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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近海市里身份的象征,酒厂和这一片街区都算是城市里的禁地了,几乎没有人会来这里闹事,哪怕当初管理人工田的组织闹事的时候,也从来不敢靠近这边。
一来是因为酒厂至关重要,这里是不少位高权重之人的禁脔,来这里闹事就算是彻底和上层翻脸了,更何况这边的李洋权势也并不小。军队中有一部分是直接挂在他的名下,虽然军队的调遣权在柳依然手里,但这一部分军队李洋也是可以调用的。
二来李洋和城市里不少感染者关系都是非常好的,不光是作为感染者队伍的队长陆家明,在白池来之前,整个近海市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最强的感染者,张正远和他也是关系匪浅,哪怕张正远现在瘫痪在床,可能力的使用可是不需要依赖身体的。
可以说,整个近海市里,过得最自在的,就是李洋了。
喝了一会酒,陆家明看着不远处睡觉的小风,忽的问道:“说起来楼重心去哪里了?我去常书伟他们家的时候,好几次都没有看到他,我记得那个家伙可是一直宅在家里不肯出来的,什么时候改了性了?”
“怎么可能,那家伙还是那个样子,嘴上说的厉害,干起事情来又拖沓,又墨迹。胆子也小,也就是有常书伟给他撑腰的时候敢在哪里大声说话了,听说最近是被常书伟扔到军队里锻炼去了,现在怎么样我也不知道。”
“啊?那不是白费劲吗?哪有队伍敢真的训练那位大公子。”
“还记得当初白池选的那个给你们训练的那个人吗?”李洋瞥了他一眼,“就是他了。”
陆家明愣了愣,而后啧啧惊叹,“老头子也是拼命了啊,那家伙可不是谁都请得动的,不过也真的敢狠下心啊,那家伙出手的话,可不管是对方有什么关系,恐怕不死也得脱层皮了,楼重心自求多福吧。”
“不用为他求福了,前两天楼重心刚被那家伙打进了医院,不过下手也是有分寸,没有伤筋动骨,就是一些皮外伤,把人给疼晕了。他们家老爷子也是硬气,那个楼重心还想在医院里装死,直接让老爷子叫人抬回去了。”
幸灾乐祸的笑了笑,陆家明喝了一口酒,“也是应该的,那小子可没少给常老爷子添麻烦,不过我还真不知道他会手下留情啊,当初咱们感染者可是被他整的死去活来,蓝枫那小子,连手都打的骨折了两次。”
说到蓝枫,笑容慢慢的淡了下来,陆家明似乎有些意兴阑珊。李洋也是叹了口气,“真是可惜了,虽然我和他不太对付,但是那家伙也是有本事的人,要是他还在的话,现在名家产业留下的那群人也不会太难受。”
“怎么了?柳依然有对名家产业的人做些什么吗?”
摇了摇头,李洋小小的抿着酒,“这当然是没有的,那家伙现在可是很忙的,也没时间关注这些事情,只是名家产业当初缺德事情做的多,有些人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现在没落肯定是少不了找麻烦的,而且还有些落井下石的。”
“那还真是过分啊,怎么说也是近海市里的成员了,这种事情不太好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后来想去和柳依然商量一下,可依然说她也没什么办法,最后就领了一些暴露了身份的名家产业的人到这边来住,倒也还好。矛盾没能么大了。只是什么时候,咱们酒厂这边不在有这样的地位,恐怕麻烦还是少不了的。”
陆家明摇了摇头,“这可真是麻烦啊,想想刚开始还以为统一了以后就没什么问题了呢。”
“大家都是这么想的,但是生活一旦好起来,总回有些人莫名其妙的找麻烦。名家产业的人是做错了不少事,但是又不是每个人都是干缺德事的人,这样一个个报复过去,迟早把近海市搞乱了。总感觉是有人在后面推动啊。”
第388章:我有罪
了解整个近海市的状况并没有花太多的时间,柳园看着已经开始干起活的栏州军区的队伍,心里也是慢慢的安定下来。
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想法,栏州军区的安置近海市确实是非常用心的,材料只花了一两天就送来的差不多了,之前早早画好的图纸,还有一些建筑方面的工人专家也都是调用了过来。
看着来来往往的货车,喧嚣热闹的工厂,柳园也是有些慢慢的充实感。这种亲手构筑自己居住地方的充实感和期待感,在别的地方是很难找到的。
安定的环境,基本上没有什么困难的处境,充满着希望的未来。这就是他们一直在追求的东西了。如果范荒没有出事就好了。
之前和大家说起范荒的事情时,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安抚下来。不过这样也好,一味的相信近海市的人并不是最好的,这样抱有一定的敌意和警惕心才是最正确的。
怎么说现在也不是完全放松的时候,磨合也是需要一定的时间。只希望以后不要有太大的间隙就好了。
屋子里有些安静,柳园静静地缩在床上,抱着自己的被子。想起柳园,心头有些小小的危机感。这危机感莫名其妙,自己其实也不是很理解为什么会感到有危机。
非要说的话,那大概就是对自己的独特性感到了危机吧。自己唯一有价值的地方便是关于处理政治的事情,然而如今看来,柳依然要比自己出色的多。
人与人之间争斗说着很麻烦,实际上只要身后有一个足够大的考神的话,其实也并没有多麻烦。而柳依然和自己就完全是不同的,自己依赖者叔叔,依赖着林不平,才能在天京市那么轻松的掌控权势,柳依然则是和自己完全不同。
在规则下玩,和自己去制定规则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那个看样子弱气,和自己差不多的女孩,已经是能够制造规则的存在了。两人完全不属于同一个水平线上了。
虽然有危机感,但是并不会有什么嫉妒羡慕的感情。真要说的话,对于这种事情柳园其实完全不感兴趣。会去接触这些东西,也全是因为白池,还有为了栏州军区的生存而已。
现在的话,如果可以,完全不想接触政治方面的事情。
然而会感到危机,看来自己对于自己的能力还是相当有自信的。或者说,其实柳园这个人对于自己关于政治方面的能力,还是相当自傲的。
觉得自己有些小心眼,又觉得自己有些想得太多。抱着被子翻滚了一会儿,柳园看了一眼窗外,铲车从城市里开了过来,轰鸣声让她稍微有些烦躁。
起身拖着拖鞋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行李,这次出来也没有带什么东西,关于老哥的一些遗物,自己之前当军医时的衣服还有应急物品。这些东西其实也没什么用的,被丧尸弄伤的人,现在基本上都是没有什么存货的可能性了。
即使如此,不肯放下这些东西,也算是柳园对过去的一个留念了,不想要就这么和自己身为军医的过去说再见了。实际一路上就算真的受伤了,栏州军区的军人们也没有哪个真的会肯接受柳园的治疗了。
毕竟对于栏州军区的人来讲,柳园算是栏州军区的大恩人了。这些多半都是重感情的汉子,没有哪个愿意再欠柳园的人情了。就像这次一样,没有人会愿意让她去帮忙。原本是想在一旁随便帮个忙的,结果那些栏州军区的人根本不让她靠近工厂。
去范荒那边看过后,也差不多闲下来了。
伸了个懒腰,柳园开始整理起来自己的行李。东西不多,只是些基本的用来留念的,吃住用的,只要拿军队的用就好了,军队里呆的时间长了,总是会这样。一切让军队分配就好了,自己去弄也太麻烦一点了。
花的时间也不多,在显眼的地方把老哥留下来的枪什么的摆好,便没有什么东西了。又翻了翻急救箱,正要收起来,门口有人影一闪而过。
并没有太多可以考虑的地方,这里算是相当安全的,外面是两个感染者和一个特别作战小队,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有人过来的。
拿起床底的手枪,打开安全栓,柳园小心的靠了过去。
“是谁?”小声的寻问了一句,柳园屏住呼吸,慢慢推开了房门。?黑影直接倒了下来,下意识的就要开枪,然而对面根本没有要向她出手的意思,便只是向着侧面躲了一下。
熟悉的身影直挺挺的横躺在那里,柳园呆了呆,整个人都是有些怔忡。
“小武?”轻轻唤了一声,没有回应,然而也是应该的,失去了心脏的人是不会在说话。
血腥味带着难以言喻的窒息感,柳园咬了咬嘴唇,将人搬起来,靠着墙壁放好。
有些茫然的出了门,远处的机器仍在运转着,轰鸣声带着几分热闹传了过来,细嗦的交谈声一切如常。
然而这里有如另一片次元,安安静静的带着几分寒意。
不远处,横躺着另几名本该守护自己的军人。鲜血慢慢弥漫着,恶心和眩晕感涌了上来。
“张山,刘勇,小言。”轻声呢喃着几人的名字,柳园的眼眶渐渐红了起来。
见过很多的生死了,亲近的人死去也是经历过的,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儿,然而,即使经历过了,无法接受的事情就是无法接受的。也永远不想让自己接受。
缓缓蹲了下来,热闹的工厂所包裹的,孤独的一片小小天地中,女孩儿小声的啜泣了起来。
关于柳园的事情,依然直到下午才得到消息,因为范荒的事情,她已经快一天一夜没合眼了,这时候听到柳园受到袭击,身边的守卫几乎全部丧生,一瞬间甚至有了些许崩溃的感觉。
亲自过来报告的陆家明也是一脸的无奈,小风在一旁安静的看着两人,脸色并不是很好。“现在看来没错了,是有人在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咱们近海市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事情。有人再找我们麻烦。”
摸了摸额头,本就没什么神色的双眼似乎更加失神了,依然长叹一声,“没错了,栏州军区才刚来没多久,没得罪任何人,根本没可能会被人找麻烦的。这肯定是冲着我们来的,到底是谁啊?”
“谁知道呢,现在最可能的大概是人工田那边的人了,你也知道,他们可是看我们不爽很久了,有栏州军区入驻的话对他们而言可不是什么好消息,他们的老大,那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叫梁源的男人,**很重啊。”
听到这个名字,柳依然的脸色稍微有点难看。毕竟这个男人可是当众向她告白,还说了各种各样让人无法接受的羞耻的台词。那大概是柳依然这辈子最糟糕的记忆之一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永远不再见到那个男人啊。不过现在也只能找他谈谈了,再出什么问题,不管如何,都要把人工田那边清理一遍。绝对不能和栏州军区的人有什么冲突。”
陆家明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毕竟是白池认识的人,不管怎么样,既然是老大认识的当然是要注意一点。现在他们两个重要人物在咱们的地盘连续出现这么大的问题,会有不满也是应该的。”
“这也是那些人的目的所在吧。”头疼的闭上了眼睛,仰起头,柳依然拿着报告盖在了脸上,“不管白池向着谁,如果最后不得不出现决裂,那近海市肯定是要完蛋的。我不觉得白池会在意这座城市。”
“我也这么觉得,这次去天京市,我可是看到老大为了阻挡某个厉害的人物,直接把巨鲸给扔出来了,那损失,啧啧,说真的,我是觉得老大魄力很足。只是这份魄力自己面对的时候,那可就有的受了。”
“知道你很崇拜他了,不要在夸了。”
“呵,说的好像就我一个人崇拜他一样,你自己不也是帮他准备了各样的后路,可不要告诉你想和他毫无关系。”
柳依然哼了一声,“这只是一个领导者该做的事情罢了,我是为了近海市才帮白池的。如果不帮白池的话,整个近海市都会有危险,你也是知道的,干嘛非要我解释,难道你想我反抗白池吗?”
“那当然是不会的,我可不想看见那么蠢的人。”陆家明促狭的笑了笑,“不过说真的,就算是这样,你做的未免也太多了一点吧?难道这是白池胁迫你做的?就算不做,以白池的性子也不会说什么的。”
语塞了一下,柳依然仿佛有些气恼的拿着文件拍了拍桌子,“你,你话好多啊,我多做点就不行了吗?我喜欢多做点不行吗?要你管!”
“好好好,我多管闲事了,你尽心尽责,是我错怪你了,请原谅我。”帅气的面庞陪着温和的语调,无论是什么女生大概都不会继续生气,可惜柳依然根本就看不到他的脸,只是气呼呼的拍了一下桌子。
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柳依然马上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闷声道:“没事你就先回去吧,我还有很多工作呢。”
“那我就先走了,注意休息。”
第389章:
从柳依然的办公室里出来后,陆家明就径直的去了栏州军区的驻扎地。
哪里是当初军巨鲸来袭时肆虐过的地方,几乎是一片废墟,而如今,远远的可以看到停驻的吊车,铲车,还有一些货车机器,看上去是极为普通的工地。
栏州军区的行动速度意外的快,这还没有多久,已经基本上初具规模,打好了地基。这也是因为早早就有了基础,各方面的规划都是已经做好了的,栏州军区过来只要照着做就好了,而军队也不缺人力,动作自然是非常快的。
由于并不喜欢摩托车还有小轿车之类的带代步工具,陆家明出门选的则是自行车。
带着小风,当进入了栏州军区的驻地时,立刻就有人围了上来,看上去火药味十足,满满的敌意让陆家明心里有些叹息。
出示了一下证件,陆家明笑道:“我是和你们一起从天京市过来的近海市感染者队伍队长,过来想要见见柳园,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们能帮忙通报一声。”
两个军人便退后了一步,找了后面坐在一处简陋凉棚的军人说了些什么,最后有人去了不远处的小巷子里,另一名军人跑了回来,冷冷的道:“有人去问了,在这里等等吧,现在这里警戒,一般的近海市人不允许进入,希望你能谅解一下。”
陆家明点了点头,似乎很是抱歉的说道:“这都怪我们近海市的人办事不利,才刚来就让你们遭受了这么大的麻烦。以后绝对不会在发生这种事情了。”
一个小队大概有六个人,听到陆家明说这话,六个军人似乎都是冷笑了一下,不过没人和他搭话。陆家明看到这幅场景也知道两边已经矛盾开始有些深了,这要是在没有措施,以后两边会起冲突已经可以预见了。
后面的小风从后座位上跳了下来,一直沉默着的小女孩儿看着几个军人的眼神极为不善。对于能听到别人心声的女孩儿来讲,这些人那些对陆家明不怎么友善的想法都是看的一清二楚,这时候自然是很难有什么好的态度了。
陆家明也能猜到这些事情,摸了摸小风的脑袋,安抚着小女孩儿。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去通报的军人跑了回来,最后几个军人还是把陆家明放了进来。
笑着点了点头,陆家明拉着小风的手开始往里面走,一些水泥和整齐堆叠着的转头都是堆积着放在那里,零零散散的有几个人在那里工作着,但看样子更像是在划水了。更多的军人在这边巡逻着,偶尔可以看见几个小队在哪里卸着车上的货。
从这边开始,里面又几栋还没有损坏的房间,不过数量不多,而且看样子也并不怎么安全,在经过洪流的冲洗后,这里的房间总有种随时都要崩塌的感觉。所以大多的军人还是直接在外面扎营,只有柳园一个人住着房间。
柳园住的房间经过了简单的修缮,住进去是没什么问题的,很安全,也没有多脏。空间也足够一个小女孩儿生活了。
大抵也知道这个女孩儿的地位,陆家明看着房间外面众多的守卫,似乎十分紧张的样子,一时间也是有些感慨,在几人的注目中,推门走了进去。
柳园抬起头看了一眼,红红的眼眶,梨花带雨的有种憔悴的感觉。陆家明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是在那里站着,小风抬头看了他一眼,也只能呆呆的站在那里。
半晌,柳园终于开口道:“我知道,我知道这些事情很可能不关你们的事,但是有些事情不是知道就好了的,我觉得你应该知道的,我知道很多事情你看的很明白,你比我和柴源清楚的多了,你了解的比我们都多。”
“没有,我什么都不了解。”陆家明低声的说道,“什么都不知道,只会说说而已。”
“可是我们连说都不会说啊。”柳园抬起头,声音微微有些哽咽,“他们,他们从天京市的时候,就一直陪着我,我知道,他们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的,但是每天都能看到,时间一久,就,就会忘掉了。总觉得,他们会一直都在身边的。”
停顿了一下,捂了捂嘴,肩头微微耸动了一下,“你也知道的,身边的人,他们总是会出现在旁边,很容易让你有他们不会离开的错觉。今天,实在是有些太突然,比哥哥那个时候还要突然。我只是在屋里休息了一会儿,出去的时候,他们就没有了。”
陆家明静静的听着,女孩儿仍在那边小声的抽噎着,“你感受过吧?那种感觉,你觉得他应该在你身边的,应该不会离开的,忽然之间就消失了,你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弥补不了,只能看着他们的尸体,想着,想着他们以前活着的时候。”
听着这些话,陆家明想起了当初灾难刚刚发生时自己的父母,也想起了柳依然的母亲,那个美丽安静的女人,那个他一直以为会那样永远可以见到的人,第二天突然就消失。
是的,这个感觉他能理解,他能理解柳园的感受。但是什么也没办法说,他现在到这里来不是为了理解女孩儿的。
“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是人死是不能复生的,就像你说的那样。”陆家明比划了一下,而后挠挠头,有些为难的摇了摇头,“我知道这些感情没办法避免,但是收起感情,理智的去面对现在的问题,才是最应该做的。”
“当初,你也是这样做的吗?”柳园抬起头,仿佛很是无助的看着他,“当初你就收起感情,理智的去面对当前问题的吗?”
无言以对,是啊,说的容易,就算当初陆家明自己也做不到的事情,到底有什么资格要求柳园做到?自己哪里来的资格?
看着似乎很是尴尬的陆家明,柳园擦了擦有些红红的眼眶,“抱歉,我有些太激动了,因为这次的事情我确实是不能接受的。无论如何,我要为他们做些什么,范荒也好,他们也好,这些遭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