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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之歌-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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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杨轩的位置看过去,那流垂的乌发中一片白玉扇贝般的耳朵,很明显地染上了一抹轻柔的红晕,他不禁心头一荡,柔声道:“你还没有用膳?”
徐道子手上的动作一顿,紧接着像是掩饰什么似的,将糖糕三下两下咽进肚里,刚要喝茶,却被杨轩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茶,立刻便有些动怒:“茶水怎么这么凉?这么冷的天,你就喝这个?”
徐道子满不在乎地喝了一口:“无所谓。对了,你怎么今天有空过来陪我?”
想起自己已经足有十来日没有与他一起吃晚饭,杨轩一边暗自心里决定专门拨个手艺精巧的厨师到曦园,另外好生整顿一下胆敢让主子喝凉茶的下人们,一边温声道:“这些天来,事情一直很多。师父,你想我陪你一起吃饭吗?”
徐道子霍地站起,将盘子啪地放回几上,走到床铺上坐下,拉起被子躺下去盖住脑袋,闷声闷气道:“又不是三岁毛孩儿,自己就吃不下饭!”
杨轩更是觉得心头不舒服,走到床边也坐下,不声不响地隔着厚厚被子抱住那裹得像是一个春卷的人儿,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有心想要道歉,或是哄他高兴,却没办法像是以前应付那些个所谓红颜知己那样,使出甜言蜜语软硬夹缠的风流手段。
他闷声不响地抱着徐道子的腰部位置,小心地不压住他,半躺在床上,竟有些出了神。倒是徐道子先觉得气闷掀开被子,见他郁闷地把脑袋埋在自己腰侧,不禁有些好笑,伸手抚了抚他的头顶,半开玩笑道:“五郎,你怎么不哄哄我呢?我看你应付你那帮姬妾,倒是有些手段的嘛。现在,怎么像是一个闷葫芦地不吭声?”
杨轩不自然地转了一下脑袋,头顶那温热的掌心细腻柔软,如果是其他人,毫无疑问,在摸到他头顶之前一定已经尝到苦果。可是眼前这个人,他的的确确兴不起防备的念头,而被别人摸着脑袋,感觉也并不像想象中那么糟糕。杨轩脑海中掠过久远的回忆,难得地想起那个他曾经称之为“父皇”的男人,汗湿的手心在自己头顶停留的触感,以及自己当时心里酸涩痛苦的感觉。
徐道子顺着杨轩的头发,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摩着,却见对方脸颊贴上了自己的腹部,忽然问道:“师父,你说这个孩子能像谁呢?”
徐道子一愣,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啊?”
好在对方似乎也没想要他的回答,有些像是自言自语地回答自己:“嗯,像你就好了。如果他长得很像你,我一定会好好疼爱他,让他平安无事地长大。”
徐道子手上一顿,眼帘垂下,轻声道:“我觉得像你也不错。”
“不好。”杨轩执拗地抬起头注视着徐道子,固执的表情像是一个孩子,“像我一点也不好,我不喜欢。没有关系,师父,他一定是像你的。”
像你,你就不喜欢?
徐道子不知道自己心里什么感觉,只是一阵不是滋味,忽然捧住他的脸颊,认真地问道:“你很好,为什么要这么说自己?”
杨轩本来是半开玩笑地说出那番话,不料对方却如此认真对待,心里忽然掀起一阵灼热,竟无法回答。
徐道子像是喃喃自语一样,轻声道:“你的好多事,我都不清楚,也许也帮不上什么忙。不过,五郎,你可以更加信任我一些。如果你并不快乐,那我做什么能够帮到你的,你可以和我说。”
对着那热切真挚的目光,杨轩嘴角微微扬起,坐直身体,很自然地探过去,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蜻蜓点水般的吻。
“等我办成了这件事……”杨轩喃喃道,“我会把一切告诉你的。师父,然后我们就可以一直一直不用分开,和我们的孩子一起。你……愿意么?”
徐道子微微动了动嘴唇,终于还是没有说话。
杨轩并没有岔开话题,而是正面回答了,那就是,以后再说。
有一点五郎倒是琢磨对了,那就是他确实不喜欢虚的东西。言语的承诺所带来的期盼,恰恰是徐道子最不信任和厌恶的。以后再说,对于徐道子而言,不啻是一个委婉的拒绝。既是拒绝,委婉还是直接,对于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分别。
也许就在这个时候,徐道子和杨轩,两人的心意开始背道而驰。
太过小心翼翼的相处,带来的并非细水长流与日俱增的感情,而是原本纯净而没有杂质的情感上,日渐增多的裂痕和阴影。
舔了舔嘴唇,杨轩回味着刚才品尝到的馨香和甜美,忽然问道:“刚才有人来过了?”
他那漫不经心的表情完全像是顺口一问。徐道子也不经意地回答:“来了两个人,说是走错路,很快又回去了。”
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徐道子一笑:“其中一人,上次在湘竹院北苑那里见到过。不过,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另外那人看上去比他大一些,两人容貌有点相似,兴许是他兄弟什么的。五郎,他们是你的客人么?”
迎着对方审视的目光,徐道子嘴角弧度不变:“说起来,最近似乎你府上来了什么客人。就是他们吗?”
见他一派纯粹的好奇,天真清澈的眼睛根本不似作伪,杨轩原本悬在心口的大石稍稍降下,安抚地搂住他的肩膀:“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很快也就会走了。等他们走了,没多久,我就可以一直陪着你,直到孩子生下来。”
徐道子抚着肚子,侧着脑袋眨眼道:“对了五郎,天狐族的孕期比之人类要来得短暂。也许没多久,孩子就要出世了。”
杨轩一听,倒是很高兴:“真的?”
手下传来孩子踢动手脚的动静,徐道子蹙眉,“这些天顽皮的紧。”
“呵呵,如此不甘寂寞,看来应该没有多久了。既然接近产期,要尤其小心,我让陈秋每日过来看你好了。”杨轩一只手也覆了上去,嘴唇却在徐道子耳边梭巡着,弄得他痒痒着,肚子里的小东西又不怎么安分,很是苦恼地左右躲闪:“五郎,你怎么和他一起来闹我?”
“嗯——。”杨轩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一会儿你要好好地用膳,今天也没法看着你吃。怎么的也得吃够你们两人的分量才行。”
徐道子刚想说什么,嘴唇微张,便被窥伺已久的另一张薄唇含住,舌尖长驱直入,徐道子一声轻叹,却被堵在了喉间。

第四十五章 父子(中)

起床的时候,徐道子揉了揉眼睛,手习惯性地往旁边一摸,冰冷的触感让他一愣,总算完全醒了过来,摇头自失地一笑,正好被端热水进来的绯秋望见了,她心疼地望着自家小主子:“公子,昨晚……”
徐道子坐直身体,若有所思地道:“这还是他第一次晚上不过来呢。”
平日里也许白天没时间过来,饭菜也不在一起吃,但是,至少每天晚上都会过来的。有时候徐道子睡着了没发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也不见人,但是五郎来没来过,他都能有感觉。
如果醒过来的时候神清气爽,那就一定是五郎晚上尽职地充当了抱枕,或者给他按摩活血过了的缘故。
绯秋还是忍不住了,结结巴巴道:“王爷、王爷昨晚一定是和宁王他们家宴太晚,怕惊扰公子的缘故,那个……”
见一向口齿便给的绯秋都卡壳了,徐道子觉得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很可爱,微微一笑,用湿巾擦了擦脸,精神些了,才道:“谁来了?”
明显不用在这个话题上再做文章令她松口气,担心地望望公子的脸色,不见阴沉,她才放下心来,笑道:“是陈秋大夫。”
“他前天不是刚来过?”徐道子诧异,继而又想起昨日杨轩的话,应该是他把人叫来的吧。便放下手中巾帕走出房门,恰逢陈秋放下手中杯盏,见他出来便站起身来,徐道子笑着摆摆手:“坐吧。”
陈秋早已习惯那少年不经意间给人的淡淡的雍容和平和感,欣然听从坐了下来,认认真真观察了一番他的面色,玉白的面颊上刚睡醒的浅浅红晕,满意地点点头,“看起来气色不错。”
“我本来就没有什么病。”徐道子不悦地一屁股坐下,动作得剧烈了一些,惹来陈秋一阵劝告。
什么有孕在身要多多走动啦,什么保养身体不能马虎啦,什么受寒体虚是大事滋补万万少不得啦,什么药材补药搭配着吃效果最好啦……
说到最后,甚至连产后保养坐月子都出来了,徐道子听得耳朵起茧,连忙把手腕递出去:“那个,陈大夫,还是给我看看脉象吧。”
“对,这个得看。”陈秋终于闭上嘴,半闭着眼睛给他看起脉象。
半晌,陈秋移开手指,沉吟道:“玉公子,从脉象上看,你的产期确实快了。”
徐道子不以为然道:“快能多快?”
“奇怪……前几日看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莫非天狐族就是到了临产的那个月才会脉象剧变?”陈秋打量着他的腹部,问道:“最近胎儿活动可频繁?”
徐道子颔首。
“可是看上去腹部并不是很大,和一般接近临盆的妇人并不一样啊。”陈秋自言自语,“胎儿顶多也只有一般情况下的六个月大左右。但是脉象又分明是即将进入临盆月份的样子……奇怪。”
徐道子伸手抚了抚肚子,想起兰苏那高耸得自己看着都胆战心惊的腹部,那才是即将临盆的大小,自己这个,确实袖珍了一点点。他也有些担心起来,不足一个月之后就要降生的孩子现在还这么小,生下来,还能健健康康地存活吗?
见他这么一问,陈秋想了想,“这样,公子,我给你再开一些药方,尽量每天都过来。有什么不对,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告诉我,如果真的是要生了,那肯定有他的道理。也许天狐族人都是如此的,公子不用担心。”
现在绯春绯秋她们已经不会避讳徐道子给陈秋诊断的这件事,绯秋灵巧地缠着陈秋问起平日里徐道子饮食起居有何忌讳之类,绯春则干起她的老本行——拿起药方单子,熟门熟路地去煎药了。
陈秋叮咛完绯秋,又关心地望着徐道子:“公子手脚可有酸痛滞涨之感?老夫手脚还算灵便,可以为公子舒筋活血一番,晚上就寝可以更加容易一些。”
“嗯,五郎做的还可以,谢谢陈大夫了。”徐道子很自然地拒绝了,在他看来,除了五郎,其他陌生人给他做这么私密的服务,即使对方是个大夫,他也觉得不太自在。
陈秋一时间欲言又止的表情,徐道子并没有放在心上。
送走陈秋,绯春还在曦园自带的小厨房里煎药,绯秋似乎去忙碌早膳,徐道子觑了一个空,走出曦园。
嗯,应该是这里吧?
上次在两人身上留下一抹微不可见的神识,没办法像以前全盛时期那样光靠神识联系便能尽知对方一切情况,但是追踪出所在位置还是可以的。他多少次劝说五郎自己去湘竹院北苑那里完全是临时起意,与别人一点关系没有,但是冷伯阳和吴旭还是被斥为护主不力,现在还在戒律堂受罚。
徐道子记得自己那时听是每人各罚三十大板,以他的经验,这确实不是什么严惩,为何这两人居然还在这里呆着呢?
徐道子望着眼前挺立的一堵冰冷高墙,他目之所及,找不到入口在哪里。
而且,以他的目力,只要稍稍将巫力运转到眼睛上,就能望见高墙之内,一股阴冷冰寒的灰红色的杀气和血气纠缠汇合,恰恰是大凶之地,可是看位置,这和风水之类的无关。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这里实在是造了太多杀孽。
徐道子心里一阵不舒服,这里有一个法阵,阵外之人不仅找不到这里的准确位置,而且也感觉不到这里的凶杀之气。错非他神识关系之人就在里面,以他现在的实力,还真没有办法发现这里。
法阵布置者的手段非常巧妙高明,暗合天机,这个“瞒天六象阵”至少也有大乘期的手段,徐道子脑海中闪过一个人——赤金子。
这是青湖派的看家本事,赤金子竟莫非是青湖派那些个不世出的长老之一?
徐道子栗然一惊,他似乎模模糊糊捉到了一丝线索,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正在出着神,背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你怎么进来的?”
他一听,这声音简直就像在耳朵旁边响起一样,吓了一跳,转身一看,眼前无声无息站着一个人,徐道子第一眼看过去,似乎只能注意到对方那双湛蓝湛蓝的眼睛,像是明艳日光下熠熠生辉的湖面,却是刺骨的冰寒,扫的徐道子皮肤都有些刺痛起来。
再仔细一看,却是一个身材高挑的青年男子,看上去比之五郎没大几岁的样子,身上穿着一件棕色的软甲,背后灰色的披风垂落。五官深刻,头发是灰白色的,竟赫然是个异族人。
明明寒冬腊月,但是那件软甲却是轻薄的样式,对方□出来的手臂上肌肉虬曲,整个人看上去高大健壮,俯视徐道子的样子,仿佛在看一只不起眼的小虫子。
徐道子无声地感慨了一下异族人身材就是巍峨强壮,却听对方又不冷不热地质问道:“你到底怎么进来的?”
声音和语调有些生硬,但是遣词造句都没有问题。徐道子点点头,忽然冒出一句:“你官话说得很好嘛。”
感觉到对方无声下似乎就要爆发的怒意,徐道子暗自咋舌,好火爆的家伙,忙道:“我想进去找人。”
对方审视的目光从上到下,徐道子肃立,又听见对方低沉生硬的腔调接着盘问:“你知道这里是哪里?”
“不是戒律堂么。”徐道子无辜地回答。
那双湛蓝的眼睛和虎儿多么相似啊,徐道子陶醉地注视着,蓝眼大个子显然被他盯得也有些起毛,摆摆手转身:“哪来回哪去,这里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来的。”
徐道子义正言辞道:“我来找冷伯阳和吴旭。”
对方脚步顿了一顿,上下又仔细打量了他一番,“你到底是谁?”
徐道子从善如流:“玉冥。”
蓝眼大个子沉默片刻,徐道子都觉得应该没戏了,却听他突然道:“好,我可以送你进去。顶多半个时辰,你就要出来。”
徐道子得见青天,自是欢喜道谢不提。只见对方利索地伸手一拎徐道子领口,霎时耳边风声呼呼,徐道子回过神来,那堵高墙已然远在背后,转头看时,那蓝眼大个子也已经不见踪影。
徐道子一看,眼前一座通体漆黑的大门,旁边两副黑色石碑上的对联刺目异常,上联是“戟断惊飞鸟”,下联是“萍飘乱浮生”,乍一看,虽然对的并不工整,却一股狂狷肃杀之气凌人而上。
徐道子目力惊人,一眼就看出这是高手运内力于指尖,生生在这刚硬异常的玄石上一气呵成刻下的,其中笔力运转之处高明无比,显见那人不止内力惊人,而且力道控制的手段也是细致绵密,徐道子对着对联微微颔首,便甩开步子走了进去。
大堂中空无一人,空旷辽阔得像是死寂的空城。徐道子连着走了三进,才望见一个辽阔的平台,矗立在一处荒凉院落之上,上面木架高悬,冬日阳光下,烟雾蒸腾中,吊着两个已经不成人形的男子。
徐道子有些吃惊,他一眼就看出就是那两人,足尖一点,小心地掠上平台,却见两人手腕被高高捆起,然而绳结捆缚的手法非常巧妙,几乎算是将两人全身重量都集中到了食中二指之上。而两人脚下却是一块烧的通红通红的巨大烙铁,那冷空气遇上这块热度惊人的铁板,自然蒸腾出大团大团水汽,徐道子看见的烟雾正是由此而来。
徐道子暗叹这刑罚也挺阴损,绳结捆缚的方式,明显是松松垮垮,被缚的人只能用两根手指使力,否则就会掉下来。可那块烧的通红通红的铁板就在脚下,上面遍布倒刺,蓝汪汪的也不知道淬了什么毒,掉下去立刻就得中招。
两人蓬头垢面的那么虚弱,掉下去再使用轻功身法横移三尺离开铁板的位置,明显是不可能的。徐道子望着两人身上的伤口,三十大板?怎么看都不止。
冷伯阳走的不是硬功路子,神智已经有些不清醒。罗旭身体强健,那些伤口显然对他来说只是伤筋动骨而已,并未造成太大损伤,还能听见徐道子的动静,抬起脑袋望见他的时候,一时之间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怎么玉公子会过来?
罗旭张了张嘴,费力地用火烧火燎的喉咙发出嘶哑的声音,“公子……这,您怎么来了这里……这不是您该来的地方,王爷答应……您来这一趟了?”
徐道子摇头,双足又是轻轻一点,来到罗旭身边,审视着他身上的伤口:“三十大板?你身上这伤,我看远远不止。”
罗旭无力地弯弯嘴角,还是劝说道:“公子,这里煞气太重,我不知道您怎么一个人进来了,但是最好不要待久。”
徐道子泰然自若地站在那块滚热的铁板上,“无妨。”
罗旭眼神闪了闪,叹服、惊讶的神情出现在他从不懂得矫饰的脸上。徐道子摆摆手,“不说这个,我倒是听说一件事。”
罗旭见他面对自己身上狰狞伤口犹自面不改色,更有站在这热铁上不痛不痒的功夫,早已对他刮目相看,“公子……请讲。”
“最多不出二日。”徐道子扳着手指,“据说你们二人就要被五郎……哦,我是说你们王爷,委以重任要在围猎大会上放倒薛奉云一雪前耻,是么?”
罗旭一愣:“公子如何得知?”
徐道子道:“下人之间早就传的沸沸扬扬。不过,以你们现在的状态,我看,到那时候,你们一只苍蝇也掐不死的吧。五郎倒是会刁难人。”
罗旭苦笑:“公子有所不知,我们上次一败,已被逐出黑骑卫。后来在公子身边又护主不力,自当受些惩罚。二日后就是唯一的机会了,若果我们可以赢了那场,还可以重新回到黑骑卫里。”
说到回去黑骑卫,罗旭双眼灼灼生光,徐道子一怔,“你真的那么想去那黑骑卫?”
罗旭斩钉截铁:“钟州好男儿,哪个不是梦寐以求!”
徐道子沉吟,忽然道:“既是如此,你附耳过来。别的不行,这薛奉云我倒是有几个法子对付他。”
罗旭半信半疑,抬眼却见徐道子面上笃定镇静的神秘微笑,竟不由自主地放下心中原本要和薛奉云不死不休的消极念头,真的萌生出一丝希望。
徐道子知道他们是心甘情愿以受罚为代价换取翻身的机会之后,便不再打说服五郎提前释放他们的念头。在他看来,好男儿挺立世间,确实应该有所担当,因此只是稍稍面授机宜,便走了出来。
他走出来的时候恰好半个时辰,果不其然,看见那蓝眼大个子就在门口等他。徐道子心里已经暗自给他起个外号叫做“虎儿二”,险些就这么脱口而出招呼他,好不容易咽下去,才挥挥手:“呃,我出来了。”
对方又像是刚才那样,直接拎起他的后领,将他瞬息之间带了出去阵外,徐道子双脚刚踏上实地,回过神来,只见对方直勾勾瞪了自己一会儿,有些若有所思的样子,沉声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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