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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吧，慕瑶现在怀有身孕了，以后行事，自己注意点分寸，别到时候惹出一尸两命的惨祸，我便是想保你也保不住，可明白了？”
韶珺儿咬了下牙，最终认命似的点头，应了下来。
表面上看似万般不愿，内心却是少了很多内疚的感觉。
第一百九十二章 时光慢慢【上】（）
“瑶儿……瑶儿……”
“你是谁？”
“瑶儿……该回来了……”
“你到底是谁？”
雾茫茫的一片白色空间内，顾慕瑶在原地转圈，四下打量，可是却依旧只能听到那声声沧桑的呼唤，看不到人影。只是听声音，应该是一个历经沧桑的老头儿。
“瑶儿，你忘记了你的使命了吗？你忘记你犯下的罪责了吗？那些血色惨祸，你都忘记了吗？”
“你在说什么？这里是哪？”
“夫人，夫人你醒醒，发生什么了？是做噩梦了吗？”
突然，她感觉眼前空白虚无的世界一阵晃荡，然后仿佛听到“哗”的一声，似镜子破碎一般，白色渐渐消失，连带着眼前所有的景象都消失不见。
意识陷入一片黑暗中，隐约间感受到有人在拉扯她的手臂，她渐渐苏醒过来，看着眼前神色慌张的七月，她皱了皱眉，感觉脑海里一片混沌。
她觉得自己应该做了一个冗长的梦，可是具体梦见了什么，她却又记不太清了。只是感觉有人一直在叫自己，叫自己回哪去，说自己忘了什么？
抬手捂着脑袋，神色间满是痛苦。
“夫人，你到底怎么了？做什么噩梦了吗？”
七月跪坐在床边，轻轻拉着顾慕瑶的手臂，似乎想要借此传给她一点温暖的力量跟勇气。
“唔，我有说什么吗？”
说话时，她才猛然发现自己的嗓音沙哑难听。
“夫人，你一直在说‘你是谁’，你在问谁啊？怎么一直在冒冷汗？”
“是吗？我想喝水。”
“是，瞧我，都糊涂了。”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跟七月的关系已经不再像最初那般生疏跟官方了，一半原因是因为熟悉了，另一半大概是因为她现在确确实实是上容的妻子，云海之城的城主夫人。
看着七月急急忙忙去倒水的背影，顾慕瑶调转目光，看着床帘发呆。
听了七月的话后，她似乎有一点想起来梦见什么了。
梦中好像一直有一道非常陌生而又苍老的声音呼唤她的名字，她有什么使命吗？还有罪责？
她神情恍惚，眼神迷离，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了浅梧，想到了神碑……
“夫人，来，喝口水。”
耳边突然响起了七月的声音，顺着她扶着她后背的力道起身，靠做在床头，喝着她递过来的温水。
“我睡了多久？”
“夫人，自你那天落水以后到现在，已经睡了足足五天了，一直是医仙是药液给你跟你肚子里的孩子提供营养。”
顾慕瑶抬手覆在自己的小腹上，表情是说不清的复杂。明明那么决绝的要跟云倾华断了所有关系，可是却因为一次意外。竟怀上了他的血脉，如今便是想断，也断不了了。
想下狠手掐死肚子里尚是胚胎的孩子，可是却又有些莫名的不忍心。
“慕瑶！”
突然传来一声低喝，吓得正在走神的顾慕瑶一个激灵，循声看去，只见上容正大步走来，脸上有着显而易见的焦急之色。
“你想干什么？”
上容一把扣住顾慕瑶的手腕问道。
“你想干什么？”
上容一把扣住顾慕瑶的手腕问道。
她看着脸色难看的上容，眨了眨眼睛，有些懵的道：“没想干什么啊！”
“你骗人，你刚才是不是想要杀了你肚子里的孩子？”
“额……”
“是不是？”
“啧，”顾慕瑶挣开上容的手，一边揉着手腕一边道：“是那又怎样，反正……”余光突然瞥到站在一旁的七月，她顿了顿，然后才道：“可是想想不就又没这想法了嘛，不管怎么样，孩子都是无辜的啊！”
“哼，真的？”
“对啊，怎么说都是一个小生命啊，我不会就这样直接扼杀他的，你放心好了。”
而一旁的七月却听得脸色煞白，就在刚才，就因为她的一个不注意，夫人差点就在她的眼皮底下打掉了自己的孩子。
“好吧，暂且相信你，我告诉你啊，可千万别做什么傻事，不然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顾慕瑶对他翻了个白眼。
看向七月，这才发现她脸色惨白，毫无血色，细察之下，似乎还能看到她在微微颤抖。
“七月，你怎么了？”
“我……”七月动作略显迟缓，眼珠转动地都有些呆滞的感觉，她转过目光，幽幽的看着顾慕瑶轻声道：“我在想，夫人刚才差点就在我眼皮底下，亲手杀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云海之城未来的少城主，我就感到一阵心寒。若是夫人真做了这种事，七月万死难辞其咎，唯有殉葬少城主了。”
语毕，七月对着顾慕瑶深深地鞠了一个躬，吓得她差点直接从床上起身去扶她起来。
只是动作幅度一大，就让她眼前有些发黑，好在她旁边的上容及时拦住了她，不然估计会摔倒在地上，到时候肚子里的孩子还能不能保得住，那真的只有天知道了。
顾慕瑶皱眉，对自身现在强烈的虚弱感非常厌恶，抬手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问七月：“快起身吧，这跟你又没关系，都是我自己的错，为什么要让你殉葬呢？”
七月一脸忧虑愁容地回视顾慕瑶道：“因为都是我照顾不周，才会导致夫人有这种不妥的思维倾向，怪我没有照顾到夫人的情绪，城主好不容易与喜欢的人有了子嗣，却因为我没照顾好……就没有了的话，就算城主跟夫人不怪罪我，我也于心难安，唯有一死。”
顾慕瑶很是不理解七月，不懂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她皱着眉心，看向上容，只见后者对她挑了下眉，然后就听到他说：“听见没，可别再动歪心思了啊，要知道，流产不仅仅会失去自己的孩子，对你自己的身体也有非常严重的伤害，搞不好真的会一尸两命呢。
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七月她们想想吧？若是真的因为你的一念之差，而害死她们，你良心上过的去吗？”
“她们？除了七月还有谁吗？”
“除了珺儿那丫头还能有谁？”
“噗嗤——”
顾慕瑶看向笑出声的七月，不解地问：“你笑什么？”
上容也是非常不理解的看向她，静静等着她回答呢。
第一百九十三章 时光慢慢【下】（）
“额……咳咳，”七月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咳了两声后才解释道：“之前，城主还没有娶夫人的时候，珺儿公主可是对夫人有着很大的敌意了，初次见面就打了夫人……当初我还说夫人以后的日子必定不好过了，如今看到城主这么护着夫人，而珺儿公主也并没有找夫人麻烦，顿觉的自己那时的话有些好笑罢了。”
话说到这，顾慕瑶也不禁失笑一声，然后又将目光移到上容身上问道：“你把珺儿怎么了？”
“也没什么，做错了事理应受到惩罚啊，所以就罚她去月凝花田采集月凝露一个月。”
“嘶……”
七月吸了一口凉气问：“城主，难道是城北的月凝花田。”
“云海之城还有第二个月凝花田吗？”
七月抿着唇点点头，轻声道：“城主，你也忍心！”
语气多少有些感叹，果然是有了夫人忘了妹子啊！
而顾慕瑶却是第一次知道城中居然还有这种地方：“上容，月凝花田是什么地方，花田，是种花的吗？”
“嗯，月凝花田在城之北，为极阴之地，专门种养月凝花的地方。”
“月凝花？那是什么？”
“月凝花生有七瓣，白天的时候，每一片花瓣的颜色都不一样，共有七种颜色，所以又名叫虹朵，主要是因为它的颜色跟彩虹很像。只是一到晚上，它的花瓣就会全部变成惨白色，每一朵花芯里都会钻出一只莹绿色半透明的小幽灵，它们互相授粉。
所以一到晚上，月凝花田就是一片惨白，无数绿莹莹的发光体在其中穿梭，让人仿佛看见了什么不祥之物一般，感觉很是渗人。
而月凝花主要是用来制作月凝膏跟月凝液的，月凝膏是极品药膏，涂抹在伤口处，哪怕是深可见骨的伤口，也能让它极快的凝结成痂，不出三天，伤痕便可完全消失。
至于月凝液，则为一种仙酿，只不过是药仙酿而已，不仅不醉人，还十分好喝，一般喝过一次便再也无法忘记它的味道。它可以快速补充体内流逝的仙元灵力，并且也可以用来疗伤。普通凡人常年饮之，甚至可以到长生的地步。”
“哇，这么神奇？”
顾慕瑶惊叹出声，只是上容却幽幽的叹了口气说：“话虽这样说，但是每一季收集起来的月凝露只是小小五品，不是扩容的，有无限空间的那种玉瓶，就是普普通通的小玉瓶而已。
“啊？”顾慕瑶愣住了，似乎没想到一片花田，收集到的月凝露却只是这点儿吧。
“嗯，因为每一朵月凝花只有一滴月凝露，物以稀为贵，所以月凝露向来只提供给城主府。”
顾慕瑶撇撇嘴，果然无论在哪，什么时代，要不有金钱，要不有权势，日子才能好过啊，就算在神界，这种体制也是难以更改。
“好吧！”
她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语气中有些无奈。
“对了，既然那里那么渗人，你将珺儿丢到那个地方去，惩罚是不是有些太重了，况且她确实不是故意的，当时也有一部分我的原因啊！”
“那丫头太任性了，必须给她点颜色瞧瞧！况且也并不全是因为这个原因，还有就是……”上容微勾起唇角道：“怕是若不这样，那丫头心底会一直不好过吧。别看她平时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若真的在意什么人或者什么事的话啊，可较真了。这一次她失手误伤了你，还差点害你跟你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意外，心里一定过意不去呢。不惩罚的重一些，怕是她过不去自己心里的那道坎。”
“呵呵，你还真是用心良苦，就是不知道珺儿可理解你哦，那孩子可是喜欢你喜欢惨了，你这样还真是伤了少女的一颗芳心呢！”
“喜欢我喜欢惨了？”上容失笑地摇了摇头道：“其实我以前也是这样以为的，因为她在面对我的时候的各种表现，都让我有一种，她极度喜欢我的感觉。可是我现在才发现，那不过都是我的错觉罢了，那哪里是什么喜欢，不过是一种习惯性的霸占而已。
或许她确实是喜欢我的，只是大概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吧，她那根本就不是情人之间的爱意。
就像孩子喜欢一种玩偶，真的真的非常喜欢，喜欢到别人碰一下都会嚎啕大哭。可是那是喜欢吗？那只是一种占有欲在作祟而已。
迟早她会发现的，她喜欢的人并不是我！”
顾慕瑶目光奇怪的看着大肆发表评论的上容问：“你有过喜欢的人吗，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以前是不知道的，只是在看了你跟云倾华之间的相处，还有这段时间以来跟你之间的相处，突然就顿悟了而已！
只是这句话他没有说出来，因为他并不希望她误解他。
见上容不说话，她有些莫名其妙：“你怎么了？”
“啊？”
上容回过神来，然后摇头说：“没什么，晚上早些睡吧，时候不早了。”
“嗯，好！”
顾慕瑶猜测自己可能勾起了他什么不好的回忆，于是很干脆地就答应了下来，并没有继续追问。
上容扶着她躺下，为她盖好被子。只是在他要离开的时候，她突然伸手拉住他问：“为什么我明明没有得到龙珠，却还可以活下来？”
“因为我想让你继续活下去啊，就算是老天爷也不能把你抢走。”
顾慕瑶眼眶瞬间就红了：“能……别走吗？就坐在这，等我睡着了……再走行吗？我最近总是做些奇怪的噩梦！”
“怎么了？”
“我总是在梦里听到有人呼唤我，叫我回去，可是我问他回哪去，他又不说，还说我身上的使命跟罪责……也不是怕，就是想有个人陪着……”
说到最后，话音越来越小，没再看上容，眼睑微垂，卷翘的长睫如蝶翼在轻颤。
“好！”
上容没有追问什么，一个肯定的回答，便道尽了所有心意。
七月见状，悄悄地退下了，见到顾慕瑶跟上容之间相处和睦，心里也感到很是欢欣，微微勾起一抹甜蜜的微笑，出去时还不忘带上房门。
第一百九十四章 鲛人泪（）
这样平和的时光，一眨眼，便过去了五年。
对于普通的凡人来说，五年说长不长，说短却也不短，毕竟人的一生，能有多少个五年？
但是对于仙神妖魔来说，一个打坐的时间可能都不止五年。
五年可能让凡界发生新一轮的荣衰交替，但是却也仅仅是对凡界而已。因为天道神碑的缘故，这五年以来，仙神、妖魔两种族之间可以说是历来第一次没有一点摩擦，安然相处。
当然，纵然有谁看不惯谁，想闹事也闹不起来。因为他们就像两个世界的存在，被一层透明的神界给隔离开来。虽然看得见对方，却没法真实触碰。
只不过无论是神界还是北荒，两方都派了更多兵将驻扎在了边境，以防哪天结界破碎，至少不留给他人可趁之机。
云倾华虽然贵为上古神凤，受天地孕育滋养而生，可是却无法无视神碑结界，随意穿梭两界。
被迫跟羽雅棠又绑定了五年，虽然不知道结界何时才能解除，但是他一刻也没有放弃过。
今天，他终于得到有关鲛人的消息了！据传南海深渊有一族，人身鱼尾，歌喉动人，发若海藻，肤似水凝，那双灵动的眼睛就像是大海凝结的精华，尽蕴在其中一样。
如今他受到魂鼓的影响越来越小，但是就那一点点影响，也会让他不舒服，那种受制于人的感觉让他周身的气息变得越来越冷，仿佛稍微靠近一些，都能被冻伤。
正想着南海一行之事，突然听到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他目光微闪，收起情绪，装作漫不经心品茶的样子。
“倾华，我刚才叫你，你怎么不理睬我呢？”
他一挑眉，面无表情的脸冷的有些吓人：“你有叫我吗？”
声音依旧清冷动听，只是让人莫名觉得其中带着寒意。
羽雅棠也不再纠结这件事，反正五年以来，她已经习惯了他对她的态度了，所以只是撅了撅嘴，稍微表示了一下自己低落的情绪。
但是很快她就将这些情绪抛诸脑后了，兴高采烈地道：“母后告诉我，说南海有一公主出嫁，我们去参加宴席玩吧！”
这五年间，她总是这样，无视云倾华冷漠的态度，然后兴高采烈的告诉他一些事，问他去不去哪里玩。
当然，每一次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不去。
可是羽雅棠还是乐此不疲，每每哪里有什么大事，她都要来告诉云倾华一声。
“好。”
“你说什么？”
羽雅棠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已经做好了再次被拒绝的准备，云倾华突然答应她，让她有点反应不过来。
“没听见算了。”
云倾华瞥了她一眼，端着茶杯抿了一口。
“哈哈哈——你答应我了！”
羽雅棠兴奋地大笑起来，俏丽的脸上飞上两朵红云，在原地踱了两步以后，还是兴奋激动地不能自已，她便朝着云倾华扑过去，想要用力拥抱他。
然而云倾华眸光一凛，白光一闪，他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两米开外，羽雅棠直接扑了一个空。
因为用力过度，却扑空的缘故，她来不及顿住身子，往前狼狈地冲了两步。
她猛然从激动兴奋中清醒过来，苦笑着直起身子，转过身看着不远处满身清冷，负手而立的云倾华。
“对不起，我以为……你接受我了。”
云倾华没说话，只是眼神冷的吓人。嘴角若有似无地勾起一抹上翘的弧度，在羽雅棠看来却刺眼至极。因为她能看的出来，那抹笑意中所蕴含的讥讽和不屑。
“我就这么让你厌恶吗？五年了，我们待在一起整整五年了，我哪里让你不满意了，你为什么就不能喜欢我一下呢？”
说到最后，她的神情间隐隐透着崩溃。她喜欢了他这么久，最初的一见钟情到现在，当真是一眼万年。
可是为什么……他就不能稍稍喜欢她一下，哪怕只有一下也好啊！至少让她看到一点点希望。
“你连让我恨你的资格都没有。”
那水色的薄唇开合间，姣好的唇形格外动人，只是吐出的话却无情至极。
“呵，那你为何要答应陪我去南海？”
“我与南海龙王是故交，去看望故友罢了，与你无关。话说完了的话，就走吧。”
羽雅棠身形晃了晃，想到自己刚才兴奋的样子，觉得自己简直傻得不行。他的心里刚才一定格外嘲讽她吧，讥笑她的自作多情。
“嗯，我知道了。”
似乎每一次受到的打击，都要比上一次的打击要大啊！
她转身缓缓离开的背影，被从门外射进来的光线拉的格外长，单薄的背影格外落寞寂寥。
可是云倾华看了这一幕却没有丝毫的同情，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当初就是因为他一时心软，所以才着了她的道，害得他跟自己的爱人无法长相厮守，被迫分离。
而且之前他还因为她伤了她伤的那么深，根本不可原谅。以至于现在，他再也不会心软了。哪怕羽雅棠现在就死在自己面前，他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走到桌旁坐下，伸手幻出一只小糖人，这还是之前在灵界，他带着顾慕瑶一起下凡时买的。
熟悉的眉眼尚带着丝稚嫩，嘴角勾起，正甜甜的笑着。
“小瑶，你还好吗？”
叹息一般的轻喃声飘散在空气中，其中蕴含着的思念之意，沉重到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