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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身体还剩下四分之一时-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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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暄了几句后,我想立即四处走走,看看宝泉岭的街景。陈志宏没有到下班的时间,只好找来一辆自行车要陈挺先带我出去逛逛。 
宝泉岭街市不大,却干净整洁。一路上放眼望去,错落有致,小巧幽静,是一处修身养性的好地方。我初来乍到立即喜欢上了这里。我们在当地人的指引下参观了历史遗迹的“尚志公园”。据说抗联英雄赵尚志牺牲在这里,为了纪念这位保家卫国的民族英雄,人们在烈士牺牲的黑土地上修建了这座公园。我们从公园出来,陈挺感慨地说,一个人不在了,还有很多人记得他,他就永远没有消失。我笑着说,理是这个理,可是能做到这一点的人毕竟凤毛麟角。我们回到陈志宏处,他已经在旁边的旅店给我安排好了住处。那是旅店的单人间,每月只需要六十元的住宿费。陈志宏说餐厅老板与旅店的头头是好朋友,我只需要象征性的意思一些就可以了。后来我才知道那旅店是糖厂的招待所,只有到了秋天四面八方的人来糖厂采购白糖时才忙一阵子。平时住宿的人不多,很多客房闲置在那里无人问津。陈挺很细心。他问我是否需要打听孟香的下落。我心里隐隐作痛,踌躇片刻,让他以后不要再提此事。第二天一大早,陈挺乘车直接回学校了。他临行前说星期天再来看我。 
旅店只有四五位女服务员轮流值班。陈志宏说她们都是糖厂家属。起初服务员见了我有些害怕,打扫我的房间时相互推委。我笑着向她们要来拖布,自己打扫房间。过了几日她们看到我整天笑呵呵的,大部分时间在屋子里看书,才渐渐有人开始主动打扫我的房间了。第一个进我房间打扫卫生的叫夏梅。我开玩笑说梅花开在寒冬腊月,夏天没有梅花啊。夏梅看了我一眼,说她不是梅花,是梅花树。她打扫完卫生,告诉我有事叫她一声就行了,我说了声“谢谢”。陈志宏下班后不是到我房间里找我下棋就是用自行车带我去街市走走,偶尔去录像厅里看武侠片。此前我们关系很一般,没想到在宝泉岭我们却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我来宝泉岭之前,母亲委托我去看望一位帮助过她的同乡。陈挺星期天来看我的时候,我们按着母亲留下的地址去寻找那位同乡。我们骑着自行车转悠了一上午好不容易找到那户人家,仔细打听后,人家却说我们找错人了。我与陈挺非常沮丧,心里想:宝泉岭不过巴掌大的地方,怎么会找不到呢?我们垂头丧气地回到旅店,夏梅凑巧来房间送开水。她听到我们的谈话,看了纸上的地址后笑了,说那个地址早作废了,现在都换上了新的地址。说来也巧,夏梅不但认识那户人家,与那户人家的女儿还是小学同学。有夏梅领着我们总算找到了要找的人。那家人听了我的介绍后高兴得不得了,相互问好之后,女主人说我小时候非常淘气,聪明惹人喜爱,大人们都喜欢逗我玩。女主人与母亲同乡同姓,正是她的撮合父母才走到了一起。论辈分我应该称呼她为姨娘。姨娘看到我的身体状况不禁埋怨了母亲一通,后悔当初没有坚持将我留下来与她的孩子在一起。她问我的近况,我笑着说现在想淘气也没那本事了。夏梅与“表妹”谈起她们小学以后的事情。“表妹”当时中专快毕业了,听陈挺说我平时写点东西,便要我教她如何写作文。我委婉谢绝了。我认为在文字面前没有人能够做老师。何况我只读了四年书,做别人老师岂不是误人前程。盛情难却,主人挽留我们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我们辞行时姨娘多次叮嘱我向父母问好,并说有时间要去城里看看父母。此后逢年过节母亲与姨娘相互间开始了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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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店里有一间专供服务员使用的单人浴室。旅店里的客人只能到较远的一个大浴池洗浴。夏梅看我行动不便,经常在她值班的时候要我去她们专用的浴室洗浴,并且将她的洗浴用具借给我用。陈志宏非常羡慕地说我:“牛X的人到哪都牛X!”我开玩笑说他砍掉双脚,没准儿还有人给他洗澡呢。 
我养成了晚睡晚起的习惯。夏梅值班时,我睡醒后房间里一定打扫得干干净净。我有时去洗漱间洗脸刷牙,夏梅看到后会端来温水与垃圾桶,要我在房间里洗漱。等我洗漱完了,她再将脏水弄出去。为此我不知道感谢了她多少次。她只是微微一笑。 
有一次,夏梅给我送来一饭盒饺子,我知道那是她的午饭,只好去旁边的餐厅买了两盘菜回来,我们第一次单独在一块共进午餐。她非常开心,我问她为什么,她矜持地说我是开心果,与我在一起心情特别舒畅。她哪里知道我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孟香的杳无音信令我常做恶梦。 
一天我在洗漱间洗衣服,夏梅刚好来换班。她看到后对我说,衣服太多了先浸泡一会才能洗干净。我觉得很有道理,便回房间看书了。我出来时夏梅将衣服早已洗干净晾到了外面的铁丝上。我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冲她不好意思地笑了。孟香以前经常给我洗衣服,可是我从来不要她洗内裤。我一直认为内裤是很个人的东西,懂事以后连母亲都没有洗过我的内裤,没想到夏梅却破了例。我在宝泉岭休养一个多月,渐渐从孟香离去的阴影中走了出来。陈挺不久就要面临高考,我担心他经常往返于路途之间影响学业,准备回到市里重新找点事做。夏梅听说我即将离开,问我为什么不多住些日子。我笑了笑,说现在还不是享福的时候,离退休的日子还早着呢。她又问我还来吗,我踌躇片刻,说有时间一定来。她有些失落地“哦”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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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挺来接我的那天夏梅情绪低落。我与陈挺商议晚上到宝泉岭惟一的舞厅去看看。我们大失所望,原来那是农场闲置的员工俱乐部,确切地说更像大会场。舞台上只有几条彩灯与几个音响,既简陋又简单。门票廉价得买不到一包过滤嘴香烟。不过来舞厅的人络绎不绝,大多是成双成对的年轻人。我与陈挺进去后坐到长排椅子上。随着音乐响起,很多年轻人走进舞池翩翩起舞。我非常羡慕眼前动感洒脱的同龄人,于是催促陈挺参与其中。他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地走进舞池。陈挺没有舞伴,一个人跳起了霹雳舞。我看到他与那些成双成对的舞者搅和在一块,显得不伦不类,不禁笑了。忽然背后有人用双手蒙住我的眼睛,我一愣神,一块奶糖塞到我嘴里。我回头一看,夏梅正冲我笑呢。我问她什么时候来的,她腼腆地说好一会了,可我眼里只有美女所以没看见她。谈笑间,夏梅从后座上站起来越过靠背跳到我旁边座位上,然后打开一瓶饮料递给我。她还带了一些花生和瓜子,显然是有备而来。我开玩笑说,有这么好的待遇,天天来多好啊。夏梅矜持地说,那样她的工资就泡汤了。我们闲聊了一阵,我要她去舞池陪陈挺跳舞。夏梅说她不会跳舞,还是与我唠嗑好。我问为什么,她想了想,说与我唠嗑心里得劲。陈挺看到夏梅不由得睁大了眼睛。两人交谈了几句,陈挺说夏梅太偏心,只买了一瓶饮料,夏梅不好意思起来。陈挺听到慢四舞曲响起,邀请夏梅跳舞。夏梅委婉拒绝,我笑着说,机会难得还是跳一曲吧。她看了看我,这才慢慢站起来与陈挺走进舞池。 
夏梅舞跳得挺不错的。陈挺反而跟不上节拍,几次踩到夏梅的脚。两人下来时还在相互笑着埋怨对方。我看到他们认真的样儿,禁不住乐了。舞厅散场时夏梅骑着自行车陪着我们一直走到旅店大门口,才掉头回家。 
第二天夏梅上班来得很早,一直在我房间里帮忙收拾东西。那天有人在餐厅举办婚礼摆酒席,陈志宏没有时间送我,他与我打了声招呼后便回去了。陈挺背我上车后,夏梅将东西送到车上掉头便下车了。陈挺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往车下看。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了一眼,夏梅正向旅店快步走去。陈挺小声告诉我,夏梅哭了。我将信将疑,说怎么会呢。陈挺埋怨我没肝没肺,说“人家眼泪哗哗地,你还不相信!”我顿时无语。一路上想到夏梅的悉心关照,不禁感慨万千,感叹老天为何如此造物弄人?我后来再也没有见过夏梅,只是听陈志宏说她结婚了,丈夫是狱警。那次短暂的经历给我留下了一段美好的回忆。每每想起,人性的光芒像夜空的星星,让我看到了美丽,看到了希望,看清了前方的路。 
父母见我回来以后精神面貌焕然一新,高兴得不得了。他们问我有什么打算,我考虑几天后,告诉他们准备到街面上开一家烟亭。 
当时在街面上找个好地方安放烟亭,不花钞票走后门,几乎不大可能。我托人找了很多门路都无果而终。我无奈之下决定亲自去市容管理局找局长。我要小勇(王叔的儿子)骑车带我去市容管理局,他有些犹豫。我知道他胆小怕事,笑着对他说,大仙好拜,小鬼难缠,见到局长事情就好办了。小勇在我煽动下答应去试试看。一位主管副局长看到我的情况后亲自开车带我到市医院住院部的人行道,特批我在那里安放烟亭。有人因此开玩笑说,没有我办不成的事。其实我很清楚,这是占了身体的便宜。 
母亲立即到银行取款给我,并且嘱咐说:“莫要赔了,咯些钱是为你娶婆娘准备的。”我笑着说,花钱的婆娘俺不要。父亲拍着我的肩膀,笑道:“臭小子,行!是男人!”我微微一笑说,犬门出虎子嘛。父亲叹道,世风日下啊,儿子说起老子来了,反了,反了。母亲高兴的说:“我的满仔比你强!” 
我卖烟的地方正好在陈挺上学的路上,他也就免不了经常进来坐坐。小勇当时读技校,也顺路常来看我,偶尔还帮我去烟草公司进货。有一天范勇打车来到烟亭,我看着他拒绝别人帮忙,拄着双拐从车上下来,心里很不是滋味。我们对视片刻,寒暄了几句。范勇不好意思地告诉我,他妹妹与男朋友在青岛开了一家饭馆,他要去青岛了。他还说青岛有假肢厂,等有了钱他要接假肢。我向他祝贺同时劝他以后不要与那些人来往了。他笑着回答就是有那心也没那本事了。他临走时开玩笑说:“老大,你缺恁老多零件都不怕,我怕啥!等我接上假肢,回来还照样背你,信不?”我点点头,笑了。 
我望着范勇渐渐远去的背影,不禁感慨“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但愿这是他的另一种重生。”范勇果然走了正道,在青岛有了自己的事业,自己的家,还有了一个活泼可爱的儿子。他给儿子取名范中正,对儿子的期望由此可见一斑。我到北京后,范勇有一次随车到北京送货,还专门带女朋友来看我。由于安装了假肢,他执意要背我一次。我们两人都摔倒了,却非常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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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又是一年。陈挺自费到北京念大学了,常写信来说那里如何好,建议我到北京去。我心想到底还是年纪小,做事说话欠考虑,对于他的话我没往心里去。 
我真不是块做生意的料。熟悉的人赊账,从不拒绝。人家还钱时我往往不记得了。毕竟贪便宜的人多,赊出去的东西大多难收回成本。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安下心来看看书或者写点东西,偶尔投投稿,大多石沉大海。仅有的一次回信是好心编辑几句勉励的话,有一句我至今还记得:你的文笔不错,继续努力。就是这句话让我吃了不少苦头,很多时间用在了写东西上。住院部门口有几家卖早点的。其中一家每天早晨从我窗前经过都买一包香烟,我顺便买些早点。时间久了渐渐成了惯例。我有时一边看书一边卖烟,找错钱时有发生,他们一家人笑话我不识数。他们家的女儿小帆,每次都笑着问我,大哥是做生意呢还是看书呢,这样干还不赔光了。我开玩笑说,都怪这该死的钞票,一张纸,不能吃,不能喝,还得为它受苦受累。小帆是个开朗活泼的女孩,她每次经过窗口,总是笑着向我挥手示意打招呼。 
我常熬夜写一些无病呻吟的东西,偶而会在卖东西的时候趴在柜台上打瞌睡。一次小帆来给父亲买烟,见我睡着了便轻轻敲窗户。我醒了,递烟给她,找钱时将五十元钱当成十元的给了她。小帆在窗外笑弯了腰,一边笑一边说,大哥我还要一包。我问为什么?她说又白赚几十块。我顿时清醒过来,重新找钱给她。她看到我旁边有一本书,笑着问我看啥书呢,我说都是些无聊的书。她说在家里呆着没事,想借本书看。我顺手从床头拿过一本递给她。她谢过后,哼着小曲离开了。 
小帆还书那天第一次走进售烟亭。她见床头小桌上一堆乱七八糟的稿纸,顺手翻开来看,还笑着问是不是我写的。我笑着反问,屋子里还有别人吗,她说没有。既而又说,有,还有她呢。说完,格格笑了。 
她看到屋里到处布满灰尘便主动打扫起来,还一边清扫一边似乎心不在焉地问我是不是作家。我“嗯”了一声。她差点跳起来:“真的呀!我说嘛,每天三更半夜的还写东西。”我笑了,解释说每天坐在家里自然是“坐家”了。她“啊”了一声。我笑着问她有卖香烟的作家吗,她迟疑了一下说:“体验生活呗!” 
我笑着摇摇头,觉得她天真得像张白纸。我看她不过十六七岁,问她为什么不念书。她说太笨,每次考试不及格,总挨骂,不如帮着爸妈做生意。 
我们闲聊一会儿,她笑着问我为什么没见过我家里人。我嘿嘿一笑,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事。我们家都是片警,各管一片,谁也不越权。她不禁大笑,指着我说:“大哥,真逗!”我也笑了。她笑着问我家里人为什么不照顾我,是不是我不听话。我点头,连连夸她聪明。她一看我不认真,笑眯眯地说,我骗她。我不禁笑了。一天晚上,小帆又来还书,问我吃饭没有。我看了一下座钟,说再等会儿。她笑着问我喜不喜欢看魔术,我一顿,既而问她是不是要变魔术给我看。她问我想看吗,我要她变来瞧瞧。她郑重其事地让我看她的双手,然后说什么都没有吧。我看她双手确实没东西,便点头。她口里念念有词,双手在空中挥舞几下,突然合击一处,说了声“变”,随后双手慢慢松开了。我看到她手上没东西,禁不住乐了。我笑着说,没想到她会变空气。 
她也笑,说这是超级魔术,然后要我向后看。我慢慢回过头,看到床头小桌上放着一个饭盒。 
她笑呵呵地说:“我的魔术还可以吧。” 
我犹豫了起来。她催促我打开看看。我打开饭盒,里面是热腾腾的蒸饺。我伸手抓住一个扔进嘴里,味道真好。她笑我吃东西不洗手,我说不干不净吃了没病,这才找出一双筷子吃晚饭。她问我好吃吗,我连连点头。她又倒杯开水放到我面前,然后坐在旁边看着我。我吃过晚饭,连声道谢,要付钱给她。她笑着说:“大哥咋恁逗呢,自个儿家包的,啥钱不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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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节早晨,我开门出去卸窗户护板,一股浓郁的艾蒿气味扑鼻而来。我不经意看了一眼,屋子周围零零散散地挂着艾蒿,门楣上还挂着几只彩纸编织的小灯笼,煞是好看。我不禁笑了。 
我一边与过路熟人打招呼一边卸下窗户护板,只见小帆哼着小曲走了过来。她来到我面前一脸惊讶地说:“呀!大哥,咋整来这么多艾蒿呢?上山采青啦?”我嘿嘿一笑,说也许花仙子经过这里,看到家家户户都挂了艾蒿,怕我忌妒,于是随手撒下一些挂到烟亭上。小帆笑呵呵地说,要出摊了,然后一溜烟朝住院部门口跑去。她家人很快推着出摊小车从后面过来了。与往常一样,她父亲买烟,我要一碗馄饨。不大会儿,小帆端来热气腾腾的馄饨,并且带了几个粽子与鸡蛋。她放下东西便走,我冲她大声喊,还没给钱呢!她说下次再算吧。一连半个月,小帆送来馄饨与油条便走,每次同样一句话:下次一起算吧。一日她父亲来烟亭与我闲聊,临走时我将半个月早点费递给他。她父亲一脸茫然地看着我,问我是不是弄错了,我说不是一块算吗,已经半个多月,我快记不清了。她父亲迟疑地收下早点费,出门时嘴里嘟嚷了几句。我正在吃晚饭,小帆来到烟亭,“扑通”坐到床上,很不高兴地看着我。我问她怎么了,她噘着嘴说,我出卖她。我一愣,问她此话从何说起。她看着我,说我明知故问。我恍然大悟,笑着说,她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时间长了,家里人发现账目不对,不骂她才怪呢。小帆一声冷笑,说收钱的事归她管,她不说没人知道。我开玩笑说,真是家贼难防呀。小帆埋怨了我几句,说多亏她心眼多,否则差点露馅。我说买东西付钱天经地义,小帆却说,收我的钱,她心里特不得劲。我说她真是个善良的小姑娘,她立即反驳,她都十八岁了,不是小姑娘,并且噘着嘴,说我小瞧人。我嘿嘿笑了。小帆问我笑什么,我说没什么,想笑就笑呗。她这时凑到我面前,要与我订君子协议,然后伸出小手指同我拉勾。我问她什么君子协议,她说先拉勾,再告诉我。我笑了,说女孩子只能算淑女不能算君子,这个协议没法儿订。她嚷道:“妈呀,都啥年代了,你咋还重男轻女呢!”随即一脸严肃地问我拉不拉勾。我看她认真乖巧的样儿,实在没法说“不”字,只好伸出小手指同她的手指勾在了一起。她笑着说,拉勾了不能反悔。我说:“总不能你要我的命我也给吧?”她脸“腾”地红了,说她才没那么傻呢,要我的命,派出所还不抓她去蹲笆篱子(监狱)呀。我笑了,问她君子协议干什么用。 
她“嗯”了一声,很单纯地看着我,说以后早点费不能给她家里人只能给她。我问为什么,她想了一下,说她每月可以多落下一些私房钱。我愣了,没想到挺简单的姑娘却如此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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