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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梦青风卷-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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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桑说完这句话,女又眼前黑了下来,刚刚还恍如白昼的天帝后院,一瞬间又变回了伯桑所住的小竹屋,桌子上一盏微弱的煤油灯将女又的视线拉回来,好似做了一场梦一般,伯桑低声道:“诡说的没错,其实做个凡人其实挺好,这就是我和织机子的一段过往,我下凡来苦苦寻她,终于在几年前在这个村落找到,她已经不记得前尘,还是不要提及比较好。”

    话音刚落,织娘从厨房里端着鱼出来,笑道:“你们兄妹两说什么呢这么起劲儿?”织娘放下鱼朝里屋唤道:“阿婴,别闷着了,出来吃饭了!”

    女又看了一眼织娘,她似乎真的什么都不记得,女又又看了一眼衔着汤匙正在喝汤的伯桑,突然觉得,这样简简单单,其实挺好。

    女又和伯婴是住在同一间房,女又吃完了晚饭回到房里的时候伯婴正背对着她睡着了,他们的床挨得很近,女又在床上盘腿调息了一会儿,看到伯婴翻了个身,就问:“阿婴,你到底是怎么了,我见你,这几日,心情都不太好。”谁料想,伯婴又转了回去,良久女又才听到伯婴小声的说了句:“不用担心,我只是不喜欢这天气而已。”

    女又看着那娇小的背影,没有多想,也就着滴滴答答的雨声睡去了。

    春雨一连下了将近半个月,伯婴就忧郁了半个月,这期间女又和伯桑到时相处得很融洽,织娘时不时的来探望他们,女又也找不到什么机会问伯桑伯婴的事情,一日清晨,女又起身,见窗外的雨终于不再下了。

    春日的气息透着万物复苏的美好,女又忍不住穿上木屐走出了竹屋,女又带着平日里腰间挂的物事,纳宝道人图和百宝囊,此时手中更多了把伞,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伯婴的影响,她现在也挺不喜欢雨水滴落到身上的感觉,生怕春雨来去无常说下就下。

    女又想到,来伯桑这里那么久还从未踏出过竹屋,这些日子大多是因为天气在屋子里和伯桑聊天,现在雨停了,出来走走女又只觉得身心都舒畅了,之前在八宝葫芦里不见日月的日子过怕了,她已经很久没有闻过花香见过青草,此时的微风拂面,女又看来,是那么的珍贵。在青石小路上,女又一路欣赏着两旁的美景,漫无目的的走着,享受着内心的愉悦。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路上来了辆牛车,赶牛的是个十来岁的孩子,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坐在后面,老者发间插着跟树枝丫丫做成的发簪,唱着听不懂的调调,女又的目光被他吸引一路扭头观望,老者显然没有留意到她,女又看着老者疑窦越来越大,忽然叫住了她:“吕相爷?”

    老者不听便罢了,一听乍立而起,双目圆瞪看着女又,女又此时穿着深紫色的丝麻衣衫,发髻歪歪的梳着,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锦衣华服穿着讲究的女子,只见那老者难为一笑:“姑娘这是在叫谁呀?老朽姓曾。”

    女又看着那老者反复无常的表情更疑惑了,走近仔细一看,道:“你是曾先生?不知曾先生可去过咸阳?您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位秦国大臣。”

    那老者并未答言,而是冲前面的童子道:“小童儿,别停下来,去晚了,今天的菜可卖不出去了。”老者说完连看都不看女又,把脸撇过一边坐好了,小童子继续赶着牛向前走去,女又看他车上的确落着菜,想是要到集市上去卖。

    女又快跑几步,走到他们要去的方向挡住了他们的去路,那童子道:“姑娘还是不要纠缠我们吧,我们不过就是这小村子里的菜农罢了,您还是让开条道让我和爷爷过去,今天的早集我们去晚了今天可就没有钱买米下锅了。”

    女又从发间拿下玉簪递到童子面前,道:“童儿,你们这车的菜姑娘我买下了,曾爷爷年岁高矣不可远行,这菜你们还是自己留着吃吧,我这玉簪也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事,不过米肯定是能买得回来,我送曾爷爷回去,不如你代爷爷去趟早集用着玉簪换米回来如何?”

    “你这破簪能值几个钱,真能把米换回来才怪呢!况且,我从来没见过你,想必是外乡来的人吧,素不相识来历不明的女子家家,我怎么能轻易将爷爷交托给你呢?简直太失礼了!”童子嘟起个嘴道。

    “罢啦,亦秋,既然姑娘如此说了,这菜恐怕也卖不出去了,还以为今天雨水收了,能靠着堆菜换几个钱,看来是天不佑我呀。不如就按姑娘说的,用着发簪去换几袋子米回来吧!”车上的老者突然发话,那小童儿哼了一声没好气的从女又手里接过发簪,刚想走,又看着老者道:“可是,爷爷,那你——”

    “我会送爷爷回去的,你不必担心,对了,我看你们衣衫有些旧了,再用这个,换些新的衣物回来吧!”女又说罢,又从发间取下根发簪,当她第二根发簪被取下,长如黑瀑的发散落下来,“爷爷……”那童儿还有些支支吾吾不肯走,他不知道女又是谁要做什么,可是看见老者冲他摆了摆手就唯唯诺诺的拿着两支发簪向集市走去。

    见那小童子渐渐走远,老者躺在了车上,枕着要卖的菜悠哉道:“多年不见,姑娘性子丝毫不改,随手从身上取下一个物件,就能把我们小老百姓打发了,老朽实在佩服呀!佩服呀!”

    女又相视一笑,纵身一跃,跃到车上,长鞭一甩,赶着牛向着相反的地方去了,一路走着,女又道:“多年不见,相爷过得可还好么?想不到,你我居然在这荒芜之地重逢了。”

    “哈哈哈,姑娘见笑了,当今相爷可是姓李,不是姓曾呀,劳姑娘挂怀还亲自送我这老骨头回去,真是担待不起呀!”那老者爽朗的笑声倒是让女又觉得干净,想起多年前权倾朝野的吕不韦如今竟落得如此境地,真是讽刺。

    在曾老头的指引下,女又驾着牛车到了他的住处,只是一间茅草盖成的小矮房,前面有几亩田,一个妇人拿着刚洗好的菜走了出来,看到女又有些不知所措,忙问曾老头:“爹,不是你和亦秋去集市卖菜么,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这位姑娘是?”

    曾老头身子骨倒是还算矫健,一个健步就从车上跃下,女又扶着他,他倒是还甩开了女又,只见他哈哈一笑,道:“今天家里有客人,就叫那孩子自己去了,阿珊,进屋去吧,家里还有茶么,倒些来!”叫阿珊的妇人闻听面露难色,低声道:“家里连米都没有了,哪里还有茶,爹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呃,爷爷不用客气了,我不用什么招待的。”女又急忙打圆场。只见曾老头哎了一声,难为情道:“女姑娘先跟我进来吧,早春寒凉,莫让露水寒了身子。”

    女又也有些不好意思的跟着曾老头转身进屋,那屋子里倒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会客的地方也只是厨房链接卧室的一小间空房,叫阿珊的妇人找了两张干净的席子,再把平日里砍柴用的树桩拿了过来,勉强做了桌案和地席。

    女又一直不敢料想,面前的这个老人,就是当年叱咤商界和振荡朝野不把人事放入眼帘的吕不韦。

    “当年我门庭若市,自以为奇货可居,满打满算,最后才发现,还是这家徒四壁的好呀!”突然曾老头一声感叹不知道因何而发。女又看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一个败者的哀伤和失落,就连笑容里也夹带着无奈。

    当年的吕不韦的确门客众多,可现在,却连招待自己的一杯清茶都拿不出来,想到此,女又解下腰间的纳宝道人图,从中间拿出两只杯子,那杯子是深赭色,对着光勉强可以看到花纹,曾老头笑着问:“这又是什么宝贝?”

第81章 曾老头(2)() 
“曾老,你家可有开水?”女又笑着问。

    “阿珊,有开水么?倒些来!”曾老头高喝着。只听见厨房里应了一声,不久,妇人便用瓢子舀了瓢开水,女又告诉她倒入那两只杯子里,当热水充满杯子,瞬间茶香四溢,那妇人也惊呆了。

    “阿珊,你去忙你的吧!等下唤你再来!”曾老头吹了吹面上的雾气道,那妇人应了声,转身进厨房了。

    “好久,没有闻过这样的茶香了!真叫人怀念。”说完他急忙喝了一口,突然嘴张得老大,笑开来了,“真烫!”

    女又却没有端起杯子品茶。而是定定看着曾老头,终于还是忍不住,问:“我听说,现在政统一了天下,这本是极好的,他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可是为什么……我不在的这段时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老头闻言,叹了一声:“自古,成王败寇,本无异议,说到败,我倒不是败不起,只是我不甘心,败给了自己的儿子,我经营多年,弃商从政,一步一步为他铺好的路,他倒是走得稳当,谁料想,他会对我起了杀心。”

    “你说,政,是你和赵姬的孩子?”女又大惊。

    “嗯,要说野心,我的野心倒是也有一些,像杜鹃一样将自己的孩子放到其他禽类的窝里,本以为可以一步一步独揽大权,最后落得个聪明反被聪明误,现在,我能保得住一条命,已经算是上天对我的垂怜了。”

    “是?……政要杀你?”女又更惊讶了。

    “嗯。他不知道我是他的父亲,我当然也不想让他知道,因为……”这个现在姓曾的老者,已经如鲠在喉再难争辩。

    “权力,到底是什么?没有的人一直苦苦追寻,拥有的人紧握不放,生怕被别人夺了去,这几日我听到的,怎么都是这些故事。”女又想起了伯桑先前说天帝和诡帝的故事。

    “现在想来,恐怕我当时是被权力迷了眼,让政感觉到,我对他而言,已经是个威胁了吧!这么多年了,过了这么多年,我已经忘记了那些过去,女又啊~你不该出现,若不是你,恐怕,我已经忘记了那些过去,我现在只想这样静静的过我自己的日子,看着阿珊改嫁,看着亦秋娶亲,我这辈子也就无所憾了!”现在的他,早已没有了当年的气魄,在女又面前的这个老头,已经是满头白发的迟暮英雄,再不是当年的吕不韦。

    “你是如何逃过政的追杀,到的这里?亦秋是你的孙子么?”

    “他是吕原的儿子。当年我在牢狱之中,赵高逼我喝下鸩毒,剧痛之中,我猛然想起当年你曾给我一瓶可以解毒的药泉,我一直缝在袖子里,我忍着剧痛将袖口扯开服药泉,就昏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灵堂之中,好在棺椁没有盖上,我从棺中走出来,那时正是夜间,只有吕原一人在为我守灵。

    吕原见我从棺中走出很是害怕,在我细说前情之后放才定下心来,他对我讲述,在我死后,秦王怕我门下客有异动,假说是我母去世,可是吕原等几个门人不信,吕原和松月苦苦哀求许久,赵高方肯将我的尸体归还,但是不许声张,就在此时,我从棺中醒来,再生为人,我也想透了不少事,多方部署,终于掩人耳目,从咸阳逃了出来。

    漫无目的的东奔西走,最后来到齐地,见此安逸祥和,就打算在此终老,我拿出最后的几块金子遣散了一直跟随我的几个门客,唯有吕原不肯离去,他本就是我的亲信,他说世上早已无牵挂,他只想侍奉我终老,我想,他可能也是厌倦了杀戮抢夺的日子了吧,就答应了,我和他都改了姓氏。他认我为父,我们在此住下,后来吕原娶了本地的一个女子,生了亦秋,几年前,吕原旧伤复发,死了。”老者面无表情的说着过去的事,好像和自己毫不相干一样。

    “原来如此,刚刚见那少年到也机敏,待你也相当好呢!”女又想起刚刚那个聪慧的少年道。

    “十多岁了,再过两年也该娶亲了,可是,现下谁会肯把姑娘嫁到我们这家来!哎~”

    “靠着先生的头脑,想让媳妇孙子吃饱穿暖应该不是难事呀?”女又实在是不明白,即便是落魄至此,凭着他的头脑,让他们吃上一口饱饭也不会太难。

    “哈哈,难,太难了~”曾老头端起吹冷的茶一饮而尽。

    “对了,你当年到底是去了哪里?怎会突然间就失去了音讯?在你之后,政的身边来了个朱砂,那女子的狠辣是我见过所有女子之中最可怕的,政的魄力和威望多半是由自于她,现在想想,如果当年你没有失踪,在政身边的是你不是她,恐怕……呵呵……”

    “我去哪了?”女又心里盘算着,难道要和他说自己真的境遇么,还是不要吧,女又如此想着,微微一笑:“我是被人关了起来,前些时候才刚出牢狱。”

    “哦?是谁有如此功力,能将你关起来?据我所知,你不是昆仑山上下来的术士么?”曾老头很是惊讶。

    “术士又如何?一山还有一山高。先生不是也说么?成王败寇,技不如人,我就该有这些年的牢狱之灾,我认了,先生,你不是也认了么?”女又有意隐瞒,巧妙避开了他的疑问。

    “哈哈哈,不错,输得起才是大丈夫,不过,姑娘几十年过去了,我瞧你怎么面容丝毫未改,还是一如从前年轻?是不是因为那个什么术?”

    女又思索再三,还是如实告知:“嗯,其实我今年已经四百多岁了,本来我还想瞒着先生,现在不如就对先生明说了吧,这些年,我是被朱砂的弟子收入了一个宝葫芦中,直到前几日遇到我大哥方才得以逃出生天,我听闻,朱砂来历非浅,我那三哥已经是修行千年乃至万年的术师,三哥对朱砂尚且惟命是从,想必,朱砂有更高的身份也说不定。

    从我和三哥在赵国救公子政开始,就是朱砂的谋划之中的事,我记得我曾恼怒被咒月打败,当时我大哥说,我败的不过是朱砂的至宝,实至名归,我一直不懂是何意,不过我现在懂了,不是因为我不够强,而是我的对手太强。”

    “原来如此。我原还以为赵高是被利欲熏心,有心置我于死地,亏我还将松月嫁给他,现在看来,他逼我喝下鸩毒应是有意放我一命,因为他知道,当年你曾送了解毒之药给我,真正想要我死的,应该是朱砂。

    我曾听松月说过,她听后宫传言,朱砂曾为了震慑一位恃宠而骄的妃子,斩下另一位妃子的双手接在自己手上,我想,对于你们而言,取人性命不过翻手之事,我早就看出你和赵高不是等闲之人,后来又来了个朱砂,我还妄想用权谋之术登上万人之上的位置,却没曾想,我竟日日与虎同食,真是胆大妄为,让人可发一笑,若是他日姑娘再见到赵高,就替我这早死之人好好谢谢他的不杀之恩吧。”

    “你说,松月嫁给了赵高?我三哥?”女又惊讶的说,曾老头看她一脸诧异,哈哈笑了,“我总以为,你们该是一对,可是,时不我待,世事,总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去发展,变数太大,来不及应付,有生之年还能遇到姑娘说着一腔肺腑之言,也算是三生有幸了。本想着留姑娘在此吃顿便饭,可惜,我这家徒四壁怕是也拿不出什么好菜来招待姑娘,让姑娘见笑了。”

    “先生这是要下逐客令么?呵呵,听闻先生是商贾出生,凭着先生的才智机敏,要过上好些的日子应该不是难事,为何……”女又再次问他,从简入奢易从奢入简难,他不知道吕不韦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到了我这把年纪,又经历了这些,改有的都有了,还奢望些什么呢,我不是说了么,我现在就想着阿珊改嫁找个好人家,孙子早点取上媳妇,这就够了。”

    “那,又儿,就祝先生早日达成所愿。”说罢,女又端起杯子喝尽了茶,曾老头也笑着喝尽了茶。

    那日的中午,女又从那座小房子出来,在路上遇到了吕原的儿子亦秋,就是那个赶着牛车的少年,他看着少年坐在车上乐呵呵的,见到他一改早上的戒备,还和女又打招呼,女又看着他车上有几担米,几个包袱就知道是换了好东西,女又对那少年说了几句勉励的话,少年笑眯眯的走了,女又看着少年的背影,想到了当年的赵政,那时的他,应该也是这般大吧。

    突然起风了,微风吹动女又的黑发,对于他不在的这几年,吕不韦的话多少弥补了一些空白,她想起吕不韦说的三途娶亲的事,心里有一丝落寞。

    回到伯桑住处的时候雨早已经停了,春日挂在天上,日头很好,远远的,女又就看到伯婴趴在房顶上晒着太阳,伯桑正在竹林里弹着曲子,她便回到屋里先把散乱的头发给盘起来了,然后爬上房顶把伯婴给拉了起来,伯婴睡得正好被弄醒了好不情愿,嘴里嘟嘟囔囔的问女又要做什么,女又说:“今天天气好,我见很多人都去集市,阿婴,你都多久没出门了,也不憋闷么,走,咱们去集市逛逛吧,我来这里这么久,都还没去过集市呢!”

第82章 凤钗头(1)() 
被女又拉起来逛集市的伯婴显然还没睡醒,伯婴眯缝着眼睛道:“这么好的太阳,不睡觉,姑姑你要逛什么集市,这集市有什么好逛的呀,人乌央乌央一大片,吵死了。”

    “这么好的太阳,睡个什么劲儿,雨下了那么多天,好不容易放晴了,不出来活动活动筋骨,怕是要发霉了。”

    两个人一言一语的就走到了集市,灵蚕村离隔壁的一个叫做邬子的小镇很近,集市多在邬子镇和灵蚕村中间举办,因为下了半个月的雨,人们好不容易等来了太阳天外出活动,所以今日来逛集市的人特别多,来到集市的伯婴都给吓傻了,道:“今天人真是多,姑姑不如我们回去吧!”

    女又一把拽住她:“来都来了,怎么能空手而回,你就当陪陪我嘛,好嘛,好阿婴。”两个女孩儿调笑着,不像姑侄更像姐妹。

    女又是没有钱的,只得从百宝囊里又掏出了个什么物事换了钱买东西,女又零零碎碎也不知道买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伯婴跟在后面活脱脱成了个丫鬟,一路替女又扛着包袱,包袱里神马金银器皿首饰梳妆的东西一大堆。

    逛了许久,两人口也干了,正准备走进客店喝盏茶,伯婴扛着大包小包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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