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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萼低声道:“不用了。”看静安侯怔了一怔,便解释道:“雷远他已经来过。”
静安侯脸色骤变:“他来找你?”舞萼点点头:“他要带我走,我没有答应。他已经回西北了。”
静安侯满脸不可置信,眼里惊喜交加:“你没有跟他走?”
舞萼不敢说谎,老老实实道:“我留下来,是想救你出狱。”她看着静安侯的眼神渐渐冷峻起来,心里竟然觉得害怕,惴惴低下头去,低声道:“他……他在西北等我。”
他一把放开了她的手。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冷冷道:“谢谢你的一片好意。现在我已经出狱了,你也不用再在这里浪费时间。我现在就准备车送你走,免得耽误你们一对情侣相见!”
“你!”舞萼气的忽得抬起头来:“我留下来不是为了让你这样冷嘲热讽。”
静安侯全身都翻腾着妒意。他冷哼道:“那你要我说什么呢?祝福你们俩白头偕老?这样你听着就高兴?”他看舞萼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心里更气,大声嚷道:“备车!备车!我现在就送你走!”
舞萼此时也有些失去理智,跺脚怒道:“正好,我一直就盼着走呢!”就往自己房里奔去。
她一口气跑进房,全身都气得发抖,对侍女们吩咐道:“赶快收拾东西。侯爷赶我们走了!”侍女们看她面色惨白,纷纷劝道:“夫人先坐一坐,歇口气。我们收拾东西就是了。”
舞萼依言坐下来,回想方才静安侯说的话,越想越觉得委屈伤心,不知不觉泪流了满面。侍女们轻手轻脚在她旁边打点行装,谁都不敢靠近。她一个人静静哭着,忽然有人走到她身边来。她闻到这人身上淡淡的麝香味道,知道是谁,便冷冷道:“你不用催,我东西收好了就走。”
静安侯不答话,紧紧挨着她坐下来。舞萼不觉又是一阵心酸,哭道:“为什么你刚回来我们就要吵成这样?”
“是我的错。”静安侯的声音甚是沮丧:“你知道我心里……”他把舞萼的手拉过来紧紧握住,迟疑片刻,低声道:“你不是不知道我对你的心。我求你,留下来,别走。”
他大概从来没有这样低声下气的求过谁——可是,遥远的西北还有一个人在日日夜夜盼着她去。他那样语气恳切地对她说:“我会一直等你,等着你来,别让我等太久。”——舞萼不由心乱如麻。
静安侯看她沉默不语,心里一点点冷了下去,终于冰冷透底。他慢慢放开她的手,站起来冷冷道:“苏小姐,我娘现在病着,你能不能等她老人家身体好些再走?”
舞萼急急点头:“当然。”
静安侯像看着陌生人一样看着她,冷淡道:“多谢。”
英夫人五日后在睡梦里去世,走得很平静。舞萼哭得死去活来,静安侯却只是呆呆站在床边,没有流一滴眼泪。
因为皇上对静安侯的态度不明,丧礼上没有多少人出现,府里甚是凄凉冷清。到了傍晚,府门口忽然一阵骚乱,仆人跑进来禀道:“太后来了。”
太后乘一台四人小轿,悄无声息来到王府。她由贴身宫女扶着走进灵堂,看到英夫人的棺木便再也站不住,坐在柩边掩面而泣。舞萼跪在地上哭声相和。静安侯等太后哭了一阵,道:“还请太后节哀顺便,保重凤体。”
太后一边拭泪一边道:“我本以为你既然回了家,她能很快好起来,没想到她会走得这么快。”忽然又哭起来:“她一定恨我……你也肯定恨我。”
静安侯只是沉默。半晌,道:“这是天命,娘不怪任何人,我也不怪任何人太后慢慢平静下来,看舞萼还哭成一团,便道:“你这孩子倒是孝顺的。别再伤心了。她生前疼你,死后也不想看到你如此难过。”这话便更让人伤心。舞萼泪水不绝,哭得已经快晕过去。静安侯忙让人把她扶回房休息。
太后看着舞萼被人搀扶着出了灵堂,叹道:“真是难为她。若不是她在我面前求情,你大概现在还关在牢里。”
静安侯一惊:“舞萼找过您?”
“很多次。”太后点头:“我怕皇上知道会迁怒于她,曾给了她一些苦头,想让她早些避开,可她为了救你,竟然连命都不想要了。”
静安侯想到她青紫的脸颊,顿时明白前后是怎么一回事,心里百感交集说不出话来。太后看他脸色极为震动,叹道:“静渊,若为她好,现在赶快送她走!”
静安侯惊骇的抬起头来:“太后为何忽然说这种话?”
太后苦着脸,又叹一口长气,才缓缓道:“跟你说实话吧,皇上放你回来,只是体恤你娘的病,让你陪她最后这几日。她现在走了,你就得做最坏的打算。”
——那么就应该还是死罪了!
静安侯双手冰凉,脑里嗡嗡作响,只断断续续听到太后道:“……皇上恼得是你对他撒下弥天大谎……况且你何必对景阳那般绝情?你若当时答应娶她,她现在应该还好好的活着……”他思绪一片空白,忽然想起福儿——若他当时点个头说个是字,这孩子也应该好好的活着——他钻心的难过,低声叹道:“可是谁能预料会是这样的结局?”
太后看他脸色极是难看,不想再多说,对着英夫人的灵柩又哭了一会儿,这才站起身来往外走去。走到门口,忽又站住,道:“你是没有希望了,但舞萼还有救。听我的,她再不走,只怕最后也脱不了干系。”静安侯垂目低道:“多谢太后。我都记住了。”
舞萼在房里躺了一会儿,心神难安,便又起来去了灵堂。夜色已降,灵堂里点了几支蜡烛。风一吹,白色的帷幔飘起,烛光有些漂移的摇晃。灵堂里只有静安侯一人跪坐在地上,眼下是青青的暗影。烛光投影在他的脸上,半明半暗。门外一起风,光影便在他脸上晃动,更让人觉得哀戚。
舞萼走进去,跪在他身边。他转过头来看着她,双眼绝望空洞,干涸的没有一滴眼泪。她这才惊觉自从英夫人走后他一直没有哭,如此排山倒海的伤痛他却只憋在心里。她心疼得无以复加,不由伸手抱住他。
他没有任何反应,在她怀抱里身体僵硬,肌肤冰凉。她觉得自己就像抱着一尊石像。他身上绝望的冷意传到她身上来。她全身如浸在冰里,牙齿都开始发抖。她不由哭道:“你别这样,我很害怕。”
他却仍在她怀里僵持着,过了很久,轻声的唤她的名字:“舞萼。”这一声唤出来,仿佛解开了魔咒般,他忽然全身放松下来。他伸手回抱住她,脸颊靠在她的脖颈间,急促的呼吸在她的肌肤上流转。她一下子觉得寒冷,又一下子觉得温暖,竟然瑟瑟发抖起来。
终于有泪水落入颈间,滚烫,潮湿。她心潮涌动,使尽全身力气抱紧他。他也拼命抱紧她,好像要把她嵌入身体里去。她在他的大力拥抱下,居然连心都仿佛疼得正在颤抖。他拥了她一会儿,终于在她耳边低道:“我要你马上走。”
舞萼不由惊呼:“你说什么?”
静安侯面色惨淡的不带一点人气:“现在娘已经走了,我也早就休了你。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我不走!”舞萼连连摇头:“我不能这个时候走。”“你必须走!”静安侯狠下心来推开她道:“你为什么非要留下来呢?你心里明明喜欢的是他,为什么还要留在我身边?你是故意要折磨我么?”
“我……”舞萼张口结舌:“我从来就不想折磨你。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怎么能走?”“你可怜我?”静安侯的脸上浮现一个鄙夷的冷笑:“我不需要你可怜,也不需要你同情。你走!”
“我不是可怜你……”舞萼又要解释,静安侯忽然暴喝道;“你不要再和我争,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舞萼被他声色俱厉的神色吓得怔了一怔。静安侯凝视着她,心里暗暗叹气,缓缓道:“走吧。你走得越远,我越安心。”
车马很快安排妥当,行装也打点完毕。舞萼不愿意上车,静安侯便抱着她把她丢上车去。他回身就要下车,她却一把拉住他的衣襟:“你等等……我真的欠你很多……等来生……来生……”她忽然觉得伤心,忍不住哭了起来,再也说不下去。
静安侯回头看着她,眉宇间说不出的伤痛欲绝:“你和我之间的恩怨,已经全部勾销了。你什么都不欠我的,走吧。”他决绝的回身跳下车去。车轮便辘辘的往前滚动起来舞萼连忙掀了车帘往后看去。静安侯一袭丧服站在树下,满脸凝重。长风吹过,他站在风里,衣袖飘飘洒洒,仿佛就要随风而去。舞萼贪恋的看着他的身影,心疼得根本不能呼吸,眼里早已一片模糊。
车驾缓缓向前,眼看就要驰出巷口。泪眼里,静安侯似乎忘形的踉跄向前走了一小步……舞萼不由屏住呼吸……又是一步……她忽得掀开车帘,也不顾车驾还在行驶中,纵身跳出车去,脚一落地便打了个踉跄。她也顾不了这许多,跌跌撞撞奔向静安侯。静安侯比她还快,飞身上前搂住了她。
“干什么?”他好像受了很大的惊吓,结结巴巴道:“你跳下车干什么?”
“我不走!”舞萼坚决道:“你就是送我走,我还会回来找你的!”
静安侯低道:“你什么都不知道……我送你走是为了……”
“不管为了什么,”舞萼打断他的话:“我的命运我来决定,不要你来为我做主。现在我决定了我要留下来,你不能强迫我。”
“你真傻。”静安侯连声苦笑,终于决定说出真相:“你以为我舍得让你走么?我也是无可奈何。皇上随时都会治我的死罪。我要赶在他前面把你安排妥当。”
舞萼并不吃惊,只是抱得他更紧:“我早料到了,也想好了,大不了皇上把我一起拿了,我和你同上刑场!”
静安侯全身一震,随即怒极反笑:“你还是不明白!我若是舍得你死,你早就不知道死过多少回了!你要是陪着我送死,那我从前还费那么多功夫做什么?”
“我知道。”舞萼伏在他怀里低笑:“你那么多功夫的确不能白费。所以我不走,生生死死都和你在一起,这样的报答够不够?”
静安侯心潮激荡起伏,再也说不出话来。两人沉默相拥半晌,静安侯低低问道:“他怎么办?他还在等你。”
舞萼迟疑片刻,在他怀里慢慢摇头。他恍惚觉得是在做梦,捧起舞萼的脸来,怀疑问道:“你真的决定了?”
舞萼的眸子里秋波流转:“决定了,绝不悔改!”
他再也忍不住,捧着她的脸深深吻了下去。
两人不知道吻了多久,不知道何时回到房里,不知道何时躺在床上,不知道何时结合一体。他们喘息,尖叫,呻吟,哭泣……两人忘乎所以的在对方身上索取,恨不得他们可以就这样在对方的怀抱里,在极致的快乐中一起死去。他们不知疲倦的缠绵,一次又一次,直到窗外雄鸡报晓,两人这才放开对方。静静的夜里,他们两手相握,十指相扣,知道从今以后,他俩从骨髓到魂魄,都与彼此同在,再也不会分开!
第三十八章 壮志
又过了几日,皇上仿佛把静安侯这个人忘记了,没有丝毫动静。静安侯乐得关起门来和舞萼做逍遥神仙,仿佛在新婚蜜月里一般如胶似漆。两人很有默契,对皇上处罚的隐忧都只字不提,知道这样千金难求的幸福时光,能多过一时便是一时,能多过一日就是一日,何必再想其他。
终于到了第五日清晨,御林军总管韩起叩响静安侯王府的大门。
下人来到静安侯的卧房,按他曾吩咐过的并不叫门,只是站在门外静静等候。静安侯练武之人,听力聪锐,已被下人脚步声惊醒。他看看怀里酣睡的舞萼,轻手轻脚起了床,本要出门,忽又在床边停住,俯下身去,在舞萼脸上轻轻一吻,这才走出门去。
“侯爷,”下人看到他忙道:“韩大人……”话没说完,静安侯示意他噤声,压低声音道:“别吵醒夫人。”回头又看了一眼,方才带着下人朝前厅走去。
他心里明白,最后的日子终于来了。但他并不知道,在他迈出门口的一刹那,床上佯装熟睡的女子忽然泪流满面。
静安侯跟随韩起来到皇宫。一些日子不见,皇上看起来比他皇上有气无力道:“静渊。”
“罪臣在。”
“朕昨日去了一趟长乐宫,看到景阳收的一些我们三个小时候玩的一些旧东西,朕就想,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她本来好好的,怎么忽然就死了呢?咱们三个本来好好的,怎么忽然就非要对方的命不可呢?”
皇上的声音轻飘飘的,听不出半点喜怒。静安侯却大受震动,伏在地上,浑身冷汗涔涔。皇上默不作声,御书房里悄无声息,静寂得可怕。
不知道过了多久,皇上才把龙案上一个明黄旨卷啪的一声丢在静安侯面前。静安侯不敢看。身边秉笔太监捡起来,展开旨卷,尖声道:“静安侯范静渊蓄意欺骗圣上,谋害景阳公主,罪行滔滔,本不可恕,但念及范家旧功及先皇遗训,饶范静渊一命不死,削爵去封,贬至西北边塞充军,钦赐!”
范静渊本以为是死劫难逃,万万没有料到皇上会对他手下留情。他带着死里逃生的万分侥幸,含着热泪给皇上磕头谢恩:“谢皇上不杀之恩。”
皇上不答话,又丢下一个旨卷。太监再念:“西北边境,匪盗猖獗,外敌压境,形势万分危急。范静渊饱读兵书,身怀绝技,为良任将才,不可埋没。即日起,授其镇北军监军之位,三日内赴任。望汝不负圣望,戴罪立功,钦赐!”
这道圣旨来的甚是突然,范静渊措手不及:“臣……臣谢主隆恩。”
“你不是一直想去西北么?”皇上仿佛知道他的疑惑,静静开口:“朕成全你。”
“皇上——”范静渊又是吃惊又是狂喜:“皇上对臣的恩德,臣永记心间!”
“永记心间!”皇上冷笑起来:“你是得好好记得你欠朕一条命!”他看看脸色陡然灰沉下来的范静渊,道:“前晚从西北送来唁报,镇北军忽遭土匪突袭,混乱中秦将军被土匪所杀。眼下西北局势一片混乱,万分危急。朕,从今日起,把西北交给你了!希望你能像你父亲一样,把西北治理出一片局面出来。”
范静渊挺起脊背朗朗道:“臣定兢兢业业,誓不让皇上失望!”
皇上又道:“朕派你去西北,还有一个理由。袭击镇北军杀死秦将军的凶手,你也认识,你们打过些交道。“范静渊心里一紧,就听皇上道:“是雷远。你想必还记得他。”
范静渊耳里嗡的一响。皇上慢条斯理道:“他现在是西北寇盗的首领,和凉国人也有密切来往。若想平定西北,他是至要关键。朕知道从黑风寨一案走脱他后,你一直想亲手将他捉拿。那么这次朕给你个机会!”
范静渊定下神来,沉声道:“臣这次定亲手将他擒拿回京。”
“不用回京,”皇上道:“这人恶贯满盈,无需交给刑部判决,就地处决就是。”
范静渊应道:“皇上放心,雷远这等草寇,臣定手到擒来。”皇上无语凝视他片刻,道:“尽管你曾欺骗过朕,朕决定还是再信你一次。”他看看俯在地上不敢抬头的范静渊,面无表情道:“你回去吧。形势危急,你务必三日内动身。”
范静渊连声答是,正要退出去,皇上叫住他,几次欲言又止,终于道:“你这一去,刀光剑影,自己当心。”范静渊心头火热,正要说话,皇上止住他:“你平定西北得胜回朝之时,就是朕和你再次相见之日。否则,你也不要再回京城了!”
——从此以后,你我之间只有君臣之份,再无其他情谊可言!
范静渊再次跪倒在地,缓缓给皇上磕了三个头,慢慢退出御书房。
他心情复杂走出宫门,一抬眼便看到自家的轿子。下人看到他出来,对轿里笑道:“夫人,侯爷出来了。”话音刚落,轿里便飞出一个轻盈身影。
范静渊不由笑起来,张开双臂,把扑过来的女子揽进怀里:“你怎么来了?”
“我担心你。”舞萼在他怀里抬起脸来,看他满脸笑意,心里顿时大松一口气,也跟着笑起来:“我听说皇上不治你的罪,是真的?”
范静渊把皇上的两道圣旨告诉舞萼,却把关于雷远的所有细节都隐下不提。两人带着劫后逢生的巨大喜悦,紧紧抱在一起。
“愿意跟我去西北么?”范静渊俯在她耳边柔声问道。
“嗯。”舞萼把脸俯在他怀里点头。他觉得胸前微微湿热,拥紧她低声笑道:“好好得哭什么?”
舞萼在他怀里呢喃:“没什么……我太高兴……”
范静渊三日后动身去西北。他本来想带舞萼同行,可是他考虑到自己赶路匆忙,舞萼身子定吃不消,于是决定自己先去西北,等到一切安定下来,再让舞萼北上与自己会合。
他日夜兼程赶去西北,等出了凡邹关,身边渐渐出现战乱的迹象——成片村庄化为焦土,面黄肌瘦的灾民四处流浪,居无定所。他本以为这些都是流寇所为,可一打听,却是官府剿匪的结果。
“我们都是老老实实的庄稼人,哪里会是什么土匪?”灾民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路人,向他哭诉:“官老爷们为了要让自己有点政绩,每日都在给上面汇报说自己剿匪卓有成效。可是凭他们这帮草包能抓到谁?他们只会杀我们这些普通百姓来充数!他们成天杀人、烧房子、抢粮食,还说谁是土匪?他们就是土匪!”
这和范静渊在京城里听到的情形大有出入。他诧异问道:“难道没有土匪么?”
“土匪当然是有的。可是他们从不骚扰平民,只对那些鱼肉乡里的贪官污吏开刀。我们就盼着这些土匪能把狗官杀个干净,我们也能有几天好日子过。”灾民咬牙切齿道:“可是狗皇上还天天派人来剿匪,真是分不出好坏!”
范静渊听他对皇上如此不敬,心里陡然火起:“住嘴!”意识到自己失态,强压下脾气,问道:“雷远这个名字你可曾听过?”
灾民眼里顿时满是钦佩。他竖起大拇指道:“西北谁没有听过他的名字?他是英雄,是我们的大救星。前些日子他还杀了镇北军的秦贪子,真是为我们出气。”
“秦贪子?”范静渊一怔,随即反应过来:“镇北军督军秦将军?”
“狗屁将军!”灾民恨道:“没见过这么贪的人。他那么大的官,朝廷里的俸禄应该不老少吧,可他这人每天都跟饿急了的狗似得,看到钱就不要命。听说镇北军里有这么一条,谁给他钱多他就给谁好位子做。结果那些当兵的,每天都出来抢钱,没有钱,就抢粮食、抢牲口、抢人,然后卖钱去贿赂这个秦贪子。”他指着满目疮痍的村庄,痛心疾首道:“看看,这就是他们干的。我们这些老百姓,早被这些狗官、这些兵士榨干了!”
范静渊没想到现实真相竟会是这样,大为震惊。他沉默良久,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