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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魇君右手一挥,嘭的一声,女又身边多了四个壮汉抬着藤椅,千雨千寒便扶着女又坐上了藤椅,魇君左手一挥,他们脚下立刻升起了云雾,将他们托举到了空中,女又虽然不是第一次腾云驾雾,可是此时心情好到了极致,她看着身边的扶苏笑盈盈,扶苏也是快乐极了,亦秋也是一直欢呼着,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只听游龙子叹道:“我一生钻研药石之术,从未研习腾云之法,竟想不到,竟然这般畅快,早知当年就研习仙术好了!”
第127章 入梦之魇(3)()
他们看着脚下风光,湖光山色,虽然知道在梦中,可是却不是夜晚,这是伯桑惋惜道:“若是我有龙身便好了,想来,似乎很久没有畅游云间,纵情天地了!”
“我看,你是想化身为龙,身边有织机子吧,这有何难!”魇君得意的笑了,只见伯桑惊奇的“啊”了一声,头上便生出角来,身后长出尾巴,顷刻之间变身为巨大的苍龙,那是女又第一次见到伯桑的龙身,想不到竟在梦中,只见伯桑眉宇凌厉,胡须飘摆,背上一溜青光色的青鳞,俨然一股正气,几人立马回想到了方才被定在天柱上的黑龙,便心生厌恶,只觉得那黑龙浑身的不自在,比不上伯桑的威严。
只看到伯桑渐渐远去,冲上云端,再下来之时,头上多了一个女子,那女子安然坐在伯桑头顶,扶着龙角,头配金钗,琳琅环佩,衣裙飘摆,一副天仙的装扮,女又似乎在哪里见过那女子,只一瞬便想起,那不正是当年从共工酒席上带走伯桑的织机子么?
女又听到伯桑和织机子的欢笑,心里安慰许多,觉得,也许,只有在梦中,他们才能如此安好。女又此时正在魇君身边,女又握住魇君的手道:“姐姐,谢谢你,若不是你,我想,大哥恐怕,再也无法如此欢愉。”
只见魇君反握住女又的手,轻轻拍了拍,道:“傻丫头,他们的日子,本不该如此凄苦,只是,这世上,很多时候,怪只怪,自作自受。织机子那平时行事太过小心,处处循规蹈矩,可是真遇到了事情,往往下不了决断,即便下了,也是昏了头的决断,可是,这世上,恐怕除了她,再也找不到谁能如此为你大哥了。情呐,有时候想不通,想通了又如何呢?摊上这么个人,这么堆事儿,你我还能如何?难道真的在我这梦里不醒么?好妹妹,你说是不是?”
女又低头想了想,自语道:“是啊,难道真在梦里不醒么?”女又有些心事,默默将手抽了回来,这时扶苏抓住了她的手,扶苏微微笑道:“别想这么多了,你我,不是还好好的么?”
扶苏眼神真挚,女又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他们陷入了自己的臆想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二人渐渐醒来,发现身边忽然没了大家,魇君,伯桑,游龙子,千雨千寒亦秋都不见了,只有那四个抬着女又的壮汉和牵着女又右手的扶苏。
“正文,他们去哪了?”女又有些惊慌失措,从藤椅上坐了起来,扶苏也正在纳闷。他们只觉得自己脚步越来越重,似乎慢慢从天上到了地下,慢慢的,身边雨雾消失了,他们留在了一块平坦的石壁上,那四个抬着藤椅的壮汉不见了,藤椅也不见了,女又摔在了石壁上,扶苏将女又抱起,抱到了一块石头上,女又坐在石头上,急了起来:“我们怎么到了这个地方,这里是哪里?”
“又儿,我们现在,是在梦里,还是醒了?”扶苏也急了。
“姐姐,姐姐你快出来,大哥!道长!你们去哪里了?”女又四下大喊着。女又急了,可是现在女又双脚中毒,站立不得,否则她真要跳脚。
只见四下荒芜空旷,别说是人,连只鸟兽都看不到。
“怎么办,正文,我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女又急道,眼泪在她眼眶里打着转,只见扶苏安抚女又道:“又儿,你不要急,先冷静下来。”
“我,我怎么冷静得下来!”女又更急了。此时扶苏却显得异常冷静,他凝望着女又,女又此时也看着他,扶苏微微笑道:“又儿,你说,你为什么冷静不了?”
“我害怕!”女又小声道。
“呵~原来,你也有怕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呢!”扶苏笑道。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我!”女又轻拍扶苏的肩头,扶苏抓住女又的手:“你怕什么?”扶苏问。
“我怕,我们再也出不去了,再也见不到他们,我怕,我会死掉!”女又落寞道,扶苏也低下了头,道:“我不怕死掉,我怕会失去你!”
女又见扶苏如此说,心一下平静下来,道:“你为什么会失去我?”
“你知道么?我想和你一起回咸阳,去告诉我父王,说,我想娶你为妻,让你做我的妃!”扶苏坚定道。
“啊?”女又大吃一惊,瞪大了眼睛看着扶苏,她倒不是惊讶正文说想娶她,而是他那最后一个字——‘妃’。
“伯先生曾经告诉过我,你和父王的过往,父王,曾经也想过要娶你,我心里一直很忐忑,我也很怕,我们身份始终悬殊,你不知道,我多怕失去你,这一路走来,我发现,我已经,已经离不开你了!”扶苏终于向女又说起了自己一直的隐瞒,此时,他显得更加心虚。
“你,你说什么?你说清楚!”女又有些震撼,她似乎有些明白,又有些不明白。
“我,其实不叫苏正文,我姓赵氏嬴,名扶苏,是当今秦皇长子,母亲,是郑国王妃,当年那个想娶你为妻的男子,正是我的父亲,那个,你说和我长得很像的人。”扶苏说得很慢,他似乎也接受不了这个事实,真希望那是假的。
女又先是一惊,良久,反应过来,忽然笑了:“原来如此,赵政,是你爹?怪不得,你叫正文,正文,不就是一个政字?我应该早就想到的。”
“你?你不怪我么?”扶苏很是惊奇。
“我为什么要怪你?生者父母,又不是我们能选的,你当初也不是有意瞒我,我不是也瞒了你我是火凤的身份?这样一来,我们便扯平了!互不拖欠!”女又调皮道。
“那,那你可愿意……”扶苏涨红了脸,不知怎么的,忽然说不出口要她做自己的妃。
“我当然愿意了,去告诉赵政,你的父王,让他准许我们成亲,我堂堂正正做你的王妃。这,也是我的心愿啊!其实,在很早以前,我就想嫁给你了,很想,很想!”女又刚开始说到是欢快,越说到后面越心酸,似乎一下子对一个人掏空了心肺,丁点不留的酸楚。
扶苏也有些动容,泪眼朦胧,轻轻搂女又入怀,在她耳边道:“真不知道,现在的这一切,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那你希望,他是真的还是假的?”女又轻声问。
“我希望,我不是长公子,而你也不是南方朱雀,我希望,我们就是两个普普通通的人,终老一生,如果这是个梦,我希望不要醒来,如果这是真的境遇,我希望不再和梦一样破碎。”扶苏道。
女又放开扶苏,皱着眉问:“原来,你和我一样,也怕,不过,你到底怕什么呢?”
“你始终和我父王有过……”扶苏道,女又却急忙打断:“我和赵政并未有过情缘,他对我,只不过是恩,当日我将他们母子从长安君府中地牢救出,我亲自将他护送回秦,我在宫中处处维护于他,他也却是对我说过,要娶我云云,可,我却回绝了他。”
“这,我知道,伯大哥说,你再回绝父王后不久,便遭逢变故,离开了他,可是,父王的心,又儿,你又理解多少呢?”扶苏叹道。
“我为何要去揣测他的喜怒阴晴,我对他,没有半点喜欢,我只不过将他做弟弟一般看待,我之所以救他,不过是应承了松月一诺,之所以留在秦宫,不过是应允了三哥一言,若不是如此,我想,我和他是八竿子也打不着的两个人,正文,你如此说,是什么意思?你难道担心我会和你父王再牵扯什么嫌隙?”女又似乎有些动怒。
“我只是担心,他会将你夺了去!你不知道,这些年,他宫里的那尊凤凰雕像,始终一尘不染,我常常看着她默默的看着雕像发呆。”扶苏默然道。
“他的眼里,凶狠得要霸占天下,可是,他霸占不了我的心,当我第一眼见到他时,就知道,他纵然对我有情,也不会全心待我,我不过是想找一个珍惜我的人,而不是一个,一心,一心只想将我像城池一样夺下的人。我本来就不是人类,活的时间自然是长的,若是再往上推算,指不得,还和你祖父,祖祖父有过交情,这若是都算是人伦细碎,你怕么?”
扶苏心定下来了,当她知道女又心在他这的时候,他握住女又的手说:“我不过是人,活不过百年便身故,到时,岂不是只剩你一个?”
这时女又又笑了:“那我便再去寻你,即便你音容已改,我却依旧能找到你,就和大哥一样,就算被拔鳞抽筋,我也要去寻来世的你。”女又说得无比坚定,扶苏再也抑制不住,紧紧的抱住女又。
女又在扶苏怀里道:“我想,无论再过几年,再过几世,你都会重新爱上我,因为我们的命运,从我们见到的第一眼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那个梦境里的颜色,忽然变成了金黄色的黄昏,他们在那个峭壁上的悬崖,紧紧相拥,这,算是定情么?
第128章 气数已尽的美梦(1)()
女又和扶苏坦诚相告之后,两人都觉得心里轻松了不少,心里的石头落下之后,连笑容都灿烂了起来。
“正文,哦,不,我应该叫你扶苏,你不知道,我刚刚看着大哥遨游云间,头上有织娘相伴,那一刻,我是多么羡慕。”女又道。
“可是,我们现在在梦里,终归,是要醒的,醒了之后,伯先生是已经失了龙身的神龙,而织娘,也是失去了记忆,绝情女子。”扶苏有些叹息,女又也低下了头。女又道:“若是,不再醒来,那便好了。”
“我也希望这个梦,不要醒来,我不想面对我的父皇,也不想你守着我死去。”
……
紫云观中,魇君守在昏睡的女又身边,一身华丽的衣衫撒了一地,那个叫虞姬的女子打来了盆水,想给女又擦拭额头,虞姬皱眉问:“赵姑娘,和苏公子,怎么一直没醒来,真叫人担心。”
“虞姑娘,游龙子和伯先生现在何处?”魇君问。
“姑娘怎知,我姓虞?”虞姬疑问道,其实她从没见过魇君,只是看到魇君在女又身边照顾,而伯桑和游龙子看上去也和她很熟的样子,不敢多问。
“我不光知道你姓虞,我还知道,你手中的那把天子剑,如果不及时毁掉,一旦再现世人眼中,不但会引来祸事,还会再有人死在剑下。”魇君幽幽道。他看着虞姬,也觉得是个美丽的女子,心里不禁有些惋惜。
虞姬听到此话,心里极不痛快,脸上便带了出来:“姑娘多虑了,天子剑自然有他的命运,再说了,死在自己的**之下的天子,也担不得天下的重任。”
魇君见虞姬动怒心里只觉得这女子十分可爱,“那你记着了,千万不要爱上他的主人,因为一个死在了自己**下的天子,也担不得你的厚爱。”魇君话里带刺,三言两语将虞姬刺走了,看到虞姬负气而走魇君却有些得意,虞姬前脚刚走,伯桑后脚进了来。
“你又何必和一个小女孩斗气!一点度量也没有!”伯桑怪到魇君。
“此女子,日后必定命运不凡,可是我却不能将她的将来告诉她,眼见悲剧即将发生,却奈何不得。”魇君说完,忽然感觉到了什么,伸手握住了女又的手。伯桑知道,他可能开始是说虞姬,可是后来却觉得女又可怜。
魇君道:“朱砂曾在天子剑上落咒,但凡是见到天子剑的君王,皆会利欲熏心,功名不透,这世上,多的是人想霸占天下,可是,天下只有一个,被天子剑摄了魂魄的君王,都逃脱不了可以预见的悲剧,看来,又有人要死了。”
“我只觉得那剑古怪得很,却没曾想,上面有咒。朱砂,也和那剑有联系?”伯桑问。
“说不清是什么联系,我只知道那剑上的咒是朱砂下的,她的事我也不想多问。”魇君道。
“又儿,还没醒么?”伯桑问道。
“在梦中,我瞧着就不对劲,没想到,她居然真的和扶苏走入了自己的心境,她若是自己不愿走出来,我倒是可以用抢将她带出来,只是,免不了要折损她的灵气。对了,我叫梦貘守着那丹炉炼丹,游龙子可在旁偷窥?”魇君道。
伯桑剑眉紧蹙,道:“为何不叫游龙子去炼制?”
“那厮,信不过。”魇君简单几个字打发了伯桑,伯桑道:“你知道他的秘密?难道和那孽龙有关?”
魇君深吸了一口气,道:“知道的不多,反正,此人信不过,日后你就知道了。”
伯桑见自讨没趣,转言道:“哎,怪不得又儿不想醒来,若是有人肯跟我做一个梦,恐怕,我也宁愿长睡不起。”伯桑苦笑道。
“也怪不得神界没落,仙界乍起,靠着先天的本事,谈情说爱无所顾忌,不用想着触犯天律,不修炼,本事不长也不消,没有劫数,不用担心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哪里像仙界,不进则退,看似逍遥,却常常命悬一线,靠着蟠桃过日子,处处听命于玉皇王母,触犯天规便要受罚,没有危机的人,就和猪一样,日子过久了,只有挨宰的份,你说,是不是?”魇君也苦笑道。
伯桑也笑了:“你这是在挖苦我,还是在挖苦你自己,你忘了,你也是上古之神,先天受命。”
“我自然是在挖苦我自己了,呵呵,反正我的命运已经这样了,还能比现在更坏么?”说罢魇君就呵呵笑开了,伯桑看着沉沉睡去的女又,心里始终放不下,他深知他们肩上承担的责任,心里只希望,女又这种消极的心理,不要让诡帝察觉才好。
“三日之后,若是又儿和扶苏还未醒来,你就将他们带回吧,若是诡帝知道了此事,恐怕,不太好。”伯桑沉道
“诡那老头,恐怕喜欢极了,借此,不就有理由,压制女又,说,若你不给我好好镇守南疆,我就要你们好看,诸如此类的话么?扶苏是缠绕在女又腕子上的那根诡丝幻化,你我心知肚明,之所以找了个凡人不过就是因为他好控制,若是找个三途那样的反骨,可不反上天去,若是女又安安分分,他们或许还有条好路,怕就怕……”魇君看着伯桑,心里疑问,问:“你这几十年,也算是本分,为何诡帝要惩处你?”
“哦?是诡帝的意思?我还以为,是朱砂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意思?”伯桑始终不解,魇君在梦中告知织娘实情到底是谁的注意。
“你觉得,我想报私仇,会用得着这样的手段么?要知道,我没有唯一的主人,也没有唯一的敌人,若不是诡激我,我怎会用此等下作手段。”
伯桑终于得到了他想知道的答案,如果是朱砂命令,他到是可以释然,只是此时证实了是诡帝下令,心里更加忐忑了起来,愈发的不安,让他更加觉得,该找织娘说个清楚。
“你也别难过了,我去找织娘,和她说清楚便好,再不济,我蒙了她的记忆,你两不可重归于好?”魇君道,伯桑却拒绝了,道:“我看到又儿沉溺在自己心境之中不愿清醒,十分惋惜,其实我也想清楚了,再美的梦,终究会醒,蒙,能蒙得了多久呢?保不齐,下次她在记得的时候,会做得更决绝,一切,由我自己去面对吧!是喜是悲,只能听天由命了。”魇君听了,笑了,笑得甚苦。不再说话,看着熟睡的女又,心里也有些杂乱。
女又和扶苏在的地方,现在是在个湖光山色的小亭子里,女又用手帕替扶苏拭去额角的汗,眼神里满满都是爱意,问:“背着我,累不累?”
“不累,若是你一辈子都不能走了,我也情愿一辈子这样背着你。”扶苏同样微笑着回应。握着女又的双手,此时此刻,这个属于他们的梦境中,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有其他,扶苏握到了女又手上的铃,问:“其实我很早就想问你,这铃铛看着乖巧得很,你身上共有五个,是从小就带着么?”
女又看着先是笑了,可是听扶苏这样一说,就想起了金羽,记得金羽说过,这契约铃的来历,就想起了自己背负的责任——守卫南疆,可是,这么多年来,自己从未回去过,心里忐忑了起来。
扶苏看到女又的表情由晴转阴,奇怪问:“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
“没有,我只是想到,这五个铃,是我离家的时候,娘亲送给我的。以前我还有个哥哥,可是现在只剩我一个了!”女又扯了个幌子,她始终对扶苏有所隐瞒,扶苏握紧了女又的说:“又儿,你怎么会是一个人?今后,无论在哪,我都会陪着你的!”
“嗯!”女又轻轻点头,扶苏揽她入怀,女又在扶苏的怀里,看着眼前的青山绿水,心里的酸楚,渐渐浓了起来。
在他们两个人的梦境里,没有黑夜,无论过了多久,也没有饥寒,不用吃东西也不觉得冷。时光,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在那个孤寂的梦里,也只有他们两个人。
没有别的人,甚至,甚至连天上的飞鸟,湖里的游鱼都看不到,扶苏和女又两个人,累了,就停下来休息一会儿,醒了,就继续走,开始两人心情很美,可是渐渐的,心里有的芥蒂,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过了多久,那时,他们都睡在草垛子上,晒着暖暖的太阳,扶苏手里一直是握着女又的手的,扶苏轻唤:“又儿!”
“啊?”
“我们,被困在这里多久了?”扶苏问。
“正文,你不是也很喜欢这样么?这世界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不用担心面对你的父王,不用害怕我会哭着看你死去。”女又起先愣了一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