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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深深叹了一声,摇了摇头,转身走了出去。
“灵竹……”
我一屁股瘫坐在凳子上,目光呆滞地看着外面逐渐泛亮的天色,如果救不回灵竹,那我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呢?
直到天色大亮,厄子的母亲将房间的门打开,我立刻走进房间,看着依旧熟睡的灵竹,我不禁眼眶一热,双手颤抖地捧起灵竹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吻了一下,哽咽道:“灵竹,你一定要撑到蓬莱仙岛,我一定会找到救治你的办法……”
想到师父说的话,我连忙走出房间,问道:“师父,灵竹一直这么昏睡,什么时候才会再醒?”
第六章 修为大损
“师父我也不知道,不然也不会陪着你这个臭小子千里迢迢的去寻找那只存在传说中的蓬莱仙岛了,直接医治好灵竹丫头多省事,不过师父倒是可以肯定一点,她下次再醒来,肯定会需要很久,以后,每次醒来的时间,会越来隔的时间越长,而醒来的时间,也会逐渐的缩小,甚至是醒来几个时辰就会继续昏睡,只因她体内的那团气息越来越强盛,而她的体质,能硬撑的机会,也越来越小了。”
师父说完,取下酒葫芦猛灌了几口,继而又说道:“师父马上要去厄子的亲家看看,你要去么?”
“我不去了,我要留下来照顾灵竹。”
我近乎万念俱灰,自己说的话,几乎都无法听到自己的声音。
“还是去吧,这边有厄子的母亲照顾,你留下也帮不了什么忙,随师父走!”
师父吹了吹胡子,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呃……这事儿还有强迫人的么?师父,我现在心里一团乱麻,让我留下来陪陪灵竹吧,我不想离开她。”
“强迫你怎么了?谁让我是师父你是徒弟,哼,快走!”
“呃,唉!”
终于还是被师父强迫着离开了厄子家,一路上,我气呼呼地走在后面,而师父倒是一路上灌着酒,似乎心情还不错……“傻徒弟,你酒量也不错,要不要来点?对了,你好像几天没吃饭了吧?现在不饿了么?”
“气都气饱了,不饿!”
我憋屈地白了师父一眼,满脑子都是灵竹。
“哈哈!傻小子,我收你这个徒弟,若是我也和你一样爱生气,那还不早被你气死了?”
“师父,你的脾气什么时候变好了?不爱生气了么?”
“臭小子!怎么和师父说话呢?哼!”
“脾气比我的脾气还臭,还开导我呢……”
“你这个混账小子别跑!”
“…………”
厄子的亲家姓姚,新娘子叫姚丫头,此地的渔民们似乎名字根本就不按照套路来,名字就仅仅是个代号,比如游老三,厄子,还有这个姚丫头,不过想想也是,他们这里的人就这么多,取再好的名字也用不出去,根本没必要。
姚丫头家父母双全,还有爷爷奶奶,全家就这么个宝贝疙瘩,自然金贵无比。
但这个地方并没有什么好的郎中,每家每户的田地里都种了草药,有用直接取之,与家常便饭无异。
见到我们师徒,姚家人激动得泪如雨下,师父也没客气,直接前往姚丫头的房间,为其搭了脉,过了一会儿,转身走出房间,一家子又从内屋追着师父到堂屋,并齐声问:“我们家丫头这是怎么了?”
“阴邪入体,元气尽丧,必须补元而退阴,否则纵然以外力驱除,体内空虚,阴邪卷土重来,势必更猛!”
师父一脸慎重地说道,继而又摇了摇头:“我从未见过此等体质,阴邪之凶,足以夺其魂魄,然而……丫头至今还在强撑,实属不易啊……”
“啊?这,这可怎么办啊?!”
姚丫头的爷爷奶奶顿时慌了神,而她的父母更是着急得不行,一家子人接连向师父跪下……“求老先生救救我们家丫头,求求老先生了……呜呜呜……”
“这……这可是有些麻烦……”
师父迟疑了一下,转身走到姚家厅堂内的香炉前,站定,过了许久,突然转身说道:“纵然失去一半修为,也要搭救丫头生还!”
“师父!你真的要损失一半修为才能救姚丫头么?!”
我顿时着急地走到师父跟前,劝慰道:“师父,这可不是开玩笑,损失一半的修为,对于目前的情况来说,很是不利啊!那鬼树林子的老鬼婆,还有……”
“不要再说了!”
师父伸手阻止道:“为道者,当以解救天下众生脱离苦难为己任,损失一半修为又有何妨?!”
“可是……”
“没有可是,这里的渔民如此待我们,我们应该有所回报才是,再说损失一半修为,那些鬼树林子的鬼怪也不会知道的,只要我们略作休养,便可再去诛灭那些作恶的鬼怪!”
师父怒声喝道。
“多谢老先生肯救我们家丫头,多谢老先生啊!”
“我马上杀鸡做饭,好好款待老先生师徒,我们家可真是遇到活神仙了……”
“我去把咱们家的好酒拿出来,呵呵!”
“…………”
姚家人一个个激动地去忙活了,又是杀鸡又是宰鱼的,直把师父当成活神仙来供养了,我咂了咂嘴,倒也不能再说什么劝慰师父的话了,人家都已经认定师父会帮他们家救丫头,师父也放出话,宁可损失一半修为,我不由得叹了一声,师父这事儿闹的有点大了,身在海外,修为是多么的重要,一旦折损,后果将是难以想象的。
“师父,您老人家可别冲动啊……”
见姚家人各自忙活的同时,我低声在师父耳边嘀咕了一句。
“救人如救火,你闭嘴!”
师父吹了吹胡子,怒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呃……那好吧,师父想怎么救姚丫头,徒弟在一旁护法就是了。”
我无奈地叹了一声,问道。
“嗯,只许看,不许说话,否则定重罚!”
师父微微点头,接着说道:“师父将会用三道符,以步天纲之法,渐次以自身修为,注入姚丫头的体内,所谓步天纲,乃踏罡步斗之说,乃是从古老的年代中传下来的,所谓罡,原指北斗星杓尾的一颗星,斗即北斗,后来又扩大范围,泛指东南西北中五方星斗,假十尺大小的土地,铺设罡单,象徵九重之天,脚穿云鞋,存思九天,按斗宿之象、九宫八卦之图步之,即可神飞九天,送达章奏;禁制鬼神,破地召雷,因此此法乃我们龙虎山行道之常用之法。”
“但不知师父要用哪三道符咒呢?”
我疑惑地问道。
“启坛!”
师父没有理会我的问题,而是点燃三柱清香,插进香炉,然后布告天地神祗,以及龙虎山列位祖师,尔后取出画符所用材料,我忙为师父研磨朱砂,而师父则郑重地将毛笔、符纸、朱砂,用咒敕了一遍。
一切准备妥当,师父整了整衣衫,脚步一转,开始行罡步,口中先是念念有词:“乾旋造化,颠倒阴阳,移星换斗,迥天返日,唤雨呼风,振山撼地,驾雾腾云,划江成陆,纵地金光,翻江搅海,指地成钢,五行大道,六甲奇门,逆知未来,鞭山移石,起死回生,飞身托迹,九息服气,导出元阳,降龙伏虎,补天浴日,推山填海,指石成金,正立无影,胎化易形,大小如意,花开顷刻,游神御气,隔垣洞见,迥风返火,掌握五雷,潜渊缩地,飞砂走石,挟山超海,撒豆成兵!”
罡步传承衍化之说,据记载,乃是从上古时期的禹步衍化而来,步罡象徵飞行九天,以及禁制外物与鬼神。
罡,又称为天纲地纪,所以步罡的第一个功能就是依图步之,升九天、过九州,巡历天下,飞行於仙境。
河图大豁落斗,又称为豁落斗,乃指北斗罡,北斗七星加上辅弼二星作罡图,但采取河图及所列后天卦位为规范,分冬至后和夏至后用两种,前者从坎卦起,步至离位;后者从离卦起,步至坎位。
河图九数代表天上九个区域,或九个星宿,步时念咒,依次点明所步方位、象徵意义,以及威力所在。
“九曜顺行,元始徘徊,华精莹明,元灵散開,流盼无穷,降我光辉,上投朱景,解滞豁怀,得驻飞霞,腾身紫微,人间万事,令我先知!”
师父第一道符咒念出,手中的毛笔一停,翻手用笔头点了符咒三下,然后单手掐金刚指敕符,如此,第一道九星神咒算是画好了,此咒乃是守住师父的元神,从而将真气注入第二道符咒,通过第三道符咒转嫁给姚丫头,所以这场画符的仪式,不但特别,更是非常的烦琐。
“天地同生,扫秽除愆,炼化九道,还形太真,百官纳灵,节节受新,清虛掩映,內外敷阴,度命延生,吉日良辰,金童玉女,为我执巾,玄台紫盖,冠帶其身!”
第二道符咒念出,师父的脚下一阵虚浮,我刚欲上前搀扶,却被师父瞪了一眼,师父敕好符咒,额头上已经冒出一排豆大的汗珠,紧接着,又是第三道符咒:“灵光一闪入神胎,仙神圣佛如神在,天圆地方神为尊,入神灵胎通神气,良时吉日入神在;护庇弟子灭祸灾,神在灵在入神在,万事如意大吉昌,敕进,急如律令!”
画好第三道符,师父整个人近乎虚脱,这个时候,我终于忍不住伸手搀扶住师父,而师父,却是一个闪身,恰巧跌倒在我身上,师父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急道:“这几道符咒,都被师父注入了真气,几乎消耗了师父大半的修为,快,快拿着这三道符,搭救丫头……快去……”
第七章 将计就计
“师父,我扶您坐下歇息,您,您太累了……”
说到这里,我的眼眶不免有些红润。
“师父没事,你快去救丫头啊!”
师父一把将我推开,但气力十分微弱,我重重点头,拿着三道符咒,转身走进了姚丫头的房间。
看着床上躺着的姚丫头,我轻叹一声,刚欲拿出第一道符咒打出,突然一惊,只见姚丫头同时睁开双眼,闪身出现在地面,和我面对面站着,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许久后,在我震惊之下,冷声笑道:“臭道士,你想干什么?!”
“啊?你,你是……”
我浑身一颤,脑海中莫名浮现鬼树林子中的老鬼婆,眼前的姚丫头,难道被老鬼婆附身了么?很快,我知道我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平生做的最错的一件事,便是眼下,只见姚丫头的一家人,尽皆出现在房间之中,他们一个个冷漠地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肃杀之意!
“哈哈哈……哈哈哈……”
“臭道士,你们师徒终于中计了,哈哈哈!”
说话的是姚丫头的父亲,他们的容貌一改,皆是一脸凶残模样的鬼怪,我大惊失色,急急后退,道:“你们……你们都是鬼怪?难道你们都是哪老鬼婆的手下?”
“臭道士,你知道的太晚了,现在你师父修为折损大半,而你另外两个同伴,一个在鬼树林子受到重创,另一个么……哈哈哈,半死不活,不是死人,也形同死人!”
姚丫头的笑声粗犷之极,仔细一看,她并非是女身,而是一个丑陋之极的大嘴鱼精,接着又叫道:“你们几人原本还对我们有些威胁,但现在,你们被耍的奄奄一息,就剩下你这个小子,已经不足为患了!”
“原来这个岛上的所有渔民,都是和你们一伙儿的?!”
我震惊地睁大双眼,一时竟然没有拐过这道弯,不得不说,这些假渔民,装的真是太像了,而且人情世故,简直比真的还要真,我,我真的太傻了,直到此时此刻,方才彻底明白,对了,灵竹和阿郎还在他们手里啊……
“臭道士,你难道不顾及你师父的安危了么?难道你的心里只有你的小女友?哼哼!”
他们一行闪身出现在厅堂之中,顷刻将师父围拢起来,满脸的威胁之色。
“你们这些混蛋王八蛋!”
看着虚弱之极的师父,我咬牙切齿地提起诛邪剑,大声叫道:“放开我师父!”
“难道你不顾及你的小女友以及你另一个同伴的死活了么?哼哼,若是你敢伤我们一根寒毛,那你的另外两个朋友,就都会被我们大卸八块!”
姚丫头讥笑着走到我跟前,而我的诛邪剑,却是距离她的脖子,不足三寸之距。
尽管如此,我却还是无法刺出这一剑,因为这一剑的代价,真的太大太大了……
“不知天高地厚!”
“锵!”
姚丫头屈指一弹,却是将我手中的诛邪剑弹飞出去,我不能违逆他们的意思,因为违逆的结果,就是灵竹和阿郎,还有师父他们,他们的性命……受到了极大的威胁!
“不过是杀了你们一个同类,那大黄鱼可是先去招惹我们的,其后又与我师父斗法,斗败之后,便是显出了真身,其真身阴差阳错的被当成普通的黄鱼炖了汤,这些既非滔天大罪,又不至于挑起深仇大恨,你们为什么如此处心积虑,苦苦相逼?”
我满心痛苦地说道,与其说是满心痛苦,倒不如说我真的怕了,怕他们对师父他们不利,所以,这应该是我最为真诚的求饶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
哪知眼前的鬼怪精奇听完,接连传出一道道大笑之声,我莫名地看了一眼他们,心中七上八下的,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如何狂笑。
“臭道士,你真以为我们是为了给黄眉报仇的么?哈哈哈……那你就大错特错了,黄眉之死,乃是办事不利所致,怪不得别人,我们更不会对他的死,有任何惋惜之情,至于在鬼树林子说起黄眉的恩怨,乃是为了迷惑你们这几个蠢货,让你们以为我们这些假扮的渔民,真的是可以依靠的人,没想到你们如此好骗,什么道门中人,不过如此而已!”
“办事不利?他为谁办事?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啊?既然我现在都成了你们的阶下囚,你们何不打开天窗说亮话,把所有的谜题都挑明了说岂不痛苦?!”
“黄眉千里迢迢的赶到仙人镇,自然是奉了命令,要阻止你们出海,并且将你们一一斩杀,没想到反被你们炖了汤,他可真是死有余辜!”
“奉命?奉的谁的命?你们鬼怪精奇难道也有首领不成?!”
“哼哼!没有主人投靠,没有主人的庇佑,我们又如何对付你们这些正道中人呢?”
“你们的主人……是,是谁?”
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但我很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若真是那样,就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难道我们青檀夫人,你没听说过?哈哈哈!”
“啊?真的是青檀夫人?!”
我震惊地退后两步,没想到这一步步灾祸,全都是那个长着绝色的美貌,却有种蛇蝎心肠的恶蛟,青檀夫人,她居然把我们要走的每一步都算好了,无论我们走到哪里,都会置身在她的陷阱之中,这个青檀夫人,可真是手眼通天了,不过自古以来,都是邪不压正,她青檀夫人,相信最终还是会败给我们正道人士。
“乾坤无极,风雷受命!”
冷不丁的,一道熟悉的怒声暴喝,忽然传人我的耳朵里,我惊愕地抬起头,只见师父挥舞着龙虎伏魔剑,剑锋过处,闷雷滚滚,一个个鬼怪精奇,尽皆倒地不起,直到师父大步走了出来,朗笑一声道:“我疯老道装傻充愣这么久,为的就是等你们说出这个答案,那条作恶的青檀夫人,我们会找她算账的,不过在此之前,你们这些小鱼小虾,不改邪归正,竟然还帮助青檀夫人陷害我们正道中人,哼,若是再助纣为虐,我疯老道下次不单单废你们的修为,而是取尔等的性命!”
“师父!您老人家没事啊?”
我激动地看着没事儿人似的师父,不免再度上下打量一眼。
“当然没事,师父早就看出这些渔民不是人类,又怎么会轻易折损自己的修为呢,说是折损修为,乃是故意这么说,好让他们信以为真,此乃人类古传的计策,名曰将计就计,你们这些小鱼小虾,需要学的还多着呢!”
师父开怀一笑,转而又骂了那些鬼怪精奇一顿,后向我说道:“现在我们可以回去救出灵竹丫头和阿郎了。”
“嗯!”
我点了点头,此刻对师父的崇拜简直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不过我很快又想到一个问题:“师父,既然那些渔民是鬼怪精奇所化,为什么我看不出来呢?他们身上的阴邪之气,还有各种各样的妖气阴气,为什么我都没有察觉半分呢?这太奇怪了吧?”
“傻小子,他们自然是有办法掩盖身上的妖邪之气,你忘了他们的靠山是恶蛟青檀夫人,那条恶蛟早已成就气候,掩盖妖邪之气这种小办法,想必还是难不倒她的!”
师父健步如飞,竟然将我甩得老远。
“师父,他们串通一气,会不会已经对灵竹和阿郎不利了啊?”
我尤为担忧地问道,现在我心里无法想象灵竹的处境,更不敢去想象。
“呵呵,天机不可泄露,臭小子,你去了就知道了!”
师父笑着摇了摇头,身影一闪,再度将我甩出几丈远。
正当我们赶到厄子家的时候,只见厄子家的门外,围满了这些貌若渔民的鬼怪精奇,他们多数都已经显露真身,手持各种各样的怪异兵器,一致面对着我们师徒。
厄子不是厄子,那游老三,自然也不是游老三,这些朴实的人,朴实的话语,甚至是朴实的做事风格,几乎让我认定了他们就是最善良的人,哪知在善良的表面下,他们竟然还有在一颗伪装的妖心!
“师父,这些鬼怪将厄子家围的像铁桶一般,我们怎样才能冲进去呢?或者说,就算我们冲进去,到那时,灵竹和阿郎恐怕也遭到毒手了,现在这个情况,又开始不利我们了啊……”
我低声在师父身边嘀咕道。
“那倒未必!”
师父捋了捋胡须,竟然不着急冲进去救人,反倒是意味深长地说道:“傻小子,永远都不要被眼前的幻象所迷惑,而失去了最初的本真,大道茫茫,不但需要坚定不移的决心,更加需要参悟天地奥妙的智慧,呵呵!”
“可您老人家所说的这些,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