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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煤气爆炸呀。」
「片山兄的公寓煤气爆炸?」
「不是!我叫公寓的住户避难,受到表扬咧。你不知道?」
「有过那种事吗?」石津一脸凝重地说。
「报纸也刊登了出来啦。」片山有点不悦。
「那可麻烦了。不过,人说「谣言难过月,过月无人传」。很快的,大家都会淡忘的。」石津不知何故同情起来。
片山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干吗人家要说我的谣言?」
「因为你在公寓引起煤气爆炸,受到住户「非难」,而且报纸还刊登了出来呀。」
片山决定今晚吃饭时,在他的菜里加点猫粮给他吃。
石津突然想起似的,问:「哎,那宗高中女生谋杀案怎样了?」
片山在想,世上居然有此波长不同的人。跟石津谈话,就像用短波收音机接收FM长波一样……「依然毫无进展埃」
「据说那女孩怀了孕……」
「是的。她有恋人。大概因那男的叫她堕胎而吵起来。男的勒死女的。为了做成是意外死亡,所以把煤气开著。」
「太过份了。不是大惨剧吗?」
「可不是?凶手是披上人皮的禽兽埃」
想起那女孩──野田惠子的惨死时,片山不由摇摇头。
「凶手是禽兽吗?」石津吓一跳,认真地问:「但是,动物会扭开煤气的开关吗?」
幸好他们已来到片山的公寓,两人的对话才不至于继续混乱下去。
片山兄妹的房间在二楼。他们正要从外面的楼梯上去时,遇到一个从上面下来的女孩。女孩年约十六、七岁,多半是高中生吧。
由于楼梯微暗,看不清对方的脸,然而当片山闪身让她先过去时,她停下来,目不转睛地凝视片山的脸。怎么搞的?这女孩是谁?
──正当片山感到莫名其妙时,那女孩赫然回过神来的样子,在口中喃喃地说:「对不起。」然后「咯哒咯哒」地下楼梯,小跑步走开了。
「片山兄,你认识刚才的女孩吗?」石津好奇地问。
「不认识。毫无印象。好像不是住在这幢公寓的。」
片山和石津上到二楼。
「──有客人?」
在门前,石津望望片山,里面传来说话声。
「哎,吃一点嘛,不然对身体不好哦。」是晴美的声音。
「人家不想吃嘛。」
「这样下去的话,你会饿死哦。我很明白你的心情,但你死了,她也回不来呀。」
「你好无情啊!没有她,我活不下去呀。」
「难道你不想找到凶手?」
「找到凶手的话,我要挠破他的脸!」
「所以呀,你要好好地吃。即使要追凶手,空著肚皮也跑不快呀!」
片山和石津面面相觑──无论怎么想,那听起来都是二人「对话」。可是,两边都是晴美的声音。
片山敲敲门,喊说:「我回来啦。」
「啊,回来了。」门立刻打开。「石津!欢迎!」
「谢谢……」石津的眼睛顿时一亮,声音提高。「可是……你不是有客人吗?」
「不,我一个人呀。」
「可是,刚才你不是在说甚么吗?」
片山环视屋内。房子并不大,一眼看完就知道没别人在。
「哦,你们听到了?那个叫即时传译。」
「即时传译?」
「它们两个的对话罗。」晴美指示一下蹲在房间角落的黑猫,以及看著它前面摆著的碟子的福尔摩斯。「──福尔摩斯叫它多吃一点,但阿黑甚么也不吃。」
「因此你一个人演两个角色,你也很游闲嘛。」片山苦笑。
「唷,我好忙哦──来,石津,进来吧。晚饭准备好啦。」
「是是。」石津战战兢兢地进入屋里。虽然他个子很大,却有畏猫症。
「几时变成两只的?」
「三只。」片山说:「这里有一只经常挠人的。」
「好失礼呀!」晴美瞪著片山。「那只猫哇──」
「就是刚才谈起那个野田惠子养的猫。」片山说明一番。「它有意跟著主人死哪。」
「了不起。区区猫身。」石津深受感动的样子。「我也是,万一晴美小姐有甚么不测的话,我也跟著去。」
「唷,好感动。」晴美笑著走进厨房去。
福尔摩斯用前肢把碟子推到黑猫面前,但黑猫只是眨眨眼睛,完全不表示关心。
「是不是东西不好吃?」片山问。
「没有的事。」晴美拿著锅子进来。「因为跟我们待会要吃的一样。」
「一样?」
「对。阿黑如果不吃的话,哥哥,你把那碟也吃了好吗?」晴美半带认真地说。
福尔摩斯往玄关走去,然后衔著一个白信封回来。石津慌忙把大大的身体缩校「咦,是甚么?」晴美用手接过信封。「哥哥,是你掉的?」
「不是。寄信人是谁?」
「甚么也没写哦。连收信人也没有。」
「邮递区号也没写吗?」石津问。
「即是直接放进这里来的啦──不会有剃刀在内吧。」
「你有仇人吗?」晴美开了封口。「──好可爱的信纸。呃……片山义太郎先生。
好极了,有「先生」的称呼。」
「别说多余的话,读下去。」
「说甚么呢……突然给你这封信,可能吓你一跳吧。我是高一女生。自从以前偶尔在路上遇见你之后,我的脑海中就占满了你的影子。偶尔见到你,乃是我唯一感到幸福的时候。我知道不能这样做,但我到处调查你的事。令尊是警视厅的名探的事;你在令尊殉职后带大妹妹的事;你继承令尊的遗志,成为搜查第一科的能干刑警的事……你正如我梦想中的一样。不过,我才十六岁,在你眼中只不过是小女孩吧。就这样从遥远的地方爱你,我已心满意足了。这样子给你这样的信,其实是很难受的事,但我有事想和你商量。我走投无路了。拜托。如果你觉得我有点可怜的话,明晚七点钟,请到以下地图所示的咖啡室来。我知道你很忙,即使你不能来,我也绝不怪你……」
三人沉默了半晌。
「石津……」晴美用做梦的声音说:「我刚才读的,肯定是日语吧。」
「听起来好像是的……」
「但……能信吗?」
「难以置信。」石津马上说。
「喂,让我看一下。」片山从晴美手中拿过那封信迅速过目。
「哥哥,有无头绪?」
「不……完全没有。」
「可是,她说「走投无路」是指甚么?」石津侧侧头。「是不是找不到厕所?」
「哥哥。」晴美冷不防在片山面前「咚」地坐下。
「甚么嘛?」
「如果从实招来,我就原谅你。」
「从实招甚么呀?」
「你没弄大这女孩的肚子吧!」
片山瞠目。「喂,你在胡说甚么……」
「可是,高中女生走投无路,又说你觉得她可怜甚么的话,不是只有怀孕这件事吗?」
「你看清楚!她说「从遥远的地方爱你」哦。从遥远的地方能使人怀孕吗?」
「说的也是。」晴美还是以不相信的眼神看他。
「啊,对呀。」石津突然「咯咯」大笑起来。
「怎么啦?」
「不,片山兄也太会开玩笑了。」
「开玩笑?」
「这是你自己写的吧?因你一直不受欢迎,对我产生嫉意,于是,为了表示你也有女性青睐,所以叫那个女孩代笔写这封信,故意掉在地上的。手法蛮高明的嘛。」
片山握紧拳头。晴美连忙说:「知道啦!有人真的在暗恋著哥哥呀。一定是的。」
「不是这样写的吗?」片山愤然不已。
「唉,世上竟有如此好事的人……」晴美在口中轻声喃语。
「──对了。」片山想起来。「刚才在楼梯擦身而过的女孩。她一直盯著我。石津,记得吧?」
「嗯。不过……不是她吧?因她长得相当可爱哦。」
晴美拚命憋住笑意。
终于吃晚饭了。晴美的新菜式也总算平安无事地塞进胃袋。
「好了,怎么办?」晴美说。
「甚么事?」
「刚才那封信呀。明晚七点,你会去那间地图上的咖啡室吗?」
「不……不行呀。」片山有点遗憾似的摇摇头。「做我这行的,怎知道七点钟能不能回家?」
「怎么突然对工作热心起来了?」晴美嘲笑他。
「不然,我去好吗?」石津说。
福尔摩斯叫了。它的脸转向玄关方面。
「有谁在外面?」晴美站起来。门外传来匆匆远去的脚步声。晴美冲到玄关,把门打开。往楼梯奔下去的是个穿深蓝色毛衣的女孩。
「哎,等等──喂!」
片山也探脸出来。
「不是刚才那个女孩么?她也穿那种毛衣。」
「追上去吧!快!」
晴美不理片山,迳自奔下楼梯。片山慌忙趿上拖鞋,回头喊一声:「石津!你也来!」然后追在晴美后面。
走到大马路时,已经不见女孩或晴美的踪影。
「喂!晴美!你在哪儿?」
这样喊时,从前面十米左右的小巷倏地露出晴美的脸。
「在这儿──她不见啦。」
「跑到那边去了?」
「不晓得。因为这里的街灯坏了,好暗。哥哥,你到那条路去看看。石津,对不起,麻烦你绕去公寓后面看看如何?」
不知何故,并非刑警的晴美变成指挥官。
片山依她所说的快步跑到马路那边去。走了五十米左右,变成十字路,路上行人很多。无论走去哪个方向都不可能找到人了。
片山放弃了。回到公寓时,晴美和石津已站在那里。
「──不行?这边也没有。」
「不过,既然她爱片山兄,为何逃跑呢?」石津说:「也许在近距离看到真人后,跑来取消那封信也说不定。」
「随你说吧。」片山赌气地说,上楼梯去了。
「──喂,大门开著吗?太大意啦。」
福尔摩斯出到走廊,一见到片山等人就高声叫。
「怎么啦?催食物?」
正要走进玄关的片山赫然止步。那个少女就站在眼前。她穿著深蓝色毛衣、深红色裙子,是一个个子娇孝轮廓可爱、眼睛闪亮的少女。
「噢,擦身而过啦。」晴美说。
「呃……」少女用挤出来的低沉声音说:「你是片山……义太郎先生吗?」
「是的,你呢?」
「我叫……桥本……信代。」
说完,少女全身软瘫瘫地伸开两手向片山扑过去。片山直翻白眼。
「喂!你,怎么突然──」
「果然不是普通的关系哪。」晴美把双手交叠在胸前。
「看来不寻常哪。」石津也学她把双手交叠在胸前。
「喂,晴美!」
「我不帮你哦,自己处理吧!」
「傻瓜!你看!」
片山把绕到少女背后的右手伸出来给晴美看。晴美倒抽一口凉气──片山的右手被黏乎乎的血弄湿了。
「她是不是说她叫桥本?」
「对,好像是叫桥本信代。」
「她没带地址或电话之类的身份证件……」片山叹息。
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总是发生一连串的怪事?
「很快就天亮啦。」晴美站起来。
病房中微暗。自称桥本信代的少女,继续昏睡在床上。
「──甚么声音?」站在拉下的百叶帘旁的晴美回过头来。她听见「咕──嘎──咕──嘎──」的类似坏掉了的换气装置的响声。
「他!」片山说。
石津刑警坐在病房角落的椅子上打瞌睡,正在打鼻鼾。
「他累了,让他睡一会吧。」
「罕有地说起体贴话来啦。」
「要吃我一脚吗?」
这是单人病房,因为只有这间空著。由于晴美的冷静沉著行动所致,突然受伤的人得以被救护车顺利地送到这里来。信代在值勤医生的护理下,尽管严重失血,但生命无大碍,三人得悉后都安下心来。
「今天请假好了。」晴美打著哈欠说。
「你每次遇到事件就请假,不要紧吗?」
「没关系呀,反正空闲嘛。」
「这样的工作居然拿和我相差无几的待遇哪。」片山叹息不已。「那你可以陪在她身边罗。我可不能随便请假。」
「好哇。不过,丢下恋人不理,可以吗?」
「她不是我的恋人!」片山愤然强调。
「哥哥!别太大声──」
片山慌忙噤口。「唔」一声,床上的少女动了。
「瞧!你太大声了。」
晴美急忙弯身去看少女。
少女的呼吸加快,眼睑轻微颤抖一下,然后睁开眼睛。
「哦,醒啦──感觉怎样?你认得我吗?」晴美温柔地和她说话。片山想,如果她用一半的温柔待我就好了。
「你是,晴美小姐吧。」少女用意外坚定的声音说。
「嗯,是的,你叫桥本信代?」
「是的。」她点一点头。「我……为何在这地方……」她打量室内。
「你到我们的公寓来,被刺伤啦。记不记得?」
「说起来……啊,对呀。」
「看到歹人吗?」片山走近床边说。
「你是片山先生吧。」桥本信代有点腼腆地笑。「那封怪信,吓你一跳吧。」
「对哥哥来说,那是空前绝后的大事啦。」晴美说。
「用不著你说多余的话。」片山沉著脸。「呃……刺伤你的是怎样的人?记得吗?」
「不。路太晤,突然从背后偷袭的关系……我发觉有人站在背后,正想转身之际,腹侧一阵剧痛……」
「在哪儿被刺伤的?」
「公寓旁边的小巷里──那封信的事使我觉得羞耻,我又走到你家门前去,而玄关似乎有人要出来了,于是我急忙跑出来躲藏。」
「然后在那里被刺伤──如果你高声喊就好了。」
「我没想到伤势那么严重,而脚步声走远了……我知道大家在找我,我不应该躲起来的,于是我想好好解释并道歉,故又走去你家门口。然后觉得腰部一带发冷,膝头力气虚脱……这时片山先生回来……我只记得这么多而已。」
「好怪的故事。」晴美侧侧头。「印象中有被谁狙击过吗?」
「不晓得。」桥本信代摇头。「呃──时间过了多久?」
「啊,对了!必须通知你的家人。可以告诉我电话号码么?」
「好。」信代率直地点头,并说出号码。
「对不起,有劳强调一下说伤势没甚么。」
「好的。」
晴美拿著抄下号码的字条,走出病房。
片山假咳一声。跟女性在一起时,通常因紧张而发不出正常的声音来,即使对手是高中女生。他的「女性恐惧症」愈来愈严重了。
「呃……和你谈话,不要紧吧。」
「嗯,不要紧。」
「对。疲倦对伤口不好,对吗?呃,说到疲倦嘛……即是说……关于你那封信的事,你好像说有事商量……搞不好,那件事就是你被刺伤的原因,会不会呢?」
信代似乎一时无法理解片山所说的话,呆了一阵,终于缓缓地摇一摇头,自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