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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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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很美的姑娘。」齐嘉说,眼睛扫到崔铭旭脸上,又补了一句,「不过比不上玉姑娘。」
「呵……」崔铭旭静静地听,探过身帮他把裹着的被子围得更紧些。
齐嘉看着近在咫尺的崔铭旭,问:「你和玉姑娘是怎么认识的?」
「我连我大嫂都没告诉过。」闲谈的兴致被挑了起来,崔铭旭靠着椅背,细细回想,「两年前认识的。」
那时候他刚被他大哥押进书院,崔铭堂前脚刚从正门跨出去,他就攀上了后院的墙头。一跃而下时,恰一乘软轿路过,身旁有人赞一声:「那是天下第一美人玉飘飘。」
他凝神去看,偏巧一缕轻风入帘拢,里头的美人云鬓微抖,眉目如画,额头一点桃花烙。
惊鸿一瞥,至此念念不忘。至今还记得,那时,她穿的是一身妃色的衣裙。
小傻子好象听得入了神,睁大了眼睛,一动不动。崔铭旭忍不住伸过手去捏他红彤彤的脸:「喂,又傻了?」
齐嘉忽然「哎呀」一声,把手就往火炉里伸。
「你干什么?」崔铭旭吃了一惊,赶紧去拦他。
齐嘉急道:「糊了,快烤糊了。我都忘了。」
崔铭旭伸头一看,炭火上黑乎乎地摆着几个东西,凑近一闻,还有些甜丝丝的香味:「什么东西?」
「芋头。」齐嘉答道,「烤熟了可好吃了。」一边眼馋地看着火炉里,快速地捻起一只扔到小几上。
「啊?」崔铭旭一愣,怎么也想不到他大半夜的还能想到来寻他一起吃这个。
看齐嘉吃得挺香,崔铭旭也把手伸了过去,指尖刚触到,就「嘶——」地一声又缩了回来。小傻子快速地垂下眼,崔铭旭还是看到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笑意。怎么也不能让齐嘉笑话他,一咬牙又去抓,烫得两手都红了,放下又拿起,反复几次才算捧到手里。这东西吃着还真的挺香。甜香的味道在空气里慢慢蔓延开。
斯夜太过平和,窗外时不时有爆竹炸开,风刮过,送来全城的笑声。任它呼啸打转,屋里炉火正旺,酒是暖的,人是暖的,呼出的气也是暖的。高傲自负的崔铭旭头一次滔滔不绝地说这么多话,说他父亲,说他大哥,说他侄子,所有的话都不曾对第二个人提起:「我一直想送飘飘样东西,以前送的那些都不好,不衬她。要不能太素,也不能太花哨,做工一定要好,精致,有灵性……」
齐嘉含含糊糊地点头,崔铭旭说着说着回过神,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站起身想要推醒他:「不会喝酒还喝这么多。」
目光落到他身上便再也栘不开。齐嘉闭着眼,周身上下粽子似地被被子裹得严实,酒气和暖意在圆嘟嘟的娃娃脸上晕染出一层薄薄的红,想起刚才捏他的脸,触感出乎意料的好,指上仿佛还沾着滑腻。
第六章
    面前坐的是千娇百媚的玉飘飘,抱着琵琶半掩玉容,唱一曲宛转悠扬的《长相思》。
崔铭旭举杯欲饮。澄澈透明的液体轻轻摇晃,隐没了玉飘飘的面容,换上一张纯真的笑脸,眼角弯弯,颊边浅浅一个酒窝,半开的唇边露出两颗虎牙。崔铭旭引颈灌下,半抬起头,一双眼睛喝得通红。
他在春风得意楼已经喝了两天。酒入愁肠,想要一醉了之,却只喝得头痛欲裂,烦上加烦。
那天夜半,自己拂袖而去,至今已经足足两天了,也不知道那傻子最近还忙不忙,是不是还在昏天黑地地抄那个什么《帝策》,是不是上朝时还是一步几挪含胸驼背活似一个小老头;是不是还在半夜一个人穿着一身薄薄的中衣就跑去厨房偷芋头;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办错了什么事,官场如战场,伴君如伴虎,他要有个什么纰漏,谁来提点他,谁来教导他,谁来上下打点庇护他?齐嘉,傻子,若还没有被推出午门斩首,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怎么不托个人来传个话递个信?
转念又一想,齐府里管家ㄚ鬟伺候得周到得很,出了门不是有于简之伴着,就是有皇帝罩着,还有那么些个数也数不清的「好人」对他「好」,能让他崔铭旭操什么心?再说了,那个傻子有什么好?什么能耐都不会,什么见识都没有,能有一整天没病没灾走路没莫名其妙摔一跤就该谢天谢地了,这样的人,一无是处。关心他做什么?
可是……可是……还是,烦!
「哎呦喂,这位爷呀,您好久没来了吧?可想死我们家香香了……哎呀呀,这不是黄老爷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上回我们家怜怜伺候得您还满意吗?这回还是她?……哦呵呵呵呵呵……好说好说……」
楼下的春风嬷嬷笑得声震九天,屋顶都快被刺破。数月不见,这女人一如既往的聒噪。耳听得「咚咚」的脚步声,笑声渐近,一团珠光宝气迎面而来,一把魔音直直灌进耳朵里:「哟,瞧瞧我,都忙胡涂了,崔公子呀。您喝得还满意吗?咱家飘飘可等了您好几个月了。过几天就要会试了吧?崔公子您的学问可是独步天下,您要不是那状元可就没人是了,我们家飘飘若是跟了您,那真是她几辈子修来的好福气哟,以后也别忘了我这春风得意楼哇。」
最后半句才是重点,看她一张血盆大嘴快咧到耳朵根。当日是谁把桌子拍得震天响让他结帐走人,前两天能放他进来也是看着同来的宁怀璟、徐客秋的颜面,也亏她还有脸装得一脸若无其事,笑得花枝乱颤。
崔铭旭默然不语,春风嬷嬷也不尴尬,一径说得兴高采烈,仿佛眼前的崔铭已经把艳红的状元袍穿上身了。更烦!
***
宁怀璟将手中的扇子「唰」地展开,递到徐客秋面前,道:「你看看这字如何?」
「翩若惊鸿,气象不凡。」徐客秋由衷称赞。
「写这字的是荆州沈家的二公子,他们家的字是一绝。」宁怀璟收了扇子,顿了一顿,慢慢说道,「这回他也来京城了。还有琼州大儒庞先生家的公子,家学渊源着实深厚了得。青州有位姓张的举人,身世倒是没什么,不过听说文章写得很好,很得翰林院里那几位老学究的喜欢……」
他说的都是来京城参加会试中的出众人物:「本次会试可算是强手如林了。宁瑶那丫头不是这么好娶的。」
当今皇上早已张了皇榜,要将先帝之妹永安公主的独女宁瑶郡主许配给本次的状元郎,惹得天下轰动,众士子莫不摩拳擦掌踌躇满志,誓要鱼跃龙门一步登天。
宁怀璟表面上是对着徐客秋说话,实则是说给崔铭旭听,岂知崔铭旭无动于衷:「郡主又怎样?」
斟了杯酒饮下,仍是一脸冷漠又阴郁的表情。
会试,无论谁见了他,张嘴第一句都是会试,烦透了!娶个郡主而已,有什么好稀罕的?
宁怀璟和徐客秋见他连日来时而沉静而是怨懑,似有难言的心事,正要询问,日前去江南采办货物,刚刚才姗姗来迟的江晚樵忽然道:「对了,来这儿的路上,我好象看到小齐大人在楼下,也不知是经过还是……」
崔铭旭顿时一怔,酒盅倾斜,满满一盅酒都泼到了桌上。
「铭旭?」徐客秋坐在他身旁,冷不丁一件月白的长衫被泼出的酒液滴个正着,「你晃什么?」
「没、没有。」崔铭旭被他唤回神,强自安定下心神,忙起身为众人斟酒掩饰方才的失态。
齐嘉,他找来了。怎么不进来?难道还要他崔铭旭亲自去找他认错不成?凭什么?明明错的不是他。傲气作祟,强压下想奔下楼的冲动。
人却坐不住了,一双眼睛管不住一样时不时地往墙壁上瞄,墙上挂的那副富贵牡丹真是难看,大红大绿,如同春风嬷嬷脸上的浓妆,瞄了好几眼,连那牡丹有多少花…瓣都能数清了。椅上长了针,那针倏然一扎,脑中灵光一现,崔铭旭猛地跳起来,扇着手道:「热。」
快步走去把窗打开,探出头迅速地住楼下扫了一眼,黑漆漆的,满街来来往往的人头,能认得出谁?
「不是这一边,是楼右手边那条巷子。」江晚樵在崔铭旭身后闲闲地说道,嘴角似翘非翘,「这边瞧不见。」
「我开窗吹吹风。」兜头一桶冷水浇下,崔铭旭生硬地辩解。
徐客秋惊道:「这才开春啊,怎么会热?我还觉得冷,想让嬷嬷温两壶热酒来呢。」
「……」崔铭旭语塞,归座后转头瞪他一眼,「我觉得热。」
心底热得很,烦的。喝什么都没味,听什么都没趣。
「呼呼——」一阵风响从敞开的窗边传来,吹得红烛摇晃,明灭不定。
「哟,起风了。」江晚樵的声音陡地有些拔高。
崔铭旭扭头去看窗外,火红得好似随时随地能烧起来的茜纱宫灯仿佛要被刮到天上。
那个傻子在外面,他还在楼下守着。他出门时总是会忘了多加件衣裳,也不知道这回出门带了几个家丁。起风了,他也该回去了吧。不对,怎么能光凭江晚樵一句话就认定他在下面。
崔铭旭狐疑地去看江晚樵的脸,江晚樵对他举了举杯,神情似笑非笑。
心中疑窦丛生,江晚樵这人,表面上一派正人君子的模样,顽劣起来,连徐客秋都及不上他。假的吧?齐嘉虽然傻了点,也不至于傻成这样。假的。
「现在是倒春寒,白天不觉得,晚上还是冰冷,被这夜风一吹,小心病倒。」江晚樵撇下崔铭旭,对宁怀璟问道,「听说前两天陛下就病了?」
「听说是风寒,现在好了。」宁怀璟也是聪明人,立时会意,「这时候,就要小心自己的身子。赌什么也别赌身子,这一病指不定留下什么病根。我听说小齐大人的身子就不好,不过他平日没什么公务,也不会在这时候上街溜达吧?」
话音未落,房门「哗」地一声被推开,崔铭旭转眼就没了人影。房中众人相视一笑。
春风得意楼的右手边是条小巷,人烟稀少,与人声鼎沸的春风得意楼仿佛一天一地。
崔铭旭站在巷口借着街边依稀的光亮朝巷子里看,那边的台阶下缩着小小一团黑影,光线太暗,看不清晰。一步一步慢慢走过去,步云靴落地无声,耳边是自己「咚咚」的心跳。难道齐嘉真的在这里等他?傻子,有什么好等的?有什么隐隐浮上心头,崔铭旭不愿去细想,睁大眼睛看向阶下的黑影。是齐嘉还是……再跨近一步仔细看,是个药铺,谁把一只竹筐放在了门前?远看仿佛一个人影。
不是齐嘉,心中的大石落地,崔铭旭想要长舒一口气。
「崔兄?」身后传来小小的问话声。
崔铭旭一口气哽在喉头,倏然转身,是齐嘉,坐在已经关门歇业的商铺门前。
他穿得单薄,手臂紧紧环着身体,一张脸在暗淡的灯光下显得异常苍白。
「你……」头脑经夜风的吹拂变得异常清醒,茫茫一片空白。
「我给你看个东西。」齐嘉站起身,右手去掏自己的衣袖,再握成拳送到崔铭旭面前,笑容很狡猾,只是脸色依然苍白,「你猜是什么?」
崔铭旭看着他黑亮的眼睛:「是什么?」
「你看。」
手掌摊开,跟脸色一样显得苍白的掌上红光流转,是一串手珠,红得鲜艳欲滴光华闪烁。
「我一直想送飘飘样东西,以前送的那些都不好,不衬她。要不能太素,也不能太花哨,做工一定要好,精致,有灵性……」
崔铭旭的酒后醉言,原来齐嘉一直记得。
「喏,给你。」
崔铭旭觉得自己的手有些发颤,指尖触到他的手指,一股冰凉的寒意藉由指尖传递到自己身上,情潮激荡:「你、你在这里等了多久?」
「我在京城找了很久,找不到好的,就托了我叔叔去找,他们生意做得大,都做到西域去了。」齐嘉答非所问,「崔兄?」
感觉到贴在手掌上的手指没有拿走手珠,而是一点一点把整个手掌覆盖上来,手掌相扣,手臂也被整个贴住,再然后,人被拥住,温暖铺天盖地而来。齐嘉的眼角瞥到地上的影子贴得很紧,毫无缝隙,交叠成了一个。
抱在怀里的身躯很凉,隔着淡薄的衣衫能感觉到整个身躯都在颤动,于是手臂收得更用力,把他整个都按在自己怀里。崔铭旭低下头,和齐嘉脸挨着脸,熨贴,厮磨。然后找到他的唇,凑过去,轻轻地碰触,亲吻。
齐嘉的唇很软,一如许多次受蛊惑时所想象的一般,好似三月初开的桃花…瓣,让人忍不住攀折、抚弄、咬啮。舌头轻易地撬开他的牙关,探进去,在温热软滑的口中四处游弋戏弄,叼着他的舌含住吮吸,感觉怀中的人颤得更为厉害。味道太过美好,满心满眼都是齐嘉,恨不得就这么抱着亲着再不松开。
再不松开,怎么会有这样的渴望?怎么会有闲心去教他走官步听他漫天胡扯,连答不上来时他张口结舌的样子也看得兴致勃勃?怎么会只因他与旁人走得亲近就大发雷霆,弄得满心不自在?齐嘉是崔铭旭的什么人?崔铭旭是齐嘉的什么人?根本不与他相关的事,怎么会如此在意,怎么会……怎么会?
答案呼之欲出。
猛地推开紧紧拥住的人,呼吸急促,夜色下,崔铭旭看到齐嘉瞪得溜圆的眼睛。
痴了,傻了,疯了,混乱了。
崔铭旭落荒而逃。
***
「既然回了家,就安心读书,准备会试吧。你大哥嘴上不说,见你肯回来,心里终是高兴的。」柳氏温言道。
自婢女手中接过一盅参汤端到崔铬旭的书桌前仔细端看他的脸色:「回来了就该高兴些,怎么还是愁眉不展的?」
崔铭旭在书桌后埋头写字,停了笔,道:「大嫂放心,我没事。」
嘴角生硬地牵起,笑容说不出的勉强。
柳氏知他藏了事不肯说,便道:「如今天大地大也大不过考试,有什么事都暂且放下吧,待考完了再去仔仔细细地思量也不迟。」
崔铭旭颔首应下,柳氏见他执意要隐瞒,也不再询问,跨出房反手关上门离去。
一室寂然,手里的笔再也点不下去,案头空了一块,那里原先摆着一方砚台,荷叶舒展,碧波生辉。于是,心也掉了一角,崔铭旭看着半开的窗子怔怔出神。
疯了,好端端地怎么会去亲齐嘉?他是崔铭旭啊!崔铭旭是要金榜题名,娶天下第一美人玉飘飘的。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傻子,迟钝木讷,不通人事,稀里胡涂生出一场纠葛。
乱了,乱了,一切预计在一吻中崩裂倾倒,二十年的得意人生,横空里杀出个齐嘉,康庄大道上凭空多出一个岔口,措手不及,崔铭旭站在岔道边,脑中乱成一团乱麻。
齐府是再也不敢回去了,春风得意楼也不是久留之地,崔铭旭只能回崔府。一怒之下将他赶出家门的崔铭堂只是扫了他一眼就不再有任何表示,兄弟二人脸上都是一片阴霾笼罩。吓得周遭的下人们也噤若寒蝉,实在摸不透主子的意思。
柳氏柔声道:「回来就好。」
崔铭堂冷哼一声,以后即使下朝回了府也不再过问崔铭旭的功课。
崔铭旭也是一反常态,谢绝了宁怀璟等等的邀约,终日窝在书房里看书写字,倒真有一派赶考书生的刻苦样子。
府中的下人们窃窃交谈:「三少爷总算懂些事了,知道读书了。」
他哪里是想读书?不过是有个借口来挡住找上门来的齐嘉。心里总有个细小的声音在说:「不能见了,再也不能见了,要是再见面就指不定生出什么事了。」
能出什么事呢?不知道。满心都是惶恐。人已站到了悬崖边,再往前半步,就是万劫不复。不应见,不能见,不敢见。
既然大家都说,如今天大的事也大不过会试,那就……那就等过了会试再想吧。暗骂自己一声没出息,崔铭旭退缩了。一团乱麻迫不及待地远远抛到脑后,心神俱安。
宁怀璟啜着茶水说:「看你这样子,是有十成把握了?」
崔铭旭昂首道:「当然。」
视线往下躲,书桌上空着的那块已经补上了,心中悄悄钻出一点烦忧,上扬的眼角有一点点下挫。
***
千不想见,万不想见,会试当日还是碰个正着。
贡院门前人头攒动,你挤我,我挤你,好似谁第一个进了那门,谁就能中状元似的,可笑。
崔铭旭摇着扇子在人群外气定神闲地等,眼角瞥到一个人影站在人群外,水蓝色的衣衫,一张娃娃脸,看侧脸就知道是齐嘉。
心口一跳,眼看齐嘉的脸就要往这边转来,心底一虚,崔铭旭摇扇的手赶紧上移,用扇子挡住脸,横刺里跨出一步,挤进了推搡的人群里。
人群的推挤中,崔铭旭偷偷回过头,看到齐嘉正同一个穿杏黄袍子的青年说话。那人玉冠束发,一双凤眼炯炯有神,神色举止皆是不凡。他们的身边还伴着两个人,崔铭旭都认识,正是万世为相的陆府的两位公子,长公子陆恒修,二公子陆恒俭。能让当朝陆相陪伴,又有齐嘉在侧,黄衣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说不清泛上胸口的情绪是什么滋味,思及自己那天把齐嘉一个人丢在小巷里的作为也实在不应该,崔铭旭想回首再瞟一眼,身后不知是谁推了他一把,把他跌跌撞撞地推进了贡院里。
这一眼没看着,心思就乱了。远远抛出去的乱麻又飞了回来。那夜的风,那夜的巷子,那夜的吻,那夜呼之欲出的情感,在脑海里围成一圈打着转。
考场里人人屏气凝神,纵使考生众多,却悄然无声。于是,自己的心跳声就格外地听得清晰,「咚咚」、「咚咚」作响。崔铭旭颤巍巍地执着笔去蘸墨,定睛一看,带来的砚台居然是齐嘉送他的那一方。惊出一头热汗。
这是崔铭旭算准了齐嘉上朝的时辰,特地起了个大早去取回来的。不然,看着书桌上空荡荡的那一块,心里堵得慌。
齐府的老管家一见崔铭旭上门,似乎早有预料,立刻从房里捧出了那方砚台:「少爷吩咐过了,送出去的东西再要回来就不体面了。」
一句话说得崔铭旭再也抬不起头,直至走出齐府时,「告辞」两个字也说得含含糊糊。
「这砚台还是少爷做了官以后,老爷特地送他的。老爷教子严厉,少爷从小没少受罚。得赏还是头一次,也只有这一次。」老管家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两眼定定地看着崔铭旭,「所以,还请公子小心照料啊!」
崔铭旭只觉手腕一重,好象捧的不是一方砚台而是一颗鲜活淋漓的心,透过包在外头的布帛来烫痛他的手。一口气堵在胸腔,哽得眼眶酸涩,更说不出话来。回府后把砚台放回了原来的位置,却再也不敢去看。
怎料到,替他收拾包裹的下人竟然把这方砚台也带来了。当真是老天在同他玩笑。心神愈加恍惚,过了许久,崔铭旭勉力定下心来答题,却是把先前想好的答案也忘记了。
这三天,时而镇定时而烦扰,过得浑浑噩噩,分不清先前在门前看到齐嘉是场梦,还是这所有都是场大梦。
等跨出考场时,崔铭旭觉得仿佛浑身骨头都散了架,阳光刺得两眼发痛。他站在先前回头看齐嘉的地方环顾四周,人潮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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