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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浮世恋-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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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睿,他的父亲走了。 
我知道,这对赵睿意味着什么。 
再残酷,我也不至于在这个问题上,跟他开玩笑。   
59.老华侨、老舞伴   
1950年。赵睿的父亲离开了印尼,穿着乳白色的西装、系着乳白色的领结坐上了去上海的船,那一年,他只有25岁。怀揣着理想。 
22岁那年,从法国留学回来的他用发蜡把头发整理的一丝不苟,他坐着船从巴黎回到了印尼。成为赵家在印尼的工厂的接班人,开办了印尼的华人学校,捐赠、慈善,很快成了印尼著名的年轻华人企业家。 
他,不甘心。他,毕竟是一个中国人。 
他决定带着理想去新生的中国,用他的头脑和双手,在新的土地上,创立新的属于赵家的事业。 
25岁,赵睿的父亲离开了印尼,穿着乳白色的西装、系着乳白色的领结坐上了去上海的船。 
不久,他成了上海一所学校的年轻的教务主任。他要办学校、搞实业,把他在法国学到的那些东西带到中国,带到中国那个他认为最有法兰西风情的城市。学校里有一位擅长舞蹈的女孩,娇巧玲珑,惹人怜爱,东方式的美人。他们结了婚,新娘穿着婚纱,新郎穿着白色的礼服照了恩爱的合影。那张照片曾经挂在莫里哀路有着长窗的那栋红色小楼里,洁白的墙壁、洁白的窗纱,洁白的家具,陪衬着黑白底子着了色的老照片。 
赵睿在这样的环境里出生了。 
好景不长,赵睿的父亲进了牛棚、很快因为特殊的身份和背景蹲进了监狱。那个穿白色礼服、系白色领结的男人就这样怀揣着理想,在牢狱里度过了15年的光阴。 
父亲,在赵睿的心里是模糊的。为了生活,美丽娇小会跳舞的女人,带着刚学会走路的孩子,签下了离婚协议,从此,赵睿和那个身份有误的父亲划清了界限。他和母亲相依为命,住在那栋洋房里,砖头砸碎玻璃的时候,他只能躲在母亲的怀里,怀里都是泪水。 
当一个中年男人再次慢慢走进这栋房子的时候,赵睿才知道,这就是他的父亲。母亲描述的白色西装换成了青灰色的卡其布中山装,领子磨破了,衬衫皱巴巴的,哪里来的领结,只有磨毛了边的汗衫可怜巴巴地衬托着中年男人皱着、瘦着的脖颈。 
赵睿有点惶恐,中年的女人也有点惶恐。 
他们不再是一个家庭,因为,多年前的那张离婚协议。 
大家都沉默着,最后,女人哭着问男人:今后怎么打算? 
男人摇摇头,十五年的牢狱生活后,一个人还能有什么想法? 
沉默着,赵睿走过了自己的中学、大学。 
不时的,男人会再次走进这栋房子,在童年和少年的记忆中,父亲,是这个家一个重要的客人。重要的,客人。 
突然有一天,男人再次走进了这栋房子,他告诉赵睿:我要走了。我会带你一起走。这个让人伤心的地方,我不愿意多待一天了。 
这就是赵睿的父亲,在中国人第一天有机会踏上别国土地的时候,他毅然绝望的走了。走到他最初来的地方:法国。 
他的走,改变了赵睿,也改变了赵睿的母亲。 
从此以后,母亲变得神智恍惚。她还是热爱舞蹈,会精心打扮,走进社区的老年舞厅,跳舞、旋转,每天四小时。除了这四小时,她几乎不笑。 
赵睿终于还是走了,家也终于搬了,母亲留不住儿子的脚步,却也不可能跟儿子同行。赵睿走的时候,给母亲买了一双红色的高跟鞋,一条黑色的大喇叭裙。 
母亲很喜欢,笑了:这样,我就不至于太想念你。 
赵睿哭了,求她一起走。 
她却摇摇头:你总是他的儿子,但我早就不是他的妻子了。再说了,到法国,我去哪里找我那些老舞伴?   
60.一生一次的见面   
赵睿跟我求婚的那一年,他的父亲特地来过上海,请我在红房子吃了西餐。他穿着浅灰色的BOSS西装,乳白色的衬衫、乳白色暗花的领带。我们坐在餐桌前,陌生而拘谨。我们谈起过他在法国的中餐厅、谈起过他在法国的贸易公司、谈起过他和印尼的一些家族买卖,他看上去年轻而又充满魅力。 
他只是叹气:不晓得为什么,赵睿一点点也不像我。他好像不是赵家的人,居然对我的 
生意毫无兴趣。那时候,我劝他学经济,他却学历史。中国的历史,哪里是可以学的。我在监狱里苦思冥想了15年,悟了一辈子,都没搞清楚,他居然要学历史。 
我笑了:我还是学文学的呢。 
他笑了,摇了摇头:文学还能懂,懂了也还能写。只有历史,懂不懂,都由不得你来写。 
他熟练的将烙蜗牛送入口中,用餐巾轻轻抹了抹嘴,眼睛里都是不屑。 
我说:怎么不像?赵睿说起很多事情,经常有跟你一样的眼神,一样的口气。 
他惊讶了:是吗?我总觉得跟他在一起的时间很少,不太像我。所以我让他赶紧来法国,但是他居然拖了好几年,老大不情愿的跑了来。本来以为,他来了,起码多一个帮手。谁晓得他居然一点兴趣都没有,总找借口说自己忙,连看都很少来看我。他宁愿去福利工厂和一帮残疾人一起糊纸盒子,也不愿意到我这里来帮忙。也不是说他不好,他也回来看我,但是客气得不得了,客气得好像我根本不是他的父亲。就连结婚这样大的事情,我如果不问,他也就不告诉我了。 
我们也是很突然的。就突然,这么决定了。 
唉——。真的是时代不一样了。 
他这么感慨着。然后从黑色的皮包里拿出了一盒扎着绛红色绸带的巧克力说:法国人喜欢送给女孩子巧克力,希望女孩子能永远甜蜜。我这次来中国,也就是想看看你,算是见面礼吧。你们结婚的时候,我再补上我们中国人的礼。 
我捧着巧克力,很感动。 
午餐慢慢的用完,他优雅地结账,感谢红房子这些年来始终如一的口味和服务。并把几枚法国钱币作为小费送给了服务的小姐,女孩子很高兴,赵睿的父亲优雅地站起了身,微微欠了欠身说:我会再来。 
我搀着他走出红房子,阳光刺的人睁不开眼睛。他犹豫了一下,想了想,从包里拿出了另一盒巧克力,一样的绛红色的绸带,对我说:如果你愿意的话,帮我把这盒巧克力带给赵睿的母亲吧,她喜欢吃甜食的。 
我点点头。 
老人家宽慰的笑了:那我就不特地去看她了。 
这是我和他的唯一一次见面。他穿着灰色的西装、潇洒地跟我挥别,朝着长满梧桐树的大街缓缓走去,最后一句话是:我想一个人,在这条路上,散散步。 
我一直以为,还会再见到他,但是,今天,赵睿告诉我:他走了。   
61.无言以对   
我哭了,在电话里。 
赵睿在电话的那头,没有声音。 
我告诉他:真遗憾,我真抱歉,没能在法国见他一面。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赵睿冷冷的说:他走的时候还问起你什么时候来法国团聚,说两个人不能分开太久,感情再好,也走不到一起。 
我擦掉了眼泪,哽咽着:他说的,总是对的。 
我们都有点难过,不知道怎么继续说下去。过了一会儿,赵睿说:不过,他走的时候,还是说想把骨灰送回上海。不是这个原因,我想我这辈子,也不会愿意再回来了。说真的,以前我总不能原谅他,觉得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了,他为什么还要走。但现在,我明白了,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一块土地是你无法面对的,也真的会有一个地方是你终身不想涉足的。 
但是到最后,他还是想回来,不是吗? 
那是因为他已经看不见了。看不见,就不会那么烦了。 
你母亲呢? 
很伤心。他们这辈子太苦,想珍惜也珍惜不了。我们呢,是太好,都不懂得什么叫珍惜了。 
我无言以对。   
62.告别   
赵睿给父亲办了一个小规模的追悼会。我和他的母亲都参加了。人来的不多,都是白发苍苍、脸上很多故事的人,大家都沉默着抹去了眼角的泪水,临走时,一个个轻轻拍着赵睿的手背,哽咽着,蹒跚离开。 
追悼会后,赵睿和我坐在草坪上,就像我们相识后第一次约会那样,坐在了公园的草坪上,不过半年,他已经变得如此陌生。 
他看着我,还是从嘴角不屑地问道:你不是说怀孕了,怎么一点也看不出来? 
我点了一根烟,深深的吸了一口,又笔直地吐了出来: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他笑了:到底是学文学的,一切都像个故事。 
我看着他:编倒是该有更精彩的故事,偏偏不是。正因为一点意思也没有,就没必要再说了。说的人累,听的人烦。 
那就不谈。 
什么时候打算签字,离婚呢?我直视着他,问道。 
赵睿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些日子,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其实,我本来觉得拖一段时间,也许大家都还有一个思考的余地,是我幼稚了。这种事情,一旦提出来,基本上就没什么余地了。我只想请你告诉我真相。 
你学了这么些年历史,你觉得看到真相了吗? 
起码你可以考据,大致还原出一个事件的原委。 
真相就这么重要吗? 
起码对我,很重要。 
没有真相的,我自己都不明白什么是真相?什么是假相?我只知道,走到这一步,我们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原因已经太不重要了,这道裂痕存在着,永远不可能消失。我对你造成的伤害和你带给我的痛苦,我们都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消化。至于历史,在我看来,只是一张大事年表。我们只需要记得几几年几月发生了什么转折性的事件,甚至连几号都不用记住。那就是历史。何况我们这些鸡零狗碎,它们真的太不重要的了。 
赵睿没说什么,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泥:也许有一天,你会愿意告诉我。 
我也站起身,我们四目相对,以一个惨淡的笑容结束了这次见面。 
三天后,我们平静的签署了离婚协议,这是我和赵睿最后一次见面。   
63.夏天来了   
接着就是大病一场,病的歪歪斜斜的日子里,夏天就这么来了。 
我缩在被窝里竟然也没觉得热。那天,陈光明把我从被子里拽出来:老天爷,求求你了,我都快热晕了,你这么盖着被子,要出人命的。 
我懒洋洋的应了一句:热吗? 
37度,你说热不热? 
还好啊。 
怎么搞的,连冷暖都没知觉了?我告诉你,这样可不行啊。都多少天了,还这么躺着,你打算躺一辈子啊?这我可受不了。你还是出去走走吧,看看这世界都变成什么样了? 
你想出去就出去,干吗非拖着我? 
我不想出去,但也无法忍受你永远这么躺着。 
你放心,我会起来的,但今天,我还想躺一会儿。 
陈光明真的有点忍无可忍了,他的嗓门高了起来:你的小说呢?不写了?还有美国,人家在问你要材料,你怎么打算? 
我早就说了不去的,怎么还提这件事? 
你什么时候说不去的?我都推荐你了,你怎么能开这种玩笑? 
我没开玩笑。自始至终,我什么时候说过去的? 
你?好,我不跟你理论。这玩笑你未免开大了吧。 
说完,陈光明摔门而出。 
你去哪儿? 
我叫的时候,陈光明没有回答我。我想,大概他终于烦厌了我的悲伤,说实话,我自己也渐渐烦厌了这样的悲伤。窗外那一阵阵专属于夏日的动静,平素仿佛隔的很远,但今晚,这声音竟轰然闯入了我的房间,罄罄哐哐。 
陈光明是对的,我真的应该出去走走了。 
起床,打开衣橱,我一下子有点恍惚了,这么多的色彩,好久都没碰了。最后一次穿的还是毛衣呢,天天穿睡衣的我已经找不到穿裙子的感觉了。终于翻了那条以前最喜欢的暗花的绛红色的泰丝连衣裙了,套了上去,有点紧,我对着镜子端详着自己,头发乱蓬蓬的,身材微微发胖,睡眼腥松,整个半报废的样子。我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小腹收进去一些。我拿着大梳子理了理头发,用手在脑后笼了起来,这样看上去好多了。 
我决定出去走走,去莫里哀路走走。   
64.下一个路口   
今晚的夜色这么陌生,我觉得自己像从世界别的角落突然降落到这里,城市里到处都是陌生的人群、陌生的表情。这个城市的女孩子不知怎么的,都爱上了粉红色,浓浓淡淡的粉红色飘浮在城市中,若隐若现的肉体和若隐若现的渴望,从她们微微踮起的粉红色的足跟使劲往上挺立的一个动作中轻轻流露。 
我觉得自己仿佛离开了很久,对这样翠绿梧桐、粉红衣衫的世界隔膜了。复兴公园边长 
大、变老的那群人一定也有和我一样的感受,特别是在夜晚。此刻,周围那些老房子已经拉灭了灯泡,白天他们拉胡琴、下象棋、打瞌睡的地方,此刻正来往着金色的车、银色的车,车里上上下下的男女,头都仰得很高、仿佛从没有经历过拉胡琴、下象棋、打瞌睡的过去,生下来就有个弹钢琴的妈妈、说法语的爸爸。这些面孔,白天的老人一定看不到,就像这些面孔也看不到打瞌睡的老人一样。 
也许只有在这个城市,才会拥有如此不同的两张面孔。我到底是哪张面孔呢?我自己也弄不清楚。陈光明呢?吴限呢?赵睿呢?他们又都是怎样的面孔呢?还有,几年后、几十年后,他们和我又都是怎样的面孔呢?我不敢这么想下去。 
我沿着梧桐树的倒影一路走着,很慢很慢,我想数数这条路上到底有多少棵梧桐,想到这里,自己都得意地露了笑容,多好的题目——路边的567棵梧桐树,哈哈,可以当小说的题目,也许只有像我这样无聊的人才会关心,这条路到底有多少棵梧桐树?我决定明晚从西往东数,后天再从东往西数,大概连着数三次,就会有个确切的数字了吧。 
很好,我为自己每天出来走走,不至于忘记这个城市、或者被这个城市忘记,找到了一个不错的理由。 
梧桐树的倒影很美,枝枝桠桠勾勒着夜的地面,天空如果再起一点微风、飘一点小雨就更美了,那样夜的地面会有一点动感、一点声音。我慢慢的走着,走得周围悄无声息,我喜欢这样的状态,仿佛这个喧闹的城市只有我一个人,只要我慢慢地走、专心致志、心无旁骛,我就会进入一种清明的状态,耳边没有了各种各样店铺里传出来的声音、眼睛里也没有了各种各样闪亮的灯火,一切都是安静的、单色的,只留下我的脚步轻轻叩响街上整齐的釉砖,可惜啊,不是青砖,再也不会有嫩草从砖缝里钻出可爱的小脑袋,这里再也没有他们好奇的眼睛。只剩下同为粉红色的釉面砖滑溜溜的什么也留不住,留不住往来的脚步、也留不住往来的灵魂。 
我背着手,过一会儿就放开手臂,我时不时伸伸手,我想让自己更轻快一些。 
然后,我看到了一个人,正从我左边的人行道上迎面走来,走的有点快,仿佛,为了赶一个约会。那个人从梧桐树边擦身而过的时候,梧桐树的阴影模糊了他的面孔,但是黑色的倒影给他的脸上刻下了一道疤痕。我停在了原地,我回过头,看那个男人脚步匆匆地从我身边走过,我看着他的背影快速地从我的视线中远离,下一个路口,他该拐弯了吧,我想。 
下一个路口,是我们曾经相遇的地方。 
下一个路口,我曾经等了他无数个夜晚。 
下一个路口,改变了我、改变了一切…… 
如果,他在下一个路口拐弯的话,也许,我应该走过去,叫住他,起码问一问,他的名字。 
但是,我又何必知道他的姓名,我和他共有的一夜回忆、唯一的见证已经在不久前回到了上帝身边,也许,上帝的意思就不想让我在想遇见他的时候遇见他、此刻,上帝又在想什么呢?是给我一个机会,问他的姓名吗?还是就让我在看到他的时候,了悟一些人生的机窍? 
我不由自主地跟了几步,我想叫住他,但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叫?我的喉咙仿佛被一只大手卡住了脖子,发不出声音,除了默默地跟着他前进,我发不出一点声音。 
下一个路口,他,真的拐弯了。 
我停在了两棵梧桐树的中央,路灯的光隆隆地倾泻而下、我被笼罩在无限的光明里,头晕目眩,他,真的,在下一个路口,拐弯了。 
我被钉在了原地、朝前迈不出一步,仿佛深渊; 
我被钉在了原地、退后动不了一步,仿佛深海。 
多少时间,我计算不了,我在这条路上散步,与我选中的可能带我走出乱局的赵睿定下了相守的诺言,从此,寂寞孤清。如果没有下一个路口,我不知道此刻身在何方,但是偏偏我在人生的下一个路口、醉了,遇到了刚才那个匆匆走过的男人,然后,寂寞不再寂寞、孤清不再孤清,世界像万花筒一样每瞬发生着难以置信的改变,我也像万花筒里那片红色的小玻璃糖纸,被上帝的转动、变化着不同的身姿,配合着每一片小糖纸,做出一个个新的镜像。对了,镜像。一切虚妄,几片孤独的小糖纸被转动摆弄、晃晃悠悠地堆挤在一起,因为几片镜子,自以为有了图案,其实,只是虚妄。 
而他,那个没有姓名的男人,也不过是偶尔挤在我身边的一片小糖纸,一刻地来、一宿地走,曾经和他组合过一个奇怪的镜像,却被迅速翻转。如今,那万花筒被上帝搁置一旁,我身边挨着陈光明那片一样红色的小糖纸。 
下一次转动会是什么时候?我不知道。 
但此刻,我明白了什么叫不由自主…… 
灯光越来越亮了起来,我站了多久?大概三分钟吧。 
但这三分钟,一切过往仿佛两边的车流急速倒退,往事历历在目: 
那个玻璃酒杯在空中旋转了三个跟头碎在了巴黎的墙上…… 
那张吐出来的订房单上黑色的字——一间双人房…… 
那个红色的夜晚,刀疤、辩证唯物主义、剩余价值、理想主义、献身精神还有克利…… 
那张邮票我把它舔湿了塞进了飞往德国的邮筒…… 
那些像蛔虫一样盘旋的电话单…… 
那束藏在白色马甲袋里的黄色玫瑰花…… 
那个隔在我和吴限间的黑色屏风,那头,他露出了白色的牙齿莞尔一笑…… 
那个…… 
那个…… 
那个…… 
那个…… 
…… 
…… 
三分钟后,一个男人关切地走近问我:小姐,你怎么了?不舒服? 
我转过头看他时,已经泪流满面。   
后记   
去年年底的时候,画家海天和贺小珠夫妇旅法归来,我在他们的蜗居一起吃着美味的法式菜肴。在等待我们的好朋友,另两位画家——陈墙、乐坚的过程中,海天拿出了一本克利的画册,这是他从蓬皮杜中心带回来的不多的纪念品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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