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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气很轻,像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事儿。
沈却的指尖却轻颤了一下,她低声说:“她、她有些中暑就让她在沈家歇着了。”
“哦?”戚珏尾音轻扬,带着丝让沈却捉摸不透的意味。沈却急忙说:“毕竟是在肃北长大的,最近鄂南那么热,中暑也是情理之中……”
戚珏默然,他上半身微微后仰,倚在长椅上。
沈却抿了抿唇,小脑袋垂下来,蚊声说:“我……我不想囡雪在先生面前乱说话……”
戚珏没有说话,沈却就偷偷抬眼看他,映入眼帘的却是戚珏放在膝上的手掌。自己的手还被先生握在掌心……
沈却愣了一下,她觉得自己应当将手抽出来。可是要怎么抽出来才能动作最轻,还不被先生发现呢?
戚珏忽然捏了捏她的手,说:“瘦了。”
☆、第9章 处
“没、没有,我挺好的。沈家对我可好啦,母亲给我个好大的院子。我见到我父亲了,和我印象里一个样子。祖母很疼我,家里还有很多姐妹。还有哥哥也对我可好可好,还有……”
“沈却。”戚珏打断她的话,声音发凉。
沈却愣愣地站起来,有些手足无措。只有在她犯错,先生要打她手板的时候才会连名带姓的喊她。她急说:“先生,我没有说谎,我真的很好。先生要是不信可以问囡雪,我下次一定带她来!”
沈却说了些什么戚珏无心听,他只觉得掌心里的小手逃开了,哪里就空了一块。
“坐下。”戚珏轻叹了一声,将头靠在长椅上,对着正足的日头眯起眼睛,没有再说话。
沈却乖乖坐下,望着戚珏的模样皱了皱眉。
夏季的风吹来,带来难得的凉意和席卷的郁香。沈却觉得有点困,她学着戚珏的样子,倚靠在椅背上,对着炙热的太阳眯起眼睛。
她自小,就喜欢模仿戚珏。
真晒。
沈却皱了皱眉,合上眼。
原来迎着太阳的时候,就算是闭上眼也能看见金色的光。沈却微微惊讶,竟是一时不觉得太阳有那么烤人了,甚至有一股暖意从薄薄的眼脸渗进她的身体,舒服得很。
“先生……”
“嗯?”
沈却没有回音,她呼吸匀称,竟是睡着了。
沈却这一觉睡到夕阳西沉。
她是被饿醒的。
一早就跟沈休来了沉萧府,半晌午的时候睡着,一直到了这个时辰都没有吃过东西。
沈却揉了揉眼睛,有些迷糊。
“先生?”她喊。
“嗯。”戚珏在她不远处。
“哦……”沈却又合上眼。
过了片刻,沈却猛地睁开眼。
花房正中的地方摆了个小火炉,火炉上煨着一口熬粥的小锅,有肉香从锅里飘出来。
而此时的戚珏随意坐在地上,皓白的衣袍后摆铺在地上。他手中执扇,扇着扇子,让炭火不旺不灭。
“先生,怎么自己烧起东西来了,我来就好了!”沈却急忙起身过去,蹲在戚珏身侧。
“差不多了。”戚珏将扇子放下。
“晓得了。”沈却拿起一旁小石桌上的布,将小锅从炭火上搬到小石桌上。她小心翼翼地将盖子打开,肉香扑鼻而来。
“是鸽子肉!”沈却扬起笑脸。
戚珏含笑点头。
沈却有些疑惑地问:“我睡了这么久,我哥哥呢?我们吃?不管他了?”
“下午的时候你哥哥过来了一趟,看见你在睡没喊你。他和殷二公子出去了,尚未回来。”戚珏说着,在小石桌上摆了两个白瓷小碗。
“哦……”沈却没有多想,盛了满满两碗鸽子肉粥。
她大大舀了一勺吃下,尚未咽下,就将另一碗朝戚珏推了推。戚珏尝了一口,就将勺子放下。这粥本来就是特意为沈却熬的药膳粥,他并不喜肉食。
“先生,你要多吃些肉才好!”沈却又喂了自己一口,吐字不清地说。
戚珏果真就又吃了一勺。
“先生,以后不要自己煮粥了,小心炭火伤了手!”沈却说。她仰着头,望着戚珏,眉眼弯了又弯。
“好。”戚珏一顿,又应下。
沈休赶到花房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他呆愣了好半天才狠狠瞪了一眼守在花房门口的红泥,红泥缩了缩脖子,向后退了一步。沈休想了又想,最后重重冷哼了一声,转身又走了。他这一下午已经过来好多趟了,每次沈却都在睡着。这段日子沈却吃不好,睡不好,沈休哪里舍得喊醒她。这回过来终于看见她醒了,没想到竟吃上了。瞧着她吃得那么香,更舍不得叫她了。
罢了,就让她再待一会儿吧,最多半个时辰!
等沈却将满满一碗鸽子肉粥吃光放下碗,戚珏忽然问:“今天热吗?”
沈却想说热得很,可是她想了想,好像并没有太热?
她有些犹疑地说:“先生,阿却不喜欢鄂南。这里可热,日头要把我烧焦了。可是又很奇怪,今天应该是很热的。可是我又没有觉得特别不舒服,这是为何呢?”
她偏着头望向戚珏,如瀑的长发倾撒下来。
“因为我在这里。”戚珏勾了勾嘴角。
沈却一愣,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她长长舒了口气,说:“阿却懂了,这段日子是我想岔了。不应当整日胡思乱想,更不该心生贪念。是我有了妄念,又求而不得,郁结不释。若心中澄澈,自不会受外界影响。”
她低下头,闷闷的。
“还记得当初离开肃北的时候,你怎么跟我说的吗?”
沈却重重点头,说:“记得。阿却回鄂南是为了享福的!”
戚珏颔首,问:“回沈家以后还那般不管不顾地昏睡和吃冰吗?”
沈却轻哼了一声,呢喃:“囡雪那个小混账,又偷偷传消息,我就该赏她顿板子!”
如果是前世,戚珏乐意囡雪善意地告知,然而死过一次的戚珏却说:“对。”
“先生,你说什么?”沈却诧异地抬头看他。
“阿却,也许以后会有很多人对你好,但是你不能因为别人一点的恩惠记一辈子而忽略他的错。每个人心里的善意都应当有分寸。你以为你心存善意对人宽厚未必就有善果。”戚珏缓声说。
沈却紧紧蹙着眉,她默了半天,缓缓摇头,老实说:“先生,我不懂。”
戚珏耐心跟她解释:“囡雪一心待你,她觉得告诉我你的窘境是对你好。可是有些事你并未想让我知道。她日后若是信任他人,再将你的事情告诉别人呢?再如果,我本来就是个坏人呢?”
“先生才不是坏人!”沈却立刻反驳,可是戚珏说的话她的确听懂了。
“嗯,我不是坏人。”戚珏含笑应了句。
“先生说的,我都晓得了,我知道怎么做了。”沈却说。她望了一眼花房门口,沈休站在那里正瞪着她。她急急忙忙转过头来,就当没看见沈休。
“该回去了。”戚珏轻声说。
沈却嘟了嘟嘴,大觉不舍。可是她也知道不能久待,在沉萧府待了一整日已经很说不过去了,回去指不定要被训斥的。可是她就是舍不得。
她觉得沉萧府才是她的家。
沈休走进来,将沈却拉起来,黑着脸说:“该回去了。”
沈却站起来,说:“下次,我再来看先生!”
她眼神一黯。
下次?下次再见先生不知道又要到什么时候了。
戚珏对沈休微微点头,忽然又开口:“过几日的香炉宴,你当去。”
沈休对戚珏这命令的语气十分不满,他一把将沈却从戚珏身边拉过来,没好气地说:“身子这么差,哪儿都不许去!”
“我去!”沈却的脸上有了丝盼望,“先生也会去,对不对?”
戚珏颔首,嘴角噙笑。
沈休又重重哼了一声。
沈却跟着沈休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望戚珏。戚珏弯着腰,顺着花藤摸索,将一朵快要枯萎的玉簪摘下。似感受到沈却的目光,虚空的目光投过来。
沈却一慌,急忙转过身来。
等沈却回了沈家,沈家人惊讶地发现她们前几日还以为快不行了的三姑娘,容光焕发,瞧不出半点病气。
两兄妹口径一致。戚珏为沈却诊脉、施针、下方、煮药,诊治了大半日,竟神奇地让沈却好起来。沈家人都感叹洛神医关门弟子的医术果真了不得。
何氏名义上过来看望沈却,实际是要兴师问罪。可是瞧着沈却脸色红润,病果真好了大半,就将话忍了下去,什么都没说。不过她心里还是忍不住狐疑:她莫不是装病吧?
“母亲,”沈却乖乖地说:“女儿身子已经好了,很想和姐妹们一起去读书学规矩。”
何氏有些犹豫。
沈却又说:“女儿已经答应了祖母不能在香炉宴上丢脸的。”
何氏的脸上就露出嫌恶的神情。她没想到沈却竟想着香炉宴,不过是十一岁的年纪这个时候就惦记上香炉宴,是不是想和世家巴结,早日嫁入名门世家?果真是自小和外男住在一处的,没羞没臊。
“随你吧!”何氏不耐烦地说,“看你如今大好,我也放心了。累了一天,早些歇着吧。”
说罢,就走了。
何氏并非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而是对着沈却,她根本不想掩饰。
“送母亲。”沈却弯了弯膝,规矩行礼。
等何氏走远了,囡雪迎上来:“姑娘这脸色可好多了,姑娘累不累?要不要梳洗?还是吃些什么?囡雪去给你做!”
沈却看了囡雪一眼,独自走到玫瑰小椅上首的位置坐下,说:“今日我去沉萧府的时候,发现先生那儿伺候的下人少得很,丫鬟更是一个都没有。囡雪,我把你送给先生吧。”
沈却静静地望着囡雪,目光澄澈。
囡雪懵了,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沈却笑了笑:“你要是现在想过去也成。不过我觉得时辰不早了,还是明日再去比较好。更何况还要麻烦你将这头的事儿跟绿蚁和红泥做个交接。”
囡雪“噗通”一声跪下,脸色煞白。她声音发颤地说:“姑娘,奴婢错了,奴婢不该背着您做小动作。求姑娘原谅奴婢这一次,不要将奴婢送人!”
囡雪开始磕头,眼泪溢满了眼眶,整个人开始发颤。她知道,沈却真是生气了,竟然要将她送人!
“我知道你不愿意走。”沈却平静地说。
“是!姑娘你怎么责罚奴婢都行,求求您不要赶我走!奴婢自小跟着您,不愿意离开啊!”囡雪跪着爬到沈却身边,紧紧抱住沈却的腿。
沈却忍住心里的难受,对绿蚁说:“取戒尺。”
绿蚁和红泥早就吓到了,静静站在一旁,此时听了命令,绿蚁急忙去拿来戒尺。
“好好好,姑娘你打我,你罚我,只要你不赶我走就行!”囡雪见沈却要戒尺,就是一喜。只要不赶她走就好!
沈却轻叹了一声,道:“我知道你不愿意走,我也舍不得你。”
她垂了眉眼,望着手中的戒尺。
然后,狠狠地打在自己的掌心。
“啪”的一声清响,沈却白皙娇嫩的掌心立刻红肿了一大块。
“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囡雪惊呼,急忙抱住沈却的手,哭道:“姑娘,您打我,打我!奴婢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您是我的主子,奴婢不该背着您,将事情一股脑告诉先生。奴婢再也不敢了!”
“你们两个把她拉开。”沈却忍着掌心火辣辣的疼,说。
绿蚁和红泥急忙过来将囡雪拉开。
沈却看着囡雪说:“自古以来,刁奴总是被主子养坏的。你如今这样,是我的过失。从未教导过你,是我的不对,我自罚。”
又是“啪”的一声,沈却又在自己掌心狠狠抽了一下子。
绿蚁和红泥都惊了。
“姑娘……”绿蚁想劝,却被沈却的眼神挡回来。
沈却悄悄咬住了唇,又狠狠朝着自己掌心抽了三下,娇嫩的掌心红肿一片,惨不忍睹。她呼了口气,正色说:“这一次,我替你受罚。下一次,绝不姑息!”
囡雪磕头,泪流满面地谢恩。
沈却这才将戒尺放下,她的眼睛也是红了。
先生说的道理她都懂了,可是她发现自己还是做不到那般狠心。
☆、第10章 学堂
沈家单独辟出一个小院来做女儿家们的学堂。各房女儿一早给沈老夫人请了安,就要过去上学。
学堂的布置类似沈家的花厅,四周本就格外大的轩窗全开着,垂以水色轻纱虚掩,又有大捧的花束绕着。远远望去,里面莺莺燕燕仿若仙境中的仙子,却并看不清姑娘们的容颜。
檐下静静坐了一排伺候的丫鬟,只等自家姑娘召唤。
今日,是沈却第一次来学堂。
望着满桌子的笔墨纸砚,沈却真是苦了脸。
“却妹妹,前几日就想去看你了,可你病着怕叨扰了你。这是我亲手绣的荷包,欢迎妹妹回家。”沈云趁着先生没到,走到沈却面前说。
沈云是三房的嫡女,也是三爷沈信唯一的女儿,比沈却大了一岁。
“谢谢云姐姐了!绣得可好,我就不会针线活……”沈却真的惊喜,手里的小小荷包成了回家后收到的第一份小礼物。
沈绯起身,淡淡地说:“云妹妹真是会做人,倒是把我这亲姐姐比下去了。”
沈云笑笑,道:“大家都是亲姐妹,绯姐姐难道是不把我当妹妹看?”
“不敢!”沈绯被噎了一口,瞪她一眼,顺手摘下皓腕上的金镯子递给沈却,说:“不比云妹妹堪比绣娘的绣功,我只好借花献佛,拿母亲送的镯子转赠你了。”
沈薇也摘了个玉镯,随意递给沈却,说:“欢迎姐姐回家。”
如此,一屋子女儿左摘一条链子,右摘一支珠花,花花绿绿摆了沈却一桌子。连沈宁都爬下椅子,摘了脖子上的金元宝坠子给沈却,不过脸上的表情可不怎么情愿。
从来不戴珠花首饰的沈琉无语地看着这一幕,她直接转了头,全当没看见。
“绿蚁、红泥。”沈却喊守在外头的两个丫鬟进来收礼物。
沈却在两个丫鬟伸手收东西的时候,不动声色地顺下了两个丫鬟手腕上的镯子。然后在两个丫鬟诧异的目光中,将顺下的两个镯子扔到地上。
玉镯摔碎的清脆声响引得众姐妹都看过来,连外头守着的丫鬟们都望过来。
绿蚁和红泥都是愣了一下,然后齐刷刷跪下,说:“奴婢冲撞了姑娘们,请姑娘责罚!”
“起吧,哪来的冲撞一说。”沈却从满桌子珠花首饰里取了两个镯子递给她们两个,“定是镯子不趁手才碎了。这些时日伺候的不错,赏你们了。”
赏绿蚁和红泥的两个镯子一金一玉,正是先前沈绯和沈薇从手腕上撸下来的。
两个丫鬟哪里不认识这是沈绯和沈薇的东西?她们愣了一下,嘴里连连谢过,手脚麻利的将东西收拾了,出了屋。
屋子里的姑娘们,脸色那叫一个精彩。
沈却无视各异目光,侧首和沈云说话:“云姐姐,不瞒你说,我的字可丑,不知道先生严不严?”
沈云笑道:“如果不是自谦,却妹妹可要当心了。许先生的严厉在鄂南城可是出了名的。”
沈却大皱眉头。
沈绯轻飘飘地说:“让许先生训斥是小事,别在香炉宴上丢了沈家颜面才要紧。咱们沈家女儿在鄂南城可是素以才学闻名的。”
沈却刚想说话,沈云摁住她的手。沈云笑着对沈绯说:“我和却妹妹年纪都小,去那香炉宴也不过是见见世面。倒是绯姐姐着实应该上心些,免得让刘家挑出不是来,等以后嫁过去了被人家看轻。”
二房那“七仙女”中的一个圆眼的姑娘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她说:“咱们的准姐夫也会去吧?绯姐姐到时候可不要害羞呦!”
一屋子姑娘跟着笑起来。
沈却不明所以。
圆眼姑娘对她说:“却妹妹还不知道吧,咱们绯姐姐和刘家的大公子自小就有婚约。咱们绯姐姐啊,这是害羞呢!”
沈却狐疑地去看沈绯,沈绯脸上的表情哪里是害羞。
圆眼姑娘凑过来,贴着沈却耳边说:“刘大公子是咱们鄂南城出了名的恶霸,院子里已经有了仨儿子了。”
圆眼姑娘叫沈凌,今年十五,她贴着沈却耳边说话,故意压低了声音。可是在安静的厅里,她的话还是落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沈绯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她藏在袖子里的指尖都在发颤!
沈却恍然。
“见过许先生。”外头檐下坐着的一排丫鬟齐齐起身。
屋子里的姑娘们瞬间端坐。
许先生年过古稀,鬓发皆白。精神却是抖擞。他目光扫了一圈,对突然多出来的沈却多看了一眼。
“昨日的字太差,望今日有所提高。”许先生发话,姑娘们一起脆声声应“是”。
沈家对女儿学识的教导的确严厉。别看姑娘们私底下拌嘴,小女儿天性昭昭。可是回答起先生的问题却是有板有眼,甚至带着不属于她们年纪的独特见解。
沈家在对女儿教导上也是不分嫡庶。
可能是沈却第一天来的缘故,许先生并没有问她问题。可是之后两个时辰却是要抄书写字,这可难倒了沈却。
许先生的意思是,抄书即可有助于背书,又可练一手好字。
本是好意,可两个时辰的确有点狠。
许先生走下来巡视,或点头或指点,等到了沈却桌前时愣住了。他盯着沈却半天,发现她的确是在认真地写,嘴角动了动,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沈却不好意思地站起来,蚊声说:“学生会好好写字的,争取追赶上姐妹们。”
许先生白胡子颤了颤,什么也没说,扯了沈宁写了一半的字放在沈却桌上。
她的字的确连五岁的沈宁都不如……
许先生有些疑惑地问:“听说你师从沉萧君?”
“是……”沈却低着头,瞅着自己的脚尖。她心里刺了一下,这一刻真是恼了自己的没出息。
许先生点头,道:“老夫桃李满天下,不过是各世家瞧得起老夫的书画,称一声许体。可是论书画,这许体还是当年受沉萧君点拨。你既是他唯一的学生,切莫辜负。”
沈却惊讶抬头,郑重地说:“学生记下了,我……”
一旁的沈薇忽然插嘴说:“那沉萧君不过是个瞎子,居然还会写字?”
沈却脸色瞬变,她抓起砚台就要砸过去,许先生突然一声历喝:“沈薇!肆意打断他人的话,又是如此狂傲无礼!我没有你这样的学生!”
沈薇不过八岁,被许先生一训斥眼泪唰的下来了。她颤颤巍巍站起来,哭着说:“学生知道错了,学生再也不敢了!”
“罚你去檐下站着,何时醒悟了为止!”
沈却将手里的砚台轻轻放下,她垂了眉眼,别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可她却心道这砚墨没泼出去只是暂且记下,咱们来日方长。
终于下了课,姑娘们手腕都是一阵酸痛。沈云走到沈却身边轻声说:“却妹妹做事风格我很喜欢。”
沈却报以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