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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送走母亲是正确的安排,去机场的路上他尽力说服了她,并且答应会很快过去和她会合,加拿大那边他也安排好接机和安顿的人,这是个很仓促的决定,在今早从他安睡的办公室里出来,在关门的刹那,看着他在沙发蜷成一团的身子和眉间的褶皱,他毅然取消了离开的打算,割舍不下他是一个原因,罗峥良的那些照片也让他很担忧,一走了之很容易,但这之后怕是会有数不清的辗转难眠夜,就像带走母亲一样,他只希望以己之力能让他的身边少些让他难受烦恼的人和事。
但事件的发展总是超乎他的预料,只是一早的时间,本以为该排除的危险又降临到了他的身上。自己是太大意了,他不该那样就离开他身边,至少,他该告诉他,今早去机场不是为离开,只是先送母亲走而已。
后悔的话多说也无益,手术室外红灯刺眼地亮着,医院内的消毒水味道让人呼吸不顺,他沿着长廊走近,一直面向着手术室矗立的男人听到身影转过身来。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他的声音很冷,眼神也是。
“他怎么样?”
“肩膀中弹而已,应该死不了。”
这该是个不坏的消息,但是被他这样说出来,听在耳里非常不是滋味,但康洛影无法责怪他的尖刻。
“耶理呢?”他为什么不在这里,于情于理他该过来才对。
“急诊室。”
他微微张开嘴巴,心猛然又被提起来,“你不是说他没事?”
“我从来没有说过这句话。”他冷笑,“他的生死是你关心的问题,不是我!”
康洛影吸口气,转身往急诊大楼赶去。他讨厌自己到这种地步,是该庆贺风见尘的计画成功,还是该祝贺他的演技一流?就为这一点那家伙也舍不得死吧。
赶到急诊大楼被告知夏耶理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又跑到住院大楼,推开病房门,看到坐在床上望着窗外的人儿,反反复复的几次担心和安心后,他终于彻底宽下心来。
他的右腿缠着白色纱布,笔直地伸展着,另外一只腿曲起,手臂横在膝盖上,开门的声音让他转过头来,看到进来的人是谁,他惊愕地睁大了眼睛,但很快地,仿佛想起什么似的,脸色黯淡下去又转过了头颅。
他看着他受伤的腿走近他,“到底出什么事了?为什么会弄成这样……”
“被子弹擦了一下而已。”他看着窗外,声音淡淡的,淡得有些无所谓的味道。“你特意赶回来不是为看我吧?他怎么样?手术结束了吗?”
“还没有。”
“应该死不了吧?如果他死了,你会找我挂命的是不是?”
“耶理,我和他只是朋友。”气氛有些尴尬,为什么他们现在在讲这个?他是来看他的,按照常识,他们该谈论的是他的伤势和病情才对。他不希望他像昨晚那样失控,但是至少也不该像这样毫无情感地对话。
“可他是为了我才中弹的,如果不是他突然出现把我推开……";
“如果不是他把你推开,你会死的!”沉静地道出事实,整个人却有往下沉的感觉,那是种无言的压迫和恐惧如果风见尘没有出现,如果他没有他替他挡下那颗子弹,现在,他就再也无法和他说话,他将再也看不到活生生的他……
“他不该出现。”
“耶理!”他的嗓音既怒又心疼。
“我本来就想死……”
他愣住了,大步上前,只手抚着他的脸让他面对他,他垂着眼睑不看他,稍后才缓缓抬起了眼睛,他的眼神很镇静,镇静得让他觉得恐怖。
“你说什么,耶理?”
“其实,你早就猜到了,对不对?你向来很聪明,在这种事情上尤其很敏锐。是我找人暗杀自己的,因为没自杀的勇气,但又很想死……”
康洛影盯着他依旧淡然的双眼,抚摸在他脸上的手指微微颤抖起来。
……是的,是有想过,而且不止一次,但因为太过荒谬,因为太不可能,在这种念头刚冒上来的时候都被他自动否定掉,支援这个推测需要一个前提,一个他不愿意接受的前提,那就是自己的拒绝,因为拒绝了他的感情,他才会如此……
“觉得我在逼你是不是?”他闪开他的手掌,继续望着窗外,没有焦距的瞳孔有些闪动。“这个世上,我不想为难的人就是你,可我没有办法。十年了,我掰着指头过了三千多天,每天晚上都梦到你回来,但却没有一次是真的,你没回来看我,已经忘记我也说不定。失望太多了,就特别害怕睡觉,因为睡着了就会梦到你,梦到小时候我们在一起的日子,非常开心。梦总是那么美好,但是梦会醒,醒来看不到你回来只会更加伤心……我知道继续傻傻地等下去不会有结果,再等十年都不会有结果,如果我不做点什么的话,你永远都只会出现在我梦里而已。”
“……所以……”他顿了顿,“你想故意整垮公司?”
他淡淡地笑了下,“对,我故意的,如果父亲遗留下的产业在我手里摇摇欲坠了,说不定你会回来设法拯救陷入危机的公司,至少,会回来过问一下,不是为我回来也没关系,因此会责怪我也没关系,我想你……”他叹息,“我太想你了,我很想很想见你,非常想……”
他的告白让他无言以对。
“可是,事实证明我好天真,公司出事后的那么长时间,依旧没有你的任何消息,在我万不得已需要同‘创业’联姻走出困境时,我那时还心存侥幸,虽然不喜欢罗琳,但毕竟是我的人生大事,只为参加弟弟的婚礼也好,或许你会回来的……”他停下来,露出一抹淡而苦涩的笑容,“一天又一天过去,离婚礼越来越近,我望眼欲穿,最后的一点耐心都被消耗尽了。如果这些都不能让你出现,那我必须得做些更狠的事情。”
他明白了,那次枪击事件,并非是他的车子碰巧经过抢劫现场,而是抢劫运钞车的抢匪偶然碰上了他预先计画好的暗杀行动。射穿他的车窗玻璃是故意安排的,那次他没想死,他只想引自己回来而已,但是这次……
“如果没有那次枪击事件,你会回来吗?单纯回来看我,或是参加我的婚礼,你会回来吗?”他咬了咬牙,“你不会的!虽然你出现在我的婚礼上,但你不是特意为我的婚礼回来……真的有这么难?你非要我做到那一步才肯回来吗?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
一直淡然的表情终于开始改变,他的嘴唇微微颤抖起来。
“其实在教堂里我就看到你了,虽然你站得很隐蔽,而且故意隐藏在人群后,但在我转身的霎那,我还是轻易地搜寻到了你的身影。我曾设想过千万种重逢的场面,或扑到你怀里倾诉,或怨恨你的无情,或打或骂或撒娇,但在那种情形下却什么也不能做。那时我忽然有种觉悟,多年来期盼你回家,可我等待的不仅仅是哥哥,我要的也不是你的兄弟情谊,现在你真回来了,我见到你了,可是又能怎样?我盼到你的人,却依旧不会得到我要的结果,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为什么还要你回来呢……
“我恨你!尤其那晚看到你和风见尘亲吻……我真的恨你!从你回来我一直尽量做你的好弟弟,我拼命忍着,一再告诫自己不要做奇怪的事,说奇怪的话,可是你……却让我看到了那样的场面!”
他的喉头上下抖动起来,“院子里的那棵梧桐树,还记得吗?我们谈论过的,知道我为什么要拖回家和你一起种吗?虽然还是小孩子,但是大家都叫情侣树,班上好多小朋友都是男孩女孩一组,为什么情侣非要一男一女呢?为什么情侣不能是兄弟呢?我只想和你种树,只想和我的洛洛种而已……我多想你吻的是我而不是他,我多想和你那样在饭店走廊里肆无忌惮……可我们是兄弟,就因为是兄弟,所以什么都不可以……”
“耶理……”他又在哭了,没有抽泣和哽咽声,眼泪却大滴大滴地从脸颊上滚落下来,沿着颈子,湿了一片衣领。
“我讨厌你,很讨厌……是你让我变成这个样子,失败的家庭,失败的婚姻,都是你害的,可你还要无动于衷地一走了之,在我那么苦苦哀求你还要离开我。明明知道一切,却装作若无其事……那次火灾,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很感激罗琳,至少因此让你多留了段日子,时间对我太重要了,我以为可以改变什么,哪怕一点也好,我想让你记住我,不是作为兄弟……事实证明我还是太天真了,我永远斗不过你那傲人的理性,这只是我十年的贪心和任性而已,可是……可是如果我等了十年就是再次目睹你的离去,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期盼什么了,我真不知道继续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所以,就想到了死吗?一种如山压顶的逼迫感袭来,胸口堵得无法呼吸。他没有开玩笑,他是真的想死,如果不是风见尘,他会再也看不到他,再也听不到他呼喊自己,而且,是自己害死他的!不是亲自动手,却是间接凶手!
从脚底蔓延上来的冰凉,渗透骨髓,深深的恐惧,在这一瞬间迅速攫住了他的咽喉。
扪心自问,接受他真有那么难吗?世俗眼光、血缘关系真的那么重要吗?为什么他总是那么勇敢地对自己表白,而自己却一再逃避,拼命压抑内心的真实?十年时间,到底是谁忍得比较辛苦,到底是谁思念谁多些?又到底是谁渴望谁更多?
他把自己逼到了不得不做选择的地步,可是,何尝又不是自己把他逼到寻死的境地?
他捏住他下巴,费了些力气才把他的视线从窗外转移到自己身上,在手指刮掉他眼角的泪水时,他俯身将嘴唇压到了他的唇瓣上。
舌头勾画着他的唇线,在品尝湿咸的味道时,一并将他嘴角的泪珠吻干净。他的唇瓣在颤抖,不敢相信和万分期待夹杂在一起,身体在一瞬间都僵硬掉。舌头交缠时,他浑身痉挛了一下,他的手掌托着他的后脑勺让彼此贴得更近,在鼻息渐渐浓重起来时,他恋恋不舍地退出他的口腔,吻尽他脸颊上的泪痕。
一个温柔又让人心痛的吻。四目交接,他呆呆地望着他,眼中写满疑惑。
如果不是敲门声突然响起,或许他们能确认的不止是一个成人间的吻,但还能确定下什么,康洛影自己也不知道,如果迅速拉回理智是种优点,他那双包含期待和憧憬的眼睛则让他产生愧疚感。
“他醒了,想见你。”
门被推开,是刚才守候在手术室外的男人,脸色非常不好,康洛影相信那家伙故意的,这个口讯会让他和男人之间的误会更深,他把他置于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后首先想见的人,这招的确管用,但自己被这个男人杀掉也许是迟早的事。
转头看向病床,因为方才的深吻而微微泛红的脸庞已经褪去,甚至比起之前更加苍白,他的心揪了一下,会被这个男人杀掉也无所谓,但不想给他再增添和风见尘扯不清的印象。
“我很快就回来。”他不能拒绝刚被推出手术室的人的要求,何况他还救过他。“半个小时,我保证,半个小时后我一定回来!”虽然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他真怕他在这里做什么傻事。
他垂了垂眼睑,没有说话。
他吻了吻他的额头,随着男人一起出去,带上门的那刻,他寂寞无神的侧影落入眼帘,使他一时无法移动自己的脚步。
“帮我照看他一下,等我回来再走。”
他没应声也没拒绝,后退一步站到了门边。康洛影说了声“谢谢”,立即动身。
风见尘从手术室直接被推入普通病房,就在楼下,单人的公寓式房间,如果没有单调的白色和消毒水味,应该是个很惬意的地方,他的左肩缠着厚厚的纱布,头发有此乱,但帅气丝毫不减,唇色苍白了点,不过精神还不错。
“这个时候把你叫过来,很为难吧?”他躺在床上,看到他后坏笑起来。
“你清醒得太快了点。”
“局部麻醉。看着他们对自己的身体动刀子,那感觉还真奇怪。”
他也猜到了,不过这样未免太乱来。
“没办法,我宝贝自己的脑袋不想变白痴。”
“有那么夸张吗?”
“我体质特殊!”他潇洒一笑,话锋转过来,“耶理还好吗?”
“只是轻伤。”他拉过椅子坐到床边。
“他伤的可不只是身体。”见他要说什么,他抬手打断他,“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这之前,有些事情我必须得告诉你。”
“杀手是你介绍给他的?”
“我低估你的智慧了。”他笑,“不过也不难猜,谁让我嫌疑最大。”
康洛影轻轻叹口气,的确不太难,两次行动,稍稍分析下就可以知道是职业杀手的作为,耶理不可能认识那样的人;而且他对他们兄弟的事情实在太过热衷,即使感同身受为耶理打抱不平,他也不用做到这种替他挡子弹的地步。
“无论如何,我还是要感激你。”他是真心的。
“不用道谢。我不能救下他,便是我杀了他!”他收起玩笑,“他是真心想死对不对?”
“……我似乎无路可逃了。”
“这个消息不坏。”他呵呵笑起来,因为笑得太厉害牵动伤口,他很快又皱着眉头乖乖躺好。
“不是对每个人来说都是好消息。”
“对你们来说是就够了。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存在可以让所有人都幸福的事。”他闭上眼睛,眉头拧成一条线,可能说话太多,呼吸有些喘。
毕竟是刚从手术室出来的,他差点忘记他是个虚弱的病人。
“你好好休息。”他起身,为他拉好薄被,俯身时却听到他的嘴里在念叨什么。
“……夜晚,当你望着天空的时候,既然我就住在其中一颗星星上,既然我在其中一颗星星上笑着,那么对你来说,就好像所有的星星都在笑,那么你将看到的星星就是会笑的星星!”
他微微愣了下,稍后才反应过来他念的是《小王子》里的一段,小王子和“我”告别时说的话。
“出事前他很不对劲,一直反复念着这些,他很伤心的时候都会念这段,我知道你今天会走,直觉告诉我事情不妙,所以我才给你打了电话—;—;真该死,麻醉好像没作用了……”俊美的脸因为疼痛微微扭曲起来,他的体质天生怕痛,即便被蚊子叮一口,也是痛的感觉大于瘙痒,更别说现在刚取出子弹。
“要叫医生吗?”
“吻我一下就够了。”虽然伤口痛得他咬牙,他还是伸手扫拉下了他的脖子,蜻蜓点水地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他苦笑,“如果我因此被他杀掉,你要负全部责任。”
始作俑者扭曲地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终于禁不住轻声呻吟出来。
康洛影转身离开房间,在病房门口,不意外的发现脸色僵硬的男人。他不知道他在外面站了多久,但想必,刚才的那幕是全落入眼底了。
“耶理呢?”
“有人去看他,我先回来了。”
“他似乎很痛,叫医生过来查看一下为好。”
“他的事我比你清楚。”
走廊拐角处已经出现了医生的身影,他点点头,差不多身高的原因,他们的视线保持在同一个水平线。
“那么接下来,就是我们之间的恩怨了。”
男人毫无表情地盯着他,“不错。”
这两个字的另解,听在康洛影的耳里就是“你死定了”。
他微微一笑,不知为什么突然整个人都轻松起来,是的,有些事逃避也没用,要来的终归会来,面对不是坏事,一旦定下决心,要做的反而简单。
“速战速决吧,我只剩十分钟的时间了。”康洛影看下表说。
第六章
窗外的阳光已经偏了方向,窗台上的光影从刚才的体型变成了现在的三角形。耳边很吵,有外面叽叽喳喳的鸟声,也有病房内从进来开始就吵嚷没完的女声,罗琳在说什么他根本不知道,也不想去听,手指抚上自己的唇,被他吻过的潮湿感觉还在,淡淡的他的味道依稀还残留着,这不是多少夜里的梦境的重复,他的确吻了自己,而且不止于碰触,那个吻浓稠得有情色的味道。
心里微微颤动着,虽然还不明白他这么做是出于安慰还是另有原因,但是他承认,他那本已死寂的心又开始骚动起来,因为那个吻,十年满怀怨恨和期待的等待,都没有像此时这样难熬过。
他盯着墙面上一格一格跳动的秒针。半个小时,很快就要到了。
“你有在听我说吗?”
支在膝盖上的手肘被打落下来,他抬头,看到罗琳满脸通红地瞪着自己。
“你说什么了?”
“你……”她气得脸都快扭曲,“夏耶理,非要惹火我你才甘心吗?不要以为我是开玩笑,我真会把那些照片公布于众!”
“随便。”不愧是父女,连要挟的口吻都是一样的。他转过头不再看她,再争辩下去毫无意义,他连死的心都有了,还怕什么身败名裂?
“你为什么无视我到这种地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委屈得哭出来,“我真有那么差劲吗?只要你高兴,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我知道自己有时很任性,可是你总要给我一个改变的机会啊……”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在他面前示弱的罗琳,她的泪水让他觉得熟悉,一个在喜欢的人面前逞强的人,在万般无奈下克制不住地落泪和哀求对方。
“对不起。”他真心道歉,因为他的私心而牵扯到她进来,她何尝不是很无辜?“相信我,罗琳,比起你来,我更不愿意自己这样。”平凡的家庭对他来说始终是奢望,他也曾努力接受她,如果接受了她就可以皆大欢喜了吧?
可是不行。
“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不值得。”他淡淡地笑了,表情却忧伤得比哭泣还难看,“我有喜欢的人,而且是个不该喜欢的人,他占满了我心里的每一丝空隙,我没有多余的空间容纳别人。我也希望能把他赶出去,也曾经很努力地这么做,可是……十年了,十年都没法做到,这辈子也许只能这样了。”
“那个人是谁?你告诉我!”她仿佛看到什么希望似的急切问道,如果杀了那个人就能让他改变心意,她为此坐穿牢底也无所谓。
门在此时被打开了,有点危险的话题就此被硬生生打断,墙面上的钟表显示半个小时刚到,而且不差一分一秒。
房间中的两个人都看着有有些衣衫不整的康洛影,他的左颊还有块明显的淤青。
康洛影径直走到病床前,眼神镇定而火热。被注视的人的心跳不可遏制地越跳越快。
“愿意跟我走吗?”康洛影问,仿佛视罗琳为透明人一般,房间里只感受到他和他眼中人的存在。
“……去哪里?”空调房间里,耶理的手心竟然微微汗湿了。
“哪里?”似乎没想到他这么问,他顿了下,不过随后轻笑出来。“有我的地方。”
“……作为……作为兄弟吗?”
“不,”他温柔地捋了捋他额前的发丝,“随你所愿。”
康洛影伸出了双臂,耶理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