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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快春秋-第2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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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捕快一定是因为喝了被瘟疫污染的溪水,染上瘟病死的。这件事给黄芩的影响太深,刺激也太大,所以当他瞧见自己也要从那条小溪里取水时,脑袋一下子就懵了,好像回到了八年前,回到了瞧着小捕快从溪里取水的时候。
村妇还在继续说着:“那时候,没几天功夫,村里就死一堆人。”眼眉一垂,她顿了顿,又道:“连替别人家治病的郎中的娘子也瘟死了。”
说到这里,她瞧了眼黄芩,道:“这个小伙子就是在那个时候,背着他的同伴来我们村里的。”
韩若壁追问道:“他们到村里做什么?”
村妇道:“找人治病呗。那时候,他的那个同伴已经染上了急瘟,估计是误喝了坡背面溪里的水染上的,上吐下泻得很厉害,就想找村里的郎中医治。可找郎中有什么用?我爹连我娘的命都保不住,哪可能医得好别人?”
韩若壁讶道:“你爹?”
村妇道:“我爹就是这村里的郎中,前年已经死了。在那场急瘟里,他什么人也没能
治好。要我说,那种急瘟啊,分明是老天爷见不得村里人丁兴旺,故意降下来瘟死一拨人的,没的医。”
韩若壁道:“后来呢,他背来的那人也瘟死了?”
村妇一摊手,道:“不然还能怎样?”
朝黄芩那边努了努嘴,‘喏’了一声,她又道:“别人遇上发瘟的村子巴不得快点儿离开,发现瘟死的尸体一定会躲得远远,可他倒好,下雨天也不在乎,抱着还有一口气的同伴在老梧桐下足足坐了三天三夜。村里人想过去抢下尸体烧掉,他硬是不让,力气又特别大,弄得没人敢靠近。最后,可能是他自己想通了,才挖了个坑把同伴就地埋了,离开了我们这儿。”
听了她的描述,韩若壁只觉得腔子里的那颗心一阵阵钝痛。
他的心是为了黄芩而痛。
村妇望了眼黄芩,道:“像他这么倔得不要命的人,我这辈子只见过一个,所以就记到了现在。”
转而,她又问韩若壁道:“那个同伴是他的什么人?亲兄弟?过命交?”
韩若壁沉吟片刻,道:“都算是吧,总之,是他最重要的人。”
这时,村妇冲黄芩喊了一嗓子,道:“喂,你是在找当初你埋人的坟头吗?”
黄芩转过身,面色深沉似水,道:“是啊。你知道在哪儿吗?”
村妇的眼光闪烁了一下,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转身,她回去井边拿吊筒打水去了。
瞧着黄芩越渐深邃的眸子,韩若壁在心里一声长叹,暗道:估计他离开以后,那坟头就被村里人刨开,扒出尸体烧掉了。毕竟对于村里人而言,染了瘟疫的尸体只有烧掉才是最安全的。
这时,黄芩走到了韩若壁身边,道:“本来,我还想要如何告诉你,现在好了,你已经知道了。走吧,我要快些回高邮去了。”
韩若壁道:“不找坟头了?”
沉默了好一阵,黄芩惨然一笑,涩涩道:“其实,我走的时候就知道,再回来时一定找不见他了。”
韩若壁恍然,心道:原来,这才是他八年都没有回来看一眼的原因啊。
黄芩又道:“你知道吗?小捕快断气的那天,下雨了,村里人都很害怕,因为雨水可能会令瘟疫蔓延得更迅速。”
韩若壁道:“这很正常啊。”
黄芩继续道:“但是,我却有点儿高兴。”
韩若壁奇道:“为什么?”
黄芩的喉间轻轻地吞咽了一下,道:“因为我不喜欢流泪,也不喜欢别人瞧见我流泪。在雨里,没有人能瞧见我有没有流泪,连我自己也不能。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为他流泪。”
韩若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我相信小捕快一定瞧见了。‘一双寒星映冰河,两道清泉涤我心。’他一定瞧见了。”
仰头看了眼那棵梧桐树,他道:“忘记他吧。”
黄芩摇了摇头道:“我不能。我想永远记得他。”
韩若壁道:“是不能,还是不愿?”
黄芩默然。
韩若壁笑了笑,道:“人总是会变的,不管是不能,还是不愿。这话,我早说过。”
黄芩道:“我这种硬得好像茅坑里的石头的人也会变吗?”
韩若壁反问道:“你觉得呢?”
默然半晌,黄芩无力地苦笑了一下,道:“我曾经以为我不会,但我错了。”
韩若壁微笑道:“这么说。。。。。。”
他故意留了话头不说。
黄芩道:“我只是不能忘记他。”
韩若壁道:“你不是不能忘记他,而是害怕忘记他,所以才想永远记得他。”歇了口气,他又道:“但是,害怕忘记就能永远不忘记吗?到如今,你还能记得他多少?”
黄芩注视着那棵老梧桐,想了许久,才道:“所以,我才不得不承认,我也变了。”
他的目光里有苦涩,更有无奈。
韩若壁瞧见,不由得心生怜惜,伸手轻轻拍了拍黄芩的背,道:“没关系,你想记多久,能记多久,就记多久吧,人生不过百年,你记一世便是永远。”
黄芩凝视着他,道:“记不记得了一世不敢说,但至少眼下有一点还没变,我仍在替他守护他的高邮。”
韩若壁耸耸肩,冲口而出道:“如果我死了,你会替我守护我的‘北斗会’吗?”
犹豫了一下,黄芩摇头道:“不会。”
韩若壁道:“为何?”
他的语气很平淡,似乎早已料到了答案。
黄芩道:“因为守护高邮不只是为了他,如果只是为了他,我一定坚持不了这么久。”
韩若壁放松地大笑起来。
黄芩不解道:“你笑什么?”
韩若壁道:“没笑什么,笑是因为开心,开心我以后不会再吃他的味了。因为我已经想明白了,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你,而我中意的就是现在的你,这样说来,他岂非可算是你的一部分?既如此,我还吃的什么味?”
黄芩注视着他的眸子里有一种感动,道:“以前,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我的名字吗,现在还想知道吗?”
韩若壁居然出乎意料地摇了摇头,道:“假作真时真亦假,无论你叫阿猫,阿狗,不还是你嘛?何况,我觉得,‘黄芩’这个名字很不错。”
说罢,他把两匹马牵过来,道:“走,送你回高邮。”
出得坑坡屯,他们再次起程。
申时将尽时,二人在路边的一个小客栈里住下了。
其实,此地距高邮已是不远,如果快马加鞭,再有三、四个时辰铁定能到,若是按黄芩的意思,就该直接赶过去,可韩若壁偏不,说赶死赶活的,也得第二天子时才能到高邮,既然怎么着都是第二天到,又何苦连夜赶路那么狼狈,倒不如稳稳当当地找个地方住一宿,明个儿辰时出发,那么未时前后就该顺顺当当地到达了。想想他说得也有些道理,黄芩便依了他。吃完饭后,韩若壁说想出去透透气,黄芩知道他八成是去找‘北斗会’的人联络,以便了解会内的情况,就没有加以阻拦。但没想到,酉时出去‘透气’的韩若壁,直到亥时也没能回来。如此,黄芩开始感觉有些坐立不安了。就在他想出门找韩若壁时,客房的门被推开了,韩若壁阴沉着一张脸,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发现他的脸色不对,同离开前盼若两人,黄芩问道:“‘北斗会’出事了?”
韩若壁的面庞如同笼罩上了一层乌云,以极其肯定的语气道:“看来,你只能选择不回高邮了。”
黄芩没来得及多想,就愠怒道:“一会儿说送我回高邮,一会儿又不让我回高邮,你搞的什么鬼?难不成又要我在你和高邮之间做选择?你这人反反复复的,真个好没道理!” 
韩若壁‘哼’了声,也有些恼怒,道:“有件事,你一直没有告诉我,那就是八年前,你进宫行刺皇上的事。”
黄芩先是一惊,而后恢复如常道:“我想杀的人是刘瑾,不是屁事不懂的小皇帝。”
韩若壁道:“你识得刘瑾?既然你要杀他,那他一定是你的仇人喽?”
黄芩摇头,道:“不识得,我只在他大张旗鼓地出游时,瞅见过他。那时,我知道他是天下百姓的仇人。”
韩若壁鼓起掌来,‘哈哈’笑道:“想不到从来不多管闲事的黄捕头,却曾经替天下百姓管过这么大的一件闲事。我真想知道,那时的你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黄芩道:“你不用笑我,我知道那时的我太年青,很多事都没想明白,也没看清楚,自以为习练了一身绝顶的武功就了不起得很,一心想做大事。可那一次,我终究没能刺杀得成刘瑾,而且自己还受了伤。”
韩若壁‘吁’了声,道:“进宫行刺,还能轻易逃脱,已是很了不起的事了,你不用妄自菲薄。”
黄芩自嘲地笑了笑,道:“轻易逃脱?怎么可能?虽然刘瑾不知为何没有声张此事,但城还是封了,不准人随便进出。同时,他派出了锦衣卫在京里的全部人马,也调动了所有可以调动的力量,简直把京城翻了个底朝天,就是为了搜捕我。”
韩若壁‘哇’了一声,好奇道:“简直是天罗地网嘛,那你是如何逃脱的?”
黄芩道:“如果没有小捕快,我一定逃不脱。那时,他正好接到调往高邮的调令,所以,可以凭借调令出城。”
“原来是他帮了你。他是公人,如果全力相助,确是可以起到很大的作用。”韩若壁‘啊’了声,道:“可是,他知道你是进宫行刺的刺客吗?”
黄芩道:“虽然我没告诉他,而他,自始至终也没问过我,但想来是猜到了。”
韩若壁吸了吸鼻子,有点儿酸溜溜道:“他倒是极信得过你,你嘛,也极信得过他,否则怎敢让他帮忙逃跑,不怕他把你送到刘瑾面前邀功请赏吗?”
黄芩没有就此再多说什么,转而问道:“你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当然是从‘北斗会’的联络点得知的了。”韩若壁俱实答道:“你也知道,自打和你相识后,我就在高邮附近增加了一个‘北斗会’的联络点,用来方便我自己。”
“原来,你一直在让‘北斗会’查我的底细。也好,查出来就查出来吧。”黄芩笑了笑,只是笑声显得有点儿冷。他又道:“就因为我没告诉你这件事,你就要我选择不回高邮?”
“错!大错特错!你没有选择!”韩若壁正色道:“在高邮和我之间,你也许还可以选择高邮,但在高邮和你的命之间,你必须选择你的命,我也不容许你有别的选择。所以,你不能回高邮!”
黄芩一愣,道:“什么意思?”
韩若壁道:“八年前,你进宫行刺一事已经败露了,而且,你冒名顶替一事也曝光了,朝廷知道现在的高邮总捕黄芩,就是八年前进宫行刺皇上的‘爆裂青钱’。他们才不管你想杀的不是小皇帝,而是刘瑾,已经直接给你扣了行刺皇帝的罪名了。据说,再过些日子,画影图形缉捕你这个‘爆裂青钱’的海捕公文就要传达到各地了。”
意味深长地叹了声,他皱眉道:“黄捕头,你快当不成捕快了。”
黄芩愣怔半晌,又沉思片刻后,半信半疑道:“你们‘北斗会’何时有神通能探查到刑部的事了?这事,可是你故意说来诓骗我的?”
韩若壁又是一声长叹,道:“我怎敢拿这种事诓骗于你,不怕吃你一尺吗?”‘嘿’了声,他接着道:“而且,这个消息并非‘北斗会’探查出的,是王守仁王大人紧急派人传递给‘北斗会’的,说是为我们送他弗朗机炮的图纸,还我们一个人情。刚才,我去联络点联络,联络点的兄弟大呼走运,说正急着联络我呢,因为我之前关照过他们,一旦有任何关于你的消息,不管重要不重要,都必须以最快的速度通知我,而这一次,他们无疑得到了一个重要得不能再重要的消息。对了,据说,把你揪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曾经利用你办案,老是想和你拉近呼的恶贼江彬。不是我多疑,思前想后,总觉得在放鸡岛上遇见的那个宋素卿瞧你的眼神极不对劲,不知你当年的事被揭出来和他有无干系。”
黄芩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显然,他已经相信韩若壁的话了。
韩若壁道:“这种时候,你若是再回高邮去,无异于自投罗网。大丈夫能战则战,不能战则守,不能守则走,不能走则降,不能降则死。现在,你还可以走,要是迟了,走也走不了了。”
黄芩显得有点儿游移不定,道:“走?往哪儿走?”
“跟我走!”韩若壁坚定道。
黄芩勉强笑了笑,道:“你的那条路,我不走。” 
韩若壁解释道:“不是要你加入‘北斗会’,也不要你参与‘北斗会’的任何事务,只是要你跟着我,等风头过去,你再决定接下来要怎么做。到时,我绝不拦你。”
黄芩道:“你的弟兄们会怎么想?”
韩若壁摇头道:“比起他们,我更在意你的想法。”
黄芩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失落,道:“其实,我早知会有做不成捕快的一天,所以无数次想象过这一天到来时的感觉,希望这样可以使自己做好准备。只可惜,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时,我才知道那些准备竟然一点儿用处也没有。”
韩若壁道:“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跟我走就是,别想太多。”
黄芩低下头,道:“好吧,容我考虑一夜。”
韩若壁叮嘱道:“就一夜,不可再耽误了。” 
这一夜,他们都没有合眼,各自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一句话也没说,谁也不知道他们的心里在想着些什么。
这日,天气不错,太阳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邓大庆在阳光下巡着街。琵琶街的不少街坊、小贩见到邓捕头来了,都主动向他打招呼、赔笑脸。邓大庆则一边心不在焉地还以礼数,一边暗自嘀咕着最近发生的怪事。
其实,高邮州最近一直很太平,但不晓得是不是因为总捕头黄芩
不在,邓大庆的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踏实。当然,又也许是因为,最近,京里的刑部跑来了一大票人,神神秘秘的。这些人和知州徐大人密谈了一阵后,就在州里住下了。邓大庆虽然不知道他们究竟来做什么,但仅凭他当了这么多年捕快的经验,拿鼻子嗅一嗅也知道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而且,自打这票人来了以后,知州大人的脸就挂得老长,再没见露出过一个笑模样。
巡到一家店铺门前时,突然从店里窜出一个人来,把一边走神一边巡视的邓大庆吓了一跳,定睛看时,却是以前他们常去的那个小酒馆的周老板。
邓大庆立刻‘呸’了声,恼道:“你一惊一乍的做什么?上回我赊你的酒钱,这个月的月俸一到就还你,急个什么劲?”
周老板是个身材瘦小的小老头。他一脸歉然,又有点鬼鬼祟祟地赔笑道:“邓爷这是什么话,您要喝酒只管来赊,我只怕邓爷你不来呢。”
听了这话,邓大庆心情大好,哈哈笑了一声,抬脚就打算继续往前巡视,不想,周老板却一探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邓大庆不耐烦道:“还有什么事?”
小心地左右瞅了瞅,周老板凑上前,小声道:“邓爷,这里说话不太方便,来来来,里面请,我给您说个事儿。”
虽然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瞧他的神色必定有事,邓大庆满腹狐疑地跟着他来到了酒馆里间。
看看左右无人,周老板关上了里间的门,又请邓大庆坐下。
邓大庆催问道:“我还要巡街呢,有什么事,你快说。”
周老板游移不定地小声道:“昨个儿晚上,黄总捕头好像来我这里了。”
邓大庆‘呼’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惊道:“什么!”
周老板急忙拉住邓大庆,道:“哎呦,我的邓爷啊,您小声点儿呀。”
说完,他又打开里间的门往外左右看了看,见没有惊动到外面喝酒的酒客才放下心来。
邓大庆急道:“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周老板道:“您别急,听我慢慢说来。昨天夜里,有人闯进我家里来了。”
邓大庆‘哦’了一声,道:“是贼?少了什么东西没有?“
周老板连连摇头道:“没少东西,反到多了些东西。”
邓大庆惊讶道:“多了什么东西?”
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裹,周老板道:“银子。”
邓大庆接过包裹,打开看了看,里面有一些碎银。
周老板道:“都在这里了,不多不少,正好六两八钱。”
邓大庆感觉完全摸不着头脑,道:“这事好生奇怪,不知是何道理?”转念,他又道:“可就算有人闯进你家给你送钱,和总捕头又有什么相关?总捕头根本还没回来。”
周老板皱着眉毛,道:“后来,我横竖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可今天一早,我在柜台上算账,突然发现黄总捕头在我店里赊的酒钱,居然正好是六两八钱。我就突然想到,昨夜,会不会是黄总捕头偷偷跑来还我钱的?”
邓大庆不可置信道:“你开的什么玩笑!堂堂高邮总捕为什么要夜里跑到你店里偷偷还钱,还留下钱就走得人影子不见帽顶子了?哪有这样的道理?”
周老板神神秘秘道:“这可不好说。邓爷,你不会不知道吧,最近州里可是来了好些生面孔,而且个个看起来都是孔武有力的练家子,我听说他们正到处找本地人打听黄捕头的信息呢。这件事,你不觉得奇怪吗?”
邓大庆愁苦道:“我也正为这事犯嘀咕呢,知州大人那里也不清不楚的,不知是唱得哪一出呀。”
周老板道:“谁知道啊,这些事情我们小老百姓也不敢问,反正绝不是什么好事。”
邓大庆点头,若有所思地‘嗯’了声。
周老板又道:“我总觉得,黄捕头这次外出办事的时间也太长了,怕是惹上了什么不好的事。估计,他自己也发现了,所以才一直不敢回来。”脑中一个念头忽然一闪而过,他急急道:“你说,黄总捕头夜里偷跑来把赊我的账还清了,是不是意味着他不打算回高邮来了?”
邓大庆急忙连啐几口,道:“呸呸呸,别胡说八道的,好的不灵坏的灵!黄捕头可是我们高邮州的福星,能惹什么不好的事?退一步说,他真要出了事,我们州府衙门所有的公人都会去给他求情的。”
周老板道:“我也不想黄捕头出事。真要是出事,不消说,咱们高邮州的父老乡亲也都愿意给黄捕头求情去。只是,自从那群凶神恶煞的生面孔来了之后,街坊邻居哪一个心里不犯嘀咕?个个都觉得心惊肉跳得很,就是不知会出什么事啊。”
邓大庆摆手道:“好了好了,你犯嘀咕就犯嘀咕,别整天疑神疑鬼的。有疑神疑鬼的功夫,还是先问一问你家里的那几个小捣蛋鬼吧。说不定是他们中的哪一个,从你的柜台里偷偷抓了一把银子去买糖吃,夜里又把剩下的六两八钱还回来了。”
周老板搔了搔头,道:“那几个捣蛋鬼?不至于吧?要是他们干的,我非揍得他们屁股开花不可!”
邓大庆不再多言,转头一面咕咕囔囔,一面很不高兴地离开了周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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