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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他的面皮轻轻颤动了一下,又道:“当时,我因为另有任务才没能跟去,否则怕也回不来了。”
钟回圆道:“难道那个官员是绝顶的高手?”
鲜兆林摇头道:“他虽然武功不弱,却绝非我们的对手,何况当时身上还带着杖伤。”
钟回圆语气肯定道:“那定是有高手相助了。”
鲜兆林点点头道:“杀个把官员本不需庄老大出手,可没想到一路护送那个官员,杀伤我们许多弟兄的,竟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紫电和尚。”
钟回圆惊道:“‘紫电金针八面风’的‘紫电’?”
“就是他。”鲜兆林道:“那时,我们手上有好几桩任务 ,人手不够,为了稳妥起见,确保诛杀那个官员和紫电,庄老大曾经去找过他的同胞兄弟帮忙。”
钟回圆讶异不已,轻声自语道:“庄老大还有个同胞兄弟,怎没听‘图大胆’说起过?”
鲜兆林摆出一副只有他知道的表情,道:“这事儿,除了我,别人还真不知道。当时,我和你现在一样,坐第二把交椅,和庄老大很有几分交情。”
钟回圆赶紧问道:“这么说来,庄老大的那个同胞兄弟定是本事了得了?”
往前凑了凑,鲜兆林把整个脸庞都融进烛光里,半闭起眼,故弄玄虚道:“他的兄弟在江湖上可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不比紫电逊色,你道是何人?”
钟回圆显出迫切想知道的神色,道:“老大,别让我猜了,到底是什么人?“
鲜兆林呵呵一笑,道:“就是‘火刀冰剑天地动’中的‘寒冰剑’。”
钟回圆口中惊讶地‘噫’了一声,道:“啊!来头还真是不小。”
脑中灵光一闪,他又道:“莫非‘寒冰剑’也和李广、庄老大一样,是那位化外道仙的弟子?”
鲜兆林以嘉许的目光瞧向他,笑道:“聪明。他们三人本是同门,‘寒冰剑’是庄老大的弟弟,年纪最小。”
钟回圆又不解道:“难道庄老大加上‘寒冰剑’也斗不过紫电和尚?”
鲜兆林沉‘哼’一声,道:“也不知是‘寒冰剑’不愿帮忙,还是根本没找见人,总之,庄老大是一个人回来的,之后也是一个人领了弟兄们去截杀紫电和那个官员的。”
钟回圆道:“估计是没找见人,否则以同胞兄弟的情份,‘寒冰剑’怎能拒绝?”
“有些事很难说得清的。”鲜兆林不以为然道:“我记得,庄老大回来时的脸色,倒真像是被拒绝了。”
钟回圆‘哼哼’了两声,道:“哪有这样的同胞亲兄弟。”
鲜兆林道:“亲兄弟又怎样?有些还得明算账呢。况且,对于庄老大而言,又不是第一次被‘寒冰剑’拒绝。”
钟回圆道:“还有?”
鲜兆林道:“比如,庄老大曾邀请他入伙‘三杀’,也被拒绝了。另外,那个半仙李广被杀的时候,庄老大曾邀‘寒冰剑’一起去劫法场,起先,‘寒冰剑’是答应了,但结果却没有出现。那时候,还是先皇时期,刘大人远没有混出头,自然也没有我们‘三杀’,庄老大势单力孤,加上年纪轻轻,本事也没有后来大,终是没能成功,不过幸好全身而退了。”
钟回圆一拍桌子,怒道:“这种兄弟也太不仗义了吧,任由亲哥哥一个人置身险境!”
鲜兆林深有同感,道:“谁说不是呢?虽然庄老大相信‘寒冰剑’的说法因为受了重伤,才没法赶去,可我一直觉得那不过是‘寒冰剑’的一句托辞罢了。否则,他为何不说明是什么人,因为什么重伤了他?而且,怎么那么寸,那么巧,早不受伤,晚不受伤,偏偏就在说好了劫法场的那天受伤?”
☆、第22回:锦衣侯英雄救美生情愫,马国梁设下香饵钓金鳌
钟回圆道:“哈,想不到,武功盖世的‘寒冰剑’,竟是如此贪生怕死之辈。”
鲜兆林面色冷峻道:“是不是贪生怕死,本就与武功高低无关。何况,这世上又有几个真不贪生怕死的?”
钟回圆无限鄙睨道:“贪生怕死没什么,其实,他若是承认不敢去劫法场也就罢了,明明嘴上答应了,私下里却搞口是心非,阳奉阴为那一统,才着实叫人不耻。”
鲜兆林道:“其实,李广也是他的同门师兄,师兄受难,却置之不理,面子上总是有些过不去的,再加上庄老大又诚意相邀,令他避无可避,他无奈之下才假意应下的吧。”
钟回圆嘴角一斜,依旧一副瞧不上的模样,道:“总之,庄家老二不是啥好鸟。”
鲜兆林的脑中思绪不断,口中道:“现下想来,李广那件事过后,‘寒冰剑’就逐渐从江湖上隐退了,也不知是不是他给庄老大和李广的一个交待。”
沉默了一刻,钟回圆另起话头,狐疑不已道:“老大,你说,杀了‘黄膘紫骝’,抢了东西的那两个小子会不会是扮猪吃老虎,大有来头?”
鲜兆林道:“也不是没有可能。”
钟回圆道:“真若如此,万一我们动不了他们,抢不回‘如意宝’,怎么办?”
这话,他说得就好像鱼嘴里的水,吞吞吐吐的。
鲜兆林挑眉瞧他,道:“这是石碑上钉钉子硬碰硬的事,没什么万一。”
钟回圆赶紧低头,畏畏缩缩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怕到时候事情没办好,不好向‘太玄天师’交待,毕竟他的人都已经到了,可‘玄阙宝箓’还锁在‘无懈箱’里。”
鲜兆林轻轻扣了扣小指上的指甲,看似心不在焉道:“有什么大不了的。实在不行,就按之前的计划,把‘无懈箱’连同‘玄阙宝箓’一起给他们,就当白饶他们多得一件宝贝好了。”
继而,他又阴笑两声,道:“再说了,也许赵元节、李自然的法力高强,自有神通,早已修得搬运之术,可以隔墙取物也说不定。他们要的是‘玄阙宝箓’,我们给他们‘玄阙宝箓’,还有什么不好交待的。”
钟回圆踌躇道:“这恐怕不好吧,已经耽误了他们那么久,总得有个说法。”
鲜兆林拖长了声调,语意难测道:“那你说怎么办?”
钟回圆捏着脑门,埋头想了半天,苦着脸道:“真要是夺不回‘如意宝’,就只有把‘无懈箱’砸开了。”
鲜兆林哈哈笑道:“你想砸开无懈可击的‘无懈箱’?”
仍埋着头陷于苦恼中的钟回圆没注意到老大脸上的讥讽之色,狠狠地点了一下头,咬了咬牙,道:“我就不信找不着东西砸开它。”
鲜兆林轻蔑地‘哈’了声,道:“你道‘无懈’这个名字是白取的?告诉你,它可是不俱刀劈斧砍、风蚀雨蛀的宝贝。”
钟回圆抬头,装作咳嗽了两声,以掩饰这刻的不自在,小声试探道:“要不,我叫人去寻个精于开锁的工匠,造模子另做一把钥匙试试?”
鲜兆林道:“‘无懈箱’的钥匙只能是‘如意宝’,没了‘如意宝’,任是什么也打不开‘无懈箱’。”
钟回圆隐隐有些不服,嘀咕道:“虽说一把钥匙开一把锁,但也并非不能另配一把啊。”
鲜兆林道:“另配一把?说得轻巧。你道‘无懈箱’是什么人造的?”
钟回圆问道:“什么人?”
鲜兆林道:“就是千多年前造出‘流杯池’和‘七台宝镜’的僧人灵昭。他的慧心巧思堪比鲁班。”
钟回圆呐呐地点了点头,显然此前从未听说过这个什么灵昭。
鲜兆林继续道:“我想,就算你能依照‘如意宝’的样子,做出一模一样的钥匙,也是打不开‘无懈箱’的。”
钟回圆不解道:“为何?一模一样的钥匙,怎可能打不开同一把锁?”
鲜兆林‘哼哼’笑了几声,道:“这样说吧,你想得到的法子、想不到的法子,我都尝试过,所以,不管无何不可能,事实都是如此。”
原来,北齐时的僧人灵昭曾机缘巧合得到了一块从天而降的怪石。之后,他私底下以这块怪石为材料,设计、制作了一只巨大的箱子,和一把开箱子用的、形状奇特的钥匙。灵昭对外自夸,说他的这只箱子一旦锁上,就只有用那把以同种材料做成的钥匙才能打开,否则别无它法。那时,灵昭的一位和他同样慧心巧思的朋友不相信,就依照那把钥匙的样子,做了另一把钥匙,想打开那只箱子,但终是没能成功。灵昭死后,它的箱子以及那把钥匙数度易手,后来落入了大名鼎鼎的公输子的手里。公输子号称‘赛鲁班’,却专门做些制造赝品的勾当,一双鬼手巧夺天工,做出来的赝品足可以假乱真,后来甚至出现过有人宁愿出千金求公输子制造的赝品,而不要真品的事情。他得到这两件宝贝后,爱不释手,替箱子取名为‘无懈箱’,钥匙取名为‘如意宝’,并将名字分别以秦汉时的小篆字体刻在了这两件宝物上,由此,后人皆以为这两件物件儿就是秦汉时的古董。再后来,到刘瑾擅权之时,某个豪商出于巴结迎奉的目的,把家中珍藏了几代的‘无懈箱’和‘如意宝’作为奇巧的宝物送给了刘瑾。当时,刘瑾家中各式各样的宝物成千上万,几乎快赶上皇宫里的‘藏珍阁’了,所以也没太在意,随手把刚从‘藏珍阁’里顺出来的‘玄阙宝箓’锁在了‘无懈箱’内。而刘瑾家被查抄前,‘三杀’暗中转移走了一部分钱财和宝物,其中就有这个装有‘玄阙宝箓’的‘无懈箱’,但‘如意宝’却是不知所踪。那时候,正值大难临头之际,刘瑾的府宅内已是一片混乱,‘如意宝’这东西又不大,想来可能是被哪个家仆或丫鬟给顺手牵羊走了。
钟回圆倒吸了一口冷气,道:“这么说,老大你也从来没能打开过‘无懈箱’?”
鲜兆林恨恨道:“是啊,若非如此,那般威力巨大的道家法器,我何不拿来自己使一使?”
瞅了眼鲜兆林的表情,钟回圆脸色发白,声音颤抖道:“万一。。。。。。万一‘无懈箱’里根本没有‘玄阙宝箓’,我们要如何是好?”
鲜兆林没有如他所想般表露出半点儿惊慌之态,而是笑道:“你当我是傻的吗?我早用‘隔墙视物’之术查看过了,箱子里面锁着的确实是‘玄阙宝箓’。”转而,他懊恼地‘嘿’了声,道:“不过,就因为看得见,摸不着,更挠得我心里难受,憋闷了好些年。”
钟回圆‘嘿嘿’笑道:“这下我总算明白老大你为何一听说‘如意宝’的踪迹,就下令暂时留在此地,不往江西去了。”
鲜兆林叹一声,道:“这些年来,我一直派人打听‘如意宝’的下落,本来已经觉得没甚希望了,不想却有了消息。”
转瞬,他又悠悠道:“对了,你倒是说说看,我为何要留在此地,拖延时间?”
钟回圆语气肯定道:“当然是老大想在‘玄阙宝箓’落入他人之手前,一试其威力了。”
夺回了‘如意宝’,自然能打开‘无懈箱’,也就可以使一使‘玄阙宝箓’了。
鲜兆林眼射异光,笑声如钟,道:“不错。不过,或许试过之后,我又不愿把‘玄阙宝箓’送给李自然了也未可知。”
一时摸不透他的心思,钟回圆怔了怔。
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鲜兆林道:“这一次,多亏了你的那位旧友鼎力相助,我们才能在韶州隐匿下来。”
钟回圆了唏嘘一声,道:“想当年,我们一帮朋友里,就数那小子最不受人待见,不想如今却居然发达了,混成了‘南华帮’的副帮主,世事难料啊世事难料。”
鲜兆林奇道:“怎么听起来,你们的关系并不是很铁的样子。”
钟回圆一扬手道:“其实,我和马国梁很多年都没有来往了,这一次,他肯卖我的面子,帮我们找地方隐匿,并非冲着昔日的友情,而是另有所图。”
鲜兆林紧皱眉头,先是喃喃自语道:“另有所图。。。。。。“后又严肃问道:“他想图什么?”
钟回圆忙道:“听他的口气,应该是有事要我们帮忙。”
鲜兆林道:“什么事?”
钟回圆道:“这件事,目前只露了个头,下面怎样还不清楚。”
鲜兆林明显不信,道:“他有事要我们帮忙,却不清清楚楚地告诉我们是什么事,你不觉得有点说不过去吗?”
钟回圆解释道:“老大你有所不知,我和马国梁相识多年,深知他的底细。他这个人,武艺不算十分高强,可就是有一桩本领,却是旁人难及的。不夸张地说,无论你是什么样的人,豪爽的也好,缜密的也罢,只要和他说上三句话,就会像认识多年的老朋友一般。三杯两盏一下肚,就能推心置腹。但是,其实马国梁的城府极深,心思重,主意多,不到最后关头,你绝难知道他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
稍稍顿了顿,他又道:“不过,之前‘解剑园’同‘南华帮’进行过一次谈判,马国梁曾请我派了个高手过去,假扮成‘南华帮’的人,在谈判会议上搅局,并趁乱让‘南华帮’的另一位副帮主崔浩误丧命于‘解剑园’来人之手。”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鲜兆林边思考边道:“这样说来,马国梁是想要崔浩死?”
钟回圆道:“也许他二人间有什么私仇吧。”
摇了摇头,鲜兆林道:“不对,如果仅仅是私仇,马国梁大可以要我们暗里替他除去崔浩,何必还要借着在谈判会议上搅局的机会下手?”
不等钟回圆接话,他又道:“据我得到的消息,诱发‘南华帮’与‘解剑园’形同水火、势不两立的原因,就是谈判破裂,同时,崔浩死在了‘解剑园’的萧怀物手里。”
钟回圆愕然片刻,之后又‘啊’了声,道:“难道这是马国梁想要的结果?可他为何要这么做?同‘解剑园’为敌对‘南华帮’有什么好处,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鲜兆林摇头道:“这就得问他了,我哪可能知道。”
钟回园道:“他托人带信来,说明日上山拜访老大。”
鲜兆林道:“正好,是时候该见一见他了。有些话,他也该对我们讲清楚了。”
沉默了一阵,钟回园唉叹一声,道:“如果,之前,此地那间‘聚宝堂’的郭掌柜,能以我们提供的‘王子午鼎’交换到‘如意宝’的话,就没有这许多事了。”
“是啊,”鲜兆林道:“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那个宫老爷当真可恶。”
钟回圆恶狠狠道:“可恶之人死不足惜!”
鲜兆林道:“对了,别忘了把‘王子午鼎’要回来。”
“这个自然。”钟回圆道:“不过,我有一事不明,想问老大。”
鲜兆林道:“说。”
钟回圆道:“得到‘如意宝’的消息后,老大何不干脆派我等弟兄血洗‘古脂斋’,夺回‘如意宝’,而要使个策略,让马国梁替我们找个古董商人带上‘王子午鼎’,前去换犬如意宝’?”
鲜兆林道:“‘古脂斋’和‘武当’素有关联,人手极是不弱,在官府也有靠山,倘若贸然出动,不但未必抢得到‘如意宝’,还可能暴露我们‘三杀’的踪迹。”
钟回圆点头道:“还是鲜老大深谋远略,考虑周详。”
鲜兆林道:“快天亮了,你回去吧,一方面安抚好赵元节他们,另一方面也要弄清楚马国梁打的到底是什么主意。”
钟回圆起身,行礼,转头出去了。
往韶州去的一条羊肠小道上,午后火烧一般的骄阳直泄万丈,晒得道路两旁的树木野草都冒了烟,地面也泛起薄薄一层摇曳的红光。黄芩、韩若壁二人走在前面,后面远远地跟着倪少游。小艾因为得了韩若壁的命令,必须先去联络各处的‘北斗会’弟兄,然后才往韶州去,所以没有同行。
因为路很窄,又颇为崎岖,三人都牵着马没有骑。
这时,偶有微风撩起热浪,吹到黄芩的脸上,烘得他的呼吸也变得火热起来。
一路上,不管韩若壁如何出言逗弄,黄芩总是静默不语,也不知在想什么。
韩若壁见状,忽然又轻声吟道:“风不定,人初静,今日炎阳落满径。”
黄芩仍是没甚反应。
走了一段,韩若壁回头冲倪少游,略有微词道:“怎的还跟着我们?”
倪少游显出一副无辜的表情,道:“我。。。。。。”
韩若壁揉了揉眉心,道:“你不用回去向王大人复命吗?
看来,他不太想让倪少游跟着。
倪少游道:“除了给大当家传递消息一事,王大人还另有任务交待给我,任务没完成前,不急着回去。”
韩若壁吊起眉道:“真的假的?”
倪少游道:“小五不敢对大当家有所隐瞒。”
韩若壁‘哼’了声,讥讽道:“之前,你隐瞒的可算不少了,现下又不再是‘北斗会’
的弟兄了,哪有什么敢不敢的。”
倪少游可怜兮兮地缓下脚步,呐呐道:“大当家如是嫌小五碍眼,小五自会躲得远远的。”
韩若壁心头一软,叹一声,道:“你怎么到现在也没学会,大丈夫行事,当礌礌落落如日月皎然,切不可这般鬼鬼祟祟,畏畏缩缩的。想一起走,就上前来,别偷偷摸摸地跟着。”
倪少游欣喜不已,赶紧拉着马赶上来。
韩若壁又道:“王大人还交待给你什么任务?”
原来,这才是他真正感兴趣的。
这时,他身边的黄芩忽然开口道:“走路用脚,不用嘴,罗里吧嗦的做甚?”
韩若壁正要反唇相讥,却见对面的蒸蒸热浪中,远远走来一人,一马。
这人身材高大、挺拔,穿着一件素色长衫,和韩若壁一样,腰间也系了一根玉带。
他的身侧还挂着一把佩剑。
这把佩剑的剑鞘左右两侧各镶了两道金边,在日光下闪闪发亮,光华炫目。
他牵着的是一匹极普通的杂毛马,而且马的右后腿上还受了伤,用布条缠住,一瘸一拐的,显然是不能骑了。
待这人走近,只见他年纪不大,玉面飞眉,悬鼻凤目,皓齿朱唇,生得极为标致、俊美,可说是相当赏心悦目的男子。
从开始到现在,黄芩的眼睛都一眨不眨地落在这名男子的身上。而这名男子却显然眼高于顶,连拿眼角扫一下黄芩的兴趣都没有。
二人擦肩而过时,一阵微风抚过,吹起这名男子长衫的衣角。
长衫的内里居然是红色的。
红得鲜艳,红得刺眼,红得像燃烧的火,红得如流淌的血。
如果逮治犯人的锦衣卫缇骑瞧见,一定会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来,因为这件长衫,就像生生把他们官服的面子做成了里子一样。
就在这名男子走过三人身边后,倏尔回头,打量了一下韩若壁。
准确地说,是打量了一下韩若壁身侧的佩剑。
这时,韩若壁的嘴已撇成了一张瓢。
要知道,眼见着黄芩一眨不眨地盯着这名男子,他肚里的酸水早就泛到鼻子里,眼见着就快要呛出来了。
而黄芩,仍在盯着这名男子瞧看。
用鼻子发出‘哼’的一声,韩若壁忍不住白了男子一眼,撅起嘴,嘟囔道:“真会装模作样。”
转而,他又凶巴巴地冲黄芩道:“你瞧够了没有?”
黄芩的目光已落在男子腰间的佩剑上,低低道:“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