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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着这个苏北的男人,心头掠过与他在一起的景象,他从来没有难为过她;也许,他平常对她无语地表达她并没有注意。她相信,他受得煎熬是双重的,她隐约地感到有一层是她给他的。
她瞬间产生了对他的悔意与怜悯;她说:“别难过,还有我哪……你这会可要坚强点,怎么也要活下去。”
苏醒听了,淌下眼泪。
他说:“我忘不了你今天说得话,有你这句话,我这辈子已经够了。”
他不敢看她,抽噎着说:“你别认我,你快走吧。我已经是这样了,你认了我是往身上背石头!”
她把这个无助的、受伤的男人揽在怀里,自己的眼泪也流了下来。
她觉着自己的肩膀压上了从天而降的一副担子,头顶上飘来一块黑云;她秀丽的脸庞笼罩上一片无限的迷茫……
她跌跌撞撞地上街为苏醒去买点吃得,这个可怜的人两天没人管,只吃了护士给他买得二个棕子……
有了家属,医院里就另眼相看病号,给苏醒换了换药,又给青岛的医院打电话……
送病号的车停在楼下,两个护理工和长脸儿他们一起用担架把苏醒往楼下抬。
丰格跟在后面拿着水和另碎东西。
长脸儿和敦厚人忙前忙后,满头大汗。丰格有点过意不去,买了几支冰棒和几瓶矿泉水塞给他们。她望着他们觉着人的善良有时是无意间迸发的,在升华中得到的快慰是无尚的美丽。
他们往车上放下苏醒的一瞬间,她看到苏醒的眼里流露出惶恐的神色,唯恐她把他丢下。
他的一只手朝她伸着,她紧走两步把手让他握住;她跟着他一齐上了车箱。
车上不太干净,可她一直坐在他身旁;他感到很宽慰……
车里憋闷的如同蒸笼,她身上的汗早就浸到了腰下,乳罩里都存一窝汗水,伸手掀开闻到自己身上的一股酸味,手帕用手一攒汗水从指缝里往外流。
一路上,为了让他凉快点,她不停地为他搧风、擦汗;胳膊累得酸痛,可怕的两小时路程,仿佛走了一个世纪。
到了青岛,她下车后腿都不会挪步,喝的水全变成汗,上厕所时小便火辣辣地疼……
她用滚烫的手机给时雨打电话,把苏醒受伤的事断断续续地告诉他,中间夹杂着她的抽泣。
时雨在脑子里好不容易给她拼凑完整了这些场面后,对她的处境立刻有了一种预感。
他为她闭了会眼睛。
他迅速地理清思绪,知道自己的角色是什么……
那时,梅正从楼下上来,她当胸抱着母亲给她的一块花布,脸上欣悦的表情如她手中的花布。
时雨坐在书房里发呆,脑子里却横云渡岭;觑人不见把写字台里的一个存折鬼鬼祟祟地揣在后裤兜里,脸色煞白,样子有些狼狈,仿佛他已不是个男人,连隔壁家的猫都比他可爱。
梅见他要出门,问他:“这么热的天不在家里休息又要去哪里?”
他说:“去看望一个住院的朋友。”
他觉着自己龌龊的不耐烦,有一点壮举也带着卑鄙的味道。
丰格在医院的大门外见到时雨,时雨身穿黑色冰丝衫,抖擞着,看上去就凉快,一条黑色绦棉休闲裤,脚上黑皮鞋……她一把抱住他,感到有了靠山似的。
天公就像把脸划破一道口子,把天上的毒火全投在人身上。时雨顾不得细看她,拉着她一溜烟就朝有空调的大厅里钻。进了大厅回头看,她浑身黏糊糊,脸蛋儿热得冒红;后脑勺上的发绾一进凉飕飕的大厅立刻生烟。
他把鼻子往她脖颈上闻……说不出的怪味。
丰格一脸狼狈相,来不及跟他细说,只把诸般明显的事跟他说明白了。
她咬紧牙,跟他不提一个钱字……丰格早已想好了,如果看错了他那是自己的悲哀,如果在她跟前是条汉子那是苏醒的福气。
丰格从来没有跟他说起苏醒,苏醒很自卑,他也不跟朋友谈家事。丰格说起苏醒就像从柳条箱里拿出了一本旧杂志,她要让时雨了解苏醒——他无父,有母亲,母亲无文化,年近古昔;他有一个姐姐,早已远嫁新疆;有一个妹妹过继给了叔父,结婚三头跑着照顾老人,而苏醒毕业后孤身一人来青打工……
丰格给苏醒办理入院手续。入院有一些条件,先交四万元押金;要住院,这是谁都逃不过去的事。出了事才想起,苏醒跟他单位连一张合同都没有,老板一分钱的保险也没有给他投!他是黑影里干活白影里给钱、一个没身份的打工者。他这样的人在大青岛的街面上就跟蛆虫一样多。人人张着嘴吃饭,一杯残羹十个人抢,哪里敢讲合同与保险!他万幸不死……在青岛他除了丰格,一个亲人也没有。让家里的老娘知道了也徒然伤悲,一点法子也没有呀……
丰格的折上还有二千元,一半是时雨给的……她又从苏醒那里要来他的存折,上面也只有四千元……他想跟她结婚可能也就只这些钱。
丰格把这些钱都提出来,先还了两位好人的,千恩万谢地打发他们回去了,剩下的钱哪里去凑四万元……
本来就指望时雨,他不会不明白。
她的眼睛朝他望去。
女人最惨的眼光不是流泪,而是无语地求!
她哀戚地注视着他,把全部的希望投在他的身上。好一会,她低下头……
时雨微闭了一下眼睛,抬起两根手指,轻轻地敲着额头,像要敲出点思想。
他问她:“尽管问起来难堪,我还是要问你,你想怎么办?”
丰格仰着头,一绺头发在额头上飘荡,空调的凉风把脸上最后一点微红吹散,一双极深的眸子映出他的影子,眼角带出一丝苦笑。她说:“如果是你,你能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时雨点头,说:“我明白了……”
他说,他能帮她的也就在钱上了,他俩到了今天他不能不说透了话,她跟他这段时间全是小漂小染,没有大事。她不能一辈子跟他这样,站在她面前的时雨是枉为男人的男人。他也知道她对他动了真心,他没有什么好结果给她,他曾说要准备让她秋天再去上学,准备“考研”,将来有一个好地位,离开他后找个好点的男人,别跟他这么窝囊。不枉她跟他相识一场,有这么一段往事回忆着,一辈子就够了。而现在看来……可就全变了。他从裤兜里抽出那个绛色的存折,递给她,说:
“依你的名字,先只有三万元。其它的在老婆手里,我动不了。”
丰格看他,他的面孔又回到了初次相识时那本书的背景里了,只是这本书没有反光;她自己的眼里反光了,泪水使他的影子变得越来越大……
因为押金还差一万元,时雨在医院的办公室里跟医生发生了口角;他本来就挺古怪,这会真的毛躁起来,他把他的不满发泄在医生头上,说医疗行业这种行径是以病诈病,医院生财旺相的背后是医生的手术诈财;有多少医生诈病卖药,医院成了门诊租赁处,那些江湖郎中和医院串通一气,诊病不治病、开药不治症……你们的行径就像一块腐肉,臭味早已散发,乘早打扫自己的肠子,再把心安正了……他对着那位秃顶的主任医师慢条斯理地说,你们挂医德的招牌,一切为病人着想,缺一万元的住院押金就忘了医德、也不给病人着想了……又说,一个病人的手术,从诊病开始送礼,中间又有请客;上手术台前又有送红色,做完手术还得请客……这生命在你们的手里是造财的机器!明天送你们一块“招财进宝”的匾额,就压在那块医德的招牌上最合适不过。
院长出面了。这个小老头肥头大耳、满脸和蔼可亲,一看就是个“小财神”。时雨把刚刚考出的记者证给他看了。
院长说,你把话说得难听点了,大不了的一点事,却让我们回不了脖子,硬是闹僵,这得怪你……说到底还是要为病人着想,该手术还得手术;实在有困难就暂且先收这些押金……但治疗期间一旦超费要立刻补交。
时雨回过头来又感谢起院长,他说有院长您这样的领导,是病人家属的福气。然后,回身鼓动着看热闹的人为他鼓掌……
这些手续挺多,交完押金又要签字。病人家属栏里得由丰格来签。这是戏剧性的场景,她捏着签字笔,仿佛要签得不是为苏醒治疗,像是要卖掉自己一般。担保人一栏自然是由时雨签字……
时雨对她说:“你坐在这里休息一下,我来跑一跑。”
他从门诊到住院处跑了两趟已是满头大汗。
丰格回家取钱时已经换了裙子,她简单地擦了身,自己舒服了,看着他受罪的样子着实心疼。
她追赶着替他擦汗,乘他一回身的当儿,在大厅里众目睽睽之下抱住他,把舌尖朝他嘴里塞去……
苏醒终于进了病房,并且有了护士。他的伤口又重新做了处理。这里的卫生条件好,病房里也有空调。丰格给他买了些水果,天热不敢买许多,怕要腐烂。给他削一个吃了,他的精神也好点了。至此总算迈过一道坎。
由于苏醒伤重,必须有人陪护,所以,丰格从此要给他陪床。她并没有多考虑什么,只觉得该当这么做。
时雨把苏醒安慰了一阵,从某方面讲他是有点歉疚;但从苏醒的眼神来看,他什么也不了解。
丰格不愿打击他,对他说:“尚老师听说你受伤,出面帮忙来着,连住院的押金都是尚老师垫上的……”
回身私下里难过,背了时雨的面流泪;时雨说得明白,那钱是资助她“读研”的……
她照顾苏醒吃了晚饭,天色就黯淡了。
护士说:“陪护的家属可以走了,要净房了。”
丰格对苏醒说医院对他要做全面检查后才能做出治疗方案。问他:“还疼不?”苏醒在这方面表现地很坚强,紧咬牙说:“不疼。”对时雨说了许多感激的话。
时雨不语只是微笑。丰格怕时雨古怪,急忙对苏醒说尚老师为咱们跑累了,她陪他先回去了,她明天再来。
时雨拍拍苏醒的肩膀,转身和丰格一起走出病房。
十五
十五
他们出了医院,已经七点钟,天还有点亮光。
丰格说:“我只能那么说……”
时雨好一阵才转过弯来。他笑了笑说:“只是个说法,别刺激他。”
过一会,时雨说:“明天得去见见那个秃头主任,今天把他骂得狗血喷头,明天我得给他送礼,要不然还真没有机会见他。”
丰格笑着说:“你这是唱得哪出戏?在医院里不慌不忙地骂人家时,我都被你吓死了。我还以为你真不懂……”
时雨说:“越是这样他们越不敢。我说送礼是怕苏醒受罪。”
丰格说:“能收吗?是我的话,被你骂了又收你的礼,脸往哪儿搁?”
时雨说:“连我都没脸了,他就更不要脸啦!”
两人边走边说。丰格有点紧张地问他:“星期天把你叫出来……嫂子知道不?”
时雨笑笑没说话。
丰格着急,说:“你回家吧,我自己回去。”
时雨说:“你该饿了吧?”
丰格一听,肚子真得叫起来了,她中饭就没吃。这才想起人家长脸儿和敦厚人来送苏醒,她只顾筹款去了,连饭都没管他们一顿。心里有点难过。
时雨说:“在忙头上,人家能理解。”
他俩找了饭店想胡乱吃点,看别人喝着冰镇啤酒挺凉快,丰格悄悄地说:“我们也来一杯吧。”
时雨要了两大杯。他们乱了大半天,沟钠【坪认潞螅髯韵胱判氖隆
他们都多喝了酒,心里郁闷。
丰格的手帕掉地上,在自己的脚旁……她不拣,俩眼望时雨;时雨弯腰给她拣起,递给她。她接过来,轻轻甩了一下。歪头闻一闻自己的肩膀,心烦意乱,一伸手又把头发往后脑挽了挽,瞄了他一眼,手托着下巴,眼睛瞅着玻璃窗外。
饭店里乌烟瘴气,灯光明晃晃地,照到哪里都是干黄色。人脸摇晃着,满脸的油渍闪闪发光;嘴唇翕动着,指手划脚地,一仰脖,黄澄澄的液体蛇蠕般咕咕流下。透明的肚皮都是酒,那是装饭食的袋。丰格越喝越多,脑子里的颜色仿佛被酒带着跑到脸上,望着他柔情地说:“你晚生十年多好!”
暮色里,毒辣的闷热与黄色,就像把人包围在一条大棉被里一样!她觉得这些热热闹闹的人的真好,他们麻木,他们比她幸福。她是一张湿淋淋的纸,沉绽了许多颜色……总有一天要干。干了的底色有多少种,自己说不清。她在薄暮看女人,四十岁的女人想着二十岁的光景;她们迈着轻盈的步子,一脸无忧的样子;屁股扭得是二十岁的味,形早已全失了……
她对他说:“时雨,你该回家了。”
时雨说:“送你回去。”
她说:“不用,你今天也累了,回去休息,别让嫂子问着你。我自个能回去。”
说完,看时雨。时雨的脸又被酒染红了,他正温柔地望着自己。她想了想,觉着该为他做点什么。不过,他得尽快回家,她不想过早地失去他……
她说:“那我们就走吧。”
她过马路时步子轻飘飘,一阵风吹过,她眯着眼睛睫毛乱颤,。她的连衣裙的下摆兜在他的腿上……她停在马路中央,不往前挪步,努力要甩开扶她的那只手。
她说:“告诉我,是你,是不是也这样做?”
在车河的马路上,她听不清他说什么,好像是说:“没有选择……”
她用手指着前面,说:“时雨,去公园。”
时雨说:“你早点回家吧。”她朝他皱眉,说:“去,一起进去。”
进了公园,哪里黑她就往哪里去。看到一个地方,四五棵大树排在一起,就像一个天然的洞穴;之间,歪着长出一根又粗又壮的树干,根部让人坐着磨得溜光。
她笑一笑拉他往里走,黑暗里把嘴唇贴在他嘴上,舌尖深深地往里送,立刻再抽出来……她觉着这样能逗起他;让他坐在树干上,自己一撩裙子,露出两条白雪似的大腿……一伸手,退下了那条白丝纱的小底裤,手里握着,指缝里还夹着一朵红绫花。她不由分说地开始逗弄他……心慌意乱,往下不知怎样才好,趴他耳朵上说:“好好待你一会。”
男人的情欲被挑动,让她蹁腿坐在上面,把她裙子往上推。她一只手掀着,露出一只乳房,他用舌尖挑逗、拨弄,就像小孩子玩的货郎鼓。他的舌头沾上许多咸味,她能感觉到。她说:“算了,别亲了,我身上有味。将就一点早点回家……”
末了,时雨松开她,说:“我就是这么可恶吗?”
她说:“怎么啦?”一头收拾自己,睨着他问。
他满脸愧色,说:“我是如此急色吗?”
“啊呀,不是!是我过意不去……”
她又去吻他,嘴上抿出些黏腥味儿,觉着把美景着实做得没有了情调,成了野奸的男女,搞出些粗野的刺激,失了他们的性情味儿……她难为情地望了望他,略有尴尬,轻推他一把,说:“走吧,明儿我浑身喷香再还你。”
心里掠过一丝悲哀,就像一道光亮明晃晃地一闪。她欠身按一下发髻,一只手还握着当了手巾的底裤。侧身时一不小心肩膀扛在树干上,肩胛骨一阵钻心地痛。她一闭眼,疼痛带着心里卑微的感觉;麻丝丝的悲苦一下涌在眼眶里,忍不住流下泪……
他问她:“怎么啦?”他的手在她肩膀上揉了揉。
她说:“没事。”
黑暗里没让他见着眼泪。拉他出来,说:“大热闹的街道,不用送我。”
时雨说:“你心里想得能说就说出来。”
她说:“哪里有……累得我都散架了,回家倒头就睡。”
时雨摇摇头,去拉她的手,她急忙倒了手里东西,一边往挎包里塞一边把手递给他。一路上担心地按着裙子的下摆,两人无语,胡同口碰了碰嘴唇,就把他赶走了。
进了门,盆里冷水兑热水,当院从头到脚把自己洗了一遍;溅在地上的水发出“叮铃”的金属声,满院子香气弥漫,墙外走过的人闻着香气就知道院里有人洗澡。
换下短衫,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凉飕飕地舒坦。瞄着墙头上的小草,想它深秋定会死掉;她仿佛感到有一大块黑沉沉的云朵突兀地往她身上漫下,蒙头盖脑没商量。她终究不是时下人!时下人不担这样的风险和责任,他们八面玲珑、浑身冒油,躲得远远的。她对世事不关心,看得多,想得多,能说清的不多。那么一点锐气和心生的怜悯,究竟要她付出多少呢?纸上画不出来也写不出来,平淡、无色彩。她自己浸了自己……她小板凳上欠身坐着,顺手把换下的裙子,“哗喇喇”地洗起来。一会,眼里充盈了泪水,双手捧住脸哭了起来……
丈夫就是被妻子感觉的人。那种事三四个月以来,他越来越少。现在他借口天热两周没有理会她;以前,她一周回来的三个晚上他都抓紧时间地找她。现在可是两周没让她得意,她不得不想前阵子的不愉快。她还以为那事慢慢消溶了,男人有点这样的事未尝不可――这是他这种人的认为。他跟她结婚后还有不少姑娘找他……如果是这样消解了,她还庆幸当初给了他面子。并且,他账上的钱花得挺正常。其实尚时雨从股市里拿出一部分钱,那些钱,动一下看不出怎么着。所以,梅是不知道的。
今天晚上房间里开着空调,很凉快,她却怎么也逗弄不起他的情绪;他怀着鬼胎、恹头搭脑,她刚刚有点滋味他就止住了,生生地扔了她,让她火星乱窜,燃烧自己。气得她一翻身,一边流泪去了……
今天大半天的时间他说是去看病号,不会是去会女人吧!悄悄拿来他的衣服闻了闻,脸色立刻大变!再怎么仔细黑色的裤裆上还是留下了痕迹。她就像火炭烫手似的把裤子扔沙发上。“原来你真的去会女人了。”憋不住自己,先到卫生间去哭一场。
拉开小窗户,外面的热流滚滚而来,扑在她脸上。她挘裳劾幔磐蚣业苹鹎昂笏悸牵焕掀旁诩蚁凶牛换岬ゴ咳ゴ蛞笆扯0鸭依锎嬲凵系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