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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上一枝烟,坐在窗前默默的看着那些已经熟悉的远处的村庄农舍,田地塘池,人来人去。秋天的悲凉过去,冬天变的是荒凉,一切都变的那么无生气;一切都那么寂静,深沉,连同窗外的桉树,连同那些来来去去上厕所的男生女生。
他慢慢的喝着茶,吸着烟,张大着嘴,让烟在口里一丝一丝的向上飘,一圈一圈的消散。
一个女生路过窗前,不经意似的瞟来一眼。玻璃窗是关着的,瞧不见他坐着。女生走到一棵桉树旁,被露出地面的硕大的树根绊一下,扑了两扑,被另一个女生扶隹。两个女生都笑起来。一个是不怀好意的敞声笑,一个是不好意思尴尬的笑。
她们的笑声将他"扰醒"过来,认清了那是两个漂亮的女生。
一个天生的笨虫,一个降班的飞凤。
在这心灵空虚的时候,周丽的那一瞥让他死灰复燃起来,一激动,他把烟全吞在了肚子里,呛的直咳嗽。
在云无名强力的警告后,在后来思念李玉玲的日子里,他已忘记女生了,―――这位俏皮,常噘嘴,带些傲气和才气的女生,充满青春气息的女生;在前一些日子里她有没有这样瞥他他不知道,但是今天,他知道她那一瞥是希望他注视的一瞥,他的心又激动的炽烈起来。
第四回 (2)
云无名,云无名这家伙分明是嫉妒。
怀春的女生是美丽的,动人无比的。
他走进教室时,才想起未拿教学的三角板和圆规,便要去办公室拿;转身看见漂亮的女生因上厕所误了时正往教室跑,他看见她,心里一下慌了似的,全没注意脚下那小土包绊他一下,身子失控,便扑了出去,女生正毫无准备的跑在了石阶上,郭俊康栽去时将她撞的往后跌,两股力一碰,缓了冲力,郭俊康忙用一只手去撑水沟边的小树苗,树苗一下折断,他那只手便撑在了地上;另一只手想要拉女生的哪里,但是迟了,"嗵"的一声,女生的头仰倒在地上,身子横跨在水沟两旁的石条子,郭俊康若不是一手先撑在地上,整个身子就都压在女生身上;他赶忙让过女生的身子,一面疼的呲牙咧嘴,一面去拉女生;女生很躺了一时才自己起来,可能是摔着了腰,她只弯着。郭俊康见她眼泪也疼了出来。
同学们一见老师扑在女学生身上,一下哄笑起来;好事的学生跑到门边瞧,开始还笑着,见周丽直流泪水,便不笑了。姚白玲忙去扶隹周丽,周丽说:"我的腰要断。很疼,很疼啊。"郭俊康的右手划了两个深长的口子,血水流着,又加关节似乎错了位,直深疼。这时好些教师赶过来。何校长问了郭俊康的伤,又问周丽; 姚白玲说周丽的腰伤了,有点重。何校长便叫去医务室快看一下,一面吆喝学生们回各自的座位,这节上化学。
待医生上了药后,郭俊康回了寝室;周丽打了一针,看样子还不行,出了这种事她本来要回家的,何校长考虑这事不能让家长知道她伤的程度,不然问起来麻烦,便让雪儿扶周丽去她的寝室,让她躺一大下午,看到晚上好些不;实在严重,还必须送医院。雪儿将周丽扶回自己的寝室,让她躺在床上,不知道是吃她的醋还是疼惜她,尽管不愿意,还得为她分药,为她倒开水;心里想,偏偏没撞别人,偏偏撞了你,你们两个心里没鬼弄不成这样。
吃午饭时,雪儿打回来三份饭菜。她将郭俊康那一份"嗵"一声搁在写字台上,说道:"你小心。"郭俊康被那嗵一声吓一跳,见她怒目着自己,便笑道:"你好心给我打饭回来,我是要谢你的,你可别绷着一个脸,再说我又小心什么?"雪儿道:"你心里有什么鬼自己清楚。"郭俊康装湖涂道:”不知你说什么。"雪儿道:"我只跟你说你可别玩火。"说罢出去了。
郭俊康因是右手受的伤,从来没用过左手,老是挟不上饭菜入口,他也就懒的用筷子了,将头伸进碗里,靠舌头和嘴唇运动,居然能象畜生一样吃了好几口。
他正得意自己的杰作时,雪儿给他拿来一个汤匙,见他这样的吃法,又生气又好笑。
郭俊康笑道:"没有这样吃过饭罢?"雪儿道:"畜生才用嘴筒子吃。"郭俊康道:"人是畜生里进化来的。大家都一个物种。倒是人站起来后就瞧不起畜生了。瞧不起别人时就说'你是畜生'。"雪儿道:"我懒和你废话。"又道:"要不要我喂你?"郭俊康笑道:"别。我还真没到要人服侍。何况是你这你官家小姐,我也没钱请丫头。"雪儿也笑道:"我真是下贱呢,送上门也没人要。"郭俊康刚要笑回,顿时怔隹。
雪儿也发觉自己说错了话。两个人都呆愣。片刻,雪儿放下汤匙,慢慢的出去了。
午休过后,雪儿上课去了。郭俊康惦记着周丽的伤,便拿汤匙进了雪儿和周老太的寝室。
周老太戴着眼镜在备课。郭俊康问她好,她才发现有人来,忙应道:"好,好,老毛病折磨的好。"郭俊康说我来还汤匙,周老太说大家甭客气,我工作忙,你自己随意。
郭俊康"噢"着,放了汤匙,向周丽看去。周丽也躺着看他。两个人相视了好一会儿。"你能坐起来吗?"他问她。
周丽摇一下头。
郭俊康抱歉的笑道:"真对不起,把你害成这样。你父母知道了,一定恨死我。"周丽道:"老师别这么说,你是无心的。"郭俊康听了,明知她说的实话,因为心里有鬼,不知她是否还话里有话。他不知她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态度,她不捅穿那层纸,他是绝不敢越雷池,不然真成了勾引女生的色狼,群众就会愤起乱棒打死他。
"能扶我起来吗?"女生看着他问道。
郭俊康刚要去扶她,周老太放下笔,回头笑道:"还是我来扶你。没看见郭老师也受了伤,他也手脚不便。"一面说,一面过来扶周丽。
周丽抽搐着脸,显见得伤还很疼。
郭俊康见了,心里有些悲哀,到放学时她还这样,她父母一定就要知道了。一个教师撞上一个女学生,这故事被人讲起,大家都会猜测故事里有故事,凡故事里的故事都是让人玩味无穷的,结果都会猜测是他这个老师一定不怀好意。女学生丑陋倒还罢了,女学生平平也还罢了;偏偏女学生是漂亮的女学生,漂亮的女学生自古就是多故事,男教师一定就是不怀好意。
"我告辞了。"他越想越感到冷汗浸,也不等那两人反应过来,急忙离开。
周丽瞧见他出去,很等了一会儿没动;也不知想着什么。
周老太唠叨道:"这小郭有神经病,撞了人也不问两句,说些关心的话,爹妈真象死早了。"到放学时,周丽的伤还疼的紧;何校长要送她去区上的医院,周丽不愿去,说没大事。
雪儿说你能走回去吗?周丽要叫姚白玲送她回去。
何校长说她这样回去不行,家长知道不得了,她爹的脾气特坏,得让她好了才回。
雪儿说全校的人都知道,一传十,十传百,咱们是掩耳盗铃。
何校长说知道是一回事,我们得等她伤好了才能放她回,我们得站好自己的位置。何校长发了话,周丽也不好犟走,只得与雪儿同床。雪儿虽知自己吃她未有把柄的醋,也不好拒绝。睡觉时,两个人没有多话,各睡各的。
第二天,雪儿却发觉自己完全吃错了醋。
黎明的时候,天下起了小雨。冬天的雨一下就让人觉的冷嗖嗖,寒到了心里;郭俊康觉的自己的心也同这冬雨,冰冷到了极点。
他这几日不能上课,只得拿几何数学出来备要讲的新课。天冷,他将云无名的呢子披着。挺旧的衣服,不知几年前买的。昨晚睡觉,衣服不能脱,只能和身滚,这两天也不能洗脸漱口,他正懒做每天都象要必做的事,觉的伤了手不失为一件好事,韩非子说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他右手受伤,不能写字,只得左手拿笔勾画要讲的重点,饶是伤了,他也不敢放松自己的任务。何校长将他们三人安排在初三,这是具有十二分的魄力和信任,也让他们感到身上的担子重,压力大。初三的成绩是差的,他们不能辜负何校长的期望。
正专心的工作时,听见门响,他第一个感觉是雪儿敲门,便去打开,看见一个穿雨衣低头在干檐边上蹭鞋上的泥的人,他不明白的望着。
那人一时转过头来,因雨衣的帽檐盖了她半个脸,他觉的在哪里见过。
"不让我进去吗?"那人说。
郭俊康疑惑的将她让进屋。
这时候正上课,各寝室的门也关着;下雨天显的寂静。这时女的将雨衣脱下来,原来是李玉玲。
"你?你?是你?"郭俊康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吃惊,话也不知怎么说,心里不知是喜还是激动,倒茶时碰疼了手,直呲牙裂嘴。
"你的手怎么了?"李玉玲让他坐下,自己来倒茶,又笑道:"跟谁打架?""不,不是。―――"郭俊康忙去将两个人的好几套脏衣脏裤和脏鞋脏袜要收拾,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整理。
"别弄了。"李玉玲说,"呆会儿我给你去洗了。""有些是云无名的。"他说,看见李玉玲要去弄,"你歇下吧。我,我,我不习惯。"他笑笑,又道:"等两天我自己洗。"一面说,一面阻止她;触着她的手,他忙缩回来。
李玉玲笑看着他,他尴尬的又坐回床边。
"我去叫周大娘。"他忽然说,便要去叫。
"不忙去叫,我有话和你说。"李玉玲说。
他听了,无意识的复坐回床上,看着李玉玲收拾了脏物在脚盆里,然后洗了手,擦净,从身上摸出几包"阿诗玛","我给你俩买的。"她说,给他放在抽屉里;即又拿出一包,扯去油膜封面,打开盖,抽出一枝,笑着递在他嘴边;他无意识的衔着,李玉玲又摸出一个精致的打火机,"啪"的打燃了火,放在烟前;他被动的吸了一口,烟在屋里慢慢的向上飘,向上轻轻的散。
李玉玲笑笑,"好抽吗?"他好容易才省醒过来,"我,我,你,你,我没想到你会来。"他答非所问。
李玉玲笑道:"我现在不是来了吗?"郭俊康道:"我是真的没想到你会来,那天的事,―――"李玉玲道:"过去的事不提它。我知道你是多心我这么久不来。"为了缓解一下气氛,她喝了口茶,笑道:"你的朋友呢?他是叫云无名吧?那天好像不是你相亲,他一直在说话。"郭俊康听见,脸一下发热,"他回家了。"他说,"好像他一个亲戚结婚。""那人挺好玩的。"李玉玲笑说,顿一下又道:"今年眼看就过去了,这一月我是和同事到处去收账。信用社,基金会,银行每年都要绝算的。有些农户家要跑好几趟才收上钱;有些人连面都不见。这几年大量的放款,造了许多拖账,烂账,一忙就没有空。我一直想来,抽不出时间。"郭俊康听了,问道:"身体还好吗?"李玉玲道:"你不会再生我的气了吧?"郭俊康笑一下,"正经我是没想到你会来,谈不上生气。"李玉玲道:"你这样说,是不是嫌我比你大?"郭俊康道:"我们不谈这些无聊的事。"李玉玲苦笑一下,"如果你觉的我们不合适,我不会让你为难。我,―――"她没说下去,却去拿她的雨衣;郭俊康知她会错了意,忙道:"你,你误会我的意思。我,我,你等一下,我去叫周大娘,你就明白我。"他说着就要去,心慌脚乱的,右手一下碰在床架边,疼的"啊呀"。
"还是我去叫她吧。瞧你疼的很。"李玉玲说。
"不,不,"郭俊康疼着笑,"你坐一下,你一去不回头,我,―――"他不知又说什么,李玉玲只得笑一下,郭俊康赶忙出去了。
第四回 (3)
这时下了课,雪儿回寝室来,路过这里时,瞧见李玉玲坐在郭俊康的床边上看一本书。
她疑惑着进去,觉的似曾见过她;李玉玲抬起头,两个人便相互盯着了。
大家心照不宣似的,李玉玲笑一下道:"是林老师吗?"雪儿点着头,"原来是你。我觉的是在哪里见过,一时没想起。""你坐罢。"李玉玲抬椅子说。
雪儿笑道:"我不坐。"又道:"那人呢?"李玉玲道:"他去叫周老师了。"雪儿客气的笑一下,"那天真谢你。不是你解围,不知道怎样收场。"李玉玲道:"别这么说,你们是朋友,我应该帮忙。"雪儿听了,仍笑笑,"一个月了,我们以为你不会来。"李玉玲道:"这些日子忙。"说了些客气话,一时找不着什么再说,正呆时,听见周大娘高声道:"我们的侠女来了,欢迎欢迎。"周老太进来,气氛活跃一些。雪儿站了一时,回了自己的寝室。
周丽这时坐起来。
雪儿问她做什么,她不好意思,说一整天没上厕所;雪儿问她一个人能去吗?蹲下去能直起来不?
周丽说好多了,今下午可以上课。雪儿说你能行,我就不陪你上厕所了。周丽嗯着,一面去了。
雪儿独呆了呆,本不想过去见面,一来周老太肯定过来喊;二来李玉玲是帮过自己大忙;三来又怕成"此地无银三百两";别人都晓得三个人的关系,不去会让人觉的有蹊跷,有故事;还有在于这十七岁的小女生,真不知该说她什么,读书且读书,如果没做些让那人有误会的举止,两个人有可能撞上吗?他没去撞那些丑些的女生呢,真不想给她下个"勾引"的恶名为了感谢李玉玲帮过的大忙,她到伙食团单炒了几个菜,又打一盆饭,请了他们吃。弄的郭俊康十分尴尬,说怎么让你破费;她说我是请的李家姑娘,她帮我的忙,我一直没机会相谢,顺带请的你;周大娘是老前辈,无话可说;至于小女生,我是代你请的,你撞了人家,没说过对不起,我作为朋友看不过。李玉玲说他有你这个朋友,他享福;雪儿笑笑,说以后要他还的。
吃罢饭,李玉玲原本是来请郭俊康去她家走"头一回",一来二往,大家才能确定关系。郭俊康说这个样子难见人,李玉玲没勉强他,下午帮忙洗了一大盆衣裤鞋袜。她说单位上工作忙要走。周大娘叫郭俊康去买了一瓶酒,又用一方红纸封了二十四元钱,虽是少,但是礼节,李玉玲接下了,郭俊康送她到小公路上方回。两人的关系正式确定下来。
过了几天,云无名回校。郭俊康将李玉玲的事跟他说,他祝福他。
郭俊康说多亏你帮忙,十分谢谢。云无名说朋友间该的。郭俊康见他没兴趣,不便多话说。
云无名因请假误了几天的课,所以每日都占课时,然后备课,然后休息,然后睡觉,不大多话说了。
郭俊康看出他有心事,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问急了,只说不关你的事。郭俊康说咱们朋友,有事说出来,我能帮一定帮;帮不上,你说出来,心里不那么闷。
云无名问他有烟没有,他拿出李玉玲买来的烟,说有三包是你的。
云无名笑一下,说没白帮忙,她记得我;点上烟后,又不说话了。
郭俊康没有办法,只好找雪儿。雪儿说你们狐朋狗友那么好,对你不说,能给我说吗?
郭俊康说你到底是女的,你温柔婉转问他,或许他跟你说。
雪儿说你叫我用美人计?
郭俊康说事情都是逼的,再说美人计从来百试百灵。
雪儿说你怎么不找你姐姐来引诱,我是姑娘,还没嫁人呢,以后怕没人要。
郭俊康说咱们三个朋友,你不该推托,咱们也没必要找外人。
雪儿说你姐姐是外人吗?郭俊康苦笑一下,说你可不可以不说什么姐姐,听着别扭。
雪儿注视他一会儿,心里升起一丝悲哀,自己论长相,地位不比女生差,不逊李玉玲,难道真的是和他无缘,自己虽然没说出口,他也应该明白的。
她去看云无名时,云无名躺睡着,猛抽烟。
她正开口,他冷不丁问她有钱吗?没钱你还是回吧。
雪儿笑说没搞错罢?我没借你的钱,也没得罪你,我好心来看你,你是这样对我?
云无名说我正烦,你别惹我。
雪儿说正因为你烦,所以我来开解;郭俊康叫我用美人计,你瞧还成?
云无名便笑一下,说一起这么久了,没看出你是美人,兄弟还行。
雪儿说你给我留一点面子,我不知道你妹妹长什么样,我应该比她不差多少罢?
云无名说你别提她,我心里的烦事多。
雪儿听了,笑说原来是为你妹妹啊,我总算明白了。
云无名说你明白个鬼,你别烦我了你走吧。雪儿说,别,我可是肩负重任的,你妹妹怎样对你了,你说。
云无名横声说不准提那气人的东西;她妈的过年了还要朝那边跑,说我养不活她,我操她的先人,晓得我是个穷教书的,拿话顶心得很;这年头,一个乡巴佬找个教书的不错了。
雪儿听了,笑说你可别在我面前说脏话,我还是个姑娘家呢。
云无名说你不耐听你走,我烦我烦我烦透了。
雪儿见他朝自己撒气,愣站了一会儿,冷冷的说云无名你以后别求我;愤愤的转身走了。云无名正烦头上,理会不得。
隔几日,云无名在上课,郭俊康坐在窗前批改作业;一时有人喊他,出门看见管财务的干老师领一个扎着两辫子的村女过来;看见他便介绍说:"这位大姑娘找云老师,我给她去叫,她说不急,因此我就叫你出来,她是云老师的对象。"郭俊康"嗯"着,干老师道:"我还有事,不陪你们。"说着离去。
郭俊康领着村女回到寝室,一面叫她坐,一面倒开水。村女打量着屋子,也象周老太一样扇着手,"这屋里有一股气味?"她笑着说,也象问,"云无名说你们两个都懒,我不信郭老师是跟他一样的人。"她没往下说,自己一个人笑起来;一会儿问郭俊康道:"你就是郭老师吧?"郭俊康不好意思笑道:"正是在下。"村女看他道:"怎么看郭老师都不象跟云无名一样懒。"郭俊康见她说话直,便少了拘束,说道:"你就是李家妹子吧?"又道:"你是叫李影?"李影点点头。
郭俊康笑道:"说出来不大信,我和云无名是最好的朋友,他的女朋友我不认识,你也不认识我。今天你不来,我们不知还等多久才见呢。他把你藏着掖着,生怕被人抢去了。"李影道:"我长的丑,他怕给他丢了面子。我一直听说你和林雪儿老师,很想见你们,他说见了又怎样,土哩吧叽让人笑。"郭俊康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