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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对手的内力强猛无比,柴恒立时凶性大发,道:“好腕力,敢不敢和我拼上一拼?”
自知连续几夜不眠不休,此刻身体已是极其疲惫,耐力也大大不如气力完足之时,是以黄芩并不愿意和对方硬拼。他淡然一笑,道:“我为何要与你硬拼?你就当我不敢好了。”
柴恒口中咒骂了一声“孬种!”,手中的红穗大钢刀又是一刀猛力劈出,威猛至极,大有气吞山河之势。
黄芩也不着恼,舞刀相迎,刀上的底子虽也走的是同样的刚猛路数,但招式变幻莫测,常常施展‘缠’字决和‘粘’字决,拉扯拖动柴恒的钢刀,令柴恒猛力劈出的刀,不痛不痒地就被化解掉了。而当柴恒以为黄芩会用这种借力拆招的游走方式应对,而保留余力以期后发制人时,黄芩却总能识破他的心思,突然化刀势为硬打硬碰,反而让柴恒因此吃亏。如此,柴恒的刀发力也不是,不发力也不是,一时陷入了两难之境。
他生平对敌,从未遇到如此难堪的敌手。
来来往往了十几个回合后,柴恒手上的刀总也施展不痛快,一身力气憋在全身经络之中,打得一头恼火。终于,他忍不住了,暴吼一声,不顾危险挥刀猛力砍去,声似霹雳,刀如闪电。
这一刀,乃是柴恒用尽平生之力砍出的,又快又狠,力求和黄芩硬拼。
黄芩此时的刀法重在控制对手,目的就是要让对手的刀舞得难受,怎肯遂了柴恒的心愿?只是,这一刀的力道比之前的要强劲许多,普通的‘缠’字诀、‘黏’字诀已是难以化解。
明知难以化解,黄芩却依然不肯硬接,双足一点地,直向后跃开,以闪避柴恒的钢刀。
柴恒见状,心下大喜。
他这一路刀法素以刚猛凶悍见长,气势最是勇猛,是以对手若是和他硬拼,他不怕,对手若是后退的话,他更喜欢。因为对手一退,他的气势就会得以增长,刀势便会愈发凶险。可以说,敌人不退则已,一退即难免一败涂地。
说话间,柴恒飞身窜上就准备连环猛击,给黄芩以致命的一击。
却见黄芩似乎早已料到了他的连贯招式,是以,就在他的连环猛击将发未发之际,黄芩的手腕一发力,‘刷’的一刀劈出。
这一刀的反击,也是力道刚猛强劲,且出刀的时机恰恰卡在柴恒即将出手,前功不得,后守不能的时刻!
当然,这一刀最难的地方也就在于出手的时机卡得极准。
原来,刚才的一番交手已令得黄芩把握住了柴恒刀法变化的要领,是以刚才的后退,正是诱敌之策,而这一招反击,实是凶恶无比,只要柴恒稍有不慎,难免血溅当场。
在此危急时刻,终于显现出了柴恒的真正实力。他眼见落入了对方的算计之中,立刻健腕急翻,刀势突变,一改方才大开大阖的路数,以一记非常巧妙而精准的‘拨’字诀,将黄芩的刀向侧面拨开,而自己同时向另一侧闪避。
这一次的拆招之势,当真精妙无比,让人拍案叫绝!
转眼间,柴恒的刀法突变,从刚才的威猛无俦,变成了如同女子绣花描眉般小巧、细腻。他的招式精妙繁复,连绵不绝,看似轻描淡写、挥洒自如,可是出刀的角度小,位置低,刀刀皆是冲着对手的裆部,真正是又凶险、又歹毒。
原来,虽然柴恒的外貌凶恶,
手中的一把钢刀看起来也很威武刚猛,可他的压箱底绝活,却正是这套阴柔毒辣的“绣眉雕花刀法”!
黄芩一边应付,一边暗道:只看他能以如此粗长厚重的大钢刀,施展出这般阴毒小巧的刀法,此人的武功绝对不可小视,而且心性也必然毒辣难测,以自己目前的状态,切莫要一个不小心阴沟里翻了船。
此念闪过,他一个旋身,缠在腰间的铁链便落在了左手,却把刀纳回了鞘中。
之前,柴恒的钢刀一直受到黄芩的牵制,无法施展,可谓棋差一招,缚手缚脚。此刻,他施展开了压箱底的绝技“绣眉雕花刀”,而黄芩也换了一根铁链来应对。
在恶战之中换兵器,那真是柴恒从来没有遇到过的事情。实际上,就算一个人能同时精通多种兵刃,但是刚刚用熟了一种兵刃,就突然换用另外一种,手还是冷的,必定难以施展得好。但是,黄芩偏偏就在激战之中换刀为链了。
这一变化,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只见黄芩一抖铁链,那条铁链便象是一件活物一般,‘呼’的卷了起来,以小巧对小巧,以繁复对繁复,和柴恒的绣眉雕花刀斗作了一团。
但是,黄芩的铁链长,柴恒的钢刀短。
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黄芩已把柴恒逼在四尺之外,令得他根本无法近身,所以他的刀便无法直接攻击到黄芩,而黄芩的铁链却是灵活如蛇,能刺能抽,还能点穴,招招不离柴恒要害。
柴恒全然被动挨打,正待换回先前刚猛的刀势贴身上去硬拼时,只见黄芩象是早已察觉到了他的心思,铁链一抖,口中喝了一声“着!”
刹时间,柴恒但觉右耳一阵奇痛无比,伴着嗡嗡的耳鸣声,犹如天崩地裂了一般。他大呼了一声,抛下钢刀,下意识地以右手掩住耳朵,踉跄退至一旁。
黄芩没有追击而上,而是收招立于原地,目光直射向沈琼楼。
沈琼楼缓步行至他面前,杀气逼人。
看来,他有意出剑。
黄芩故意嘲问道:“尝闻飞凰剑客也曾在江湖上所向无敌,地位甚高,如今却是要向一个无名小卒出手吗?”
他风尘仆仆、披星带月而来,本就疲倦不堪,武功、反应均打了个大大的折扣,加上又和‘绣眉雕花刀’柴恒恶斗了一场,更是疲上加疲。这种时候,如果剑法高深难测的沈琼楼再上来相拼,对黄芩而言则十分不利。如此,黄芩才会故意出言抬高对方,借此令沈琼楼明白,和一个无名小卒比拼,赢了,无甚光荣,若是不巧输了,就是大丢颜面的事了。
其实,不欲与沈琼楼相拼,并非黄芩认为自己的武功不如他,而是不愿轻易把自己逼到极限。
但凡高手都明白,无论对敌手,还是对自己,极限的时候往往都是最危险的时候。
沈琼楼手抚剑柄,沉吟了片刻,道:“阁下的武功,当真高明之至,若说只是一个无名小卒,实在令人难以信服。”
黄芩笑道:“我一介地方捕快,不是无名小卒,还能是什么?”
沈琼楼面上阴晴变幻不定,道:“你以为这么说,就能逃过杀身之劫吗?”
显然,他以为黄芩虽能赢得了柴恒,却仍不是他的对手。
黄芩以眼睛的余光瞟了眼远处,突然,面上的表情变得轻松起来,道:“何以不能?”
沈琼楼按剑待起,却见一队维吾尔勇士正朝这边巡街而来。
他当即收了步伐,立于原地。
‘大树沟’之所以能够吸引关内、西域往来的大客商,不光是因为它明里暗里的集市种类繁多,且长年开放、食住条件优越,更是因为这里平安少事,利于携带大量货物,或大量银钱的商人们安心地进行交易。所以,霍加极看重当地生活环境的安稳平和,任谁在他的地盘上胡乱生事,不被他知晓便罢了,若是被他知晓,便等于大大的得罪了他,必被驱逐出境,以后也休想再来‘大树沟’做买卖。而在哈密,想要赚银子,不管这银子是黑是白,都少不得和‘大树沟’扯上点关系。是以,鉴于此点,极少有人愿意在霍加眼皮子底下生事。
沈琼楼也不愿意。
那队维族勇士经过几人身边时,打量了他们一下,便继续前行巡街去了。
见天色亮了起来,街上也开始有人了,沈琼楼知道已不方便再与黄芩相拼,只得无奈地回头瞧了眼柴恒,见后者还是捂着一只耳朵,眼里尽是愤愤之色,于是皱眉道:“伤的如何?怪只怪我小瞧了他。”
他心里清楚,若非他之前不肯一起出手,柴恒也不至于被黄芩击伤耳朵败下阵来,所以必须在口头上自责一下,客气客气,也免得对方暗中怀恨。
柴恒伤得不算重,咬牙道:“与你无关。这笔帐我记下了,日后定要讨回来!”
他输了武功,却不能输了心气。
沈琼楼转而警告黄芩道:“今日算你运气,他日若在别处撞到我手里,哼哼,定以你的狗命来偿我兄弟的耳朵!”
黄芩只摇摇头,牵了马,心里暗道:待我睡饱一觉后,你们再来惹我试试。
想罢,他自往前找客栈去了。
见暂无他事,沈琼楼对梅初道:“梅姑娘,快去盯着你买来的那一屋子妞儿吧,若是不慎再跑掉几个,我们兄弟可担待不起了。”
梅初不悦道:“那些女子在家里连饭都吃不饱,巴不得出来,跟我到关内去过吃饱饭、穿好衣的日子,怎会无故逃跑?”她瞪了一眼沈琼楼,道:“我不说,并非心里不知,若不是你们心生邪念,闯进去对那女子欲行不轨,她又怎会逃跑?”
沈琼楼打了个哈哈,轻蔑笑道:“梅姑娘,那些个妞儿不但不会说汉话,而且没见过世面,你买了她们回去,又能安的什么好心?别以为我不知道,不就是倒手卖进窑子,赚上一大笔中间费吗?此番,我兄弟辛苦了几日,才替你凑齐了这许多关内少见的外族货色,你回去一转手即可卖个大价钱。我们虽是收了银子的,可也担了风险,好歹尽心尽力办成了事,期间也没惹什么大麻烦。。。。。。至于这点小毛病嘛,你就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这当口,柴恒已将耳边肿起的一大块包裹好了,拍着胸脯插嘴道:“一人做事一人担,这事与沈琼楼无关,是我的毛病。昨夜,买卖成了,高兴多喝了几杯,酒下去肚,火烧将起来,就想挑个女人去去火,也算好心替她开个苞。反正她们迟早要去做那种营生,全当提前体验一下,又有何妨?”
沈琼楼斜了他一眼,显是嫌他多话。
柴恒撇了撇嘴,却因为耳际的肿胀已扩展到了脸上,所以表情甚为滑稽。他恬不知耻地自夸道:“没想到,爷爷我实在太生猛,那女人受不住,发起疯来,逃跑了。其实。。。。。。”
沈琼楼瞧向梅初,见她越听脸色越黑沉,于是提高了嗓音,打断柴恒道:“小心些说话,莫忘了,梅姑娘也是女人。”
柴恒听言,怪声怪气道:“该打该打,瞧我,竟忘了梅姑娘也是雌儿,和那些女人一样。其实,梅姑娘比那些女人还要女人,我只要一瞧见梅姑娘,就。。。。。。”说到这里,他故意停了下来,低头瞧了瞧自己的裤裆处,□连连。
忽而,梅初神色暧昧,扭动腰身,风情万种地摇到柴恒面前,一边面带媚笑,一边微微娇喘道:“奴家不喜欢和那些女人一样,她们只能任男人宰割,可奴家的专长是‘宰割’男人。柴哥哥,你要不要试一试?奴家的功夫很好的,保准割下来时你一点儿都不会觉得疼。”
这话的内容令人心惊,可她的笑容销魂艳治,声音也柔媚入骨,若非那一双鄙睨的冷眸盯着柴恒的裆处,使得柴恒全身汗毛竖立不倒,裆里某物一阵萎缩,怕就要发痴倒地,任她‘宰割’了。
沈琼楼一惊,暗道:她这一招只是出于警告,才故意没在眼神上下功夫,可见幻术媚功的道行当真不浅了。”
转眼,梅初收了笑意。
柴恒惊出一身冷汗,没敢再看她。
梅初又向沈琼楼娉娉施了一礼,神彩飞扬道:“凡大事不拘小节,在哈密这地头,还要多亏你们照看着。”
说罢,她转身回客栈去了。
原来,梅初此次出关的任务,是买些贫困的异族女子回去。至于买回去做什么,她没有问,赵元节也没特意向她说明。
待梅初进了客栈,沈琼楼转身也要进去,柴恒一把拉住他,低声问道:“前日,沙飞虎急着找你,为的什么事?”
沈琼楼回身,道:“一桩买卖。”
柴恒道:“什么买卖?”
沈琼楼道:“他一口吃不下的买卖。他若吃的下,绝不会来找我。”
柴恒奇道:“沙飞虎手下人多势众,也会有一口吃不下的买卖?”
沈琼楼面露讥讽之色,道:“这买卖,他已然试着吃过了,却差点没被噎死。”
柴恒猜测道:“所以,他来找你,是要借助你的剑?”
沈琼楼道:“不错。”
接下来,他阴阴一笑,道:“不过,要借助我的剑,就得分我一杯羹。”
柴恒道:“这么说,你打算和他合作了?”
沈琼楼不置可否,道:“先把眼前那个妖里妖气的婆娘送走,我们再详说。”
柴恒迫不及待道:“别管姓梅的婆娘,我瞧她今日就要上路回程的样子。快说沙飞虎那桩买卖,我急着知道。”
沈琼楼看他一副急吼吼的样子,知道他是有意掺合,于是问道:“你也想插一脚?”
柴恒嘿嘿笑道:“是啊,前些日子赌得太大,手头已经没甚银钱可使了。”
沈琼楼想了想,道:“别说我没提醒你,你可知道,‘铁笛诸葛’余宽已死在那桩买卖上了。”
柴恒惊了惊,道:“居然折了他们的二当家?果然够扎手。”
沈琼楼道:“沙飞虎死盯着,不肯放过这桩买卖,八成也是因为余宽被杀,令他丢尽了颜面,所以窝着一肚子火,要找回来。”
柴恒‘切’了声,道:“都已经失手了,却到哪里找回来?”
沈琼楼压低了声音,道:“你可别小瞧了沙飞虎,他早派人暗中盯着那笔买卖了。其实,那笔买卖和我们一样,现在就在‘大树沟’。”
柴恒讶道:“就在此地?”
沈琼楼点头。
柴恒吸了口气,道:“我瞧霍加这老狐狸不好惹,沙飞虎想在他的地盘上下手,却是难了。”
沈琼楼摇头道:“沙飞虎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在霍老头的地盘上下手。我猜,他还在等机会。”
柴恒道:“不管怎样,这事你一定要带上我。”
沈琼楼瞧了瞧他的耳侧,劝道:“你还是别掂着了,先歇息一阵,等伤好了再说。”
柴恒‘哼’了声,道:“这算什么,干我们这行的,哪有不挂点彩的。我们合作了好些次了,这次你有了吃肉的机会,也不能不带着我喝点汤。”
沈琼楼思疑了一阵,有些犹豫道:“我觉得这趟买卖绝对是难啃的骨头,所以还有意把汤巴达也叫上。”
柴恒面有惧恶之色,道:“那家伙不但人邪门,武功也邪门,还自视极高,你若要找他,怕是麻烦得很。”
沈琼楼会意笑道:“你是怕了他的鼓吧。”
柴恒不承认,驳斥道:“鬼才怕他的鼓,我是怕他出功不出力,到时还要分我的银钱。”
拍了拍他的肩,沈琼楼笑道:“我都不怕你分我的银钱,你还怕他分你的银钱不成?走啦,我早探过沙飞虎的底了,那桩买卖若是做得成,绝对够我们大家分的。”
说完,他拉着柴恒也往客栈而去,边走边说道:“那姓梅的婆娘可不是省油的灯,你仔细收敛些,先把她那一行人送走吧。”
很快,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客栈里。
‘大树沟’的往来客商很多,相应的,客栈的数量也比别处要多出不少,是以,没费多大工夫,黄芩就又找到了一间。到了门口,他迫不及待地把马儿交由上来招呼的伙计照料,转身要了间空屋,进去关上门,倒头睡下了。
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期间,每到饭点,客栈的伙计均会来他门前敲门,唤他吃食,可除了隐约可闻的鼾声,不管敲门的声音有多响,都无半点回应,伙计只能无功而返。试想,若非还能听到有鼾声传出,门外的伙计大概就要疑心屋里的客人已睡死过去,必须想法撬门而入了 。
次日未时已过,黄芩才悠悠转醒,翻身起床梳洗,出得屋门。这时,他面上已是精神焕发,肚中却是饥肠辘辘。
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提供吃食的大堂,他就近找了张空桌坐下,吩咐伙计快些准备吃食。
此刻并非饭点,是以堂内没有几个客人,十分冷清。
当抓饭、油塔子和烤羊排被端上桌,尚不及
摆放稳当时,黄芩已低下头,两手并用,三扒二扒地吃了个精光,瞧得一旁端吃食上来的伙计目瞪口呆。
似黄芩此种粗鲁的好吃劲儿,着实是他平生仅见。
吃完桌上的三大盘,黄芩抬头问还在发愣的伙计,道:“还有没有?”
伙计回过了神,连连点头道:“还有还有。”说着,他立刻跑去,又端来一大盘胡辣子羊蹄和一小盘酸奶疙瘩摆上了桌。
黄芩随即吃了起来。
他象一匹忍饥挨饿,却跋涉了千里的驼马一样吃个不歇,直到把最后一只盘子里的酸奶疙瘩,吃得一点也不剩时,才带着一副心满意足,完事大吉的模样歇了嘴,靠坐在椅子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因为闲来无事,一直站立旁边看他吃喝的伙计也长长舒了一口气,道:“之前客人只管关门大睡,到点吃饭都不出来,足足错过了四顿饭。我们店里的房钱是包括饭钱的,所以掌柜的担心你故意装睡,实际是自带了干粮,躲在屋里吃喝,想等到结帐的时候,提出把饭钱从房钱里扣除掉。哈哈,这下可好,掌柜的不用担心了,因为刚才那一顿,客人已把之前的四顿全吃掉啦。”
黄芩笑道:“之前困倦得紧,暂且顾不上肚子。”
伙计噗嗤一笑道:“是啊,等顾得上肚子时,却又顾不上吃相啦。”
睡足吃饱之下,黄芩心情甚好,也不计较他笑话自己,道:“我的吃相不好,小哥你别介意。”
伙计摇头爽快笑道:“没什么,我是第一次见人吃得如此痛快自在。客人真是率性汉子!”
黄芩问道:“小哥,你可知道此地哪里有买卖武器的集市?”
伙计道:“客人是来对地方了。你出了客栈,往西走一段就瞧见了,那个集市很大的。”
黄芩心道:在别处,武器黑市只能藏在暗里,可在这里,连个客栈的伙计都知道,这般大明大白没甚遮掩,难怪那些武器商人要选到这里自由交易了。
那伙计又殷勤道:“客人是想买货,还是想卖货?”
黄芩道:“有甚区别?”
伙计道:“若是买货,尽管去,集市上啥样的武器都有,保准有你满意的。若是卖货,最好先去头人那儿交些银子,租个铺位,也好等生意上门。对于卖家,咱们‘大树沟’是要征收税银的。若是擅自偷偷私卖,一经发现,要么认罚,要么被永久驱逐。”
黄芩故作疑惑道:“我只听说这里有哈密最大的武器集市,却不知还要征收税银?万一卖不出货,还要缴银子,岂不亏了?”
伙计笑道:“族长订的规矩,只对做成的交易按笔收取税银,若是没卖出货的,那是一文也不用缴的,而且我们还管你的吃喝住宿。”
黄芩做出惊讶的表情道:“如今还有白吃白喝这等好事?”
伙计点头道:“有是有,不过,吃的只有馕饼,喝的只有水,住宿也只能是最差劲的大通铺。”
黄芩笑道:“能白吃白喝已是不错,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