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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一个念头就是:自己被暗算了!脑袋里忽然蹦出一个身影,他咬牙切齿的吼道:“藤原香秀!我一定杀了你!”
啪!
身上猛然传来的刺痛,让他愤恨的看向那个始作俑者,那男人冷笑:“进了我的门,你就是我的人,别再想你那个腾什么的情郎了,老子今天就给你一个教训,让你知道什么是顺从!”
皮带一下下抽打在他的身上,皮肉撕裂的声音毫无预兆的刺入他的耳膜,很痛,如同身上的伤口一般痛。
几度昏厥,几度痛醒,此时的他,心里,脑里,全身上下,从里到外想的都是如何报仇!
“妈的!老子竟然被骗了!”
看着一丝不挂的金田一,那男人恨恨的啐了口,将皮带扔到地上,谩骂着:“草上飞个王八蛋,竟然敢骗老子,要是让老子碰到,看我不阉了他!”
“你敢羞辱日本军人,我看你是活腻了。”金田一脸色惨白,额头的冷汗不断的掉落着,不知是气得还是痛的。
“日本军人?”男人哈哈大笑:“老子干了一辈子这行,还是第一次收到个男人,而且是个日本男人。都说……日本人狼子野心,没想到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
金田一怒目而视,额头的青筋气得蹦跳,如果现在有把枪,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将眼前这胆大包天的家伙给毙了!”
男人摸了下他柔滑的肌肤,调侃道:“说真的,你要真是个女人,老子一定娶了你!不过现在么……我不管你是日本人还是中国人,老子可是真金白银把你买回来的,想出去,行!找人来赎!否则,晚上你就是我们怡红院的第一个头牌男鸡了!”
“你敢!”此时的金田一胸口如同压了块千斤巨石,自己活了这么多年,还真从未遇到过如此奇耻大辱,为了自己的声誉,他垂眸思考了下,随即给了男人一个电话号,并告诉他这个电话号的主人会给他所需的钱。
看着离去的贪婪背影,金田一狭长的凤眸露出阴狠的目光,心中的仇恨不断的滋生,发芽。
儿玉机关。
福山雅竹静坐在椅子上,双眸轻闭,等待着预想中的事情发生。
叮铃铃……电话铃响起。
他唇角勾出诡异的弧度,张开双眼,拿起电话:“喂?”
“喂!有人告诉我,只要我打这个电话,就会有人给我送钱。”
听着电话里沙哑的声音,福山雅竹冷冷一笑,淡淡的问:“你是谁?”
“我?我是怡红院的龟公老九,你朋友在我那里。只要你拿出五十根小黄鱼,到怡红院二楼来找我,我就放人。”
“好,我一定满足你的要求。”?怡红院内。
到处弥漫着浓重的脂粉香,福山雅竹皱眉深咳几声,这种味道是他最讨厌的,对于女人,他的心里还是觉得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好,就如……白兰。
想到她,福山雅竹眉眼轻弯,抬脚径自向二楼走去。
吱嘎……房门打开,突如其来的强烈光线让金田一忍不住眯紧了双眼,当福山雅竹的身影出现在他的眼前时,想到自己的狼狈不堪,他恨不得钻进地里。
“人在这儿,钱呢?”老九斜眼看着福山雅竹,贪婪的索取着。
福山雅竹轻咳一声:“日本军人你都敢绑,是嫌日子过的太好了么?”
老久冷哼:“日本军人?老子又不知道他是,是草上飞卖给我的,我怕什么?”
“是么?”福山雅竹侧眼看了看身旁的宫崎龙井,后者会意连忙上前准备将金田一解开。
“干什么!你们是准备明抢吗?”老九怒喝一声,连忙让身旁的手下上前制止。然而,不过两个回合,那十几个混混已经躺在地上唉声叹气。
老九见此,连忙跪地求饶:“太君!太君!小的知错了!是小的见钱眼开,您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得到释放的金田一快步走到老九身旁,用力一脚将他踹倒在地,怒声骂道:“说!谁是草上飞!”
老九爬起来,连忙回道:“他是个人贩子,我们这里的姑娘都是他送来的!”
“他在哪里?”
“我真不知道啊!”老九求饶道:“他从来都是居无定所,我和他也只是生意往来,觉没任何关系啊!”
“一定是藤原香秀做的!我一定要杀了他!”金田一此时如同一头发了狂的狮子,随时都有可能发疯,撕碎敌人。
福山雅竹安慰道:“好了,金田君,你还是先换上衣服吧!至于这件事,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给你个交代的。”
金田一点了点头,扯过一旁架子上的男人衣服嫌恶的穿上,随同福山雅竹向门外走去……
儿玉机关大院内。
一个臭气熏天,脏乱无比一瘸一拐的身影从门外走进来,门卫嫌弃的举枪拦住他,然而却被他猛的一巴掌打了过去。
“巴嘎!你个蠢货!我是藤原香秀!”
“什……什么……您是……”还未等卫兵说完,藤原香秀已经向院内走了进去。门口的门卫回过神来,哀嚎一声:“好臭!”匆匆向着厕所奔跑而去。
一路上,藤原香秀心里都一直郁闷到极点,自己昨夜酒后就不省人事,等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身在一个恶臭的猪圈里,身上的衣服被饥饿的猪撕的七七八八,身上也有好几处被咬伤。
好容易从猪圈里爬出来,却没有任何黄包车肯拉他!
气愤的心情在他的身上不断蔓延着,脑子里不断蹦出一张让他憎恶的脸,金田一!一定是那家伙干的!这么想着,他加快脚步向着大楼走去。?“藤原香秀!”
金田一压抑愤怒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他猛的停下脚步,双拳紧握,慢慢转过身。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突如其来的风刮动两人的衣服和头发,带起一阵恶臭和浓香,让路过的人忍不住纷纷逃离。
“我要杀了你!”
“你去死吧!”
两人猛的冲向对方,挥起拳头就向脸上打去!
抓啃咬踢垂!
此时的他们俨然失去了理智,犹如市井泼妇,用着人类最原始的打法向着对方最薄弱的地方打去。
“住手!”
福山雅竹高声怒吼着,然而,已深陷仇恨的人是最可怕的,他们根本听不进任何声音,只有对方骨头碎裂,拳击肉体的闷响。
砰砰砰!
三声枪响突然响起,惊醒了忘我的两人,齐齐看向声音的来源。当见到福山雅竹那张阴郁气愤的脸时,连忙站起身,立正站好。
“报告副机关长,金田一这个卑鄙无耻的家伙,竟然趁我酒醉将我丢进了农家的猪圈里!”
藤原香秀卷起裤管,愤怒道:“您看看,这是那些猪的杰作!它们已经将我啃的体无完肤了!”
“你还敢恶人先告状!”
金田一满腔的怒火再次点燃,抬起拳头对着藤原香秀的眼睛就是一下,而后者也不甘示弱,挥拳也回应了过去。
“住手!”福山雅竹气愤的吼道:“你们谁能告诉我,铃木美黛子在什么地方!”
“这……”
“副机关长!”
娇柔的声音传来,众人看去,铃木美黛子衣衫不整,一瘸一拐的从大门走了进来,原本绝美的脸上此时也是面目全非,嘤嘤哭泣着:“您可要为我做主!昨夜不知是谁趁我喝醉,将我卖进妓院,幸亏我用了美人计,才得以逃脱,不过因为我体力不支,还是差点被那些支那人给占了便宜。”
“副机关长!这一定是藤原的阴谋!”
“你胡说!”
“好了!”
福山雅竹深咳几声,呵斥道:“别在这里丢人现眼!全都从我的眼前消失!”
“是!”
看着逐渐离去的背影,福山雅竹苍白的脸色逐渐恢复,眸子里满是兴奋嘲讽的色彩,他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开始顺利实施了……
第二十二章 刑场上的屠戮()
秋风起,落叶黄,百花落,上海的深秋似乎更具诗意,已然发黄的桐叶随着秋风打着旋儿落下,落到地面,落到行人肩头,虽说凄凉却也唯美。
广场上。
福山雅竹与白兰并肩漫步,脚下踩着落地的桐叶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彼此的眼神在四处观察着。
“福山,前面的教堂阁楼是个很好的狙击位,刚刚我看见那里有个影子。”
福山雅竹点头:“那边的酒店位置也不错,不过可惜,军统没有抢先占到。”
“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酒店外面有特高课的暗线。”他笑着停住脚步,抬手为白兰轻拂下凌乱的头发。
白兰斜眼瞄了下,随即担忧道:“左右都是空旷的,那军统会在哪里设立狙击点呢?到时会殃及到你么?”
“怎么,担心我了?”福山雅竹轻拂着她多愁善感的脸,调侃道。
“你说呢?”白兰抬眸深情的望着他,两人明明差不多高,可在福山雅竹的心中,她依旧是自己的小女人。
他淡淡一笑:“放心,我是何等人物?怎么会轻易将命交给别人呢?革命还没胜利,我还没把你娶进门,是不会让自己出现任何差错,告诉你个秘密,其实……我很惜命的。”
白兰满意笑着,抬眸看着这开阔的广场,心下担忧,凝重道:“我了解程洛,他说到就一定做到。明天恐怕又是个血雨腥风不平之日,我觉得,你还是不要来的好,子弹可不长眼睛。”
“放心……”福山雅竹将她拥入怀中,温柔的安慰道:“我答应你,会绕着子弹走。如果我不去,你就会有危险,我怎么会让心爱的女人处于危险之中呢?”
“福山,你的怀里,好温暖。答应我,这里只属于我一人,永永远远……”
“我答应你,我永远只属于你一人……”
此时的两人浸泡在幸福的旋涡里,没有其他,只有彼此,过往的一切都消失殆尽,只留下这片刻的温情……
下午,特高课。
课长办公室门外,大岛美子一脸不悦的埋怨道:“丰川君,你说课长会见的是谁?这么神秘,连我都不能进去。”
丰川蓝生虽然没有见过此人,但是他在机要科已经偷看了密电。此人是小田幸二郎,日本特别行动队队长,他们主要的任务是搞暗杀。
不过,如此重要的事,他又怎么会告诉面前这个女人,于己不利,勿施于人。
他摇头沉声道:“不知道,课长做事向来谨慎,该让我们知道的时候,自然会让我们知道的。”
大岛美子惆怅的点了点头,随即转身离去。
办公室内,羽生玄一看着面前的小田幸二郎,愉快的说道:“小田君,这次有你的帮忙,相信我们一定可以将共党的卧底幽灵给铲除掉。”
“我会尽力的,不过,羽生君,我这次是军部派我来的,主要的目的还是配合吉田司令完成A计划。”
“A计划?”羽生玄一一脸茫然:“我怎么不知道?”
“可能是司令官阁下为了安全考虑,暂时还没有宣布吧!”
羽生玄一了然的点头,随即阴冷笑道:“明天,我希望能借用你的特别行动队,将国共两党的来人全部铲除!”
“没问题!司令官已经让我全权配合你的行动,听从安排!”
“那好!”羽生玄一展开地图,指了指圣母教堂和顺丰酒店的位置,阴沉的叮嘱道:“到时,你们就看我的信号行动!”
“知道了!”
两人看着彼此眼中幽绿的光芒,阴笑的如同黑暗中的游魂,冰冷、嗜血……
夜,随风而来,铺盖着整个上海的天空,试图将所有的罪恶和丑陋掩埋。
儿玉机关,副机关长办公室。
福山雅竹站在窗前,一脸阴沉的望向无际的夜空,没有星辰的点缀,一切似乎都显得是那么的落寞、悲凉。
铛铛铛……断续的敲门声让他本就不平静的心徒增了几分波澜。
沉声道:“请进……”?丰川蓝生手托风衣,头戴礼帽走上前,恭敬的唤道:“副机关长。”
福山雅竹原本惆怅的脸转瞬消散,他心知,他的到来也许会给自己带来一丝的曙光。
“丰川君,这么晚到我这里,有事么?”
丰川蓝生重重地点了点头,神秘说道:“副机关长,您猜今日课长在办公室接见了谁?”
福山雅竹指了指椅子,示意让他坐下,而自己则坐在了他的对面,摇头失笑:“不会是吉田司令官吧!”
“不,不是。”丰川蓝生低声道:“您在本土一定听说过特别行动队,一群专门搞暗杀的疯子,就是他们的队长亲自来见的羽生课长。”
“哦?”福山雅竹略带惊讶的看着他,这个特别行动队他自是听说过,里面的成员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他们精通中国语言,中国生活习俗,内部有传言称,当年的皇姑屯事件与他们也脱离不了干系。看来,他们的到来对于国共两党来说恐怕会是个不小的打击。
他不可置信道:“没想到,羽生君的背景竟然会如此厉害,竟然连这支精锐都能调动。”
丰川蓝生冷哼一声:“不过是名艺妓所生的私生子,若不是攀上司令官这棵大树,他怎会走到今天位置?想起来,究竟是他命好还是另有隐情,恐怕还真是不得而知了。”
“难不成……丰川君听到了什么风声?”福山雅竹平淡的问。
“副机关长,这可是您让我说的。”丰川蓝生小心的盯着他看了良久,慢慢说道:“听我的一个远房亲戚说,他和羽声课长曾是同学,并且还同居一寝室。一次,他偶然不小心翻看了他的日记,发现里面有一张合影,您猜,那里面的男人是谁?”
福山雅竹茫然的摇头,好奇的看着他。
“是吉田司令。”
“是他?”福山雅竹佯装惊愕的表情,如同听到何等不可置信的事情,确定道:“他不会是看错了吧?”
“绝对不会!”丰川蓝生肯定的继续道:“他说,照片里除了他们还有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福山雅竹面色阴沉,眸光冰冷道:“吉田司令虽然和我姐姐是家族联姻,但平日里看他对我的姐姐还是疼爱有加的。他真的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吗?”
“千真万确!”丰川蓝生见他一脸平静,连忙保证着,似乎是在证实自己并未说谎。
福山雅竹见此,无奈的叹息道:“多谢丰川君提醒了,我一定会彻查此事。你放心,你的调令我已经在尽快安排了。如果你不愿意去兰机关,也可以到我这里。”
“多谢副机关长了!”
“不过……你要继续帮我盯住羽生玄一,如果你说的事情属实,那我可以考虑建议军部让你代替他。”
“是!谢谢副机关长栽培,我一定会尽心尽力!”
福山雅竹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打了个哈欠。丰川蓝生见此,连忙告辞而去……
次日。
阴郁的天推动着寒风在热闹的广场上喧嚣着,男女老少,三三两两聚集在这里,摩肩接踵,挨挨挤挤的向前探望,今日,是日本人处决民族英雄孟长青的日子,上海每个有良知的中国人都聚集在这里,送这英雄最后一程。
人群中,国共两拨人马隐匿其中,随时等待伺机而动。
一阵喧闹,押送的囚车缓缓驶来,从车上压下一个戴着黑头套的男人,台下的人低声议论着。
“这是孟团长?”
“不像啊!”
“你看他那腿还在抖呢!”
“哎……是人都会怕死,英雄也是人啊!”
“肃静!肃静!”
台上,羽生玄一和几个汉奸已经落座,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台下的四周,如同待哺的婴孩,渴望着那一刻的来临。
滴滴……
这时,又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来,车门打开,一阵咳嗽声随即传出。福山雅竹慢慢走下车,随之白兰也紧随其后。
羽生玄一站起身,看着走上台的两人,不解的问:“福山君今日怎么有雅兴来此?”
福山雅竹坐到座位上,冷笑:“怎么,我不可以来么?”
“当然不是,不过我听说,福山君素来讨厌杀戮血腥,不知今日怎会一反常态?”
福山雅竹淡然的眸光看了看台下的四周,叹声摇头:“说真的,我还真不喜欢这种压抑的气氛,但毕竟今时不同往日,我是帝国的军人,不能给福山家族丢脸,所以无奈才来尝试下你们的血腥的生活。”
“哦……原来福山君是来锻炼自己胆量的。”羽生玄一讥讽的嘲笑道。
可福山雅竹确是不怒反笑:“不错,我的确是来锻炼胆量的。在本土,我就早有耳闻,羽生君看透生死,置生命于蝼蚁,今日,我还真想亲眼目睹下羽生君的风采。”
“可是,子弹是不长眼呢,我怕到时会伤了你,那我可就无法向上面交代了,所以,还是请福山君趁早离去吧!”
“不就是枪毙一个反日分子么?整个中国都已经快属于我大日本帝国了,难道还会有人敢兴风作浪?你尽管放心去吧!我在这里会帮你的。”
羽生玄一不屑的冷瞥了他一眼,而后看向前方,眸中带着深邃的光芒。
轰隆隆……砰砰……
一阵巨大的爆炸声从远处传来,震惊了在场的每个人,场下顿时乱作一团,惊叫呼喊着。
“那是什么地方!”羽生玄一看着远处浓烟滚滚之处,一脸阴沉的问向一旁的惊愕的丰川蓝生。
他结结巴巴道:“那……那是我们特高课的……弹药库!”
“什么!”羽生玄一如雷贯耳,惊得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一旁的福山雅竹不着痕迹的唇角轻勾,脑中回想着昨夜他秘密会见了老师,告诉了他特别行动队的到来,并且还让他于今早将特高课弹药库炸掉,此举,为的不过是让军统能减少伤亡,也给这傲慢的羽生玄一送份惊喜。
砰砰!几声枪响,台上那假孟长青瞬间中弹倒地。
人潮混乱,挨挨挤挤,那两个开枪的人被教堂和酒店上的狙击手全部射杀,程洛趁机从凌乱的人群中逃离。
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找不到目标的行动队索性开枪将现场残留的百姓全部射杀,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