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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上宫记-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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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笑了,点点头:“本宫知道你们为难。可是,你们想没想过,本宫走了会怎么样?如何和满城百姓交代?”

    “……百姓和大汗,定有一个您交代不过去。可是娘娘,您也得珍惜这条命啊……您……”

    “谁不惜命?至琰现在跑了,留一道旨,叫我守城。我要是走了,就是抗旨不遵,他可以治我罪的。”我摆摆手,止住欲言的戏雪:“你可以说,我跑到郜林汗国他就没办法治我罪,对不对?可一来,我不愿为自己一条命让两国再生事端,二来,大汗在我和他的国家之间会选哪个,你也该知道的。”

    “可皇上都走了!”她终于抢了一句话,声音不免有些高:“您是出嫁的公主,何必……何必为了别人的江山送命?”

    “我也是正宫皇后生下的公主。若是说不用为了别人的江山送命,那现下守城的士兵,都可以投降了。”

    “可您也该想想您的丈夫孩子!”戏雪的眼眶红了:“奴婢没有孩子,若是有,一定会为了他们活下去,不管要做什么都可以。您有三个孩子,最小的那个,您还没有亲手抱过他呢!难道您就忍心让他们永远也见不到母亲吗?”

    “正是为了他们啊。”我抿起唇,向柳公公吩咐道:“皇帝跑了的事儿,就让人去民间说罢。传得越凶越好……另外,本宫回去亲自写一封信给大汗说明此事。只要他能赶来救了昌兴都的围,那这大延的民心,说不定就能换了向。他若来得早,说不定,还能让本宫找一条活路下来。”

    “娘娘的意思是……?”

    “我这条命,替我的丈夫,我的儿子,换大延人心。”

定计守城

用火漆封了那信笺,我的眼泪,便情不自禁地滑了下来。

    我心知,若是羽瞻来得不及时或者坚持要我一个人逃走,这句话,就是我今生和他说的最后一句。

    “你待我始终很好,我也绝没有出卖过你的利益。但此时绝无第二条路可选……来世再报恩了,请原谅臣妾吧。”

    来世,真的有来世吗?

    柳公公接了那信,肃然行了个礼,便出门去了。今夜,他会遣勇士趁白戎军队尚未扎好营的混乱冲出重围,将这最后一次的请求带给羽瞻。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手指冰冷。接过戏雪递来的手笼时,犹觉得自己在颤抖。

    可门外却传来了一个幸灾乐祸的声音:“你也有怕的时候?”

    不用抬头都知道那是琼月。我不想与她争执,也没心思与她争,只抬起手,重重擦去面颊上还挂着的泪水——我决不愿在对我有敌意的人面前失了分寸。

    她冷笑:“皇姐,这昌兴都,就要守不住了。你打算怎么样呢?”

    “和你没关系。”我拉不下脸来,硬生生顶了回去。

    “怎么能和我没有关系呢?”她的笑容精巧美丽,只是多了一分阴森之气:“这就叫报应啊,皇姐,这世上的报应从来都是不爽的。”

    我撇撇嘴:“报应确是不爽的……可是,不知要来的是谁的报应呢。”

    “反正我是不想活了的,死,对我可不算什么报应,不过对你来说……”

    “你是觉得本宫怕死?”我哧地一笑:“好吧,我怕——这个答案你满意了?”

    她愣了一下,想是不知道我会这样回答,我借她这一愣,向身边的太监吩咐道:“带月升长公主回去,没事别让她出寝殿。”

    “你……你要软禁我?”她立刻醒过神来了。

    “你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吗?”我含笑:“最好放老实点儿。”

    “你还能厉害多少天?”她的手腕已经被拖住,眼看就要被扯出去,却益发强横地对我喊叫。

    “……”我气得胸口气血翻滚,索性不理她,从身后侍立的楚袖手中接过貂皮披风,准备上城墙巡视。

    没有人喜欢在现下上昌兴都的城墙。但是为了安抚军心,我必须经常在他们面前出现。

    皇帝已经逃跑了,这事昌兴都里已经尽人皆知。如果我不经常“招摇过市”,那士兵百姓一定会彻底失去抵抗的信心的。

    但是,哪怕在我登上鸾车之后,柳公公也还是没有放弃劝说我。

    “殿下,您若是真有事,大汗会杀了老奴的……您……”

    “你是影之部的。”我横了他一眼:“本宫现下还是影之部的掌印人呢,你听不听本宫的?”

    “那自然是要听,可是殿下您也得为咱们想想啊,您这不是要逼咱们死……”

    “本宫写信告诉过大汗了,他不会为难你们的。”我转过了头去,不想看着他那张都快哭出来的老脸:“你若不想死,那现在就不要再劝本宫逃走了……先让本宫知道这昌兴都里到底有多少人多少粮多少兵器是正经!”

    “这……这您得问李将军。”他擦擦额上渗出的汗珠:“老奴只知道宫中的情况。”

    到了城墙上,见到李彦裕,他果然一五一十地将现下城中的军备情况说了一遍。所幸,现下的昌兴都里还有十万披甲之士,粮草省着用,则也绝对够满城军民坚持三个月,军备武器尽皆充裕——唯有一点,这十万士兵,没有半点斗志。

    “皇上离开昌兴都了,军士们……顿时也没了主心骨。原本以为这城中有天子坐镇,白戎人无论如何都攻不进来呢,可是,现下……”

    “现下本宫在。”我抬起头,望向城下——白戎的士兵正在扎营,一片混乱:“若是咱们能打一场胜仗,军心是不是能振作些?”

    “您是说——”他也顺着我的目光望去:“现在趁乱偷袭?”

    “不。”我摇摇头:“换了你围城,会在对城中的敌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这么乱七八糟地扎营么?”

    “您的意思是,这些白戎人,有埋伏?”

    我点点头:“咱们最强的弩机,能射多远?”

    “……约莫能射到他们营地的前缘。”他瞄了瞄,估算了一下:“怎么?”

    “你看旗角。”我微笑,指着猎猎的“延”字大旗。

    “他们是环绕城池扎营的!”李彦裕突然醒悟过来,大喜:“殿下的意思是,咱们用火箭点燃他们西边儿的营帐……”

    “是。”我微笑:“去把最强的弩机都配到西边城墙上,等着晚上放火。顺便,叫弓弩手们也就位。”

    “可人射的箭……到不了那么远的距离啊。没法杀伤敌人。”

    “这些白戎人就看着自己的营帐烧光么?”我微笑:“营帐那么远,是射不到。但附近只有这护城河可以取水……难不成,连护城河边都射不到吗?”

    他笑了,眼睛眯起,在冬季惨淡的阳光下,那鹰隼一样的眼神里充满了志在必得的决心。

    而城下的白戎人,仍然在忙忙碌碌地安排着扎营,现下还顾不上我们。

    “会有恶战呢。”我轻声道。

    “是。”他也同意我的观点:“白戎人没有粮食,如果不打下昌兴都,他们会活活饿死在这里的。”

    “哀兵必胜。”我说完这四个字,便狠狠捏紧了拳头:“他们为了活命,会不要命地攻城。可咱们的士兵,会因为皇帝的临阵脱逃而失去战斗的信念……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长公主殿下,您……要不,和士兵们说些话?”他的眼突然亮了起来:“如果他们知道您会在这里主持,或许会……”

    我瞥了目瞪口呆的柳公公一眼,笑道:“好吧,把眼下能集合起来的士兵叫几百人过来。”

    罔顾柳公公拼命摇头的暗示,我对那几百个士兵们笑了,挥挥手道:“大家……都找个地儿坐下吧。现下敌人困城,不用讲那么多礼数了。”

    士兵们不动弹,直到李彦裕开口道“殿下都下了命令了,你们还不遵从?”,才三三两两坐下,仍仰着头望我。

    “本宫知道,你们害怕。本宫也怕。皇上走了,这城里,也只有咱们十万军队。外面,可是有一路上战无不胜的白戎大军。而且慕容将军烧了他们的粮食,现下,他们可是狗急跳墙了——若是攻不下这昌兴都,他们就得活生生饿死在外面。是而接下来的几天,各位得戮力而战了。咱们城里有粮,有箭,只要能把敌人拦在城外,不用咱们动手,他们自己也饿死了自己。各位可有把这战事拖延一个月的勇气吗?”

    我原以为他们会回应,可是,得到的却是一片窒息般的宁静。

    许久,才有人怯生生道:“殿下,皇上都走了……若真是如你所说,这仗咱们能打赢,皇上干嘛要……”

    “他……”我一时语塞,派人传谣的时候,只说至琰是畏战而弃城逃走,可现下却与我的话自相矛盾了。

    “皇上走了,是因为他年幼无知不晓轻重。”却是李彦裕出口为我解围:“今天长公主已经和本将说过了,她一定会守住这昌兴都。”

    “长公主殿下能保证不走吗?”那原本问话的士兵似乎是豁出去了,声音又硬气了几分。

    “能。”我看住他的眼睛,一字而已,却用上了全身力气一般。

    这是我的承诺。

    “本宫誓与昌兴都共存亡,绝不擅离都城一步。今日得与诸君一同守卫大延都城,是我一介女子的无上荣幸。”

    仍然是静寂,但这静寂却全不似方才的冷漠。我看得到,有人的眼角闪动着泪花。

    “咱们没有退路了。昌兴都失,则大延亡。不止大延皇室必遭屠戮,诸位的家人,也难幸免……诸君可知道资州事?一城百姓,皆为枯骨!倘若这昌兴都守不住,城里面你们的家人,也一定会被白戎人残害……”

    我说到动情处,自己也忍不住以袖拭泪,下头的士兵,更有已经哭出来的了。

    “今夜,本宫会遣最后一拨使者外出求救。一应事务,皆听李将军号令,诸位可愿遵从?”

    “……誓死相从!”

    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嗓子,底下瞬间便响彻了“誓死遵从”的呼声,如天风如海浪,气势磅礴浩荡。

    军心,算不算是被我鼓动起来了呢?我咬了唇,拭去眼角的泪花,狠狠地再看了城下的白戎军马一眼——就算这昌兴都守不住,羽瞻也定有一天会为我报仇,将他们的静司城给夷为平地的。

    但就在此时,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要往城楼上跑,却被柳公公拦下了:“你是哪个宫里的黄门?怎么这么不懂规矩?”

    “奴……奴才是……是玄正宫的,公公,烦劳您通传长公主一声,皇……皇上他有信儿了!”

    他虽然连气都喘不匀,可声音却不小。非但柳公公能听个清楚,连我,都听得明明白白了。

    “皇上有什么信了?”我缓步走到他面前问。

    “皇……皇上车驾遇到了白戎军马……”

    “什么?”我疑自己听错了,至琰应该是往东行去的,如何会遇到白戎军马?

    “是……侍卫们拼死护驾,皇上仍受了重伤……现下在岳州城里养伤……”

    “那队白戎军马呢?”我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会有白戎的军队能越过这一带直往大延腹地,还能拦截到东去的皇帝车驾。

    “……被杀散了……殿下,您可要想办法救救陛下呀!岳州城缺医少药……”

    “闭嘴。”我重重地抽了他一耳光:“白戎人在西边儿呢,怎么能去东边拦下皇帝车驾?这小子信口胡言,定是白戎人派来扰咱们军心的间谍。来人把他拖下去给本宫砍了,人头三军传看!再有乱说乱讲扰乱军心者皆依此例!”

    “他没有骗人啊,殿下。”看着那哭喊求饶的小太监被拖走,柳公公悄无声息地对我说:“您不是要让军民不再信任皇帝么?这……”

    “现在的情形就很好了。再起波澜,只怕再生事端呢……”我轻叹一声:“不过,咱们也该准备准备了。”

    “准备什么?”

    “第一,打仗,第二么……就要准备对付那个逃跑的了。”

箭雨火龙

 “他都重伤了,还要提防?”

    “此事不宜在这里说,回宫之后,本宫可有事要问你。”我瞥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这“白戎军队”,十有**是他柳公公或者干脆就是羽瞻安排的。用意不言自明——就是要至琰死在半路上。

    若是这么说……只怕瞒住我,不让我知道至琰出逃消息好让他落入包围圈以便杀掉的,也是他们了。

    从那小太监报来的时候,我就大概猜到了这一点。但唯有一样不对——布下了杀局,他仍能脱逃,至少证明他也是有后手在提防我们的。

    是而若不加意防着他,说不定输的就是我们了。越是在这样的时候,就越是不能掉以轻心啊。

    见我不言,柳公公也便退到了我身后。城墙之上,一时静寂,唯有大风猎猎之声,苍阔而悲凉。

    白戎人的营帐已经扎好了。密密匝匝连成一片,是为了防备有人偷袭的设计吧?只是,他们也许没有想到,昌兴都的冬天大风不息,越是夜里,风就越大。

    我倒是要看看,今夜烧了他们营帐,再有几天的攻城受挫,他们无粮无帐还能在这寒冬中撑几天。

    天边的最后一抹明霞终于熄灭,当浅蓝色转为深蓝,最后投向无尽的墨色时,我对上了李彦裕眼中那寒星一样凛冽而明亮的光芒。

    士兵举起松明火把,引燃箭头上的绑好的、浸透了松油的布,一道道火光流过夜空,终于点燃了白戎最西边的一座营帐。

    只是转瞬之间,火焰已经掠过了整个大营。

    我突然回忆起往事——在很久很久之前,我在宫城外的毗连塔上看到的那场灾变,是不是这一切的预演?

    同样的箭弩,同样的大火,甚至连指挥这一切的将军都是同一个人……只不过,现在我半分悲天悯人之心都不存了。

    看着他们营地陷入一片混乱,城上顿时响起一片欢呼声,我和我的士兵们一样,此时心中只剩极度亢奋带起的杀戮**。

    城下的敌人,自从进入大延国境之后便一路鲜有阻碍地攻了过来。拔城夺寨,杀人放火,也终于有这么一天了吗?

    “都看好了!”李彦裕的声音在一片欢呼中听不清,却仍具有强大的威慑力——他这一嗓子喊过,城上瞬时宁静下来,静得连远处白戎人营寨的慌乱呼喊声都听得一清二楚了。

    “白戎人定然要来咱们护城河里取水!现下,所有的弓箭手都预备着!敢靠近护城河的,一概射死,一个不留!”

    那些弓箭手们的脸上,有嗜血的兴奋在闪闪发亮。他们高声应了命,立刻反身回到城垛子上。每一张弓都弯满了,箭簇的锋刃,在火把的照明下闪烁着温暖的黄色光泽,却让人从心底里生出寒意来。

    不知道是谁射出了第一支箭,弓弦兀然松弛的嘣响顿时连成一片。城下不断传来的惨叫声,听来却格外振奋人心。连从我这里都可以看到无数飞射如暴雨的箭矢,不知这一切对于城下的白戎士兵来说是怎样的可怖情景?

    “殿下!”李彦裕的脸上已经控制不住狂喜:“咱们胜了!”

    我咬紧唇,点点头,眼泪差点涌出。我最近真的是常常借火行事,但从没有一次能这样爽快地重创敌人,心中的激奋,自不待言。

    “将军!”却正在我激动得连笑都笑不出来时,有士兵失声叫道:“将军,你看那些白戎蛮子!”

    李彦裕几步抢到城垛上,回过头时,脸上的笑容已失色:“殿下,他们居然用盾牌顶在头上挡箭!”

    我一愣,也伸头去看——果然,城下取水的白戎士兵已经三人一组,一个人举着两面巨大的盾牌挡住飞落的箭雨。

    “换火箭!”我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没用的,殿下!”李彦裕却道:“那盾牌是铜铁所制,火烧不透啊!”

    我咬紧了牙根——如何才能让他们取不到水呢?若是派士兵下去截击,虽然能减缓他们取水的速度,但万一他们发起蛮来,不再取水救火,反而沿着放下的城桥冲进来怎么办?

    “老子真恨不得这护城河里流的都是油!烧死这些该死的畜生!”李彦裕见已经有不少白戎士卒取到了水,恨得脸上肌肉都在抽搐,也顾不得我在身边了,粗话也丢了出来。

    油?

    “现在让士卒取乌油来!”我尖叫:“从上面泼进护城河里,然后用火箭点燃漂在河面上的油!白戎人不是要水吗?水就在下面,本宫要他们看得到水却只能拿走火!”

    昌兴都附近有些地方产一种奇怪的东西。像油,却又乌黑发亮,既不能用来下菜,又不能涂抹栓轴,唯有一点见火就着,却与油有几分相似,是而被人唤为乌油。军中多有所备,以便野行时烧火炊饭之需。昌兴都中虽不用这玩意儿,但军库里却也储存了不少。

    还没等李彦裕反应,离我近的几个士兵已经高呼道:“遵旨!”

    一桶桶油自城头飞泼而下,油比水轻,倒了没一会儿便在水面上漂起了厚厚一层。随着几支松明火把丢下,顿时一道火墙腾空而起。

    看着护城河燃烧成火龙,终于把心又放回胸中的我才突然反应过来——刚刚那些士兵喊的是“遵旨”啊,对我,不是应该用“遵命”吗?

    皇帝的吩咐,才叫圣旨,太后皇后的吩咐,叫做懿旨……就算他们把我当做太后皇后的平级,也该说“遵长公主懿旨”啊。

    难不成是战事紧急,他们顾不得这繁文缛节了么?可这是怎么也小看不得的杀头重罪啊。

    我浑身燥热,想去揣摩又不敢揣摩,手指却凉凉的,接了楚袖给我的紫铜手炉才稍稍暖过一点儿来。

    而就在我长长地吸了一口呛人的空气,再缓缓吐出,微笑地看着兴奋的士兵们时,却有一片冰冷的东西在我脸上一触,随即化去。

    ……下雪了?我定睛一看,飘下的可不就是雪片么?

    方才天空是红色的,我以为是被火光照耀的缘故,却不料是雪前的彤云。

    怎么会在这个时候下雪呢?就在我一愣神的短暂时间,那雪势倏然变大。漫天飞雪,如无数白蝶,被狂风裹挟着席卷天地之间。

    城楼地势高,风更大,雪更急,一时间我竟险些站不住脚跌倒。

    戏雪看出端倪,站在我身后扶住我臂膀,可除了她,别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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