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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冷伯阳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脸上的表情也比较明显,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是璎珞夫人……”
罗旭涨红着脸站在一边,显然刚刚被人骂过,见着主子过来,才露出委屈的表情。
杨轩一看,果不其然,披着厚厚裘衣还是显得尽态极妍的少女,面上挂着盈盈欲落的泪水,一见他来了,便朝他走了几步,一下子跪倒在地,额头贴在冰冷的青石地面,纤细的肩膀颤动着,披散下来的秀发垂挂肩头,随着她的动作一颤一颤,“爷,求求您……求求您……”
罗旭本是一肚子火,见她这副模样,当真可人可怜到了极点,一时心肠又软了下来,想了想,又嗫嚅地道:“主子,她……来了大概有半个时辰了,天气那么冷……”
冷伯阳暗骂一声白痴,伸手就捂住他的嘴,赔笑道:“主子,惊扰主子实在是属下失职。这就把她带出去。”
璎珞身边一个丫鬟一个箭步走上前来挡住冷伯阳搀扶的动作,不客气地道:“璎珞夫人可是这后院的半个主子,什么时候轮到你无礼?”
小丫头趾高气昂的样子,一张俏面转过去对着杨轩又是另一幅表情:“王爷主子,这可是天寒地冻十二月天,我家小姐都在外面跪了那么久,王爷,您发发慈悲呀,万一伤到了……伤到了小王爷该怎么办?”
璎珞低头垂泪,只轻声呵斥道:“紫樱,不要说了……主子跟前,也好这么放肆?”
紫樱委屈地噘着嘴巴,也一下子跪在地上,倔强地不说话,只是不停地磕头。
她那句“小王爷”一出,冷伯阳有些震惊,谁不知道王爷自从在钟州开府伊始,除了侧室慧琴夫人生了一个女儿之外,并没有任何子嗣。他对邹王府内院的事情知道的不多,但是对于璎珞受宠的传闻还是有所耳闻。这个少女生的花容月貌,言语婉转,虽然一股蛮横之气,在王爷面前总还是收敛可人的,她不可能用这么大的谎言蒙蔽王爷。
而如果这是真的,那可是一件大喜事。
杨轩听在耳里,面色却不变,只温言道:“璎珞,这话,本王上次也和你说过了。你这次到曦园来,还想听见什么答案?”
“可……”璎珞咬着下唇,她自负青春美貌,来了这邹王府内不到一年,也没有在内院看见任何比自己还要受宠的主子。高慧琴坐在那侧室的位子上,在她看来也不过是因为侥幸生了一个女儿罢了。如今她有孕在身,只要运用得好这个筹码,邹王妃的地位岂非囊中之物?
她却没有想到,十日前她对王爷说了这个喜讯之后,却换来对方冰冷的两个字:“不行。”
这两个字令她不知所措,醒过味儿来的时候,王爷还是一脸温柔地道:“璎珞,你是聪明人,不要做令自己后悔的事……”
他那句话令她浑身发冷,王爷还是那么俊朗温柔,但是他的眼神没有温度,她这才发觉,他凝视着自己的眼神,从来就是淡淡的,从前她大为心折,为他雍容高贵的气质倾倒,否则以她的自尊不会允许自己做任何男人身边没有名号妾身不明的女人。
但是,上次他望着那病秧子的眼神,令她第一次明白,他也会有这样的柔情和关切,只不过,她没有能耐见识到而已。
撒泼一样从缀锦阁内离开,被那病秧子气的不轻,但是,王爷并没有追出来,事后,更没有派人过来慰问,就不要说他本人,一次也没有过来再看过她。
实在是不明白,从前言笑晏晏的相处时光,就这么化为泡影,一点前兆都没有?
知道自己怀有身孕之后,她就明白,机会来了。
却怎么也想不到,等来的不是那人的欣喜和再续爱宠,而是那样冷漠的一句话,和那个丑怪的陈大夫一碗黑漆漆的落胎药。
而那人,夜夜宿在那座冷冰冰没有人气的曦园,陪着那个病秧子,据说就是他咳嗽多了两声,那人都会大为紧张大动干戈,现在内院里那些人虽是噤口不言,但丫鬟小厮谁不知道,如今主子简直把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病秧子当作了心尖子在疼惜?
璎珞低头,美人垂泪的样子,连旁边的冷伯阳也开始踌躇,更何况那小丫头紫樱一直磕头不断,可仍旧没有换来杨轩的一丝动容。
他略显不耐地蹙眉,却听冷伯阳讷讷在一边道:“主子,这……毕竟事关小主子……您看,璎珞夫人这么跪着也不好……而且,玉公子他……终究是个男人……想必不会在意……”
原来,他想着这曦园主子总不是女人,王爷一时恩宠又能持续多久呢?更何况男子之身无法为王爷诞下子嗣,总不是长久之策。如果主子真的喜欢他,大可以在有了后代的情况下接着宠爱也就是了,没有必要把事情弄得这么僵。
其实他也没弄清楚杨轩不高兴的理由,以为主子爷是恨璎珞过来这边扰那位主子好梦,却没有想到杨轩根本就没想过璎珞生下孩子,而璎珞无言的恳求也是哀求他放过孩子一马。
他是拳拳之心都是为了主子着想,可不料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邹王爷却发了大火,勃然大怒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目中寒芒闪烁,威压陡甚,看来是动了真怒,别说璎珞紫樱两人惊得几乎哭出来,罗旭更是缩起巨大的身子不敢出声,首当其冲的冷伯阳一下子感觉到了那对着他发出的有如实质的杀气,王爷原本生的风流含情的俊俏眉目像是剑锋一样锐利寒冷,他双膝一软,不由得跪倒下来。
循声而来的绯春绯秋也一下子站住了,光是背影都感觉得到主子身上的煞气,她们两人愕然止步,心里也情不自禁害怕起来。
后出来的徐道子一看这阵仗,轻轻叹息,拉了拉衣襟,不急不缓走了过去。
他一身浅紫色的深衣,边缘的花纹是淡淡的兰草,纤细的手指拉着雪风裘衣的边缘,竟看不出是那玉雪般的手指还是那雪风鸟羽更白皙。发色漆黑如同深沉暗夜,披散在雪白的裘羽之上,像是一匹轻柔的名贵绸缎,光可鉴人。
杨轩一看见他,面上寒冷如霜的脸色也撤了下来,几步走了过去给他掖了掖衣襟,责问道:“怎么不穿多点?”
徐道子微笑:“这件裘衣很暖的了。五郎,怎么发这么大的火?”
宽大的裘衣遮掩了他隆起的腹部,蒙蒙曙光中,气质优雅如仙的徐道子站在挂满雾凇的树下,望上去简直不类凡尘中人,即使心里还在害怕,众人竟也有了一瞬间的恍惚。
璎珞更是震惊,以她的回忆,似乎这个少年和原来相比,有了不小的变化。从前的他,是这样的容色姿态么?
简直就好像一颗蒙尘的明珠,被时间之河轻柔洗濯,渐渐露出了灿烂夺目的光芒。
就连那从来自负主子美貌的小丫头紫樱,一时间也不禁看傻了眼睛。
(有个亲亲抓虫,已经改正,谢谢乃!!)
第二十四章 宁王(中)
暮霭沉沉,静静的护城河浑黑苍茫,岸边随风凄凄而动的衰草呼啸着,刚下过一阵不算小的雪,一眼看去,矗立在夙奉山下黝黑雄伟的钟州城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肃穆气概,只见得白雪黑城两色清明泾渭,暮色中被橙红的日光映得轮廓模糊了一些,带了些许说不清的温柔暧昧。
一队没有任何旗号的铁甲骑士在暮色中从北山山道上疾驰而下,中间夹着一辆四匹骏马拉着的灰褐色马车,一路迅疾地穿过钟州城前面那片十里平原,直直穿过护城河上的吊桥来到城门口。
已经是晚饭时间,城内袅袅炊烟不时可见,但城门下的空地依然有不少兵士正在呼喝着搏击着,这队人马倏忽而至,自然早已有人向上面做出了禀告,因此他们一到城门下,城头便有人带着十几名骑兵策马而下,黑色的甲胄发出沉闷规律的响声,为首一人,大声喝问:“来者可是宁王队驾?”
“正是!”回答的是一个头发高高扎起的青年,虽是满面风尘,但神情却冷静温和,从怀中拿出一枚令牌,向前递出。
对方轻巧地在他面前勒住马,几乎是身随意动,也不见他如何动作,那马匹便即刻停住,利落非常。光是这一手便算得上是马术高手,青年眼前一亮,眼睛扫过对方袖口上刺绣的三道银边,一怔,再望向对方,头盔下投射的暗影让他看不清对方容貌,只隐隐感到应该很年轻,大约和自己差不了多少。
这么年轻的三道高手?
仔细鉴定过那枚令牌,对方递还他之后抱拳:“没有错。一路奔波辛苦,在下黑骑卫云将朱夏。敢问宁王车驾何在?”
那辆马车朝前面不急不缓过来,来到队伍的最前方,一只手腕掀开车帘子,黑骑卫前来迎驾的十五人均觉得眼前一眩,那修长白皙的指头带着的扳指上,一颗硕大的祖母绿反射着日光发出炫目光华,一个温和的男声响起:“是云将朱夏?你们邹王爷呢?”
那声音听不出舟车劳顿的感觉,美好的音色令人如沐春风。朱夏忙躬身道:“禀告宁王千岁,我家王爷在府前率车马等候,千岁请随我来。”
对方应了一声,放下帘子,朱夏左手一挥,身边那另外十四人训练有素地勒马朝两边分开成两个半弧,拱卫在宁王前方队伍的左右,大队人马涌入钟州城。
朱夏在宁王马车一侧,和先前那个给他递令牌的年轻人并驾齐驱,此刻对方朝他点头笑道:“云将军,久仰。”
朱夏朝他微微拱手,“想必您便是苏卫尉了?”
对方微笑拱手道:“正是苏叶。”
他气质沉稳,青色甲胄外一件白色披风,风尘仆仆却不掩一股儒将气派,朱夏立刻对这位年轻的宁王爱将有了好感,打眼望了一眼那垂帘而下的马车,嘴上笑道:“千岁一路辛苦,苏卫尉护驾有功,一会儿王府设大宴,美酒热食犒赏各位兄弟们,寒风凛冽赶路而来,辛苦了。”
旁边听见的一群骑士大声欢呼起来,苏叶微笑:“邹王爷费心了。”
心内却暗自一凛,这朱夏年纪轻轻已是三道黑骑卫,可见实力惊人,却三言两语将自家士兵长途奔波而颓下的士气鼓起,并不是寻常人办得到的。
闻说邹王府有云、火、石、青四将,这个云将之名,看来名下非虚啊。
靠的近了,也看清朱夏的五官表情,那是一张可以用芙蓉玉面来形容的俊俏脸孔,挂着一丝亲和微笑,看上去,最多二十来岁。
苏叶还是没想到,朱夏是在他面前作风沉着因而显得老成,事实上今年才刚满十八岁,是个不折不扣的少年郎,在四将之中,年龄最幼。
苏叶身边一个娃娃脸骑士偷眼觑着朱夏,对苏叶传音入密道:“这小子看起来年纪轻轻,就是三道骑士,还是什么四将之一,似乎他们黑骑卫也没有咱们想象中那么厉害吗。”
苏叶面上表情不变,传音斥道:“天仪,这次我们宁王府长矛骑士精锐来了十之八九,所为何事你不是不清楚。薛道长如果不是和邹王那边的萧灵子有交情,你连他们黑骑卫大概什么位阶都看不懂呢,什么时候又轮到你嚼舌根?”
天仪语塞,复又悻悻:“哼,不是说,他们一连两个三道高手,都被咱们薛道长挑了个颜面无光么。”
苏叶无奈,“那也不是你。好了,总之你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不然,别说主子不讲情面,我也保不了你了。”
天仪撇撇嘴,他连那两个落败的家伙一个叫冷伯阳,一个叫吴旭都知道了。黑骑卫不过便是和蛮族打了几场战,除了那四将和夏长野之外,也没听说有什么出名的地方,怎么一个两个也是这样怕死,那怎么能从邹王爷手里抢到神器?
苏叶看他表情就知道不受教,心里暗自摇头,也只有让这小世子亲自吃吃苦头,才知道人上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已经是黄昏时分,钟州城实行宵禁,街上已无行人,只是偶有一队队梭巡的士兵经过,军容整肃,并没有因为这边来了大队人马而乱了阵脚,都巧妙地要么绕开,要么行礼之后大大方方从旁边经过。楼市街坊的建筑规模十分整齐,看得出经过后期的规划和修葺,苏叶记得自己十年前来过的钟州城并不是这样。那时候人心惶惶战乱频频,处处看起来都十分破落凄凉,城中除了死守的军队之外,百姓也都逃了十之七八。
没有想到故地重游,竟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他们脚下积雪都被扫的精光,露出整洁的青石地板。这条街一直通往邹王府,被钟州百姓亲切地叫做“王府街”,不多一时,苏叶已经看见了邹王府门前那两座石雕。
邹王爷倒是与众不同,别的高官贵人府前都是狮子麒麟等瑞兽,他倒别出心裁,两只张牙舞爪的黑狼雄踞正门两侧,骤然看去,那狰狞的姿态,胆小的人都不敢多看一眼。
也就在这时,那沉重的巨大铁门缓缓向两边打开,现出当先一人,穿着一身银白色的裘衣,发上扎着的珍珠冠辉映着那光洁俊美面容,长眉入鬓,策马向前而来,微笑起来一派贵不可言,好一个浊世佳公子。
苏叶微怔,这个邹王爷杨轩他是第一次见,传闻是个虚有其表的纨绔王爷,没想到,倒真是有一幅好皮相。难得的是气质也是光风霁月,算是他见过的一等一的美男子了。
杨轩后还跟着一队前来迎接的人马,这时也停住了,唯有他一人策马到了宁王车驾旁边,下得马来,长笑道:“皇叔别来无恙!”
车帘掀开,杨轩伸手过去,虚虚搀了一把,对方朗笑着伸手借了一下力气,踏着旁边跪下侍卫的背部,终于下了马车,朱夏好奇望去,看看这离殇帝的九皇弟,当今圣上和自家王爷主子的九皇叔,到底生的什么模样。
他一身极为华贵的雪狐狐裘,腰带扣上镶嵌的明珠耀目生辉,里面是湖蓝色的长袍,对于中年人来说本来稍嫌明艳的色彩,却将他那华贵气度衬得恰到好处。
迥异于自家主子的轮廓分明的俊朗,他则是五官线条十分柔和的美男子,不是邹王爷那一声笃定非常的“皇叔”,朱夏都不知道原来年纪已近不惑的宁王杨磊看起来竟然那么年轻。
杨磊定定望了杨轩一会儿,方才伸手用力拍拍他的肩膀:“长大了!”
杨轩从容地笑了笑,“倒是皇叔,还是和从前一样年轻。”
说着,他不着痕迹地瞄了一眼车厢里面,刚才有个看起来约莫十三岁的少年在里面冲他眨眨眼睛,惊鸿一瞥,那是张稚气未脱的秀丽脸庞,他自觉没有看错。
他这皇叔,出行的时候还真的是改不了向来的风流作风。也不知道这次怎么把脑筋动到了那种小少年的身上,真是不同寻常。
“哎,老了,不行了,”杨磊摇头,“大冷的天,不站在这里了。来,咱们进去再叔侄俩好好叙旧。算起来,有十三年时间没见了吧?”
“皇叔快请进。”杨轩和他把臂,亲热地走进王府。
邹王府格局非常阔达,虽说只是六进大宅,但是给人的感觉又不止于此。这个府邸和主子一样,带着让人看不清的迷惑,苏叶心里思量着,也跟着走了进去。
这次宁王带了大概百人人马,其中长矛骑士占了七成,其余是随侍人员和杂役,但也都是身手不凡的人。除了个别官职加身的人和宁王亲信,随行的亲兵座位大半被安排在了第三进。
第四进的大厅此刻灯火辉煌,邹王杨轩高踞主位,宁王和他相邻,两人低声谈笑,忽然杨磊抚掌道:“哈哈此言甚是!贤侄既有如此心意,本王代在座的客人都谢过了!”
杨轩唇角勾起,“皇叔定不会败兴而归。”
他拍了拍手掌,一行约莫二十来个丽人袅袅婷婷,拖曳着长裙裙角走进灯光明亮的屋内,手里抱着大酒瓶子,娇声软语地坐在那些长途奔波而有些疲惫,现在又有些酒意上头的男子身边。
苏叶微微蹙眉挡开了身边美女巧笑倩兮的挨蹭,他隔壁的杨天仪却是乐不思蜀,左手一个,右手也搂了一个,还对他笑道:“这钟州的美女还真不错,不比咱们历州差多少。”
这个小世子……
苏叶无声叹气,游目四顾,除了他们这些来自宁王手下的人马之外,在座陪伴客人的除了邹王爷本人之外,就只余下这些女子。除了最开始迎接他们的云将,现在在座的邹王府的人竟只还有一个王府总管厉照天,桌上的菜式虽然丰盛,身边的美人虽然温顺,却总让人不禁产生隐隐约约被怠慢的不快。
他们历州下辖八个郡,处于整个离国的最南方,堪称偏安一隅的富庶地区,和这个冷清的北地孤城——钟州,自然不能同日而语。而宁王本人更是经历两次改朝换代的政局动荡而岿然不动,照样在人人眼红都想下把手的历州,做他的逍遥王爷长达十五年,可以说是一只不折不扣的老狐狸。
苏叶就不信,这次又是有为而来,王爷会这么和这个年轻的邹王爷虚与委蛇到什么程度。
果不其然,推杯换盏酒过三巡,宁王在和自己这个年轻俊美的侄子碰杯的时候,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环顾道:“对了,说起来,侄媳呢?慧娘还有本王那小侄孙女呢?本王还没见过我那小侄孙女呢!听说小名叫做嫣儿?”
杨轩似乎早就料到他要问起,笑道:“这等宴席,内院的人不方便过来。皇叔若是想见,等会儿吃饱喝足再过去如何?”
宁王放下杯盏:“这便过去吧?”
杨轩有些意外:“皇叔不先去歇着?”
“没有关系。别看本王这把年纪,身体还是好着呢。”宁王微微一笑,一股仪态万方的雅致味道,站起身来,身量和常年习武的杨轩却不相上下,根本不像是四十出头的中年人。
杨轩潇洒一笑:“也好。厉总管,”他转脸对着厉照天,“这里你照料着,看看宁王府来的各位兄弟缺什么了,本王唯你是问。”
厉照天沉着行礼:“主子放心。”
“呵呵,照天办事,你还不放心?”杨磊一边和杨轩走着一边笑道:“从前他要跟你到钟州的时候,本王还问过他要不要一起去历州呢。”
“原来皇叔竟动过他的主意。”杨轩颇觉意外地开玩笑起来。
两人一路过去,王府内来往的侍女小厮护卫都一一行礼,训练有素忙而不乱的样子,宁王眼底闪过一丝欣赏的笑意,“五郎,你这地方真不错。”
见他改口,杨轩也接道:“九叔叔,你的历州宁王府才是人间天堂。”
“呵呵,你上次去的时候还只这么点呢,”杨磊伸手比划了一下,看样子很是怀念,“对了,你还记得吗?那时候,你谁都不管,就一直哭着要找你师父。”
杨轩嘴角的笑意淡淡的,“不记得了,那时候我多大?”
“六七岁?”杨磊回想着,不知道想起什么,眼中掠过黯然。
“说起来,那时候九叔叔也才刚过去历州不到两年吧。”杨轩似乎是不经意地提起,杨磊却顿住了脚步。
杨轩回头,有点愕然地道:“九叔叔,不去看慧娘?”
杨磊微笑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