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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小妖!”最先看到小妖的是一名万花谷的女弟子,十五六岁,还是一副没有长开的孩子模样。
那名万花谷男弟子听得动静,回头见到小妖,才知道这里有人,顿时脸上微赫,冲小妖一抱拳,“小妖姑娘。”
小妖抱拳回了一礼,问,“刚才你们说我师傅和少林、纯阳的几位师叔伯遇伏失踪是怎么回事?”
那万花谷的男弟子面露难色,随即话语一转,说,“没有的事,我乱说的。”
“师兄,你——我就知道你是去找那妖女的,你还骗我!”
“师妹——我——”万花谷男弟子看看那生气转过身去的少女,又看看小妖,一脸为难。
小妖说,“你若不说,我就去问东方谷主,一门之主,该不会说谎隐瞒吧。”
“这~!”那万花谷男弟子为难地挠了挠头,又左右看看,见四下无人,才说,“那我跟你说了,你可别说出去是我说的。”
“那是自然。”小妖点头。
“上个月底,比武大赛比完,少林、天策、纯阳和万花返回各自门派的时候都遇到埋伏,我们万花谷遇到的是神秘黑衣人伏击,死了十名同门,伤了二十多个;少林逃出一个叫慧明的和尚,现在还在重伤昏迷中。天策府和纯阳宫除开死了的全是失踪的了。”
小妖一听当即怔了,“天策府死了多少人?我师傅呢?谁干的?”
那万花谷男弟子脸色顿时烂成一滩难泥,呐呐地说,“师傅……师傅不让告诉你。”
“你说啊!”小妖两步上前,一把揪住那万花谷男弟子的衣襟,急得大声吼。“我师傅怎么样了?谁干的?天策府死了多少人?”冰绿色的眼眸里“滋滋”地朝外冒着绿光,原本又几分红艳的嘴唇又变成了紫红色。
“呃——”那万花谷男弟子被小妖这模样吓了跳,他定了下神,说,“天策府除曹将军失踪外,其余五十多名弟子全部……遇难!”
小妖一听,犹如五雷轰顶,脸上仅有的一点点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忍不住打了个踉跄,连连吸了好几口气才稳住心神,问,“谁干的?”干瘪瘪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都是死在乌啼霜和凤血刀下的。”那万花谷男弟子呆呆地看着小妖,忙劝道,“你别急啊,师傅说了你的身子骨急不得,会出事的。”
“已经出事了。”小妖松手放开那万花谷男弟子的衣襟,转身就走。走出去几步,才想起踏影还在附近,忙打了个呼哨把踏影追来。
“小妖姑娘!”那万花谷男弟子忙追过去,说,“你别着急啊,我听师傅说天策府的军师朱剑秋已经带了人出来找你师傅的下落了。江湖上的同道中人也都在查此事,我相信很快就能找到你师傅的下落的。”
踏影扬着马蹄飞奔至小妖的身边,小妖一手捉住马缰,一手扶住马鞍,足踏马蹬,翻身上马,坐定。她低头看向那万花谷男弟子,说,“她是我师傅,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最亲的亲人,我不能让她出事。”说完,一夹马肚子,拍马疾奔而去。天策府于开元二十七年六月初十,携少林寺武僧围攻明教据点——光明寺,明教自护法以下全部殉教,明教在中原的势力瞬间土崩瓦解毁于一旦。明教教主陆危楼身受重伤,从此下落不明。陆影纱是明教的圣女,与天策府有这样过节在,对她这个未参予过光明寺事件的人都下那么重的毒手,何况当初亲自参予策划的师傅。如果师傅是落在陆影纱的手里她不敢去作任何设想。如果是落在花烛泪的手里……
小妖在想,她一定会毫不迟疑地杀向花烛泪,不是她死,就是花烛泪死。她可以忍受下花烛泪在她身上所作的一切,可她绝对不允许花烛泪动她师傅半分。
小妖奔回住的小屋,连换洗衣服都没有收拾,只匆匆提了她的雪烈枪,就又翻身上马,直奔万花谷出口处的天梯而去。
守天梯的弟子跟小妖很熟了,也知道小妖怕高,一般是能避天梯有多远就避多远,在收到师傅下的命令后,又见小妖骑马匆匆奔来,就知道有事,急忙上前拦住小妖。
“小妖姑娘,你这是去哪?”
“出谷。”小妖也不啰嗦,到了天梯前翻身下马,就要把踏影送上天梯。
那群万花谷弟子忙拦住她,“哎,你出谷做什么呀?你的毒还没有解呢,师傅吩咐了得等你的毒治好或者是天策府的人来接你才可以出谷的。”一群人围上来把小妖挡住,另有一人悄悄地溜开准备去找药王。
小妖眼尖,看见了。她也知道等药王来,自己想走就更不容易,师傅说了要她一切听药王的,她不想拂逆。小妖看着面前的这群人,不声不响地取下背在身后的雪烈枪。
那群万花谷弟子一见小妖取枪,便猜小妖估计是要硬闯,纷纷拔出作为武器的笔,小心戒备,却没一人让开。
小妖站在那里,视线扫过面前这几个面露坚毅之色的万花谷弟子,即知将有一场硬仗要打,可她耗不起时间。于是,手里的长枪一抖,手握住枪杆中央,把长枪耍得呼呼作响,舞成一个漂亮的大圆盾。
那群万花谷弟子一怔,这不像是要出招,倒像是杂耍。可他们也知道小妖此刻绝对不会在和他们玩杂耍,于是个个更加小心翼翼地戒备。见过小妖使枪的人不多,大家都只知道她尽得曹雪阳真传,是曹雪阳的关门入室弟子,曾经在荆州府衙身陷官兵重重包围、剧毒发作之下还一举击毙一个神策军出身的参将和一个朝廷官员,想必身手定然不弱。
却未料,小妖手里的长枪突然脱手而出,在空中调了个头,然后再伸手接住长枪,直接将枪头顶在了自己的咽喉上。“让开,不让我就当场戳死自己。”小妖沉声喝道,声音不大,神色也很平静,只是那双眸子太过逼人。
面对小妖这突然的举动,一群人都愣了。“小妖姑娘,有话好好说……啊,你别……!”一句话没说完,锋利的枪尖就入喉刺去,雪白的玉颈上顿时滑下一道长长的血痕。小妖的额头上也跟着布起一层细汗,脸色瞬间苍白。
她如今怕痛,也怕血,特别是自己流的血,只为曾经的痛,只因曾经听花烛泪描绘是如何让自己那么痛——
第三十九章·行走江湖不带饭钱
没人敢怀疑小妖会真照她说的做,也没有人敢再拦一个拿自己生命作要胁的人。所有人都放下手里的笔,退开,把路让给小妖。小妖先把踏影送上天梯,等踏影上去后,她再进入了天梯。
小妖踏入天梯,刚升上去,便见药王匆匆奔来,她站在天梯上,冲药王抱拳作揖深深一拜。然后天梯升高,畏高的她便闭上眼睛,习惯性地蹲下身子。
小妖上去后,骑了踏影宝马飞奔出谷,她要先出去打探清楚师傅是在哪里遇伏,再决定去向。
江湖上的人都在议论这件事,甚至一些和江湖无关的人也听说了这事情,到处都在议论。小妖出谷不过几里地就在路边一茶肆里打听探到她师傅是在东都洛阳与扬州之间的宋州芒砀山遇的伏。江湖传闻,此事是恶人谷花烛泪与明教圣女“紫瞳毒圣”陆影纱联手所为。小妖不知道这些传闻有几分真假,她只知道她要找到花烛泪,弄清楚事实真相,救她的师傅。
从花烛泪“挟持”小妖扛走浩气盟正义厅大匾的那天开始,浩气盟、江湖各大门派的人都在找花烛泪。小妖和花烛泪相处那么久的时间,除了在荆州的时候因为她暴露过行踪外,什么时候江湖上的人查探到花烛泪的下落过?
小妖知道万花谷会派人追来,所以走得很急,但她的体力不允许。出了万花谷骑马狂奔几十里地,就气虚乏力,头晕目眩,逼得她不得不放慢行程,在路边的一间小客栈前停下,想吃点东西补充点体力再走。
客栈不大,一座小小的四合院,店名也怪,叫“荒野小店”。店前搭了个茶棚,摆了几张老旧的八仙桌,一名来往过客正聚在八仙桌前打尖用饭。小妖牵着马走进去,立即引起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她甚至听到有人惊声低喊她的名字,“天策小妖!”
小二正在招呼客人,见到小妖牵马走来也是一愣,继续调头喊了声,“掌柜的……”结巴一下,才又补充了句,“有客到。”
掌柜的正在和客人算帐收钱,听到小二的喊声,头也没抬,“有客你还不赶紧招呼,鬼叫什么!”
店小二却两步跑到掌柜的面前,把头探过去,在掌柜的耳边嘀咕了一句。
掌柜怔了一下,忙探头朝外看一眼,随即挥手,“去去去,少凑热闹,江湖上的闲事少管,赶紧招呼客人去。”又把店小二赶走了。
店小二把搭在肩头的抹布抽下来拎在手里,笑嘻嘻地走到小妖的身边,牵过小妖的马,问,“姑娘是打尖还是住店?这马要喂上等马料吗?”
小妖也知道自己的模样太过怪异,而且因为这怪异模样只怕早传遍江湖,对于大家的指指点点也就装作视而不见,她把马缰递给店小二,说,“马喂上等马料。我吃饭,来一份小炒牛肉,两份素菜一份汤,菜要放蒜不放姜,牛肉用油爆炒但别炒老了,素菜炒出来颜色要青嫩,但别夹生没炒熟。汤放姜不要葱、要植物油不要动物油,汤菜的盐量都要比一般人食用的量减三分。”她边说边埋头往里走,没看到周围吃饭的人个个目瞪口呆地看她。
那店小二也怔了下,忙不迭地点头,“好呢。”把小妖请到里间的一张空桌上坐下,非常麻溜地把黑漆桌子擦得亮澄澄的简直能当铜镜用了。
小妖坐下后,想起自己刚才说那么快,担心小二没记住,于是问,“记得我刚才说的吗?”
“记得,您吃菜不放姜,少盐,菜要青嫩,牛肉用油爆炒要炒得嫩,都记得的。”小二笑眯眯地躬身应道,又问,“姑娘要什么茶?蔽店有苏州茉莉花、西湖龙井、洞庭碧螺春、安溪铁观音、君山银针,都是从长安城天字号茶铺里运来的新鲜货……”
“不要茶,水就好。”小妖应道,她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上次花烛泪把自己从万花谷里弄出来,应该也会从这里路过,不知道有没有在这里落脚。于是问,“小二哥,向你打听一个人。”
“唉,您说。”小二一边替小妖倒水一边很热心地答。
小妖想了一下怎么形容花烛泪,沉吟片刻,说,“是一个姑娘,二十出头,很漂亮,但身上总有一股邪气和妖气,她穿一身粉衣服,身上香气逼人,隔五六丈远都能闻到,腰上挂一把带毒的弯刀……”小妖还没说完,客栈里就“轰”地一声笑开了,旁边一个尖嘴汉子拍着桌子笑着说,“小妖,你找花烛泪吧?说名字就行了,大家都知道。”
小妖呆了一下,顿时觉得糗大了!她一手扶额,遮住因过于困窘而犯热的脸,问,“那到底见过没有?”
“现在除了恶人谷的人外都在找她,要真见过我们还会坐在这里吗?”不等小二回答,边上就有人抢先答了。
小妖不说话了,闷闷地说,“小二哥,你上菜吧。”她很想把脸埋到桌子底下去,真想。
小二应了声“姑娘稍等”,便返身去了后堂。
这时一个三十多岁的书生模样的男子走过来,在小妖的对面坐下,含笑问,“小妖姑娘介意我坐这里吗?”
小妖想也不想就答,“介意。”她不喜欢和不熟的人坐一桌吃饭,更何况是和不认识的人。
那书生摸着鼻子笑了笑,把小妖的拒绝当耳边风,“姑娘是出来找花烛泪寻仇的吗?在下玉扇公子,也在追查花烛泪的下落,不妨结伴同行可好?遇到花烛泪打起来也好有个照应。”
小妖抬起头,眨巴眨巴眼睛望着他,她有说她找花烛泪寻仇吗?“我是出来找我师傅的。”
“据在下得知,曹女侠该是落到花烛泪或者是陆影纱的手里,找到花烛泪,找出令师的下落应该不成问题。”那书生“哗”地一声张开折扇,在胸前很“风雅”的摇晃,折扇上画了一朵大大的□花,金光灿灿、耀眼夺目。
小妖扫一眼那朵菊花,再看看那“玉扇公子”,皱了皱鼻子,默不作声。
“那在下就当姑娘同意了。”玉扇公子说罢合扇朝小妖作了一揖。
小妖又瞅他一眼,才慢悠悠地略带不满地开口,“我师傅是宣威将军,没人称她女侠,她也不喜欢人家叫她女侠。”然后又加了句,“我不认识你,你还是和别人结伴吧。”冲玉扇公子一抱拳,“您请移驾别座。”
旁边又有人起轰闹开了,“胡玉飞,人家小妖看不上你呢。”
玉扇公子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很是潇洒地一摇折扇,含笑说,“无妨。”
脸皮真厚,赶了也不走!小妖埋头暗啐一句,“咣”地一声把斜倚在桌子边的长枪直直地摆在桌子上。“不好意思,枪占了您吃饭的地方,这里没位。”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玉扇公子的面子有点挂不住了。笑容僵在脸上,用那种“你不识抬举”的眼神看小妖。
小妖低下头喝她的水,也没看那玉扇公子那方。她的眉头微颦,正烦着不知道去哪里找花烛泪。想起花烛泪,小妖的眉头更蹙得紧,如果不是因为师傅,她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花烛泪。又想到找不到花烛泪,就找不到师傅,也不知道师傅是落在花烛泪的手里还是陆影纱的手里,现在情况怎么样。再想到如果能找到花烛泪,又要与花烛泪见面相对,顿时更烦更乱,捏杯子的手上不自觉地用力掐了下去,便听“咣”地一声,这不禁捏的陶瓷破坏子就这么在她的手上碎成几块,水溅了一桌子都是。小妖怕水流到身上弄脏衣服,赶紧起身。
那玉扇公子却是脸色一变,也跟着起身站了起来。
小妖皱眉冲跑堂的另一名店小二喊,“小二哥,麻烦擦一下桌子。”手上突然传来疼意,刺疼的痛感挠心挠肺的感受,牵动她的痛觉神经,似乎肚子又开始痛了。小妖的眉头拧得更紧,额头上浮起一层冷汗。
“呀,姑娘,你的手受伤了。”跑堂的小二见到小妖的拇指正流着紫黑色的血,忙出声。“不要紧吧?”
“疼!”小妖咬紧牙关,还是觉得疼,不仅手疼,周身都疼。血流得也刺眼,于是干脆把被割伤的手含在嘴里,也不管血是不是有剧毒。她就不信自己留的血能把自己毒死了。
“店里有金创止痛药,我去取。”跑堂的小二忙道。
小妖摇头,“不用了。”她自己摸出丝帕,把受伤的拇指包起来。伤口不深,就割破皮见到肉而已,只是,疼痛的刺激让她难受。
菜上桌,那什么“玉扇公子”也换了张桌子,远远地望着小妖。桌子上的水也被擦拭干净。
小妖坐回桌子边,把枪从桌子上放下来斜靠在桌沿边,再拆开缠在拇指上的手绢,端起碗吃饭。身子坐得端端正正的,饭吃得中规中矩,伸筷、落筷、扒饭间处处透出大家气质,跟一般江湖草莽截然不同。
别看一个小小的瓷杯容易摔碎,可要是想把一只杯子捏碎,指头上没点力道,手底下没点真功夫是做不到的,最起码身上得有十五年以上的硬气功。看小妖刚才那一手,不声不响“咣”地一下就把杯子捏碎了,虽然割破了自己的手,可也震慑到不少人。所谓名师出高徒,曹雪阳的关门入室得意弟子手底下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从江湖上两大穷凶极恶的妖女迫害下还能一身毒地活下来的强人,当下谁也不敢再和小妖开玩笑,只在一边暗中注意小妖。
小妖吃完饭,因为担心万花谷的人追上来把她拉回去,于是便要走。她拭去嘴角的油渍,拎了枪就让小二帮她把马牵出来,说要赶路。
“哎,姑娘,您还没给钱呢。”小二忙笑哈哈地提醒她。
小妖一怔,“钱?”愣愣地眨了眨眼睛,“我没带。”她长这么大,压根儿没有身上揣钱的意识。以前在天策府,吃穿住用什么的都是师傅给她安排好的,根本不用她花钱买什么东西。出门去浩气盟送信那次是护卫队长带的银子,一路上的开销由他们在打理,她也没操过什么心;之后和花烛泪在一起,什么都是花烛泪安排了算,在她的脑子里就根本没有出门要带银子的概念,刚才从万花谷出来走得匆忙,她就只拎了枪牵了马。所以小二问她要银子的时候,小妖还真懵了。可是,她总不能赖账吧?去万花谷的时候师傅也塞了银子给她,现在还放在万花谷的小屋里,她总不能跑回去拿呀!小妖站在那里,一下子还真为难到了。
第四十章·千金小姐干活抵债
客栈里的人看到小妖都傻眼了,然后彻底服了。在场的人看到小妖那呆样就都明白了,这人就是一个离不开人伺候的大小姐。
店小二咧着嘴看了小妖半天,干巴巴地问出句,“那你出门带了什么?”
“枪,马。”小妖应道,随即想起秦琼卖马的事。天策府的人,把枪和马看得和命一样重,她总不能学秦琼把自己的马卖了抵饭钱吧?打死都不卖不当!
店小二也没语言了,看向店掌柜,“掌柜的,您看怎么办?”
掌柜的看看小妖,摇头暗叹,真是个千金大小姐!“小妖姑娘,我们店小利薄,也不能让你赊欠,不然以后个个都有样学样,我们也不用开门做生意了。您呢,就屈就一下,到后堂去洗碗抵饭钱吧。”
“好。”小妖答应得很干脆,能有解决的法子就好,洗碗就洗碗吧。(―_―!!小妖,曹雪阳要是见到你这样,得哭!)
掌柜无奈地摇摇头,挥挥手,让小二把小妖带到后堂去。
小妖提了她的枪,乖乖地跟在小二的身去到后堂厨房外的一口井边。井边摆了个两个很大的木盆子,其中一个盆子里堆满了油腻腻的碗,全是刚吃过没洗的。另一个盆子里的碗像是洗过一次但没洗干净的。
“会洗吗?”店小二问。他敢用人头担保,小妖绝对不会洗。
“嗯。”小妖点头,虽然没洗过,可应该不难吧。只是,油腻腻的,看起来挺……难受的。她看看自己白嫩嫩的双手,再看看拇指的伤口,没流血了,毒液应该不会渗出来沾到碗上。她就不信自己洗个碗还能闹出人命。把枪搁在井沿边,卸下绑在手腕上的白玉护腕,卷起袖子,就要蹲下身去洗碗。可地上脏呀,污水呀泥呀什么混在一起,铁定会把外袍的弄脏。左右瞅瞅,看到边上有一个用石头彻成的台子,于是深吸一口气,把盆子端到台子上搁着,她站着洗。
小妖把袖子卷得高高的,可她这衣服是丝绸的,卷上去,手还没伸到盆子里就又滑下去了。于是再卷,袖子再滑下去,然后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