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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姬愤怒道:“不是。”
宫鸣又问道:“前任侍卫统领凯隆,是你杀的吗?”
赵姬答道:“不是。”
宫鸣再次问道:“刺杀零羽的计划,是你设计的吗?”
赵姬答道:“不是。”
宫鸣最后问道:“林笙之死,是你做的吗?”
赵姬依然答道:“不是。”
宫鸣对着模仿赵姬口吻传话的赵翠行了一礼,言道:“我的问题问完了,还请赵姬太后见谅,等下我会问到所有人。同样的四个问题,凡是问到的人,只需回答是和不是,即可。”
随后,宫鸣又问赵翠道:“赵翠美人,还是这四个问题,请你回答我?”
赵翠直接答道:“不是。”
然后宫鸣逐个地去询问,将林叶、敏代、华阳夫人、夏姬等人逐个地问了个遍,甚至连嬴艾、嬴政都问了,所有人都答案都说不是。
在颐陵殿密切注视的嬴艾,当即笑道:“我说出来的话,你也会相信?”
宫鸣诚实地答道:“不管我信不信,那是我的事情,请公主坦诚地回答。”
嬴艾笑道:“不是。”
宫鸣点了点头,突然问晨曦道:“大师姐,你需回答一次。”
晨曦乐了,笑道:“不是。”
所有人答案都是一样的,唯独问道芈润的时候,芈润答道:“凯隆是我杀的,其余三件事与我无关。”
总算出现一个不同的声音,宫鸣面色好看了点,急忙问道:“请问芈润郡主,你为什么要杀凯隆呢?活着的凯隆,对查案很方便,唯有那些死无对证的死人,才能阻扰到我们的调查,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芈润理所当然地言道:“那个该死的侍卫,居然想杀我家林叶姐姐,我岂能留她?那时候小艾也很生气,故意折磨他,却因为她的年龄太小,始终不敢杀他。所以就给了凯隆致命一击,让他在小艾那里慢慢等死,随后就走了。”
宫鸣又问道:“凯隆的尸体在哪里?”
芈润言道:“那我哪里知道,宫里死些下人,自然有宦官局的人出面收敛尸体,我才不会考虑。”
宫鸣问以安道:“小安,凯隆的尸体是你处理的吗?”
以安答道:“是的,我和风亦爷爷从宦官局的人那里,将凯隆的尸体带走,掩埋在颐陵殿后院。”
宫鸣疑惑道:“这就出现了一个问题,凯隆是否有罪,还需以后等案情查明以后才能得知,他的尸体应该有宦官局处理。风亦为什么要领走他的尸体,不让外人去查呢?风亦是宫里的老人,这个道理他不应该不懂,可他就是领走了尸体,这里面有个掩藏了什么秘密。”
嬴艾听了之后,笑道:“反正就在我家后院,我马上吩咐下去,将凯隆的尸体再挖出来,让宫鸣大哥去验一验。”
嬴政恼怒道:“小艾,不得放肆。不管凯隆生前犯下什么罪,但他既然是侍卫统领,就属于宫里的人。人已经死了,就不能再开棺验尸,谁开了这个先河,皇族的老人们会怎么看我们?人既然死了,只要确定尸体的位置,没有被其他人搬运走,就可以了。”
“同时提醒捕快营一件事,你们在查案期间,只要确定那些死人的埋葬之地即可,万万不能有开棺验尸的想法。如果今天谁敢挖出凯隆的尸体察看,那么明天就敢挖出嫪毐的尸体、先王的尸体,甚至是我家林笙的尸体,尔等千万不要触碰到我的底线,那是我无法承受的。”
嬴艾叹息一声,那时候以安的实力还不强,根本查不出导致凯隆死亡的致命伤。如果能让宫鸣等人去查凯隆的尸体,肯定能查出许多事情出来,就能明白风亦为什么要搬走凯隆的尸体,还把他的尸体葬在颐陵殿后院的原因。
晨曦张了张口,却没有说出来任何话。想起嬴政对她说过一句话,想要改变这个时代,就要先融入这个时代,以时间慢慢去指引前进的脚步。凡是不能操之过急,做些别人不能理解之事。
或许对于宫鸣、嬴艾等人的看法,查验一个人尸体,乃是最快捷的方式。可一旦死人下葬,就不能再翻动尸体了,这就跟挖别人祖坟一样不受人待见。宫里死了人,没有下葬之前别人可以随意地去查,如果埋葬入土,再翻动尸体的话,嬴政的君威就会受到影响,因为宫里的人,哪怕是一个死人,那也是他的人。
宫鸣言道:“请大王放心,捕快营绝对不会翻动任何人的坟墓,我只是对风亦的举动产生疑惑。同时也要提醒丁香,你私下查验尸体的事情,以后万万不可再做,免得大王难做。”
丁香露出苦笑状,她的这个察看尸体的嗜好,看来以后再也不能进行了。同时言道:“多谢宫鸣大哥提醒,以后再也不做了。”
宫鸣言道:“四个问题,只有一位出现了不同的回答,那么就还会出现其他人的声音。风亦搬走凯隆的尸体,然后他就死了,死无对证,凡是有线索的人,都死了,这里面的意味,耐人寻味。”
“所以我敢肯定,再次出现不同声音的人,当问到关切之处,必定会出现死人的情况。死无对证,没有确凿的证据,就无法断案,真相就会被掩埋,因为经不起推敲。还请大王谨记,只要捕快营没有确定的事情,哪怕有人当面承认那些事情都是她做的,你也不要相信。”
“因为这里面有太多的人撒谎了,或许你自己没有觉得撒谎,可挡不住下面人对你撒了谎。先王嬴子楚之死、凯隆之死、林叶被刺、林笙之死,如果说所有人都不知情,那肯定有下人瞒着诸位你们做的。不然的话,对方哪里有人手刺杀这么多人?就算策划出完美的刺杀计划,也需要执行人,而我们现在看到的情况,就是那些执行人都死了,那么传讯给执行人的那些人,又在哪里呢?”
“既然能隐瞒这么久,而不被任何人怀疑,很大可能是诸位身边的下人,甚至是心腹。唯有那些值得信任的人,说出来的话才不让人怀疑。现在除了那些被禁足的人还没有问道之外,我会对诸位的手下进行一番询问。”
“还是这四个问题,你们只需回答是和不是,其余的就不要多问,也不需要多说。因为你们也许是别人手里的一颗棋子,根本对这样的传讯后果,一无所知。”
“请问老香,你来回答这四个问题。”
老香当场回答:“不是。”
然后宫鸣问过了所有那些手下,甚至问到大司命手下的人,回答都是‘不是’。
宫鸣笑了,无字碑小院的所有人都沉默了,四个问题看似简单,但是回答的人意见那么统一,就说明其中肯定有人撒了谎。
宫鸣又问道:“阿奴,你来回答这四个问题,请赵姬太后不要阻止,我连大王、自家奶奶、大师姐等人都敢问,问一下您的心腹,总可以吧。”
赵姬自信道:“那你就问吧,哀家信的过阿奴。”
宫鸣问道:“阿奴,先王嬴子楚之死,是不是你杀的?”
这个简单的问题,阿奴却沉默了许久,才言道:“是。”
这个回答,所有人都愣住了,赵姬更是露出不敢相信之色,暴怒道:“阿奴,你明明没有杀子楚,为什么要承认?”
阿奴正要回答,宫鸣阻止道:“请赵姬太后等下询问,我的问题还没有问完。”
宫鸣继续问道:“凯隆之死,是不是你杀的?”
阿奴言道:“是。”
宫鸣问道:“刺杀林叶的计划,是不是你布局的?”
阿奴答道:“不是。”
“林笙之死,是不是你杀的?”
“不是。”
宫鸣左右踱步着,深思了片刻,再次问道:“你一个人根本做不了这些,为什么要承认?我前面说了,就算有人承认了,我也不一定会相信,因为这不合逻辑。”
阿奴言道:“你连我是男是女都不清楚,怎么可能认为我做不了?”
宫鸣立刻言道:“因为你不是一个人,阿奴代表是一个势力,你所在的势力,与赵姬太后对话的时候,只会模仿一种口音,是不是这样?唯有这样的解释,才能说的通。”
阿奴言道:“你很聪明,阿奴确实不止一个人,代表了家里很多人。而我们这类人,大家共用一个名字,那就是阿奴,因为我们是先王的家臣。”
宫鸣言道:“那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杀死先王和凯隆的?”
阿奴答道:“先王和凯隆,都从我这里拿过同样的毒药,我不杀伯仁、伯仁由我而死,我岂敢不承认?”
宫鸣立刻问道:“那包毒药,你从哪里获得的?为什么要交给先王和凯隆?”
阿奴想了片刻,言道:“她很聪明,很早的时候就知道先王和凯隆要从我这里获得毒药,所以提前给了我。而他们两人,也是这么做的,至于是谁给我的毒药,我不能说,你们想问,就问我家夫人和零羽美人,她们都认识那个人。”
宫鸣问道:“赵姬太后,您也不想说吗?”
赵姬叹道:“她不会害子楚的,你不要问我了,为了雍城的稳定,我不会说的。”
宫鸣仰天长叹,道:“我明白了,诸位也听到了,自然猜出那包毒药的来源,出自何人之手。”
所有人都沉默了,那个人就是胡姬,唯有胡姬,才符合所有的推测。可里面的问题,越来越深,零羽和赵姬同时深信,胡姬不可能是杀死嬴子楚的凶手,那么嬴子楚到底是被谁刺杀的呢?
此刻的嬴政,真的想把胡姬拉到自己的面前,当面询问她的冲动。可想了一想,只能深深地叹口气,他们欠胡姬的太多,真的无法责怪。
宫鸣问道:“既然许多人不愿意说她,那我就换个问题。阿奴,你为什么认识凯隆?”
阿奴用那平淡不变的语气言道:“因为凯隆是我弟弟,他不但是阿奴的家人,也是颐陵殿之人。这个秘密,以安也不知道,而是当年风亦亲自找来,由先王嬴子楚指定的,所以弟弟被安葬在颐陵殿,对我们也算有个交代。”
宫鸣沉重地言道:“明白了,诸位也听明白吧。风亦迁走凯隆的尸体,原因就在这里。有人当面承认自己是凶手,我们也不可深信,因为罪魁祸首,依然逍遥法外,不查出那个人,我们捕快营就无法给出准确的答案。”
沉重的情绪,影响到每个人。
看似简单的四个问题,有人撒谎,有人没有撒谎,却能引出这般多的隐秘,压的许多人心情沉重。
而许多人都期盼着午膳快点到来,因为那位被禁足的胡姬公主,肯定也会参加,她会不会撒谎呢?所有人都想听听胡姬的回答。
第九卷 第五十六章 院中对话()
所有人等着胡姬到来,有太多的问题,都需要她这个当事人,亲口告诉他们答案。
不问胡姬不行,因为凡是牵扯到胡姬的事情,都愿意说出她的名字,甚至连赵姬都没想过她会刺杀嬴子楚。
这里面的隐情,只能通过胡姬之口,才能让大家知道。
而胡姬却迟迟不来,君夫人敏代已经催促了几次,胡姬只是随意地敷衍,并且告诉敏代,既然闭门午膳为她准备,她自然要梳妆打扮好,小心地应答每个人的问题。至少在零羽未到之前,她都不会提前现身,免得别人又有话说。
敏代自然明白胡姬的意思,她要看看零羽到底有没有死,方能从容地应答华阳宫的每个人。
至于林子外的监视,早已撤去,因为零羽全心地在树洞里疗伤,没有说出任何话以后,墨舞安和桃花也不再追问。所有人都明白零羽的态度,只要没从悲泣之地走出来,她就不会再说任何话。
华阳宫大厅的宴席早已准备好,就等着零羽和胡姬前来。
事关宫廷隐秘,许多下人都撤下了,也没有人再问墨舞安身份的问题。用嬴政的话来说,墨舞安是他安排进宫保护零羽的,自然会一直保护下去。而那些临阵脱逃的人,他不会再用。
同时变向地告诉众人,只要墨舞安与夏姬见了面,夏姬想不承认他的身份都难,从而坐实墨舞安嬴氏皇族身份。皇族内部可以争,但是在大是大非面前,为了整个大秦的利益,些许小节就不要再刁难人家了。
墨舞安也期盼着参加午膳,只要踏进华阳宫的大门,他的身份就会坐实。既然夏姬不愿见他,那么与华阳夫人见一见,也得达到同样的效果。
树洞中的零羽,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走了出来,边走边言道:“我们去参加午膳,先去政哥哥那里,拖延了这么久没去,他肯定担心死了。至于舞安哥哥能不能参加午膳,我决定不了,自然要让政哥哥给个准话,才能让你安心。”
墨舞安苦笑道:“你不说的话,我还真是不放心,都入宫了,以小艾的性子,肯定不让我进门。她那里我暂时去不了,而紫竹林更去不了,唯有去华阳宫了。”
桃花奇怪地问道:“为什么去不了紫竹林?那里的阵法我最熟悉,只要有我带路,走进去见见我家奶奶,也没什么不可的。”
墨舞安只能露出一个苦笑状,零羽无奈地言道:“当年夏姬奶奶为舞安哥哥出手,秦武王的恩情就算还了,就算这个时候再去,估计夏姬奶奶都不愿意见。不见还好,见了彼此都很尴尬,那又何必再去见呢?”
“恢复身份是迟早的事,但此事要慢慢来,先坐实皇族身份,让所有人心里有个底,等大家消化政哥哥和几位太后的心思以后,等待一段时间,再颁布懿旨,将舞安哥哥的名字重新写进族谱,才是最妥当的方式。”
“华阳宫午膳,毕竟只是家宴,只有等到一个月后,这秦宫大宴上宣布,才是最合适的时机。”
墨舞安苦笑道:“不如此,皇族的家人必不会认我,谁让我当年在宗人府杀了十几位皇族人。也幸亏那些都是罪人,我也没有杀外面的皇族人,不然想要恢复身份,将变得更加难。”
三人走出小树林,向无字碑小院走去。
在他们去之前,这里来了一人,正是离歌。
两人喝着酒,离歌就问道:“人已经死了,就要为活人着想,这个时候你怎么请我入宫?我不该在这个时候入宫的。禁足胡儿那是你们夫妻的事情,她肯定惹你生气了,你们夫妻闹别扭,就不要把我扯进来好不好。”
嬴政苦闷地道:“胡儿又让你带什么东西,别以为我看不见。”
离歌笑道:“那是好事,是给华阳夫人的,这位太后的身子太差,胡儿总要敬敬孝,帮她将身子延续到秦楚之战结束,可以问问楚国的土壤才行吧。”
嬴政苦笑道:“这些年来,胡儿还是不肯定停息,一直在做着许多事。秦楚之战,军方的机密,她居然都能知道,肯定在军中安插了不少人吧。”
离歌点头道:“那是自然,想要在宫里生存,宫里宫外都要注意。你自己也想想,你的妃子们,哪一个是善男信女?不安插点亲信在军中,心里怎么踏实的起来。说吧,这个时候将我叫来,又有什么想不开的?”
嬴政言道:“胡儿刺杀过叶子,她容不下叶子。”
离歌言道:“女人生妒,无非就是为了获得君王宠爱,林叶确实独霸你的时间长了点。只要林叶没有死,你就不能拿以前的事情,来苛责胡儿什么。”
嬴政痛苦地言道:“叶子没死,可林笙死了,还死的那么惨。”
离歌沉声道:“你认为是胡儿做的?从你的表情上看来,好像认定了此事。我只能告诉你,或许胡儿真的会杀林笙,但也不可能让那些刺客去强暴她,这里面必有人跟胡儿做对。”
“触怒你底线的事情,胡儿是不可能做的,如果林笙被胡儿所杀,那只能说明林笙触怒了胡儿的底线,不杀不行。唯有杀了林笙,你最多不待见她,而不会让你未来难做。胡儿的一生,所做的所有事,全都是为了你。”
嬴政愁苦道:“为了我,就可以乱杀我的女人吗?她不但杀了林笙,还要杀零羽,以及更多的人。”
离歌理所当然地言道:“换成我是胡儿,也会那么做。还记得当年胡儿的家乡吗?全村三百多条人命,被宫正一把大火烧掉,这样的深仇大恨,岂能忘记?而宫正那么做,都是聂家派去的人,就算零羽忘记了,我们又怎么能忘记?”
嬴政仰天长叹,道:“这样的仇,确实很难忘记,更何况我把牧场指挥权给了羽儿,胡儿心里肯定不好受。可不这么做,羽儿没有保命之本,迟早是会死的。”
离歌言道:“这都是她们欠胡儿的,也是我们欠胡儿的,无论她要杀谁,都没有让我参与。越是这样,我心里越难受,比如刺杀林笙之事,将家里许多兄弟都调去了终南山,可能就是怕让我们受到牵连,惹得你误会。”
“我不知道林笙妹妹是怎么惹怒胡儿的,但我知道胡儿的性格,就算她要杀人,也不可能做出虐杀之事,更何况让执行的刺客去强暴。此事我们做不出来,胡儿也做不出来,其中必有隐情。或许那些事,胡儿一个人承受,她不可能告诉我们的。”
“现在我很担心,连你都怀疑胡儿的用心,就别说其他人了。估计现在宫里许多人都想她死,而我们却一点办法也没有。我的嬴政兄弟,请给我一句准话,哪怕胡儿犯下滔天大罪,你就把她打入冷宫,也不要伤她的性命,行吗?不然我真的无法回去向五兄弟交代。”
嬴政叹道:“我的好兄弟,无论到了什么时候,我都不会伤害胡儿的,请放心好了。来,陪我喝酒,现在这个时候,也只有你能陪我解闷了。”
离歌言道:“对,我们喝酒。”
两人对碰了一樽酒,又谈了会心,离歌就出宫了。原因很简单,因为零羽三人来了,离歌才没有心情见零羽。
看着远去的离歌,嬴政内心无比惆怅,心里许多苦都无法对外人说。到了这一步,许多人都把他看成秦王,小心说话,小心做事,根本不像以前那般待他。唯有离歌,依然那么豪爽,只说两个男人能说的话,这种感受,正是嬴政需要的。
而离歌也懂嬴政的心情,两人关系这么好,离歌从来就没有向嬴政讨要过任何东西。越是这样,嬴政与离歌的交流就越舒服,因为这样的兄弟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