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遣走了女仆,他站在门口,心里竟有些激动,那个女子就在这里了吧,烦躁了半晌的心也终于安定。门被反锁了,古沧海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伴随轻轻的“咔嚓”声,门悄然地开了。
床上,果然静静地卧着一个女子,他舒了口气,走近些。被子大半被她抱在了怀里,脸孔深埋在白色的枕头里。弓起的背部曲线分明。衣服很贴身,似乎连那优美的肩胛骨,也看得分明。她很瘦,皮肤也很苍白,可是,头发却出奇地黑,黑到微微泛蓝。她似乎睡得很不安稳,睡梦中居然还皱着眉。
他又走近一些,多少次在监视屏幕里看到的女子,此刻就在面前,旁若无人地睡着。
他慢慢地、慢慢地,俯身,低头,能看到她脸侧晶莹的耳廓,耳后一颗小小的痣,再近些,连她身上馨香的味道也能闻到了,没有用香水,但是这味道却比那瓶小小的红色香水更令他心动。夜深人静,他只听到自己胸膛里心脏“咚咚”的跳动声和她均匀的呼吸声。
古沧海仔仔细细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子,眼里闪出微妙的情绪。他是来带她走的,却居然有点不忍心叫醒她。她是一个可能对自己不利的人,不是吗?为何却能如此牵动他的心肠?
这时,躺在床上的堇色一翻身,碰到了他放在她枕边的一条胳膊,本就睡得不太踏实的她,立刻睁开了眼睛。瞬间,她惊恐地睁大了眼睛,有点不明白怎么会看到一个陌生人,可她接着便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感受到了来自头顶男子的危险气息,身体猛地向后缩去,更紧地贴着背后的床头。可是再怎么样,她与男子之间,也只隔了一条被子。
她张了张嘴巴,却发现惊恐之下竟然很难发出声音。努力好久,才沙哑颤抖地问道:“你是谁?”
古沧海盯着堇色强作镇定的面孔说:“别管我是谁,我要带走你。”
睁大眼睛,堇色试图在昏暗中看清楚他的脸。可是光线太暗,她所能看到的,只有那一双眼睛。突然,一股蒂凡尼香水的味道进入鼻腔,堇色立刻打了个寒颤——是他!飞机上的那个人!真的是他!
惊慌之中,心念飞转。堇色想起了隔壁的John。他会来救我的!没有人可以再把自己带走!心底顿时有了些坚定与安全。
古沧海看着面前的女子从初醒来时的弄不清楚状况,到后来本能的戒备,最后又恢复冷静的样子,心里竟有些欣赏。这些天来,一直只是隔着玻璃屏幕充满兴趣地看她,也只不过如同对一个什么别的有意思的东西所产生的好奇心一样,此刻他才发现,这不只是个欣赏的对象,而是个有自己意志的女孩子。可是又有什么呢?不过是个有点思想、行为有趣的女孩子罢了,最初吸引自己眼光的,也只不过是那双酷似母亲的眼睛。
想到这里,他突然兴味索然。古沧海站起身,立在床边,似乎刚才发生的亲密暧昧,都只不过是浮光掠影。
堇色舒了口气,厉声喝道:“这里是我的房间,请你出去!否则我要喊人了!”
古沧海语气冰冷地回敬:“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这个时候来这里?看来你还不够聪明。”语气冰冷。
堇色缓缓道:“我知道你是谁,但我不怕你。”
话一说出口,堇色突然感到了愤怒,他怎么可以轻易结束一个人的生命?张狂地主宰一个人的自由?看向古沧海的目光满是鄙夷。可是随即就想到了自己的处境,他抓自己,怕是为了消除唯一一个人证的吧?可自己刚才又自作聪明地一口便说出了认得他,这下怕是再难逃脱了!心下充满了自怜和黯然,到底自己不是什么无私忘我的人,又想帮被害人的那些孩子,又忧心自己的安危,嘴角一丝苦笑浮现。
而这丝笑容却刺痛了古沧海,眼中精光一闪——她,这个自由和性命都握在自己手里的女子,竟然敢用愤怒和鄙视的眼光看自己!若单单是鄙视也就罢了,她后来那又是什么目光?竟然是怜悯!她以为她是谁?居然还有资格怜悯别人?
这样想着,声音也越发冰冷,狠狠地说:“起来,跟我走。”
堇色听到这话,脑子立刻快速转动。如果他想自己死的话,他方才在自己没有醒来时,完全有机会下手。可是他没有那样做,反而在自己醒后说了那么些话。那是否可以赌一下?赌面前这个男人并没有对自己起杀意。赌那个什么外公真有John说的那样神通,可以令自己摆脱眼前这个男人。
转念中,堇色突然张大嘴巴,用尽力气大喊:“救命啊!救命啊……”寂静的深夜,声音非常高亢。
古沧海没有料到这个女孩子会有这样的反应,难道她不怕自己气急败坏对她不利?随即又想到,她可能是看透了自己没有伤害她的意思,于是心里更是恼怒,也有被人窥透心思的一点点无措。闷声说:“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突然门开了,“堇色,怎么了?”一个衣着不整的男人冲了进来,是满脸担心的John。他一进来便发现有人站在床边,没来得及反应,便一拳挥了过去。可是拳头还没有碰到那人,便不得不缩了回来,自己反而侧身向旁边避开——那人的腿已经向他小腹踢了过来。
此时头顶的灯大亮,一个苍老但不失威严的声音响起:“你们两个在干什么?”门口,赫然站着一个高大的穿着睡衣的老人,鼻子边深深的法令纹和凌厉的眼神让他看起来不怒而威。
灯光下,刚才拳脚相加的两个人这才看清楚彼此。
John眼里有惊异的神色,面前的人竟然是古沧海。他能很快知道是自己救出了堇色倒不奇怪,奇怪的是他竟然亲自出马,并且半夜闯到这里。难道堇色真的对他有很大的威胁?自己找人调查,也只调查到是他带走了堇色,为什么要绑架她却是无从知晓。
古沧海冷冷说道:“敢从我这里带走人,你胆子倒不小。我亲爱的外甥。”
听到这话,John只是冷哼了一下不加理会,而堇色,却被一声“外甥”提醒了,对了,John说过绑架自己的人是他的小舅舅——古沧海!可是想不到他竟会如此年轻,似乎也不比John大多少。她眼睛扫视旁边的两个男子,突然觉得自己真是可笑,到底闯入了一个怎样复杂的家庭?一个救出自己的男人,竟然是绑架自己的男人的外甥?又或者大家都是清楚的,糊涂的只是自己一个,眼睛里大有哀戚的神色。而远处的那个老人以及他看自己的眼神,都觉得似曾相识。怎么那天偶然撞到的老人也在这里?!她突然不确定地叫出声:“古永年?”心里更是气苦。
老人听到她叫自己的名字,走近些,诧异道:“堇色?竟然是你?”声音十分激动,眼底却有着无尽的悲伤,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眼光转到那两个男子身上,说:“不管你们到底与堇色有什么恩怨,从现在起,你们谁都不许再打扰她。我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起码在这座房子里,说话还是算话的。”
John听了这话,高兴的同时,更多的却是惊讶,为何自己还没有告诉外公,他便已经认识堇色?想开口问个清楚,但看眼下的形势,还是把话咽了下去。不管怎样,他愿意留下堇色,便是好的。
而古沧海面孔紧绷,他看着老爷子凌厉警告的眼神,突然笑了,说:“既然父亲发话,自然是不敢不遵,她一直呆在这里自然是好,但如果离开这所房子,事情可由不得您了。”明显的讽刺口气。
古老爷子听了他的话,脸上的怒气更盛,正欲发作,门口传来几声咳嗽,然后是轻柔的话语:“这么大半夜的,怎么大家都在这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大家向门口看去,是一个羸弱的妇人,此刻微微蹙眉,满腹疑问的神色。待看到床上的堇色,她神色大变,凝视了她许久,眼里有无尽的哀怨流转。她正是古沧海的母亲,这座宅子的女主人。
古沧海见母亲进来,走过去道:“没什么事情,我扶您回去休息。”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堇色,眼光又冷又厉。
看到他们离开,古老爷子却似突然力气尽失,摆了摆手说:“很晚了,堇色休息,杰恩你也回房间,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
John看了看堇色,眼里尽是询问和关怀的意思。到底不好违逆古老爷子的意思,离开了。
关灯,却没有睡下。如此震撼的一些事情,突然发生突然消失,一切又恢复到最初的黑暗。呆呆坐在床上的堇色眼中落下了一行眼泪,这许多天的委屈,似乎都融入泪水,分外灼热。眼泪滴落到被子上,湮没了,却仍带着混杂不清的情绪,弥漫开来。一时间,连空气都染上了浅浅的悲伤。
(五)
堇色并不是一个别扭的人,通常如果别人乐意替她安排妥当,她也乐得省心省力。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她会没有原则地完全遵从别人的操纵。在一些大事上,她从来就是坚定自己的立场,只不过不会时时挂在嘴边。就像当初选择职业时,她不声不响就过上了每天与香料打交道的日子,并且不管怎样,甘苦自知从不抱怨。
而在这场事故中,每个人都似乎明明白白,只有她完全莫名其妙地被卷入。没有想招惹谁,却被囚禁,然后被救,被奇怪地收留。每个人都有理由,只有她没有,似乎唯有顺从才是自己的出路。
堇色很早便醒来,窗外传来叽叽喳喳的鸟叫声,甚是欢畅。堇色突然不愿意再待在屋内,想走入晨曦中。仍然穿着昨日逃出时那件女仆的衣服,她轻手轻脚迈出房门,走廊也静悄悄的。很快,她顺利地走出了屋子。
昨夜来时,一半因为慌张,一半因为黑暗,没有仔细打量这座宅子。此时才发现,这里处处皆是绿色,并不像西方严整的几何形花园风格,却像到了江南的某处大家宅院。小径通幽,就连路的两旁,一树一草也在随意中见精心。
早晨空气清新,微微带了点雾气的潮湿。
穿着拖鞋,堇色沿铺着鹅卵石的小道,向园子的深处走去。
豁然开朗!原来小路的尽头,竟是一座长长的回廊,镂空的廊顶密密地爬着蔓藤,绿色叶子随风轻摇,上面间或开着素雅的白色小花,花瓣层叠,异香扑鼻。
是了,这应该是白蔷薇。深深吸了一口气,顿觉神清气爽。不管什么时候,好的气味总是能令堇色心情愉快。
时间应该还很早吧?从被露水打湿的拖鞋上便可看出来。
堇色就这样坐在回廊里,边上蔷薇的枝子垂了下来,别有一番柳枝婀娜的风味,且有更胜柳枝的几缕幽香。
真难以想象,这样纯粹中国古朴韵味的园子能在美国西海岸的城市见到,堇色暗暗赞叹。想到昨晚见到的那位威严老人,虽不是初见了,可给她的印象还是止于严厉。可是能有心思经营这样一个园子的人,绝对不只严肃那么简单。或许他竟然是难得的有情趣的人,堇色突然间对那位老人多了几分好感。
四处看着,颇有美不胜收之感,堇色笑了,原来自己也是一个物质主义者呢,一个园子便可以收买自己的好感。一时觉得,拜金的女子或许是有真性情和真趣味的也说不定。只要她们靠自己用正当的方式获取金钱,就值得尊敬。
在异国的清晨,堇色就这样暂时忘记了自己的处境,融入了这处美景中,脸上含着笑,于是那嘴角眼角和眉梢,都微微上翘,原本稍嫌平淡的面孔立刻生动起来。
映入古永年眼中的便是这样一副美景。
一直小心维持的园子,总觉得少了些什么,这时他才恍然大悟,原来,就是少了这样一个有着素净面孔,细长笑眼的东方女子。定定地,他立在了小路的一角,不忍错过堇色脸上任何一个表情,可是一边看,一边心酸起来。曾几何时,在故乡那个园子里,有个腼腆的少年,也是如现在一般,呆呆看着蔷薇花架下那个微笑中略带忧郁的少女,心跳得厉害,不忍离去,却也没有上前去打一个招呼的勇气。
倾慕依旧在,只是故人去。
堇色发现小路上立着的古永年,她脸上笑容随即敛去。虽然对他的敌意已经消除不少,但他到底还是个陌生人,而且是绑架自己的人的父亲,连身上那隐隐的强势味道也与那人相似。
想到那个绑架自己的男子,堇色的好心情立刻消散,从风清云淡的状态跌回现实。
古永年注意到了堇色的注视,平定了心神,慢慢走了过去。然后朗声说:“堇色,这么早就起来了,是不是饿了?我已经让厨房准备了早餐,坐坐就回去吧,小心早晨寒气重啊。”
听着他关心的话,堇色却是一愣,料不到他对昨夜的事情一字不提,却如家人一样关心她吃早餐。礼貌使然,堇色也回答他:“我随便逛逛,这个园子很不错。”不知道为什么,自然地便说出了对园子的称赞。
古永年听到堇色这么说,心里十分高兴:“那是自然,我闲来无事,精力全花在这里了。”可是,虽说高兴,话里却有一丝落寞,有一点点英雄迟暮的感觉。
堇色于是细细打量他,即使他气势仍在,但明显年华老去,那昔日也许硬挺的背,此刻也有点弓起。而且由于过份努力地保持他的气势,便更衬出他身体的衰老。堇色忽然心生怜悯,真心地夸赞:“特别是这回廊和这蓬蔷薇花,真的非常清雅。”
古永年微笑。
停了一会儿。堇色站起身试探地问:“古先生,我想先回房间。”
古永年听了,说:“那好,我们一起回去吧。”说完转身,已然向前走去。
堇色有点尴尬,并不想与他有过多交集的。可是看着他在这浓烈绿色背景衬托下,仍然显得寂寥的背影,便没有作声,默默跟了上去。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在清晨的阳光下,慢慢走着。
不多时,进了大宅,堇色正想上楼回自己房间,却看到大厅沙发上坐着的妇人,正是昨夜见到的古沧海的母亲。她穿着一件鲜艳的连身裙,脸色仍然苍白,比昨晚更甚。她站起身,眼睛在堇色身上扫了下,便转到了古永年身上,笑着对他说:“永年,早餐准备好了。一起去吃吧。”却是再也没看堇色一眼。
堇色再迟钝,也知道这是不欢迎的意思,于是转身欲上楼。
身后的古永年却突然说:“帮你准备了几件衣服,不知道是否合身?暂且穿着吧,梳洗好后到餐厅一起吃饭。”
堇色看到挂在衣柜里的衣服时感到很愕然,难道自己会用得着这么多衣服吗?不过是过客而已。况且这些衣服大多是采用不实用的丝绸类面料,与平日堇色穿衣的风格完全不搭。
一直待到她梳洗后穿上一件素色的裙子站在镜子前时,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只是心里一个声音更强烈了,那便是,要快些离开这里回到家,一定要。
恍惚间她觉得,这样子的精致衣服穿在自己身上,像极了一个人,像谁?堇色皱眉细想。突然,眼前浮现出了外婆的样子,恍然大悟,可不就是外婆年轻时小照的样子,只不过少了外婆眉间淡淡的清愁以及一份宁静悠远的气质。难道古永年说的故人,是外婆?
念及此,堇色感觉心浮气躁,焦虑不安。环视了房间一圈,并无电话。于是走了出去,走廊里没有人,到了楼下,一个女仆才礼貌地说:“池小姐,餐厅在那边,您跟我来。”
堇色连忙摆手:“不,我现在不着急吃饭。”但想到刚才古永年特意说了让自己一起吃饭,此刻如果让他等待实在是不礼貌,于是又说:“告诉古先生,不必等我吃饭了。”女仆点点头,乖巧转身,堇色忙又问:“请问,这里哪儿有电话?”
女仆指了指客厅一角,果然有一台电话摆着。堇色快步走过去,拿起来拨了家里的号码,可是响了许久都无人接听。堇色有些慌乱,难道外婆还在医院?听着电话那边“嘟……嘟……”无人接听的声音,堇色的心慢慢下沉,不祥的预感渐渐升腾。
茫然地放下电话,定了定神。她要回家!即使外婆没有事,她也要亲眼见到才安心。可是,她脸色突变。证件,她所有的证件,都放在了随身的包里,而包,却还在被囚禁的那间屋里!为何会如此糊涂?昨夜逃出来时,竟把那么重要的东西丢在了那里。堇色懊恼地坐在了电话旁边的沙发上。
如果想回去,就要拿到证件,而要拿到证件,就要去找古沧海。而即使能见到他,他是否会给自己还是另一个问题。堇色的心彻底凉了,依那个人的脾性,恐怕不会如此通情达理吧?堇色脸色苍白,脑筋却急速转动着,可思量了半天,还是觉得拿到证件的机会很小。
正在为难中,却听到脚步声,是古永年。他问:“为何坐在这里不去吃饭?”
堇色想了想,虽然看起来他与古沧海的关系并不亲密,但是他到底是古沧海的父亲,也许会有些办法,于是开口道:“古先生,我想尽快回去,我很担心外婆。但是,我的证件还在古沧海那里。”
听了她的话,古永年本来颇有精神的面孔却突然黯淡,他沉默了一下,说:“堇色,昨夜你刚刚来,我也没有来得及告诉你。事实上……哎,不管怎样你还是先去好好吃顿饭,然后我们再细谈。”
堇色奇怪他的态度,但是想到他在昨夜一见面便知晓自己的名字,而且似乎看向自己的眼神总含着不知名的情绪,堇色敏感地觉得,也许他真的与自己家有很深的渊源。正思量间,有人从楼上下来,人还未进,声音已到:“嗨,堇色,你起得这么早?”然后人便已经站到了堇色身边,是John,他脸上带着笑容,说:“原来,你穿上这一式古典的衣服很有味道,与平日的形象大有不同,但是很好看。”John便是这样一个人,一旦烦心事过去以后,立刻可以恢复清澈与明快,看起来又如初见时那个西化的年轻人。他没有发现此时堇色与古永年脸上忧虑的表情。
“外公,你们不会都吃过饭了吧?堇色,你吃了吗?外公这里的厨子可是会一手正宗中国菜哦,大概合你的胃口。如果没吃的话,我们一起吃?”
被他这一搅和,堇色刚才欲出口的问话也咽了回去。心里也想要逃避什么似的,想着先去吃早饭也好,不要胡乱猜想那些不好的事。于是对古永年说:“古先生,我先去吃饭,吃完饭再去找你。”
古永年看着笑容灿烂的John和虽然脸色苍白却仍不失秀丽的堇色,忍不住发怔——时间向前永不停息,将过去一切的好时光,都淡化成了水墨画般,失去色彩。原来再好的青春时光,也不过如过眼云烟,一瞬间的爱,可以拉长到一辈子,但是,一辈子的爱也不过是沧海一粟。心酸中,迟缓地回答:“好,我在书房等你。”
堇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