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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她们还悄悄给上官婉儿之母郑氏夫人送来一些补品,以保证小婉儿能够获得足够的营养,不致于因为营养不良而落下病根。
当然,为了保密起见,她们并没有说这一切是周王让她们做的。
眼见这一对母女在掖庭中的生活日渐稳定下去,李显的心也慢慢地放下来。
可是没想到还没等他过上几天舒心的日子,在他身边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转眼已是麟德二年二月初三,这一天天气阴暗,北风吹得刺骨,李显在练完武艺之后便躲在书房内阅读卫公兵法,突然见张无尘一脸悲容的来到他的房内,想要张口说话,又看了看身旁的侍女们一眼。
李显见状不由得心中咯噔一声。
因为自从张无尘跟随自己这三年以来,自己还从没有见他的脸上出现过这样的表情,今日看起来,应该是有什么大事发生,而这大事好像还很不利于自己。
果然,他刚刚将侍女随从屏退,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见张无尘对他拜了拜,然后悄悄说道:“大王,小人收到少林传书,言道玄奘大师病笃,请大王尽快前往少林一行。”
“嗯?师傅他老人家何时生病?我怎不知?”李显闻言顿时大惊,连忙问道。
却听得张无尘说道:“去载已是有疾在身,只不过并不允许小人告知大王。据法师所言,去载二月初五,法师便该圆寂,然而法师却知大王尚有许多事务需要他帮助打理,于是决定将涅槃之期推迟一年,故此法师多忍受了一年之病痛折磨,直待诸事圆满之后方才决定回归极乐世界。不过法师尚有数语需要与大王当面讲清,故此希望大王能够于二月初五前到寺中见其一面。”
李显闻言,顿时感到热泪盈眶,虽然他不知道师傅这一年到底为自己准备了什么,也不知道这一年忍受了多少苦痛,但却知道这些苦痛绝对是常人无法忍受的,否则师傅也不会打算在一年前就准备圆寂。
“师傅,虽然你我相处时日并不长,可弟子能够感受到你对我的关爱之情。”李显轻轻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然后走出书房大门,对着在不远处随侍的小宦官高全德说道:“高全德,准备车驾,本王要立刻进宫面见圣上和皇后。”
“诺。”高全德追随李显也有四五年的时间了,自然知道这位主儿的脾性,如今见李显面色悲戚,一场异常严肃的下达了命令,便知道违逆不得,连忙应承下来,然后迅速按照李显的吩咐安排车马。
高全德做事效率很高,用了不足半炷香的功夫,便将一切事宜准备就绪。李显见状,虽然在悲伤之中,却也不由得点了点头,然后迅速的钻进马车之中,沉声喝令马车出发。
李显到了宫中,见到了高宗,发现武后也恰好在此处,顿时松了一口气,不过这也在预料之中,因为自从废后事件发生之后,高宗与武后就经常在一起,不过李显也明显见到高宗的意志消沉了不少,虽然他的心中很是同情,却也不能在这其中对谁有些帮衬。
从血缘上讲,双方一个是他的父亲,一个是他的母亲,帮谁都不对,而从理智上讲,现在的武后掌握大权,更兼为人心狠手辣,更是轻易不能得罪,再者说了,他还要利用武后的信任为自己多做一些准备呢,万一因为同情高宗而惹怒了武后,相信他的日子将不会再这么好过了。
“参见圣父亲,母亲,孩儿有一事相求,尚请双亲答应。”李显对谁都不敢心存不敬,只是一碗水端平,不分薄厚的向帝后行稽首礼参拜。
“我儿何必行此大礼?速速平身,有话好好说。”高宗见儿子竟然行了一个如此庄重的礼节,不由得诧异不已,连忙安慰道。
武后也是满脸笑意地说道:“多大的事?竟然让显儿行这等礼?汝父所言甚是,有甚话直接说出来便是,娘能做到的一定会允准的。”
“多谢父亲,母亲。”李显这才敢抬起头来,满脸悲戚地说道:“事情是这样的,今日孩儿突然得到消息,吾师玄奘法师病笃,如今在少林寺急盼孩儿前去,孩儿虽痛心师傅病情,却不敢不先禀报父母,待得父母允准后方敢动身前去。”
李显知道玄奘病重之事根本隐瞒不过,索性就实话实说,将自己的打算向高宗与武后说明。
高宗与武后闻言,尽皆大惊,随后便听得武后开口说道:“原来如此。向玄奘法师一代大德高僧,竟然如此快便要离我等而去,实在是我大唐无福,我儿与法师一场师徒情谊,自是该去的,只可惜圣上与娘政务繁忙,抽不开身,否则也定要一起前去少林探望,吾儿此次既然前去,莫如再辛苦一些,兼任朝廷所派特使吧,圣上以为如何?”
“皇后所言有理,就这么办,朕随后便下诏,正式封显儿为抚慰特使,前去少林探望玄奘法师。此次前去少林,务必向法师传达圣上与娘对法师之关切,若是法师有甚遗愿,只要不是太过为难,吾儿亦可代为答应。”对于儿子李显,高宗同样宠爱,甚至因为这一段时间相对比较清闲,对李显的关爱比以往还甚,所以见武后提议,自然是忙不迭的答应下来。
“诺,孩儿多谢父亲、母亲,如此,孩儿便告退了,明日一早启程前往少林寺,届时恐来不及入宫向大人辞行,尚请恕罪。”虽然心中十万火急,可该有的礼貌还是必须有的,即便是李显一向受父母宠爱,也不敢破坏了规矩。
“大事不拘小节。尔如此做无可厚非,圣上和娘都不会怪尔的,放心吧。不过这一路道路曲折难行,吾儿一路保重。再者,吾儿此次前往少林,虽是尽师徒情谊,却也代表着朝廷颜面,这仪仗队伍却不可免,圣上不如下诏令林成率领王府卫士两百人护卫显儿,一是保证显儿安全,二是保证了朝廷颜面,不知圣上以为臣妾所言如何?”
武后前半截话是对李显说的,而后半句很明显是对高宗所言。
而对于这样的要求,高宗自然无不应准。
高宗认为这是武后的好意,可李显却知道这背后的猫腻。武后所谓的关心虽然在表面上看起来情真意切,可只有李显知道,武后之所以派出所谓的护卫,而且是以林成为首,很明显就是在监视自己,生怕自己到少林之后与玄奘或者佛门之间有什么隐秘。
更何况自己如今代表着朝廷,大张旗鼓的前往少林寺搞慰问,又如何能够与玄奘做最后的密谈?
“这一次恐怕是麻烦了,真没想到母亲竟然这么快便对我有了戒备心理,不过越是这样,我就越不能表现出来与她对抗的一面,否则的话便只能加重她的疑虑,如此一来对我只是有害无益,凭我的力量,目前还真的难以与她相抗衡,嘿嘿,好汉不吃眼前亏,我现在惹不起你,至少我还忍得起,更何况天塌下来,还有高个的两个兄长顶着呢,我只需悄悄部署力量,暗暗发展,相信星星之火一旦发展成燎原之势,你武后就算想要对付我都不会那么容易了。唉,不过这忍字诀一旦确立,我这一趟少林之行恐怕不会那么容易了,我一定要想办法悄悄与师傅达成协议,做好最后一笔交易。”
在从皇宫返回王府的路上,李显坐在马车上,皱眉沉思起对策来。
第43章 易容术
李显一路苦思,却始终彷徨无计,因为随着时日的推移,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王府中的副典军,也就是武后身边的那个眼线林成对自己已经不像之前那么信任,尤其是对张无尘的拉拢,已经明显不如以前了,相反,在许多事情上必须亲自跟着才放心,而理由更是让李显无法拒绝:一切为了李显的安全再考虑。
而这一切都足以证明,林成开始对自己之前那些瞒天过海的设计开始起疑,好在李显与张无尘等人都是思维缜密之人,从来没有被林成抓住过任何证据。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在自己身边总是有这么一个人盯着,任谁也感到心中不舒服,可对方的地位在那里摆着,又是得自朝廷的任命,背后还有武后撑腰,所以李显纵然有心,现在也根本不敢动他,因为只要林成出了问题,李显就相当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直接告诉武后他这里有问题。
这样的蠢事他李显自然不屑为之,相信只要林成抓不住证据,也不能拿自己怎样,更不敢将心中的这些怀疑告诉武后,因为没有任何证据的指证只能被武后训斥为无能,到时候倒霉的就不是李显而是他了。
所以,至少在现阶段,他还必须要保住林成的性命,与此同时一些事情还必须半真半假的去做,假的一面自然是做给林成去看,真的一面才是为自己。
而这自然是加大了李显做事情的难度。
比如这一次上少林寺见师傅玄奘。
如果按照明面上的程序,李显只需到少林寺表示一下慰问之情便须离开,即便他是玄奘的弟子身份,却也只能多待上一些时间,即便是这样,那个林成也有理由在一旁不间断地监视,而只要林成在这里,他和玄奘之间的秘密就没有办法吐露出来,那他来这里的意义就已经减少了一大半。
他来这里的目的固然是要见师傅最后一面,表达作为弟子的情意,而最重要的自然是在玄奘离世之后,佛门中人是否还继续支持他以及由谁来担负玄奘这份重任的问题。
这个问题虽然在李显不在的时候也能解决,可李显也知道,他还欠玄奘一个承诺,而这个承诺才是玄奘甚至整个佛门坚定信念支持自己的最重要保证。
所以,这一次李显不管如何都必须与玄奘之间达成一个协议,而这个协议却不能让无干的任何人知道,听命于武后监视自己的林成自然更是万万不成。
这也正是李显对此事上愁的最关键所在。
在回到王府之后,李显思考了一整天的时间也没有结果,晚上躺在榻上更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最后实在不耐烦了,索性披衣起来,然后打开自己制作的,机关悄悄挪开床榻,只见床榻下面有一个洞口,正是李显悄悄开挖的地道,这个地道直通王府南侧的一个秘密宅院,那里是窦仙童和妹妹林仙儿所住的地方,也是这姐妹二人所组成的蛇灵组织的总部所在。
这条地道直通这姐妹二人卧室外的客厅,没想到这一次竟然出了事故。
其实李显平素也是通过这条密道与她们联系,当然这种联系一般是在固定的日子,或者是在联系之前提前通知这姐妹二人,可是今日李显只是临时作出决定,连李显自己都事先不知情,更不要说是窦仙童姐妹了。
却说李显在来到地道出口处,轻轻搬动机关,然后一纵身,便从出口处跳了出来,可只是一瞬间,便听到了一阵尖叫声,同时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片粉腻腻的雪白。
原来这对姐妹花竟然正在这里沐浴!
一大一小两位美女不着寸缕的躺在浴盆之中,一切都被李显尽收眼底,自然是娇羞万状,大姐窦仙童准备暴起杀人,待得看清是李显之后却又不能出手,只好将身体缩在水面之下。
“呃,某不是故意的,两位请勿要介怀。”李显自知失礼,一边急急地道歉,一边匆匆忙忙的再度跳入洞口。
直到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之后,才见一道靓影出现在洞口处,然后气鼓鼓地说道:“贪花无耻的小鬼,出来吧。”
“呃,某怎的成了贪花无耻的小鬼了?”李显一脸委屈的走出地道,不停地腹诽,但他知道自己这一次不占理,根本不敢把心中所想表达出来。
“哼,尔不服是不是?尔且说说,半夜三更,尔不好好睡尓的觉,到吾这里来窥探,不是贪花无耻的小鬼又是哪个?”毕竟李显只是一个十岁的小鬼,在窦仙童这种大人眼中并不算什么,所以刚才那种尴尬只是持续了片刻,窦仙童便不再予以计较,只不过方才之气没有出来,同时为了掩饰心中的尴尬,故意用言语取笑对方而已。
“嗐,不瞒娘子(注:‘娘子’为唐朝时对于女子的普遍称呼,与现在的‘美女’类似),此次小王并非是有意相扰,实在是心中有难题无法解决,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所以这才到贵府散散心。”李显的脸上满是尴尬和愁苦,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不再言语。
“究竟何事,竟然连尔这狡诈多端之辈都能难住?”窦仙童见李显愁容满面,不似作伪,不由奇怪地问道。
“我哪里又狡诈多端了?”李显心中不满,却也知道好汉不跟女斗的道理,所以只好选择性的没有听见,然后苦笑着把自己所遇到的难题说了出来。
“这有何难?尔既然觉得那厮碍手碍脚,将其除却便是,尔若感觉不方便,可由我来出手。”经过一年多的苦修,窦仙童的功夫比起当初刺杀武后之时已经是判若两人了,所以对于刺杀一个一般的武官,还是充满自信的。
李显自然知道窦仙童之能,不过这不是通过武力能解决的问题,便苦笑着说道:“现在对小王来说,通过武力能解决的问题算不了大问题,可现在的问题是,我根本动不得这厮,否则便会暴露吾之秘密,如此一来,家母定然会对我防范,而这将绝对不利于我们的大计。”
“哼,我可不懂这政治官场上之尔虞我诈,尔便说吧,吾该如何帮汝?”
“这,我也不知该如何去做啊。”李显听了窦仙童的话,顿时摊开双手,苦笑着说道:“最好能够有个人懂得易容术,将他人打扮成我之模样,我再扮成他人,在必要时刻瞒过那厮,悄悄与师傅见面。可这亦不过是我瞎想罢了,这世间哪有这等神奇技艺呢?”
“哼,吾就知道汝这厮不怀好意,是个奸诈诡谲之大坏蛋,亦不知从何处打听得我懂易容之术,故此用语言试探,罢了,看汝如此为难,某便帮汝这个忙,此次汝上少林只要带着我姐妹,定然能够令汝摆脱那厮之监视,令尔得偿心愿。”
“啊?娘子是说尊驾懂得易容之术?哈哈,这可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有了娘子,我李显无忧矣。”李显听了窦仙童所说的话,自然是喜出望外,甚至连欣喜若狂都无法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且慢,汝之事情某帮助解决了,接下来是否该说一说吾姐妹二人之事了?”窦仙童并没有领受李显的感谢之意,反而杏眼瞪着李显,冷冷的说道。
“呃,呵呵,不知令姐妹又有何事需要小王效劳,娘子但有吩咐,小王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李显虽然见对方不怀好意,可是现在有求于人,只好决定走一步看一步,先表一下决心再说。
却听得窦仙童冷笑道:“恐怕此事大王不好办呐。请问周王阁下,偷窥妇女洗澡,毁人名节,在汝大唐应治何罪?”
“啊?这……”李显没想到对方竟然在这时候追究方才发生的那幕尴尬事,顿时感到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整个人愣在了那里。
“汝今日闯入我姐妹二人之室,坏吾姐妹名节,若非有个交代,休怪吾姐妹翻脸无情。”窦仙童面若寒霜,从墙上拽出宝剑,对着李显冷冷说道。
“不,不知娘子想要某如何交待?若是某能做到,一定会尽力去做。”李显满头的冷汗,却也不顾的去擦,连忙诺诺的说道。
“哼,如自然能够做到,只需让吾用宝剑为汝去势,令汝亦像那宫中宦官一般,吾姐妹名节便不会受损。”窦仙童举起宝剑,对着李显要补比划了两下,然后淡淡说道。
“啊?这,这可不行,若如此我还不如死了算了。”李显擦了擦冷汗,心道这女子不会这么狠毒吧?万一她要来真的,自己说不得也只能逃走了。
却见窦仙童点头说道:“吾亦知尔绝不会同意此事,如此一来便只剩下一个要求了,那便是,汝将来定要对我这妹子负责。”
“啊?不知是如何负责法?”李显闻言顿时紧张了起来,若是对方逼迫自己娶了林仙儿,虽说这小丫头也确实讨人喜欢,可毕竟自己年纪幼小,婚姻大事又不能自已做主,万一因此而惹恼了武后,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哼哼,汝还以为要汝娶了我妹妹么?汝倒想的美,我这小妹貌若天仙,如何能送给汝这无耻之徒?汝之所谓负责便是,汝要帮我小妹解决户籍问题,给她一个不错的出身,嘿嘿,我也就罢了,可我小妹方才九岁,如何能跟汝这样不明不白的过一辈子?”
第44章 偷梁换柱之计
“什么叫不明不白的跟我过一辈子?说的好像这林仙儿跟我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关系一样。”李显听了窦仙童所说的话,感到满腹委屈,可是现在形势所迫,有求于人,自然不敢将这句话说出口,只好忍住委屈,答应了对方的要求。
事不宜迟,当天晚上,窦仙童就化装成了一个普通的卫士,又把林仙儿化装成一个小宦官,看到窦仙童那神乎其技的易容之术,李显顿时拍案叫绝,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对这一次的少林之行充满了绝对的信心。
在易容结束之后,这姐妹二人又随着李显通过密道,悄悄进入李显的王府,就这样在林成的眼皮子底下悄悄潜入到了李显身边。
第二天一大早,李显便带着圣山的诏令,率领着大队人马前往少林寺。
在这一年的正月,高宗与武后已经再度巡幸东都,所以这时候李显正随着圣驾住在洛阳,即便是一般的游览,到少林寺也不过两天的路程,更何况李显的大队人马都是精壮的骑士,只在当天,也就是二月初四天黑之前便赶到了少林寺。
提前接到消息的少林方丈智善大师自然是早就在山门外恭候李显的大驾,双方先是简单的客套了一番,便在智善大师的亲自引领下来到了方丈室。
李显首先宣读圣上诏令,之后又公事公办的问候了一番玄奘法师,表达了几句师徒情谊,接下来便被引领到了客房处一座院落之中休息。
林成作为这支队伍的军事统领,乃是受了武后的密旨前来,所以对李显可谓是寸步不离,即便是李显如厕,也要陪着一起进去,名义上说是为了李显的安全,可其中的意思谁都明白。
不过李显也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而只是笑着向对方说辛苦了,然后便一头钻进了自己的卧房之中。
对于李显休息的地方,林成纵然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随意闯入,只好在院门外守候,不过他已经在院落的前后左右都安排好了心腹,自信李显就算是插翅也难飞出他的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