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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轲的刺杀计划,布置的不可谓不周密,先是贿赂群臣,再是刺杀嬴成,从而调开钟离,然后献出举行九傧之礼的计策。一环套一环,在所有人都认为荆轲不可能刺杀的时候,在嬴政最不防备之时,进行都一场决杀。
可惜百密一疏,任凭荆轲计划的再好,他都不可能提前进入章台宫,去观察章台宫的环境。对于刺客来说,执行什么刺杀计划,环境影响很大。钟离每到一地,都会第一时间查看周围的环境,陌生的环境就存在太多的未知,也会出现无数的变数。
躺在床榻上,嬴政心里默默地思量着,民间不服管束的能人异士有很多,大家思想不同,以后还会有更大的纷争。荆轲不是第一个,以后还会有许多像荆轲这样的人,对他展开刺杀。
嬴政心里比谁都清楚,今天是秦王,以后统一中原,必定会成为帝王。只要训练营还存在,依然会有不同的刺客来刺杀,特别是列国的那些权贵,给予了刺客们极大的便利。
侵夺那么多土地,无数的权贵失去了权益,特别是还要进行郡县制,可能内部的大臣们也会反对。大家习惯了周朝的分封制,如果改变这种制度,触动了绝大部分权贵的利益,估计刺杀的次数还要更多。
看了看床榻旁的千葵、安茹、丁香,言道:“小茹、小香,你们退下,我要跟葵儿说说话。”
安茹、丁香恭敬地答道:“喏。”
等两女关上殿门,嬴政言道:“葵儿,小姿怎么没来?”
千葵听的一怔,众女还是疏忽了,嬴政受了这么重的伤,千姿没有不来的道理。可为了家里的那件事,千姿要与钟离、敏代、嬴艾等人达成联盟协议,没时间过来探望,何况她们根本不想让嬴政知道那件事。
对于自己的女人,嬴政还是很了解的,言道:“荆轲已经死了,以后肯定还有其他的刺客行刺,小姿不来,可能要走了。都是我的错,血凡楼的传统,不会参与中原的纷争,只会成为大海上的霸主。我将血凡楼带进中原,婆婆那边的压力肯定很大,应该到了离开的时候了。”
千姿急忙言道:“我们永远跟在公子身边,不离不弃。”
嬴政叹道:“都怪我实力太弱,无法左右绯月妹妹的决定,血凡楼该回去了。血祭之战,血凡楼要接待众多强者,婆婆年纪也大了,有些事情,只能让我们年轻人去拿主意。”
“我将你们带进中原,实在太过自私,一直不回去的话,主船上的人怎么办?特别是在全天下高手逐一拜访的时期,婆婆哪里有精力去应付那些人的明争暗斗。主导权之争,比战场上军人厮杀还要残酷,如果小姿她们不回去,估计家里会死人,那不是我想要见到的。”
“现在小敏、小钟、小姿等人都不在,应该背着我做什么事。小敏从不离开钟殿,我虽重伤不起,但是也能感应的出来,她根本不在钟殿,可能也不在宫里,应该是去宫外了。”
千葵愣神道:“公子想要让葵儿做什么?”
嬴政抬头言道:“灌输内力辅助我,我必须尽快恢复过来。长时间不能理政,朝中就会不稳,小敏她们毕竟是我的妃子,后宫干政,始终留人话柄。我想要知道她们在做什么,才能做出相应的决策。”
“以我对小敏的熟悉,如果她出宫替我办事,只会以君夫人的身份,堂堂正正地行事。”
千葵极力地摇头道:“公子病重,不能轻易动怒,以免影响到伤势的恢复,还是不要管外边的事情了。”
嬴政盯着千葵的眼睛,道:“你们都是我的女人,我的事情,岂能让你们来承担?荆轲刺秦,早就给过我警示,都是我刚愎自用,不信她们。这样也好,经历过这一次刺杀,以后我会更加小心,凡是都不会太过自信。”
“快来辅助我,我想知道她们在做什么?不要躲避了,以你的医术,怎么会在治疗我的时候,显得六神无主呢?你不会撒谎,更不懂掩饰,我的伤势无碍,不是因为我,那你在担心什么?思来想去,能让我家葵儿担心之事,只能是血凡楼那边出了问题。”
“葵儿啊,如果你不听话,那就换小茹和小香进来。你放心好了,此事只有你我知道,我才不会笨的将偷来的话说出去。既然她们都要背着我做些事,那我就装着不知道,免得让她们难堪。”
千葵身子颤抖,跪下磕了几个头,脱去外衣,钻进嬴政的被窝里。一双小手抵住嬴政的后背,灌输着内力,下巴搭在嬴政的肩上,闭上眼睛不敢看嬴政的目光。
以这个姿势灌输内力,才不会触动嬴政的伤口,背后的温热袭来,嬴政舒服的差点呻吟出声,这个时候不能做这种事,急忙凝神静气,感应放大,暮然听到钟离的传音,眼睛瞪大,努力倾听,再也不敢想其他事情。
宗庙大殿,钟离以巅峰高手才能听到的传音,浮散在咸阳各个角落。
“血凡楼要离开了,上代血凡公子曾有严令,血凡楼不得在中原逗留太久,更不许参与中原的纷争。自从我家公子接任了血凡公子之位,注定了血凡楼不再那么纯粹,从而惹出了血凡楼的危机。”
“这个危机,来源于公子,也来源于中原的各路同行。无论是鬼谷、冷月、墨家、列国皇宫、所有供奉们,都卷进了这场漩涡当中。今天的血凡楼,早已不是几百年前的血凡楼,她们都以公子为尊,只听公子一个人的命令。”
“世人都有个误解,大家都认为血凡楼是绯月前辈手里的势力,所以出现无数的同行,想要来刺杀我家公子,动摇绯月的心境。开始我也这么认为,可听到千姿妹妹说的一些隐秘,我才知道我错了,所有人都错了。”
“一直以来,血凡楼的主人,只有公子一人。血凡楼只听公子的命令,之所以血祭之战的战场由血凡楼制定,乃是上代血凡公子的命令,连绯月前辈也认同此事。换句话来说,绯月与血凡楼的关系,只是互为辅助,没有任何主从关系。两者关系这么密切,只是维系几百年的情谊所致。”
“可到了这一代,新的血凡公子诞生,就注定了血凡楼会有一场劫难。这个劫难,影响到所有高手,没有一人能置身事外。而血祭之战,将变成最终决战,此役过后,天下再也没有血祭之战,请诸位准备好身后事,迎接这一战的到来。”
姬荷传音道:“秦国侍剑女,不要危言耸听,每次血祭之战,死去的都是实力最差的那些人。姬月公主本就是皇族之人,历次血祭之战,都对我们都加照顾,死的供奉也是最少的。血凡楼的危机,怎么可能影响到我们的性命?”
钟离言道:“因为决战之时,高手们都要登上血凡楼,去往决战的地点。这一次,血凡楼也会参战,那些登上船的人,难道能置身事外吗?不要想着躲避,历史告诉我们,凡是敢逃避的人,下场都会非常凄惨。”
敏代神态悸动道:“血凡楼只进行接待事宜,怎么可以参战?小姿妹妹,难道你们真的要参加吗?”
千姿苦笑道:“这一战,家里必须参战,不战就是死,战了或许能逃掉一些人。”
嬴艾非常不安,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颐陵殿绝大部分人都会死,那些人可以不参战,但必须要登上血凡楼,只要是达到巅峰境界的根本不能逃,不然会被绯月提前杀死。问道:“为什么?”
是的,为什么?所有人都在问为什么。
钟离言道:“庄子《逍遥游》开篇有这段话: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
“庄子是道家的贤者,一代圣人,他写了这段话,难道只是显出他的文采吗?世上真的有鲲鱼,因为我见过;当然也有天池,因为我和几位伙伴都在那里训练过。”
“敏代姐姐,你和我实力进步这么快,就是因为我们都喝过天池水。地下陵墓的那颗古桑树旁,有一座果池,果池水的功效,对学武之人辅助最大。当年宣太后在那里修建地下陵墓,就是看中了那里是天池的源头,是一处风水宝地,外加周围的水银河成为天然屏障。”
“而那条鲲鱼,就在剑冢之下的剑谷。剑谷上空,几十里的天然瘴气层保护,正是最适合鲲鱼生活的地方。鲲鱼乃是上古凶兽,它的实力我们都不清楚,但是有一个鲜明的特征,那就是绯月前辈会同等的它对话。所以鲲鱼的实力,应该与绯月并肩,他们都是同一层次的强者。”
“也就是说,这一次的血祭之战,鲲鱼会与绯月并肩作战。不要指望绯月前辈只出三招,如果三招大家挡住了,鲲鱼会直接参战,到时候我们要迎接绯月和鲲鱼的合击。”
“血凡楼如果能不战,谁会想战呢?可这一次,血凡楼不战不行,因为鲲鱼会毁去血凡楼。无论血凡楼躲在何处,就算躲进茫茫大海深处,鲲鱼也能找到。最主要的是鲲鱼会飞,它是一条飞鱼,天下之大,血凡楼没有一处容身之所,不想战也得战。”
“至于鲲鱼为什么要毁灭血凡楼,恕我不便告之大家,因为那牵涉到上代血凡公子的隐秘。听的越多,死的越快,我也是冒着被绯月前辈追究的责任,将此事告诉给你们得知。”
“当你们听到以后,自会明白应该怎么做。什么个人利益、家族荣耀,当你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第十卷 第六章 一脚灭易水()
钟离述说着血凡楼的危机,带给人的震撼久久无法平静。在大家还在回味其中的凶险之时,却被另外一道急促的声音打断。
祖庙大殿之前,冰女急匆匆地赶来,跪在殿门前,口中言道:“启禀敏代姐姐、钟离姐姐,易水组织被灭,我家冰女也死了,我该怎么办?”
敏代、钟离面面相觑,同时看向牧场河畔饮酒的千姿。
感应到身边好几股人的目光,千姿张口言道:“大家看我做什么?我就在秦氏牧场,怎么可能跑去千里之外的武阳城?没有我的命令,血凡楼不敢灭掉中原任何一支势力。”
“荆轲刺杀公子,我虽想灭掉易水,但是在公子没有下达命令之前,家里没有一人敢参与中原纷争,我也不例外。当今之世,能在这么短时间里将一个势力灭掉,三大势力掉做不到,那么必定是某位强者所为。”
易水可不是小势力,出手之人,必定达到了圣级境界,巅峰极品强者杀几个同实力的高手能办到,但是在这么短时间里灭掉整个易水,根本不可能。敏代也猜不出是谁做的,急忙询问冰女。
冰女哭着道:“密卫的渠道还没有铺开,具体易水是怎么被灭的,还需等待后续的情报才能得知。我已命令下去,务必将武阳城的情报打探清楚,借助飞鹰传书,估计在今天傍晚,详细的情报就会传来。”
“敏代姐姐啊,刺杀公子的只是荆轲,公子曾经说过,一个人犯的过错再大,也不会牵连到其他无辜之人。荆轲刺秦,或许易水也有人也参与,但绝对不可能太多,不然荆轲入秦的目的,不可能瞒过所有人的眼睛。”
“而易水这个组织,公子将来会有大用,特别是北方战线,唯有易水对匈奴势力最熟。与匈奴之战,如果少了易水,牵一发而动全身,许多计划都要重新布置,我们哪来那么多时间。”
就在这时,咸阳学宫里传出一道撕心裂肺的呐喊,天水痛苦地喊道:“秦王啊,当年你邀请我加入学宫,曾经给过承诺,等到统一中原以后,不会灭掉易水。荆轲刺杀了你,他的死,死有余辜,我不会有任何怜悯,但他所做之事,绝大部分易水人都不知道,你怎么能将整个易水都灭去了呢?”
敏代皱眉道:“天水前辈,夫君身受重伤,还在病榻上治疗伤害,连朝政都无法处理,怎么可能下达这样的命令?就算是本夫人,也没有接到这样的命令,下面人更是一无所知。你想一想,宫里的人都闭门不出,终南山也被禁足,三大势力的高手都在家中没有外出,就算我们想要灭掉易水,哪里来的人手?”
天水摇头痛哭道:“不是你们,还能是谁?君夫人啊,你们或许派不出人手,但是血凡楼可以。”
千姿讥笑道:“我血凡楼做事,何须惧怕任何人?做了就敢认,不是我们做的,也不会背黑锅。言尽于此,信不信随你,我才不会关心。”
天水更是痛哭不止,人家根本不在乎,他也知道荆轲刺杀在先,就算有人要报复,他也不好当面指责。可天水心里有道坎一直过不去,那就是易水组织。
易水是天水一手创建,里面许多人都是他亲手教导长大,易水之所以与皇族有关,主要因为天水本身就是皇族人。他与燕王的恩怨,易水的人都知道,甚至连鞠武都不敢暗杀天水,只能使计将他逼走。
如今易水被神秘强者毁灭,兔死狐悲,人人心神颤抖。易水是个刺客集团,仅次于三大势力,从荆轲刺秦,到易水被灭,只过去一天的时间。哪怕是供奉们出手,也不可能在一天之内,把这样的势力灭掉。
人们不禁想问,到底是何人做的呢?
各家势力的探子全部将目光盯向了燕国武阳城,身在燕国的探子或许知道,但是想要将消息传到咸阳来,估计也要等到明天。那些人可没有秦国这套传讯方式,传递消息那个慢。而能使用飞鹰传信的手段,在秦国也只有少数势力能办到,而且数量也极其的少。
就拿冰女领导的密卫来说,她手上也没有多少只能远途传信的鹰,只能在重要的几个据点分配。而燕国能有这样的飞鹰,都在燕都蓟城,武阳城可没有设立。想要获得准确的情报,必须让蓟城的探子亲自过去,然后再把消息带回到蓟城,然后让飞鹰传信。
训练一只能传递信息的鹰可不容易,必须从刚出生的娈鹰开始训练,然后辅之专门添加香料的肉食,长此喂养下去,鹰儿才能习惯吃这个食物。所以冰女也舍不得损失任何一只飞鹰,哪怕伤感冰女之死,她也不想暴露自己的密卫,毕竟人已经死了,就要为活人着想。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甚至连嬴政也在等待着。就算自己没有受伤,也不可能下出灭掉易水的命令。民间势力确实妨碍了统治,哪怕想要灭掉某个势力,也只能采取缓慢的动作,温水煮青蛙,需要细嚼慢咽,不能给任何人话柄。
其实民间多少非官方的刺客团队,嬴政一点也不在乎,因为他自己就是冷月出生,总不能怀疑冷月吧。嬴政真正想要取缔的,只是遍布中原各处的训练营,如果世上再也没有训练营,没有了这个培养刺客的温床,天下也会少些纷争。
想要取缔训练营,短期内根本办不到,哪怕统一中原,也需要经过几十年的逐步政策,慢慢去化解,还要让更多的人明白他的苦心。
现在麻烦了,有人直接将易水灭掉,无论易水被何人所灭,都与嬴政脱不开干系,所有的仇恨点都集中在他一人身上。灭掉易水组织有什么用?人家还有大量的训练营,只会加深对训练营的发展,以补充易水的损失。
嬴政明白冰女的着急,冰女死了,或许还有点伤感,但是冰女最急的还是易水训练营。以前还有易水总部,密卫们只需将目光盯着易水总部,自然可以探查出易水控制的那些训练营。如今易水被灭了,估计易水所有的训练营都会从明处,转到了暗处,再想探查就难了。
总之一句话,易水被灭,违背了嬴政一贯的做事原则。杀人,无济于事,只有主导大家的思想,才能改变这个时代。就如长江流水,堵不如疏,方是最好的办法。
宗庙殿前,敏代、钟离、嬴艾、芈润、少司命等人聚集在冰女身边。易水被灭,震撼了她们每个人,按照钟离的说话,就算她带禁卫军去攻打易水,也不可能在一天之内就能灭掉。
她们没有怀疑千姿的推测,高手再多,也不可能短时间内将这么大的势力毁去,毕竟易水的巅峰高手也很多。每个势力的老巢,都会经营的非常稳固,冷月的冷月山谷、鬼谷的核心内谷、墨家各处的墨者剑馆,刺杀几个人或许可以办到,但是灭掉整个势力,非圣级强者不能办到。
那会是谁呢?当今之世,也唯有血凡楼才有那个实力。可千姿说了,不是血凡楼做的,难道是外族之人吗?冰雪殿冰玄女?冰玄女就算突破到圣级,也不可能来中原灭掉某个势力,只会在家稳定自己的境界。西域楼兰女王?也不可能,现在双方大战还没有开始,冰玄女不可能踏进长城以内。
想不通啊,荆轲刺秦,再到易水被灭,中间只有一天的时间。从探子将消息传到咸阳,可能对方只在嬴政被刺杀的三个时辰内,就将易水给灭了。敏代和嬴艾相视一眼,敏代言道:“就算有我出手,也不可能在半天之内灭掉易水,难道是少少做的?”
嬴艾摇头道:“少少或许突破到圣级境界,但她依然在血凡楼,她可以不听我的话,但不敢不听鸠鹤婆婆的话。严格来说,少少是鸠鹤婆婆的孙女,也是鬼家人,而且那个丫头太笨,就算让她出手,她也想不出来怎么灭掉一个势力。”
钟离想了想,冷声道:“应该是绯月亲自出的手,只有她才理由灭掉易水,除了绯月,我想不到还有谁对易水有那么大的恨意。”
嬴艾问道:“原因呢?”
钟离一字一字地言道:“杀王刺驾。”
嬴艾不作声了,这个理由足够了。列国年年征战,国与国的吞并,绯月都在旁看戏。在这个过程中,很少有刺客敢做出刺杀君王之事,主要是巅峰高手们都知道那个潜规则,杀再多的人,也不能刺杀君王,谁越过了那条底线,下场只有死路一条,没有一个能例外。
荆轲刺秦,嬴政差点死掉,彻底激怒了绯月。以绯月的能力,想到探听列国君王们都在做什么,实在太容易,毕竟供奉集团就是她的眼线。何况荆轲刺杀的还是嬴政,绯月也来过咸阳,还在秦宫住过几天,所以聚集在咸阳的供奉最多,发生的任何事她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刺杀嬴政,相当于触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