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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骊山玉只有宫里人知道,芈筱知道不奇怪,可其他人怎么会知道?自然是嬴冉说出去的。好大一个局,以北宫护宫使的身份,以人情为代价,继续做危害我大秦之事。”
“我不知道嬴政能不能听到我说的话,如果你能听到,务必警惕那个毒妇。你的敌人,不是芈氏皇族,不是楚人,而是嬴冉。在我眼里,楚王负刍,只是她推出来的一个傀儡。反正现在的楚国,谁能坐上那个位置,还不是那个毒妇一句话的事情。”
晨韵楼三层,嬴政、负刍等人听到墨舞安的话语,都露出了深思。
墨舞安说的话很难听,可他的猜测,十之八九都是真的。嬴政心中始终有个疑惑,那些刺杀任务,来的莫名其妙。自己在训练营的时候,就有刺杀嬴政的任务,为什么会出现那样的任务呢?
那时候嬴政只是一个质子,名声不响,还有众多的恶习。可依然有神秘的刺杀悬赏,连牧羊女、鲁勾践都很疑惑,查了很久都没查到任务是何人所下。如果白起没有使用掉包计,用假嬴政迷糊天下人,很可能死的就是嬴政本人。
自始至终,嬴政都觉得这个仇恨来的很奇怪。回到秦宫以后,华阳夫人对钟离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时刻保护好嬴政的安全。她总感觉幕后有张黑手,总是打她孙儿的主意,嬴政是华阳夫人推举出来的秦王,就算这样做了,嬴政依然受到各方面的刺杀。
此事许多人都在查,一直查不出来个结果。
当年寝宫密议,谋划半个世纪的计划,华阳夫人是知道最晚的一个人。在她之前,只有夏姬等寥寥数人知道,可夏姬不可能那么做,因为嬴政是她的嫡孙。而嬴子楚是华阳夫人认的干儿子,并且扶植两代秦王上位,华阳夫人功不可没。虽然嬴子楚的死与她有关,可华阳夫人明确地点出,她的人还没有派出,嬴子楚就死了。
嬴子楚提前死亡,打破了所有人的计划,更令华阳宫受到各方面的压力。华阳夫人有苦说不出,形势极其被动,所以她很担心自己死了以后,芈氏还能不能继续在秦国存活下去。
如果此事真是嬴冉做的,那么都能说的通,因为那个计划,正是上代牧羊女联合宣太后、嬴稷、嬴柱、白起等人密谋而成。那时候嬴冉还没有嫁人,更与宣太后关系很好,这个计划嬴冉不可能不知道。
身为大秦长公主的嬴冉,在没出嫁楚国之前,除了宣太后,就以她的势力最大。等到出嫁以后,在宣太后死后,秦国事事不顺,嬴稷经常犯下错误的政令。嬴稷死了,可嬴冉还没有死,为什么她还不死?
华阳夫人曾经问过夏姬,嬴冉明明跟她们年岁差不多,为什么比她们都能活?夏姬只说了一句话,嬴冉的实力跟她一样,都是巅峰极品强者,这样的人只要养尊处优,活个一百年都很正常。
还有一件事让华阳夫人疑惑,嬴冉明明比芈启大十几岁,为什么要下嫁给芈启呢?芈启入秦出仕,嬴冉却没有跟随,她为什么不肯回来?芈启只说了一句话,嬴冉长公主的事情,没人能管,也没人敢管。从这句话里就可知道,芈启是个妻管严的人,他很怕嬴冉。
嬴政问道:“负刍,你现在的处境,真的如墨舞安说的那么不堪吗?后宫不得干政,无论是不是太后,起码的大政国策,难道也不能自己做主吗?”
负刍叹声道:“墨舞安说的没错,我就是一个傀儡。如果我能做主,你以为我想来终南山吗?”
身边的人都耐人寻味的点了点头,以负刍楚王身份,来了也没什么,关键是他的身边,居然没有高手跟随。这一点,很难说的过去,已经当上了楚王,就算有什么考验,也不用拿性命去考验吧。
可能在嬴冉眼里,负刍只是一颗棋子,死不死与大局无关,只是用来探查北宫的实力。毕竟离开秦国那么多年,北宫出了一个晨曦,就不在嬴冉的掌握范围之内。
又经常听说晨曦在江湖上的名声,多次打探以后,令嬴冉明白了一件事。晨曦,北宫新一代少宫主,不是她能掌控的人。不能为自己所用,就像办法拔除,可许多事情令嬴冉头疼,那就是北宫人太听晨曦的话了。
无论嬴冉用什么人情去驱使,北宫那些人都不会做出对晨曦有害之事,甚至有些直接脱离嬴冉的掌控,人家连人情都不还了。其中最具代表的人物,就是宫鸣、千伥等人,用他们的话来说,人情再大,也大不过这个家。
只要是家,就应该有当家人,晨曦正是一家之主,背叛晨曦的事情,就是背叛整个家,那是用什么人情都不能交换的东西。
广场上的晨曦,首次面色凝重,认真地言道:“又是嬴冉吗?”
墨舞安沉重地点头道:“没错,就是那个毒妇。如果没有她,北宫那些人岂会死在我手?”
“就算我想杀他们,可天下这么大,追杀一个人有多难?很不巧,在咸阳学宫,千惜被我撞上了。更不巧的是,长城之外,宫正和侠予也遇到了我。”
“我也很疑惑,他们是怎么会撞上我的,别人躲我都来不及,我都躲去塞外了,他们怎么会找来呢?这次出门,我第一个查的就是雍城,详细打探了许久。”
“侠予和安轩走在一起,他们与我相遇或许是个巧合,可宫正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跑去塞外了?你告诉我,是不是你让他提前在长城之外,埋伏我的?”
晨曦面色异常难堪,气恼的骂道:“我只让宫正躲避仇家追杀,根本没让他躲去塞外。肯定是嬴冉,因为宫正欠那个老太婆人情。”
“我明白了,你那时在宗人府,华阳宫和甘泉宫要对你出手,如果你要逃走的话,只能逃去塞外。而宫正恰恰在这个时候去了塞外,就是借你之手,让你仇视我北宫,更让我们与你产生结不开的深仇大恨。”
“好毒辣的一条计策,就算现在知道,我也很难阻止家里人杀你。真可恶,敢在我眼前使出此等毒计,真把我这个少宫主当摆设吗?我会让嬴冉知道,惹我的下场。”
在这一刻,晨曦恨意滔天,许多想不清楚的环节,在墨舞安的口述中,想明白了。
第八卷 第一百六十九章 置身事外(四更)()
来到这个世上,很少有人能让晨曦生出恨意。这一次,有个叫嬴冉的妇人,彻底激怒了她。
从诞生,她就被夏姬收养,悉心照料长大,各种荣华于一身,受到北宫所有人的拥护。她是北宫少宫主,在家里说一不二,每个人都尊敬她,哪怕她做事再离经叛道,也没有人敢对她指指点点,甚至变向的讨好她。
北宫人,爱她,更敬她,甚至为了她与嬴政的婚约,操碎了心。
从小生长在北宫,能有这么多的荣耀,背后都离不开北宫人的支持。没有整个北宫给她撑腰,就算她有超前的思想,也不敢犯那些忌讳。她是真把北宫当成自己的家,把北宫每个兄弟当成自己的亲人。
可现在有个人,无数次地害她的家人,使计让别人杀北宫人。本觉得报仇很容易,因为她想杀墨舞安的话,墨舞安根本跑不掉。特别是在中原,她认识的江湖人非常多,随便请出几位欠她人情的强者,联手就可以杀掉墨舞安。
正想出手展开围杀之际,却听到一个消息,‘魔头降世,剑指北宫’,却让晨曦冷静了下来。
墨舞安是不是真魔头,晨曦都有方法让他坐实这个名头。可一个魔头,背着一位公主,在各种追杀之中,还能清醒地喊出这句口号,只有傻子才干的出来。
可晨曦更清楚地认识到,能与嬴政争位置的人,怎么可能是傻子?如果墨舞安真的要对北宫不利,以魔头胡乱杀人的性格,根本不会跟你将什么道理,直接杀到终南山再说。
可惜没有,墨舞安一直没有出现,所以晨曦就有了举办论剑大会的心思,她知道墨舞安肯定会来。而正如她所料,墨舞安不但来了,还提前杀进了鬼谷,弄出一场剑圣追杀魔头的戏码。
这更能说明一个问题,他连鬼谷都灭不掉,又怎么会跟高手如云的北宫为敌?这些年来,天下人都知道,北宫算是巅峰高手最多的势力,墨舞安还敢喊出那样的口号,就是向聪明的晨曦传递一个信号,他有话要对她说。
特别是对宫正在塞外与他相遇,是不是北宫的意思?
晨曦根本没有下过这样的命令,在塞外与她联系的,只有孟姜一人。特别是这几年来,孟姜的失踪,她就更不会再让北宫人去塞外。可宫正还是去了,那么肯定有人让他去的,通过墨舞安的述说,不需要任何人说,能驱使宫正的人,除了晨曦,唯有嬴冉。
而墨舞安这句发问,也是在问晨曦,如果真是晨曦下的命令,那么他与北宫死磕,就很正常。可万一不是晨曦下的命令,那么他们这些聪明人,就不能成为被人利用的棋子。
冤有头、债有主,在罪魁祸首没有死之前,墨舞安不可能惹北宫这个大敌。就算明知道孟姜就在附近,他也不想让孟姜惹上北宫。一天不到绯月那个实力,就不能成为公敌,他现在怕的不是比他强的高手,怕的是被人围攻。
哪怕晨曦不说,他也会主动站到擂台上。只有在擂台上,就算有人要杀他,也会用一对一的公平比试。就算死在别人之手,那也怪自己技不如人,何况他根本不担心自己的性命,因为到了关键时刻,孟姜必定为他破坏规则,出手接他回家。
规则都是强者制定的,只要实力达到,每个强者都可以制定规则。以孟姜的实力,在北宫这里,就完全达到这一程度。世间的许多规则,对于一个真正的强者,根本没有约束能力。
如果规则能约束,就不存在剑谷绯月那样的存在。中原的许多规则,就是绯月制定的,绯月一句话,令列国的供奉们不敢妄动;再一句话,外族强者们不敢踏入中原。孟姜虽然做不到这个程度,但是在中原,墨舞安自信,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现在最重要,就是不能与北宫的仇恨加深,一旦让晨曦彻底恨他,天知道她会怎么做。墨舞不得不承认一件事,晨曦就跟嬴艾一样,都属于那种吃人不吐骨头,能算计人到死都不知道什么回事的人。只要说清了这件事,以他对嬴艾的了解,同样玩弄心计的晨曦,不可能不对嬴冉生出恨意。
这个推测很准,晨曦确实对嬴冉恨了,而且恨意滔天。北宫人犯错,被仇家杀死,那只能怪他们技不如人。但是他们的死,不是自己想死,而是被嬴冉用计杀死,这就触了晨曦的底线,彻底惹恼了她。
晨曦认真地言道:“我也是江湖人,这口气,我会用自己的方式去报复。诸位江湖上的朋友,请大家记得一句话,北宫晨曦,从现在开始,将与楚国嬴冉成为死敌。是我朋友的,就帮我杀了她,本宫主奉上重金酬谢;不是我朋友的,烦请不要帮她,免得本宫主发火,连你也一起杀了。”
“好了,谁与墨舞安有仇的,就自己去解决。本宫主要下去休息会,特别是警告家里的一些人,谁敢与那个毒妇走在一起,就打断谁的腿,这里的事就麻烦诸位评判老师们。”
晨曦行了一礼,带着芈筱、宫鸣等人,气恼地下去,只留下千伥、星凌留在广场上维持次序。
众人也看的出来,晨曦是真的怒了,以现在的状态,确实不适合在主持。特别是与墨舞安有仇怨的,肯定要进行几番打杀,人家置身事情,无论结果如何,都与北宫无关。
这一手玩的漂亮,连墨舞安都愣在当场,他还打算与北宫来次短暂的合作,至少勉去一些比斗。谁知晨曦根本无视,你话说的再漂亮,北宫也不敢惹上你这个大麻烦。
星凌苦笑道:“墨舞安,大师姐的意思你应该懂,虽然你有与我北宫合作的想法,但是你杀我北宫多人,我们真的不敢因为你一人,而得罪太多的朋友。”
“擂台就在那里,谁想杀你,就自己跳上去。你也请放心,有诸位评判老师在,肯定会公平比试,失手被杀,也怨不得任何人。而你也不可跳下擂台,再像杀单云那样的胡乱杀人,至于单云嘛,毕竟是一个外族人,反正你也不怕苍冥老祖嘛。”
这句话风凉话说出来,从骨子透出一种幸灾乐祸的表情,令墨舞安气得牙痒痒,可又没有办法。因为他怪不得人家,晨曦表现出这种姿态,就是要告诉他一件事。他的仇怨,北宫不想管,同时带走大部分北宫人,就说明他与北宫的仇怨,晨曦不会在这个时候理。免得这些人在场,北宫人会对他出手。
千伥更是言道:“我北宫这个时候不会对你发难,想与我们合作,就看你今天能不能从这里走出去。如果你死了,只能怪你技不如人,如果你还活着,我们会与你短暂的合作,直到血祭之战结束,再来谈我们的恩怨。”
墨舞安苦涩地言道:“这样也好,北宫十二将毕竟有三人死在我手,这个心结想要解开,确实很难。”
在擂台上来回走了几步,言道:“诸位江湖上的朋友,你们都说我是魔头,那我请问你们,我杀的人,比苍冥老祖多吗?如果我是魔头,那么苍冥老祖算什么?”
“叫别人魔头,而自己又不敢自称魔头,那都是弱者的表现。我现在就站在这里,对我有深仇的人,可以上来杀我。你们放心好了,这一次,我不会再逃了。”
人群阵阵议论,魔头在擂台上主动发出挑战,开始叫的最欢的一群人,都冷静了下来。大家都是江湖人,你不杀人,就要有被杀的准备。墨舞安的实力有目共睹,不是巅峰极品强者,谁上去都是一个死。当着整个中原人摆出的擂台,无论仇恨有多深,都不能群起攻之,不然就太丢人了。
更何况评判们不会允许,北宫也不可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许多人想杀墨舞安,可怎么杀?谁先去杀?一时间都犯难了。只能把目光看向鬼谷,希望盖聂再次出手,当今之世,他们只知道盖聂有杀墨舞安的能力。
盖聂叹道:“我知道大家的意思,但是家丑被人说出,我暂时没有心情与墨舞安再次争斗。心境不稳,就算登上擂台,也很难杀死他。何况北宫晨曦要置身事外,我鬼谷为什么不能?”
“鬼谷实力不够,所以盟主之位,不会再去争取。谁能杀死墨舞安,那就去当那个盟主吧,我鬼谷没意见。”
谁说盖聂不会用计?这句话说出来,鬼谷虽然不参与,但是引起了许多人的心思。墨舞安就在那里,谁能杀的了他,谁就可以做上盟主之位。同时这句话,也给鬼谷众人出了口恶气。
王恒、阐莫等人心里都清楚,现在最恨不得墨舞安死的人,当数盖聂。谁让他口无遮拦,家鬼谷的丑事,当众说出来的。可惜前几日有过承诺,鬼谷不能在这个时候对墨舞安发难,如果墨舞安死在其他人手上,那就怪不到鬼谷的头上。
墨舞安也明白盖聂的意思,心里阵阵苦涩,阳滋说话向来口无遮拦,这一次彻底把鬼谷得罪了。如果换个场合,估计盖聂就不会再容他逃了。因为他看的出来,盖聂频临发飙的边缘,剑圣一旦真的发疯,那他逃起来比往日更难。
可不知为什么,盖聂没有当场发难,很可能背后有什么人警告过他吧。
盖聂不出手,墨舞安心里并不轻松。天下隐世高手很多,自己杀的人确实多了些,指不定会跳出来几位比他强的。而自己又承诺,这次不会逃。
一个不会逃的强者,实力再强,都有方法被人杀死。
果然如此,接下来出现两人,令墨舞安大感头疼。
第八卷 第一百七十章 两位供奉(五更)()
走出来两人,都是老者,青衫布衣打扮,看不出任何身份。可并肩走在一起,股股强者气势,所有人都不敢无视。
墨舞安更是首当其冲,从散发出的气势,令墨舞安感觉到,其中任何一位,实力都不下于他。如果两者联手,他只能逃,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
墨舞安苦笑道:“两位前辈,我虽被江湖人称为魔头,但我这样的小魔头,应该不会被你们看在眼里吧。我实在不明白,我犯了什么重大过错,惹得你们二位一起出手。”
其中一位老者笑道:“墨舞安小友,你也看出来了,我们确实有联手杀你之意。但却为了一事,而产生了矛盾,所以不得不问你一些事。”
另一位老者也笑道:“这个矛盾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如果确定下来,我们确实要联手杀你。”
墨舞安只能用求助的目光看向评判席,不是说好一对一嘛,怎么比试还没开始,就有两个那么强的老者挑战评判们的权威?那要你们这些评判做什么?
评判们互相打量了几眼,大家都不认识那两位老者,天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势,还真的不能小觑,现在晨曦又不在,可就苦了评判们。
在荀子、邹衍等人示意下,天水抱拳言道:“请问两位前辈是何人?大会既定的规则,还是尽量遵守的好,不然的话,我们会很麻烦。”
其中一位老者笑道:“天水小朋友,你们的麻烦,与我们何干?”
另一位老者撇撇嘴,言道:“赵兄,还是你来说吧,此类事情,我不想言。”
那位赵姓老者点头言道:“好的,请魏兄协助我,现在的小朋友,不是我们当年熟悉的那些人。承诺在他们的眼里,就是一句屁话,该逃跑的时候就会逃,一点也没有强者的担当。”
同时转头对评判席的人言道:“许多年不出来,外面人认识我们的很少。我们只有姓,却没有名,但我们却有一个共同的名字,那就是‘供奉’。”
“没错,我是赵供奉,我身边的这位是魏供奉,我们代表的是皇族,代表是中原所有供奉们的声音。在我们的眼里,论剑大会牵涉到皇族利益,我们想不出面都难,你们制定的规则,我们不会破坏,但也不会去遵守,因为我们有那个资格做出逾越某些规则的事情。”
听到这句话,评判们同时起身行了一礼,没有一人敢说话。同时在心里鄙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