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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们短暂分离的一个车站他对我说〃不知道有一天我会不会对你失去了吸引力?〃我说〃那就是世界末日要来了。〃和我一样,他从来都没有说过那最古老的三个字。他差一点写出了,他在给我的一封信上写〃去看看雪莱(济慈或是别人,我已经忘记了)的诗集,翻到20页,上面有我想对你说的话。〃我就去买雪莱的诗集,上面没有什么。我想了好几天,突然想到版本的不同,就再去买,再去买,终于看到了20页上有〃我爱你,你是我的生命。〃我的眼泪一下子滚涌出来。
因为从来没有想过我们的将来不在一起,我们的照片连同底片都放在我这儿保存。后来发生的一件事使他连向我讨回自己照片的勇气都没有了。我觉得这件事比他死了带给我的打击都要大。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世间最美的故事已经散落如泥。而如今我们说过的誓言更是云烟散尽。世界进步的一点就是人们不再说生死相守的谎话了。奇怪的是我们当初说时还信以为真。
这是张女人的黑白底片。她的脸和牙齿是黑的;头发是亮的,两边的嘴角是亮的,眼珠是亮的。眼珠中部有很小的一个点。
那个女人也是我。那是张不需要隐瞒什么的证件照。真的不是隐瞒,一切都是习惯了。因为习惯,我只保留照片的底片。我把那些花花绿绿的照片从图片社取回,有时看一眼有时一眼也不看,就把它们撕了扔在路边的垃圾箱里。我已经没有时间总去筒子河边了。环保日益提倡我觉得那么做也不合适了。
我照照片的目的终于只剩下保留底片。
这是张黑白底片。几个大脑袋挤在一起,看不出是谁了。他们都向上仰着脸,从鼻孔里透出些光亮。
不得不承认,记忆的浓淡是和岁月的递增成反比的。这几个人是谁我真的想不起来了。百叶窗外阳光已黯淡下去。我看了看那扇雕花的木门,我想有没有可能某一天推门而入的人不是卫丹而是我那忘却了的初恋情人。
我看见离门一尺远的地方淡蓝色地板上还落着几张连着的底片。我跳下床去将它们拣起来。我看到最后一截,粘的黄纸还贴在胶片上。翻过来,后面有个灰色的标签,上面写着:4260。
关于爱情的混乱记忆(1)
何灵一是个很奇怪的病历,她得的是区域性精神障碍,她只在爱情上“糊涂”。当然了,她也有清醒的时候。她从不称自己为“我”,她就叫自己何灵一。下面是她的自述。
何灵一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回想章云鹏是怎么成为自己丈夫的。
那天一个英俊的男人突然走到她面前说有事找她。
何灵一愣了愣神,想不出这个被自己遗忘的男人是谁。
“你想不起来,”那男人说,“我们从来不认识。”
何灵一有些惊异。
“在这个城市找出五百个陈东,二百个王艳都不希奇。可找出另一个叫何灵一的倒真不容易。”那男人说,“并且还那么相象。”
“噢?”何灵一说。
“如果我想和你结婚,你有什么条件吗?”
“看着我想着她?”何灵一问。
“因为单位分房子,因为来不及了,因为我已经34了;婚姻,哪怕是名义上的,也会让我的生活平和起来,和大家一样。你不也是一样吗?你不知道单身女人没有好名声吗?还有房子,你不是也很需要吗?我不是疯子,也不是骗子。我叫章云鹏,是你的同学雷得池介绍我来的。他说你好像需要婚姻的外壳。”
何灵一笑起来:“别急,有话慢慢说。那边就有个咖啡馆,我们不妨去坐坐。”
何灵一搅着咖啡,想起了自己苦难的单身生活。何灵一刚到报社那会儿单身哥哥们总会在饭好时喊她,她也就习惯了拎个小匙在哥哥们喊她时过来。凭她的脸蛋在哪个同事哥哥那吃一辈子饭都不成问题的,但好事难成。转眼同事哥哥都转业了,宿舍楼里都是弟弟级的了,何灵一也就另起炉灶,开始了白水炖。
第一天白水炖鸡。
第二天白水炖排骨。
第三天白水炖红枣。
炖来炖去,竟炖上了中药。
一辈子不结婚就住一辈子单身宿舍?新的房屋分配方案下来时何灵一够了分一居的资格,分得一间二手房,是主任倒出来的。何灵一本以为苦熬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空间,不料主任向她伸出的手上没有钥匙,而是急切的援助。
“何灵一,”主任说,“我实在有困难,新家离我女儿的幼儿园实在太远,你能不能容我一段时间,我女儿就要上小学了。你先在宿舍住着,好在余二(何灵一的同屋)也结婚了,就你一人儿,等我女儿一上学,你马上搬进来。你占住宿舍这间,回头一间换一间也好说。”主任和女朋友小沈谈了5年恋爱小沈还不想结婚。“我可不等你了,”主任说,“我先行一步。”星期天小沈在主任的宿舍里看到另外一个女人就对他说“你先行一步吧。”主任说“我怎么也没怎么呀?!”小沈说“我也没说你怎么呀?你想先行我看可以。”主任说“先行就先行。”可婚哪是说结就能结上的呀?!主任好不容易在34岁时才了了心愿,可这太太找各种理由不给他生孩子,甚至不惜去医院一遍遍做人流。医生急了,对这对38岁还没拿定主意是否做丁克家庭的夫妻说“她这次再做,恐怕以后就怀不上了。”主任太太才极不情愿哭着把孩子生下来。
想着主任曲折的恋爱婚姻,何灵一勉强答应了。可谁知小余声又闪电般结束了婚姻,重归单身。没办法,报社的单身职工报社总不能不给一张床吧。何灵一的这间房子没占住,那一居室也就没影儿了。
“还得听听你的故事,看我有没有兴趣。”何灵一说。
“那个和你一样叫何灵一的女孩是我的未婚妻,我把她送到美国后她就成了故人黄鹤。”
“这个故事太平庸了。”何灵一说。
“我就是个平庸的人。”章云鹏说,“平庸而且愚蠢。两年前何灵一要出国时,我以为她这一走就是3年,总不能再为了结婚花那么多钱跑回来一趟吧,就在单位开了介绍信准备在她走之前把婚结了,也好等分房子。却不料她一直说忙没有时间结。我还信以为真,压根就没有动过她要甩了我的念头。她耍了我也就罢了,可我怎么跟单位和家里交代呀,我说要娶的是何灵一,总不能换成别人吧?”
关于爱情的混乱记忆(2)
“的确是一个愚蠢男人的平庸故事。”何灵一说,“我帮你这么大忙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我分一间房子给你。”
“那不成跟你合居了吗?”何灵一说。
“那也比跟别人住一个屋强啊。”章云鹏说,“我一两年内也要出去,回头房子就是你的。我之所以要结婚主要还是想对我们家有个交代。我们那我这个年纪的都能当上爷爷了。还有我们单位,我总不能让人看笑话吧。”
“这年头谁笑话谁呀?”何灵一说,“你还怪传统的呢。”
“现在坐下来冷静地想想,觉得自己荒唐了些,竟然找一个陌生的女孩来结婚。告诉我你不同意,我马上就走……”
“我觉得同意也无妨嘛。”何灵一说,她其实是为女孩两字感动了,为一个29岁的女人被一个英俊的傻气的男人叫作女孩。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我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章云鹏补充说。
何灵一清醒过来说:“那当然,谁还来真的?”
“以后真成了夫妻也说不准。”章云鹏轻松下来说。
成不了,何灵一心里说,她对男人比他更了解。
“你不是从单位开过介绍信吗?凭它还不能分房子?”
“结婚介绍信现在不行了,分房委员会汪主任说‘院里有人开了介绍信并没有结婚,倒骗得了房子。现在得以结婚证书为准。’汪主任举例说‘一所刘兰香上星期一去院办开介绍信说和李某结婚,3天后说不和李某结婚了,要和赵某结婚,想重新开个证明,你看看,这婚还是随便结的呀?’‘那刘兰香怎么说的?’我问。‘刘兰香说我愿意和谁结就和谁结。’”
“那给她开介绍信了么?”何灵一问。
“还得问情况呀。赵某婚史,刘兰香说离异。有孩子么?有。多大?不知道。”何灵一笑,说:“这个故事好玩儿多了。”
“介绍一下我的情况。”章云鹏还没来得及说,何灵一就开口了:“相貌英俊,学富八斗,为人诚实,事业心强……可是呢,这些和我无关。”何灵一没有跟章云鹏说自己之所以同意“结婚”的原因。她觉得没必要。她想结婚的真实原因是想摆脱一个男人。她一直都在逃亡,从一个男人逃到另一个男人那。那些都不是她喜欢的男人,她喜欢的男人纬达一直远远地看着她,看着她与另外的男人在一起。
关于爱情的混乱记忆(3)
章云鹏每天晚上从7点开始看新闻联播,一直看到所有频道都“再见”。周日还坚持看动画片,一个人傻笑。
“电视使人平庸。”这是何灵一的一句名言,她基本不看电视。但她最讨厌的还是电话。她不装电话却买了三部电话机。
她买电话机是因为喜欢它们。她喜欢它们呆在那里静静的、玲珑的样子,能够紧密地同周遭联系却不露声色。她害怕电话,任何一个电话都会让她紧张,心跳,哪怕是一个极平和的让她转达给同事的电话。“何灵一”在她的电话响起时,她就得把手放在胸口,稍停几秒,并且手还得不停地在胸前安抚,她总怕自己说着说着就上不来气,事实上,这样的情景时有发生。如果是她打电话给别人情况会稍好,但也必须先调好气,有时气还没调好电话就通了,她便只好将电话扣上。她的朋友都受过这种电话骚扰。后来她想出了新办法,先拨前几个号码,调好气,再拨最后一个号码。
现在,那些没有声音叫她惊诧的电话机躺在她堆满素色花朵的房间里更显玲珑。她不愿跟别人联系却不得不联系,所以选择BP机,她怕秘密泄露,所以在某单位把汉字机送给她时,她说能换个数字机么?
她回电话的信誉极差。她能想出各种理由不回电话,事实上那些理由可能根本不存在。好多人说起她的BP机都咬牙切齿。她不回电话只是不知道他们呼她干什么,翻滚千里的想象是她谋害自己最灵验的工具。如果谁说好了与她同游,或哪怕一起去追债,说明天再联系吧,那她都会回的。
她的朋友渐渐都忘记了她的呼号。在将近一年的时间里只寻呼台每天呼她两次,报时,报天气。有一天寻呼台又呼,她一看不是报时,也不是报天气,是让她复台,又心惊起来。胆怯地打电话过去。“得交服务费了;”呼台小姐迟疑了一下说“我看你也别交了,又没人呼你。”
她把BP机的皮套子卸掉,机子玲珑而崭新,她一下子就喜欢上这东西。她把它卸掉电池,放在台灯下。她看见它庄重却神密地微笑着。
她和章云鹏聊天,偶尔也一起在厅里吃晚饭。晚饭后何灵一就回到自己房里写作。章云鹏从没来过她的房间,在夜里。他一个人在平庸的电视里度过晚上的时光。
各种彩色的梦幻陪她从黑夜到天明。醒着或睡着。
早上7点10分或15,章云鹏把昏睡中的何灵一关在屋内然后飞身下楼赶班车。赶不上班车就乘公共汽车,坐6站再换一辆坐8站。有天何灵一参加城市另一端自己的作品研讨会很少地早起,章云鹏本可以和她一起乘另一辆车的6站地再换一辆车坐8站的,但没有。他们像下班的同事一样在家门口客气地分手。
她穿着长靴和风衣,长发飘扬地走在他身后。她走路很慢,他到车站时,她还走在过街天桥上。长发飘扬地走在桥上给她很好的感觉。
更多的时候她梳着两条小辫子。她梳小辫子的时候几个男孩在地铁里对她唱“你那美丽的麻花辫……”
她认识余声也是因为梳着辫子。那天她从地铁东四十条上来余声问:“小姐,请问到东四往哪个方向走?”
她告诉了他。
他继续跟着她。“问路是一方面,主要是想跟你说说话。”他说。
她经常有这样的路遇,但像余声这样诚实的倒少见。
“你梳着小辫子真特别。”余声说。他小她5岁。
余声是酒吧的调音师,刚下夜班。余声跟她上了车,像男朋友那样防止别人挤她,在车晃动时扶她。
“你这样会给我惹麻烦的。”何灵一说。
余声说:“你放心,我不会破坏你现有的生活。”
“那你现在就下车吧。”
余声说“行”转身下车时在她发上极轻极快地吻了一下。
“以后每天我5点至6点在东四十条地铁里等你。”余声在车下向她摆手。
何灵一心里笑。少有人能等到或找到她。
何灵一长发飘飘或梳着辫子在城市中走过。见她的人都以为她还是女孩,事实上她是女孩还是女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章云鹏从单位开出结婚介绍信是在1992年,他们俩结婚证上的时间是1995年5月8日,而事实上那天在那个办事处,在北京城哪个办事处也没人发给他们那个红本。发他们红本的是中友公司门前的陈,互相帮忙后,陈再为何灵一做什么证件都不收钱了。
何灵一女孩一样站在作家男人或丑的女作家中总有些鹤立鸡群。人们私下里总说她的成名是和某出版社的社长睡出来的。其实帮她的是社长的侄子罗艺,一个大她8岁的男人。“我只为爱情才付出自己,那是我的原则。”她强调。而她虽然爱罗艺,却并未跟他睡过。“就你正经,就你纯洁。”罗艺恼怒地说。她笑。罗艺更加恼怒。其实她不是那么想的。后来罗艺过来了,就在即将与她交融的时候,她狂笑起来。她的笑像灯点燃了黑夜,罗太太恬静的笑容在笑中在灯中浮现,罗艺落荒而逃。
何灵一至多只玩些爱情的小游戏,她从未和男人深入到性。这不是因为她正经,只是因为不感兴趣。她从未试过但她知道不感兴趣,因为她面对自己最爱的男人时只想被他紧紧抱在怀里。
何灵一最爱的男人是纬达。
纬达像一首诗贯穿她忧伤而热烈的青春时光。
纬达的周围堆满了何灵一写给他的诗,那些诗日后广为流传。但何灵一不知纬达是否真的懂那些诗,她常常怀疑他们是在诗的背后相遇。
她把一百首诗工整地抄在纸上厚厚的一摞递过去。他翻看了几眼就把厚厚的一摞还给了她。
那之后何灵一4年都没有写诗。
待他们又重新燃起爱火,何灵一又开始写诗并给他看时,他说我知道你写的是什么。
她看着他。
“可原来那些我真的没看懂。”
“那时我们什么也没有经历过,只能写虚的。”
“你也没说是给我的,你说了我再看,或许也就懂了。”
纬达甚至有些迂。就像那天,何灵一把写着他名字的信封递给他,他马上就知道信发自她那,可他却问:“我可以看么?”
关于爱情的混乱记忆(4)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该怎么办。”何灵一找到备忘录,她想自己得列一个计划逐渐解决这些问题。她拉开写字台的抽屉,虽然知道备忘录不在里面,但她还是拉开了抽屉。她每天不停地开合抽屉,直到抽屉都被拉掉了。她还愿意找东西,二十几年来她大半的时间都用来找东西了。
备忘录就在桌面的台灯下。把要做的事写在备忘录上,然后逐一勾掉,这样才能保证她想到自己的计划。她其实是一个无计划的人,她想早晚有一天会解决这些问题,这些纷至沓来的问题,今天或是明天,随它吧。她就是这么想才和章云鹏假结婚的。一半朋友以为她仍单身,而那些仍对她中意或习惯对女人这么做这么说的男人还似惋惜地告诉她“我一直想娶你为妻,时至今日你已为人妻。”他们知道的都不确切。
窗外阳光明媚,明媚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暖洋洋地照着何灵一,照着坐在椅子上的何灵一。这样的时候她更喜欢躺在开满素色花朵的床上,想象中那是真的素色的花丛,满满的花,围着她,围着年轻美丽的她。
章云鹏此刻就坐在床上,这个极有才学也极富魅力的男人使她崇拜、尊敬却引发不了爱意。
她就是想纬达。
何灵一第一次见纬达时是和男孩张在一起,他们饰片中的小角色,一对心意飘离的恋人。
“小姐,你是不是看镜头了?”和纬达在一起摄像的男人突然停下手中的活儿转过脸来朝她扬了扬下巴,灯光显得格外刺眼。
下面的事情早已忘了,她只记得纬达当时宽容而温和的目光。
何灵一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在文艺圈里混,她熟悉他们因而轻视他们。她改变看法是从纬达身上开始的。为了能跟他在一起,何灵一义务为那个剧组当了4年场记,当然也饰了一些小角色。她总想让更多人记住自己的青春与美丽,没能成为主角甚至明星是因为她一直把目光盯在纬达身上而不是导演那。
关于爱情的混乱记忆(5)
何灵一和章云鹏默默地喝着茶。暗紫色的陶壶有着扭成树枝状很高的壶把,壶盖上的小疙瘩也是印象派雕刻说不出形状的一点,但它立在那儿像一个陈年的故事。“露玉茗香”四个字像惹人的回忆摘要出故事的梗概。茶水从圆润的壶口流出,落在暗紫色的陶杯中,冲腾的热气早被收容,只剩下这沉静的一杯。何灵一第一次喝茶是在天艺出版社罗社长家里。那天他们用紫砂陶杯喝乌龙茶,口感温和而细腻。罗社长端着紫砂陶杯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茶几,何灵一也坐在沙发上。何灵一是不会单独去一个陌生男人房间的,但社长的侄子罗艺下楼回电话去了。深绿色的铁门空洞却锐力地被关上后,社长突然跪倒在何灵一面前说:“我第一次见你是在冬天,穿着紫色的大衣,人群中那么醒目,你猜当时我想什么,我真想抚摸你的乳房……”社长的脸凑过来。
“我希望我们做最真诚的朋友。”何灵一不知当时自己怎么选择了“真诚”那么可笑的两字,事后她想也许正是那可笑的两字使着滑动的事态突然可笑地中止。但她有一句话想告诉女孩子:没有人能对你用强,只要你坚持到最后一步。
“不过我不会伤害你的,”后来又有相同的机会时社长说,“我不会伤害你的,你那么美好。”
罗艺回来了。社长又端起紫砂陶杯说:“你知道我第一次听说你是因为什么?是因为你的一句诗:听星星落水的声音。乌龙茶在何灵一的口中重新变得细腻。那之后只要喝茶她都叫乌龙,但偶然的机会她发现用紫砂陶杯喝别的茶口感依旧细腻。但少有时候是适合用紫砂陶杯品茶的,何灵一大都喝袋泡茶。她的袋泡茶都是从各地的宾馆收集来的。文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