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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也差不多习惯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不记得了，是初中的某天，我兴高采烈地回到家里，妈妈眼圈红红的，爸爸脸色青青的，屋里的温度降到了零。
妈妈只是哭，说你还小，什么都不懂，不要影响你学习；爸爸说眼里无泪，心在流血，你要好好学习来补爸爸心中的血。
爸爸是个粗人，却说出这么刺心的话，我知道一定有什么事他们瞒着我，我没有选择，既然只有让我学习是他们唯一共同关心的问题，我也只有好好学习，除此以外，我别无他途来拯救这个岌岌可危的家庭。
他们问过我会和谁过。我说：“我谁都不要，你们把这房子给我，然后每月给生活费，我自己会做饭了。”
想起来，那时候的自己多么有勇气啊！
晚上，我躺在床上，深夜两点多，没有睡着。爸妈大概不知道他们的争吵全被我听见了吧。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吵，鸡毛蒜皮的小事意见不合；互相猜测对方心里的猥琐；翻出陈年旧帐拨着算盘珠子计算……
自从初中那次骤然变故之后，爸妈虽然仍旧在一起，可是却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我每次都假装不见，因为我知道他们还能在一起的唯一牵绊就是我，只要我还在，只要我还好好学习，他们即使吵得再凶，也不会分开的。想到这，我略微放心了。
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个夫妻关系的维系是靠着爱情，大多是靠着责任与义务，偶尔像我这样惨点的，是靠着子女。爱情既然维持不久，那又要组成家庭做什么？为何又要生出一个小家伙去羁绊原本不想在一起的两个人？这个问题我问过辛忆，她闪烁其词，说不知道。我想也许我的想法偏激了些。
第二十五章 竞赛连天
不知道梅雨季节到底指哪个月，但是像这样细雨纷飞，毫不止歇，湿湿漉漉，就算不是梅雨季节，也会让人心中唯一的一点暖气被浇得熄灭殆尽。至少，在挤上充满潮湿空气的公交车之后，天漠还是这么想的。
公交车慢慢地爬着，在某一站，天漠坐前方一个妇女下车了，天漠刚感叹好运气，可以坐着歇会儿，突然发现自己前面一个小男孩也向那个空位移去。
天漠立刻止住前进的步伐，还向后退了一步；那个男孩抬头看了天漠一眼，也止住了前向空位的步伐，向后退了一步。
天漠不禁笑道：“你坐吧。”
那男孩头摇得像波浪鼓：“你坐吧。”
天漠无奈了，她身为一个大姐姐，怎么可能当着一个小弟弟的面坐下；而她定睛看那小孩，突然发现了他脖子上一圈极其鲜艳的红领巾，似乎让整个昏暗的天空都染上了色彩，他一定在想：少先队员要给别人让座。天漠看着两人之间的空座位，笑得更欢了。
到了下一站，涌上一群人来，终于有人坐到了空位上。天漠和小男孩相视一笑，天漠忽然觉得心情晴朗了许多。
天漠走进一考场，这是开学考的第一天。
辛忆见到天漠后和她打招呼：“怎样？准备好了吗？”
天漠摆摆手：“唉，期末考试的阴影还在心中挥之不去呢。”
“没这么严重吧，十四名还不错。”
“可是十四名就得不到我心爱的公文包的奖品了！”天漠打趣着，“你找我干什么？”
辛忆连忙道：“我是给你竞赛证的。”
天漠接过三张竞赛证，惊叫道：“这么多！”
辛忆难过地点点头：“这周六考物理，在七中；下下周日，9月21日，考化学，在十五中；再下下周日，10月5日，考数学，在八中。”
天漠晃着昏沉沉的脑袋：“不是吧，咱们八班要过足考试瘾了！还有，一个竞赛在一个地方，这么多学校我没一个知道在哪里的。”
一旁的任杰偏过头来道：“不是吧，你是不是黄石人？”
“是黄石人也可以是路痴嘛！”天漠顶嘴。
辛忆劝道：“到时候应该会有人带你去的，你别着急。”
天漠捧着脑袋，揉着刚刚扫到颈子的头发：“不着急不着急，考吧考吧！反正有人等不及要考呢！”
“谁啊？”
“薛经纬啊，文韬啊……说不定还有！”
文韬的确是盼望竞赛的来临，本来考进竞赛班的时候，他的总分是第一的，所以佟灵才让他当了班长，他倒并不计较班长的这个职位，他在乎的是第一名的成就感，可是很快，这个成就感就开始慢慢丧失了，因为大家的心目中，甚至老师的心目中，都几乎默认了另一个人在竞赛方面的鳌头地位，这个人就是薛经纬。
天漠曾说薛经纬有着诸葛亮的才智加上周瑜的霸气，他高谈阔论却不是夸夸其谈；他豪气万丈却不仗势凌人。文韬知道自己就做不到这些，他总是显得很谦逊的样子，但他骨子里是清高冷傲的，因此，他绝对不服输。
文韬心里很清楚，他嫉妒薛经纬。但是文韬就是文韬，他的嫉妒不会像一般人那样转换为愤恨与刻薄，他的嫉妒只会让他更加刻苦用功，他知道，真正一比高下的较量总会出现，他会向所有人证明，他文韬是最强的。
薛经纬的确是盼望竞赛的来临。竞赛班的入班考可以说是比较正式的一次全科竞赛考，可是他的总分居然在文韬之下，这不能不让他郁闷了很久。
早在初中毕业的那个暑假，薛经纬就已经自修了高中的所有物理课，当然可能有囫囵吞枣的嫌疑，但是精髓基本都吸收了。高一的时候，薛经纬一边跟着将物理知识学得更加扎实，一边学习了超越课本线许多的物理知识，甚至，现在，他已经开始学习微积分了。因此，他敢断言，起码在整个黄石市，没有谁的物理水平可以超过他。但是，这个断言在文韬考到竞赛总分第一之后，一度摇摇欲坠了。
但是薛经纬调整地很快，别人能否比得上自己是别人的事，自己要争取遥遥领先是自己的事，何况，他和文韬虽然没有明地里交往，却暗地里叫劲，他发现文韬是一个全科才，包括英语、语文，他都可以学得比一般理科生要好，但是在物理这单方面，文韬绝对不是自己的对手。
这层关系朋亮中也看得十分明白。朋亮中要出教书成绩，就要靠自己的学生出竞赛成绩，他觉得薛经纬思维广阔而且活跃，是个难得的物理人材；而文韬虽然比薛经纬踏实，但是缺少了竞赛的开阔感与灵动感。因此，薛经纬成了朋亮中家中的常客，朋亮中将自己竞赛的赌注全部压在了薛经纬的身上。
盼望竞赛来临的人还有很多，有着一技之长的人都盼望在竞赛中崭露头角，希望自己能一鸣惊人，在大家面前威风八面。例如任杰、史遥盼望着物理竞赛；孟威、周峻盼望着化学竞赛；韩杰、钱芳盼望着数学竞赛。
周六很快到了，一大早，所有人在二中大门口集合，然后朋亮中张罗着六人搭乘一辆中巴车（当时黄石还有引进夏利之类的TAXI，中巴车相当于大一号的出租车了），风尘仆仆地赶往七中校园。
七个女生中除了林玥之外，挤进了一辆车里。林玥的家就在七中附近，她就直接步行去了。中巴车颠簸得厉害，不过即便是如此上下颠簸，钱芳依然在埋头看着书。
江慕忍不住打趣道：“钱芳你不要这么努力好不好？这么抓紧时间看书！”
苏靖听到之后抿嘴一笑，钱芳抬头无奈道：“你看看我手上拿的是什么书！”钱芳将书竖起，大家定睛一看封面，赫然印着一个俏女郎，题目是《戏点鸳鸯》。
“这是什么呀？”不用看，这问题只有天漠问得出来。
钱芳压低声音貌似不好意思地说：“席娟的言情小说呀，笨蛋。”
“哦！”天漠应道，“钱芳你可真胸有成竹啊，临考前还敢看闲书。”
钱芳不屑地摇摇书：“我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反正我也只在乎数学竞赛而已。”
一旁的江慕笑道：“钱芳这次你自己承认是猪了啊！”钱芳便和江慕打闹起来。
苏靖便小声地讲着笑话——苏靖讲话一向斯文秀气：“刚才朋亮中看到钱芳，说：‘钱芳你眼圈怎么这么红？’钱芳不好意思地说：‘我昨晚睡晚了。’朋亮中夸道：‘是不是复习得太晚了，好样的，但还是要保证睡眠，否则考试时精力不佳就不好了。’钱芳吓得拉着我就跑，后来她说她昨晚就是看这本书看晚了。”
辛忆乐呵呵的：“钱芳你也太酷了吧！”
钱芳止住和江慕的打闹：“哎呀，没什么了，你们别打扰我看书了哦，也不许告诉朋亮中。”
一直安静无话的虞杰说：“你放心，朋亮中只会骂我和辛忆，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不会对你们不好的。”辛忆赞同地点点头。
钱芳放心地低头抓紧时间看书，江慕于是看到了她头发上别的水晶发卡，便忍不住赞叹道：“钱芳你头上的卡子好漂亮！”话一出口，其他的女生也抢着看。没办法，女生凑成一窝，最容易关注这类的事情。
钱芳于是自豪道：“这可是我舅舅专门从台湾那边带回来给我的，很贵很贵呢，湖北这边甚至国内可能都没有卖的呢。”
女生们露出羡慕的神色。钱芳于是从她和她舅舅非同反响的亲密关系叙述起，到她能得到一些如何珍贵的东西，比如真皮钱包，水晶发卡，翡翠手环等等。
江慕高兴地听着，时不时插问一句；苏靖貌合神离地听着，时不时打趣一句；虞杰又安静地坐在一边，偶尔听到精彩的地方便附和着笑笑；辛忆专注地看了眼钱芳发上的亮晶晶的发卡，然后缓缓从自己口袋里偷偷掏出另一个发卡，那是她早上别在头上的，后来骑车到学校，头发被吹乱了，于是她将发卡取下来放在口袋里，那发卡和钱芳头上的那枚，和钱芳所说的国内买不到的那枚居然一模一样，而辛忆只不过在街边一家普通的饰品店花了五元钱买来的而已；坐在辛忆身边的天漠也看到了发卡，刚准备出声却被辛忆用眼神制止了，于是天漠望着窗外：“这车坐得我晕乎乎的。”
到了七中之后，离竞赛考试还有整整一个小时，八班的三十多号人便散落在操场各处，养精蓄锐，等待考试来临。
竞赛考试三个小时，大家埋头奋笔疾书，略过不提。朋亮中并没有等到大家考试结束，因为他知道，这是八班人第一次参加全国物理竞赛，而且八班还刚刚进入高二，即便是薛经纬，竞赛知识也并不健全，因此，这次的主角依然是高三的一些学生。至于八班的同学们，不过是来练练胆，外加碰碰运气。朋亮中并没有抱多大的指望。
而这次竞赛对于爱好物理的许多同学而言，是打了一针兴奋剂的。薛经纬、文韬就不提了，像任杰、史遥、叶汛，他们都发现，凡事力学题目他们几乎都手到擒来，那道热学题也并不难，光学和电学是课本都没有学到的领域，但居然没有到不可动笔的地步，这证明大家已经培养出竞赛素质了，他们开始盼望着下一轮竞赛来临，等待着自己以主角的身份登上竞赛舞台。
新的一周开始，新的一轮学习开始了。
辛忆突然拿着一道数学题目问天漠。天漠演算了一会，摇摇头：“不会。奇怪了，接着是化学竞赛，你怎么学数学？”
辛忆不好意思地笑道：“我觉得化学我还懂点，数学方面却是一窍不通，所以……恶补一下。”
天漠摸着下巴琢磨着：“要不问问后面的王傲江？我觉得他数学还不错。”
辛忆想王傲江好歹是七班同学，应该比较熟的，于是拿着题转头问他。王傲江抓耳挠腮地算了半天，也只是歉意一笑了之，还是不会。
天漠还是摸梭着下巴：“那只好请教前面那位高人了。”
辛忆扁扁嘴，拍拍文韬的背，问他这道题怎么做。文韬接过题目埋头苦算了一阵子，然后转头对着两个满眼企盼的女生道：“做不出来。”
天漠顿时趴在了桌子上：“不是吧，大能人，你若不会，谁还会？”
文韬受宠若惊道：“我也只是吹嘘自己的物理和化学还差强人意，数学方面可是我的弱项。”
天漠白了他一眼，辛忆愁苦道：“那我该去问谁呢？”
文韬道：“可以问问钱芳。”
“问她？”天漠惊讶。
“是啊！”文韬理所当然，“她不是一直说自己数学很强大吗？再说，你和她不是好朋友吗？”
“我和她？”天漠继续惊讶。
“是啊！”文韬继续理所当然。
辛忆也点头：“对啊，天漠，我们去问问钱芳好了。”
于是，天漠被辛忆无可奈何地拉去找钱芳了。钱芳当时正和薛经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手中甩着一个手帕，时不时掩着嘴笑笑，那个手帕上印的什么花纹已经看不清了，因为只是灰蒙蒙黑乎乎一片。
钱芳得知辛忆的来意后，笑道：“哎哟，我哪有数学好？你们也太抬举我了，我只能说试试看，做不做得出来就再说了。”
薛经纬也顺便看了一眼题目：“哦，你们也被这道题难住了？我也是。你们是不是发现有四个方程，但是有五个未知数，所以觉得解不出来。”
辛忆和天漠点头。
薛经纬继续笑道：“可是你们发现没有，未知数当中，有两个总是以xy＋y的形式出现？”
继续点头。
“那么你们就可以用一个未知数比如z来代替xy＋y，这样的话未知数不就简化一个了吗？”
辛忆与天漠恍然大悟。钱芳俨然道：“是啊，就该这么做，就可以解出来了。”
薛经纬继续诡秘地笑道：“不过你们如果知道华远安的解法，非气得吐血不可。他想得……唉，太绝了，根本用不着这么复杂的计算，一两步就搞定。”
“啊？什么方法？”辛忆两眼放光。
薛经纬卖官司地摇摇头：“我就不说了，免得盗取华远安的版权，你们自己去问他吧。”
“问就问，反正华老师总是想得比我们绝。”天漠哼了一声，拽着辛忆走了。
“薛经纬好厉害！”辛忆感叹。
“华远安更厉害！”天漠感叹。
第二十六章 志愿服务
9月10日是教师节，本来八班谁都没有想起这点的，只是第二节课课间的广播体操结束之后，八班人从楼梯里蜂拥而上，然后楼道附近的四班教室里，黑板报办得十分醒目，主题自然是HappyTeacher’sday！八班人这才醒悟过来，今天是教师节啊！
赵义锋和史遥是八班的两个四班同学，他们俩带着点自豪的口吻说：“据说四班还给每个老师送了份礼物呢。”
文韬闻言问大家道：“咱们要不要也有点教师节氛围，写上点祝语，送点礼物。”
大家大概盯着他愣了半秒钟，然后开始不关我事的态度各忙各的。
文韬无奈地对着天漠道：“那我们就这么算了？”
天漠亦无奈道：“别人班的学生感激老师是因为老师们在教室节这天不上晚自习，放一晚上假，可咱们晚自习都照上不误，还用感激什么？”
“可是……”辛忆道，“老师们不顾节日加班加点为我们上课，我们更应该感激他们才对啊！”
文韬呵呵一乐：“天漠你的精神层次离辛忆还有一段，好好修炼吧。对了，为了帮助你提高精神层次，这周日的志愿者服务活动就点你参加吧。”
“什么什么呀？”
“这周日是志愿者服务日，每个班要几个人参加服务活动，详情我也不清楚，反正点你参加了，反正你也是班干嘛！”
“班上班干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是我？”天漠抗议。
哪知辛忆在一旁拉着天漠的胳膊道：“我陪你一块好了。”
天漠无奈：“那我拒绝也没理由了。”
文韬更加无奈：“天漠你说你们俩同桌，你怎么就不能学学人家辛忆的高尚情操呢？”
周日那天，志愿服务者的到达时间稍微晚了点，而且纪律比较涣散，而且到的人不齐，于是被团委的王老师训了一顿，于是八班的几个在篮球场打球的同学被拽过来充了数。
不过，方展然、余然、段天翔、叶汛和许天仪的适应精神还是很强的，从篮球场上拉下到街道边打扫清洁，也没什么抱怨，很快就认命地进入角色了。
八点五十正式开工，首先是擦洗街道两旁的栏杆，那些沐浴着风霜雪雨，浸润着烟尘灰土不知多少年的栏杆啊，居然被擦得清亮清亮的，真是不容易啊。
接着的任务是路边的磁卡电话亭，经上级指示，即便是电话亭上边的各种广告粘贴标志也要擦得一干二净，这下可就为难志愿者们了。用指甲刮，不顶用；用钥匙刮，无效果；用圆规刮，没进展。
天漠趴在电话上：“怎么办？”
辛忆翘首向男生那边望了眼：“要不我去问问他们。”
叶汛在一五一十地擦着电话亭，另外四个却在一旁侃大山而已。辛忆道明来意后，叶汛表示同情：“是啊，我擦了半天也擦不掉。”
段天翔咧咧嘴：“擦不掉就擦不掉了。”
许天仪笑道：“难不成擦不下去还要我用嘴啃下去不成？”
余然微笑道：“反正擦够了时间总会放我们走人的。”
辛忆傻了。好在方展然琢磨道：“这广告应该用胶水粘上去的，我听说用醋会容易擦下去一点。”
“咦？”叶汛疑惑，“这是什么化学反应？”
许天仪一只胳膊架在叶汛肩膀上打趣着问：“哥们，你学化学学得发烧了？”
段天翔板着脸道：“可惜没有醋，方展然你等于白说。”
余然温文尔雅道：“没关系，方展然你去买一瓶就是了。”
叶汛像看到救星似的抬头：“对啊，展然你去买一瓶吧，省得我擦得这么累。”
许天仪也在一旁起哄：“既然是展然你提出来的，你就去买一瓶让我们看看是否事实如此嘛！”
辛忆在一旁依旧傻着。方展然笑着摇摇头，从裤兜里掏出钱包，摇晃着去了一家临近的超市，不出片刻，拎着一大瓶醋回来，递给辛忆：“你们女生先用吧。”
辛忆捧着醋乐巅乐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