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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这里做什么?”简舒瑀震惊得忘了走路,只用难以置信的眼光瞪着他。
“我来找妳的。”他跟着停下脚步,习惯性地皱眉瞅着她。“刚才餐厅里发生的事,我都看见了。”而她的表现,令他想拍手喝采。
“你、你都……”刚才她那副落魄的模样,都让他看见了?
她的小脸霎时涨得通红,但偏偏又不肯在他面前示弱,硬是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那副逞强又窘迫的模样,让袁祖烨觉得她好可爱,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简舒瑀立即反应极大地质问:“你在笑我,对不对?”不用说,看到她现在宛如丧家之犬的落魄模样,他一定很得意!
“妳认为我有那么邪恶吗?”他瞪她一眼,不怎么高兴她对他的观感。“其实刚才妳的表现很正确,我真想为妳拍手。”
“真的?”他的话令简舒瑀大感意外,她原以为他会幸灾乐祸,嘲笑她辞去他家的工作后,就过得凄惨落魄。
“肚子饿不饿?去吃点东西吧!”袁祖烨突然问道。
“咦?”
“已经中午了,妳忙到现在什么都没吃,肚子一定饿了吧?”
“饿是饿了,但是要吃什么?”她咕哝着问。
“这附近妳应该比较熟,当然是由妳推荐。”他所知道的,全是高级的知名餐厅,而他不认为这时候她有心情花两个小时的时间吃一顿大餐。
“嗯……J。简舒瑀左右看了看,指着前方的巷弄说:“那条巷子里,有个阿婆卖的肉羹面味道还不错,但是……”
她瞄了他一眼──袁祖烨穿着一身西装,能坐在路边的塑料板凳上吃面吗?
“既然味道不错,那还犹豫什么?”袁祖烨不让她犹豫下去,径自拉着她的手走向她所指的地方。
“是这里吗?”袁祖烨拉着她走进阴暗狭窄的巷弄内,果然看见有个驼背的老婆婆,正在冒着热气的摊子前忙碌。
“呃……你要吃什么?”简舒瑀有点不自在地问。
他们才一走进来,就引来方圆十公尺的人注目,不过也不能怪这些人,因为不是天天都有人穿着一身毕挺的昂贵西装,到菜市场来吃面。
“我看看……”袁祖烨看着菜单,漫不经心地问:“这里什么东西最好吃?”
“这里最好吃的当然就是肉羹面啦!”一想到那滋味,她就快流口水了。“我要吃肉羹面。”
“那我也吃肉羹面吧!另外,顺道切点卤菜什么的。”
“嗯。再加一盘烫青菜好不好?”简舒瑀知道他食量大,光吃那些东西可能不会跑。
“行!妳想吃什么尽管点就是了。”
她跑去点东西,袁祖烨看看旁边正好有个空桌,便拉开矮矮的塑料板凳,一屁股坐下。
简舒瑀回来看见他高大的身躯挤在小小的位子上,一双长腿不舒适地缩在桌子底下,让她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或许我们应该到宽敞一点的地方用餐。”她歉然道。
“不必麻烦了!在哪吃都一样,东西好吃最重要。”袁祖烨倒是一副轻松自在的神态。
简舒瑀还是有点过意不去。“你没来这种地方吃过东西吧?想必你应该是打小含着金汤匙出生,吃穿用都是最好的……”
她认为像他这种年轻有成就的男人,一定都是源自于父母家族的庇荫。
“没来这种地方吃过东西?”袁祖烨自嘲地一笑,告诉她:“我小时候,还曾经和一大堆孩子抢食大锅饭,因为粮食不足,所以经常饿肚子。”
他在育幼院长大,院长虽然仁慈,但年事已高经费又不足,在粮食短缺的情况下,这些由她抚养的孩子们,也经常跟着她饿肚子。
话虽如此,他一点都不怪她,反而很感谢院长,至少她给了他们一片屋檐,让他们遮风避雨好几年。老院长过世时,他们五个人都回去送她最后一程。
“骗人……”简舒瑀瞪着他,以为他在说笑。经常饿肚子,还能长得像蓝波一样一局大?。
袁祖烨耸耸肩,一副爱信不信随便妳的表情。
这时候,阿婆把他们点的东西送来了,阵阵扑鼻的香气,让几天没享受过美食的袁祖烨,肠胃咕噜叫了起来。
“先吃吧!”他拿起卫生筷拆开之后,立即低头唏哩呼噜吃起面来。
看他吃得好像很满足的样子,简舒瑀这才安心地享受美味的肉羹面。
很快地,风卷残云,桌上的食物被他们一扫而空,袁祖烨二话不说,起身去付帐。
不一会儿,他和简舒瑀并肩走出小巷,一脸不可思议地说:“吃这么一餐,居然花不到两百元?”
真是令人不敢置信!他已经不知多久没吃过这么便宜的食物了。
“很便宜吧?”简舒瑀得意地道:“这里的东西既好吃又便宜,堪称平民美食的代表哩。”
“好吃是好吃,但是比不上妳煮的菜,我还是比较喜欢妳做的料理。”他突然道。
“呃?”简舒瑀停下脚步,愣愣地看着他。他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妳要不要……咳!我是说,妳愿意考虑,回来继续为我工作吗?”袁祖烨那古铜色的俊睑上,有着可疑的红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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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简舒瑀怎么也没想到,袁祖烨会突然说出这句话,整个人又傻住了。
“我还是喜欢妳做的菜,连作梦都常常梦到……”每回在梦中品尝到她的美味料理,醒来后发现只是一场梦,他的胃袋还是又空又扁,火气就更大,当然就更多人遭殃。
最后他终于受不了,决定拉下自尊来请她回去。
“可是……我以为你还在生我的气。”毕竟那时他的脸色很难看,一副恨不得撕了她吃下肚的样子。
他嘿嘿地干笑道:“那时我确实气得有点失去理智,但妳也不该在那天晚上就跑掉,至少该等我气消了,我们好好谈一谈再说呀!”
“你也不看看自己那时候的模样活像土霸王似的,怎么可能听得进人家的话?而且,是你先威胁要我滚蛋的,我为了保留最后一丝尊严,才会辞职呀。”简舒瑀嘟嘴抱怨。
袁祖烨听了,有点难为情地搔搔头。有些时候,他的脾气确实太坏了些!
“好!现在别再争辩过去谁是谁非,我们该认真讨论的,是未来的事。”他技巧地略过自己的“恶行”,转移话题道:“我想请妳再回去工作,薪资待遇都一样,三节奖金也不会少,但是妳可以再增加一项要求,算是我的赔礼。”
“我可以有一项要求?”这个条件倒让简舒瑀认真考虑起来。
“是的!只要不是太离谱,我都可以应允妳的要求。譬如增加休假天数或是每年出国旅游什么的,我都可以答应。”对她,他算是倍加礼遇了。
“好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答应你,回去继续担任你的厨师。”
“很好!”袁祖烨很满意这样的结果。她这么配合,相信这回他们一定能相处愉快!
“是不是真的好,等你先听过我的要求再下评论吧!”简舒瑀知道,他可能不会太轻易答应她的要求。
“妳要求什么?”袁祖烨怀疑地玻а矍扑D训浪胍笪逍屑诺墓煞荩炕故窍氤晌掀牛�
“我的要求说简单,其实也很简单。我希望你能够爱护自己的身体,不要再虐待它,三餐定时吃,每天最晚不超过一点上床。如果你能答应我这个要求,我就答应再回去工作。”
她的要求令袁祖烨错愕。他实在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和她有什么关系?她干嘛非要干涉他的日常作息不可!
他宁愿她要求搭豪华邮轮游加勒比海,也不愿她提出这种要求。要一个把工作当成生活重心的人改变习惯,还不如杀了他比较痛快。
他的沉默,说明了他的回答。
简舒瑀就知道,要一个工作狂答应这样的要求,简直比登天还难。
她微叹一口气,还是礼貌地向他道谢:“无论如何,谢谢你今天的午餐,希望以后有机会,我们再见面。”
简舒瑀转身准备离开,一直沉默没有说话的袁祖烨突然喊住她:“慢着!”
她只好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有何吩咐。
“我并没有说不答应妳的条件!”他没好气地道。“我答应妳,尽量改变自己的作息时间,妳回来工作吧!”
他算是栽在她手上了,被掐住致命死穴的人,还有什么选择?
·精彩内容载入中·
第五章
·精彩内容载入中·简舒瑀重新回来替袁祖烨工作,已经快满一个月了,这段日子,比简舒瑀预想中的更加顺利愉快。
她尽责地为他烹煮三餐,而他也在该吃饭的时候放下工作,按时用餐,没再让她担心。为了奖励他的“听话”,她还特地到图书馆抱回一堆食谱回家作笔记,打算做更多好吃的料理给他吃。
至于睡觉──他有没有躲在房间里偷看文件她不得而知,但至少他都很遵守他们之间的约定,最晚一点钟,一定离开书房回到卧房去。
当然!偶尔他也会忘了时间,继续埋首在文件中──就像现在──那么,她也有办法应付。
“咳咳!”
她故意站在袁祖烨身边,仿佛喉咙不舒服似的,不断地清喉咙,不着痕迹地提醒他,已经到了该休息的时间。
“是是!我知道了,小管家婆!”袁祖烨埋怨地白她一眼,即使再不情愿,还是乖乖地收起文件,准备回房睡觉。
他的配合,让她感到非常欣慰,因为至少她不用眼睁睁看着他自我毁灭,却无能为力。
“我一直不懂,妳为什么宁愿放弃要求其它好处的机会,也要我好好吃、按时睡?说真的,我虽是妳的老板,但我的健康和妳的工作,并没有直接的关系吧!”袁祖烨纳闷地抚着下巴问。
现在他已经死了心,不再期望她会突然改变决定,他只是纯粹好奇,她为何这么坚持要他维护身髑健康?就算他累到挂掉,也绝割发得出遣散费。
简舒瑀考虑片刻,便决定告诉他她母亲的真实例子,希望他打从心底正视自己的健康。
她仰望着他性格的俊颜,问:“你还记得第一次面试那天,我曾经告诉你,我的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
“唔,我还记得!”因为他误把她当成厨师的女儿,现在回想起来,实在很好笑。
“因为我爸爸意外早逝,我妈妈只好一肩扛起家里的经济重担,外出工作赚钱养活我和妹妹。从我小学四年级开始,一直到我大学二年级为止,妈妈每天都早出晚归,夜以继日地不停工作。
清晨,她去摆摊子卖早点,中午她到自助餐店当店员,下午开始则到海产店掌厨,每天都工作到凌晨一两点才回家休息,早上五点又要起来准备卖早点。妈妈总说要多存点钱,让我和妹妹可以念书,过好一点的生活,所以一直很拚命地工作。
我大二的某一天,妈妈从海产店下班回到家,才刚进家门,就突然倒在地上,昏迷不醒。我和妹妹紧急将她送到医院,可是两天之后,她还是走了。”想起母亲那段辛劳的生活,她还是忍不住想哭。
“我很遗憾!”袁祖烨同情地看着眼眶发红的她,忍不住伸出大掌,拍拍她的背,给她一点安慰。
“谢谢!”简舒瑀吸吸鼻子,含泪一笑,然后又继续说道:“后来医生证实,我妈妈是因为太过劳累,导致蜘蛛网膜下出血致死,正是过劳死的典型案例。那时我就好后悔,平常为什么没劝妈妈多休息?为什么不告诉她,我和妹妹不需要过好日子,我们只要妈妈陪在我们身边就好。”
而那时候,一切都来下及了!
“正因为妳母亲是过劳死,所以妳才这么害怕看见像拚命三郎一样不眠不休的工作狂?”袁祖烨柔声询问。
“嗯!妈妈的例子,让我后悔莫及,但是你还有救,我不希望你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说不定哪天,就突然在我面前倒下来……”
想起当年母亲突然昏厥的情景,她不禁恐惧得双手直发抖。
他立即握住她颤抖的双手,将简舒瑀拉入怀里紧抱着,然后拍着她的背粗声安慰道:“别怕!我身体壮得像头牛,没那么容易倒下,再说……现在我每天有妳,已经改邪归正啦,妳瞧!我每天不都按时吃饭、乖乖睡觉?所以妳别伯,我不会突然倒下的。”他工作的目的,是为了追求事业巅峰的成就感,也不是真的想慢性自杀。
“嗯……”简舒瑀安心地一笑,眼儿笑得弯弯的,粉嫩的唇散发着可爱诱人的光泽,袁祖烨突然发现,其实她还挺好看的。
他的胸口突然咚的一声,彷佛被什么东西撞击。他怪异地摸摸胸口,发现心脏跳得好快。
这是怎么回事?是什么东西在里头乱跳?
察觉他的沉默,简舒瑀缓缓拾起头看他,两人的目光互相接触,不由自主地互相凝视起来……
好一会儿后,简舒瑀突然觉得有点尴尬,害羞地低下头,这才猛然发现--他们还抱在一起!
“啊!”好窘!简舒瑀飞快跳开,仓皇说了声:“我、我先去睡了,晚安!”她像火烧屁股似的,快速冲出门外。
而在她后头,袁祖烨笑得好大声。
这个小丫头真逗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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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舒瑀!”
几天后,袁祖烨下班回家,一进门就拉开嗓子高喊。
“我在这里啦。”简舒瑀无奈地出现在厨房门口,她正忙着在里头切葱,他大老爷却像催命鬼似的在外头鬼吼鬼叫。
“简舒瑀,妳有护照相美国签证吗?”看到她出现,他劈头就问。
“护照和美国签证?没啊!”她怎么会有那些东西?这几年来,她不管醒着还是作梦都想存钱,哪有闲钱和闲功夫去美国旅行?
“那么明天妳把证件照片交给邹永杰,让他替妳办护照签证,下下礼拜我要到美国出差,妳顺道一起去。”有了她,这趟美国之行他终于可以摆脱血淋淋的牛排和难吃的汉堡了。
“我也去?”简舒瑀脸上出现兴奋的神色,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出国耶!
“对!这回我要去纽约,但我吃不惯美国当地的食物,所以要妳随行掌厨。”
“没问题!”简舒瑀大拍胸脯保证。“我不会让你饿肚子的!”
“那就好。”他由衷觉得:有她真好!
袁祖烨安心地去洗澡,只是他万万没想到那个尽责过了头的小女人,竟会……
到了预定飞往美国当天,起飞前三十分钟,袁祖烨烦躁地在机场走来走去,不时瞄向手表看时间。
简舒瑀一早就对他说有要事出去办,要他不用回家接她,直接从公司到机场就可以,她会自己赶来与他会合。所以上午开完会,他就直接从公司来到机场,可是左等右等,眼看着登机时间只剩下半个钟头,她还是不见踪影!
这女人在搞什么鬼?她该不会把自己弄丢了,还是发生什么意外……
他愈想愈是焦虑不安,再度扭头命令也一同随行的秘书。“邹永杰,你再去请柜台广播一次!说不定她人在机场里,只是找不到我们。”
“是!”邹永杰领命后,立刻快步跑向柜台。途中,忽然有一大坨行李袋,朝他直冲而来……
他面色惊恐地后退一大步,免得像保龄球瓶一样被撞倒。
“邹秘书!”四五个大小不一的行李袋“砰”一声落地,露出一张因匆忙奔跑而嫣红的小脸。
“简小姐?”邹永杰发现是她,又惊又喜,但是看见地上那堆惊人的行李,脸又当场垮下来。“简小姐,这些全是妳的行李?这会不会太──太多了?”
“妳在搞什么鬼?!为什么到现在才来?”袁祖烨在不远处看见她,立即大步走过来质问。他看见地上那堆行李山,陡然沉默半晌,像是不敢置信似的,好一会儿之后才抬起头问:“这些行李都是妳的?”
“是啊!”简舒瑀搔搔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来晚了,因为我从早上就忙着准备这些东西──”
“妳该死的脑筋有什么问题?!”他突然暴出怒吼,吓得简舒瑀整个人跳起来。
“你干嘛--干嘛这么凶?”
吓死人了!
“妳带这么多衣服干嘛?是想去美国服装表演,还是登台作秀?”袁祖烨看了就火大,跟女人出门就是这么麻烦,东西多得要命,又爱拖拖拉拉!
“你说什么?!”简舒瑀听了也跟着火大起来,她两手抆着纤腰,毫不畏惧地仰头瞪视袁祖烨铁青的脸。他凭什么直接将她定罪?
“总裁……简小姐……请你们不要……”邹永杰颤巍巍地想阻止战火,但是两方谁也下肯退让。
“谁告诉你这些全是衣服?!”简舒瑀气呼呼地转身拉起一个最小的旅行袋,告诉他:“我所带的衣服加盥洗用品,总共只有这么多!”
什么服装表演?他别血口喷人!
袁祖烨明显露出疑惑的表情。“那其它的袋子里装着什么?”
“都是喂牛的饲料啦!”喂他这头大笨牛!
她气得随手拉开其中一个旅行袋给他看,里头装的全是一些基本耐放的食材,还有一些他喜爱的食物。
“妳一个早上不见人影,就是为了准备这些?”他显然终于明白了,因为袁祖烨的脸上开始出现不好意思的羞赧神色。
“哼!”简舒瑀径自拉上拉炼锁好,看都不看他一眼。
“喂,简舒瑀……”
袁祖烨还想说点什么,但邹永杰及时上前提醒道:“总裁,距离起飞的时间只剩二十几分钟,我们该进去了。”
“嗯。你去帮她把行李托运,我跟她先进去。要快一点!”
“是!”苦命的邹永杰只得卖力提起那堆行李,赶往行李托运处柜台。
而简舒瑀还在生气,即使袁祖烨难得拉下脸不时找话与她攀谈,她都爱理不睬的。没办法,她实在太生气了!谁叫他总是不分青红皂白地开口骂人?
哼!即使他是她的老板,这回她也决不轻易原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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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祖烨很大方,自己坐头等舱,跟他同行的邹永杰及简舒瑀也一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