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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合,请你帮我!”
她死死盯着扎合,仿佛这世界上只剩下唯一一个可以信赖之人。
扎合转过头,无法拒绝这样的哀求。
花溶一喜,急忙回头冲儿子喊道:“文龙,你过来。”
陆文龙拿着一点水和干粮跑过来:“妈妈,你还没有吃东西,你快吃。”
花溶喝了一点水,将干粮塞在他的怀里,柔声道:“文龙,你快跟扎合叔叔走。”
“不,妈妈,我不走,我跟着你,我没跟着阿爹就是为了要跟你,我绝不会离开你……”
“妈妈也会追上来的。你们一走,妈妈随后就来。”
“你骗我,妈妈,要走我们就一起走。”
“你敢不听妈话?”
陆文龙扑倒在她怀里,她却硬着心肠一把推开他,冷然道:“文龙,你也是小小男子汉了,也是一名军人了,军人就要服从命令,你必须跟扎合叔叔走。”
“不走!”
孩子哽咽着,扎合不忍再看,一把拉起他就走。
“扎合,等等,让文龙骑我的黑月光。”
这次,扎合再也忍不住大声反驳:“不行!”
黑月光是花溶唯一的希望,仗着它的神骏,还有一丝脱逃的希望,如果再失去了黑月光,她留下便是彻彻底底死路一条。
“小哥儿……”
花溶一鞭抽在他的手臂上,像一座坚毅的冰山:“扎合,你少啰嗦。叫你走就走。”她不知哪里来那么大的力气,一把抓起陆文龙就拽下枣红马,厉喝道:“快上马。”
章节目录 第527章 打气
燕京,狼主合刺召集了开春以来的第一次大会。
会上讨论最激烈的除了立傀儡皇帝挟制赵德基,便是关于迁都燕京的事情。这项建议是金兀术提出来的。早年的金兀术是激烈的主战派,无论是早期的攻宋还是后来的宋金和议,金兀术取得的莫大功勋,自然让他有强大话语权。这一年多,他几乎是不遗余力地推行着各种汉化运动、让金国才用宋辽的官僚制度、典籍、甚至废除了当时的奴隶制度,让金国的大量游牧转化为劳动力,耕种大片的肥沃土地。
合刺一向没有什么主见,但是,他的弟弟完颜海陵却老大不乐意了。此君是他的继父宗干的嫡亲长子,跟合刺私交甚笃。他在金兀术麾下效命,逐步高升,到合刺亲掌大权后,得到合刺超速提拔,大有少年得志之势。
完颜海陵虽然不敢明目张胆和金兀术作对,却早已看他不顺眼,当即就对迁都燕京提出了强烈的反对。
“众人皆知四太子功勋盖世,但东北御寨才是我大金发迹之地,岂可轻易丢弃祖宗的基业?”
金兀术对这个展露峥嵘头角的侄子殊无好感,却还是耐着性子陈述利弊。燕京气候温和,水草丰茂,加上有利的地理位置,南下中原,北拒老巢,进可攻退可守,岂不远胜偏远的上京?
合刺一向没什么主意,他虽然倾向于兄弟,却又惧怕四太子,谁都不想得罪,便推脱要去骑马打猎,让完颜海陵作陪,只说让四叔全权处置。
回到四太子府,武乞迈立即说:“四太子,完颜海陵太过无礼,真是张狂小儿。”
金兀术还是第一次发现这个侄子的另一幅面目,隐隐意识到,这个海陵不仅是张狂,而是心机深沉用心险恶,只怕日后会成祸患。
此时,一名探子上前禀报:“四太子,秦桧已在开封五十里外驻扎。”
“随军多少?”
“杨沂中十万人护驾。”
“好,立即秘遣人送信,约他密会。”
探子面露难色:“四太子,秦桧一再追问他夫人下落。”
金兀术暗骂一声“老贼”,这个老贼显然已经意识到了危险,要他俯首听命,还真是不容易了。
“王夫人好得很,叫秦桧无须惦念,本太子自然会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
再说扎合,潜伏过了浇花河,丝毫也不敢停留,便直奔野人部落。虽然相距不过百余里,这里却是另一番天地,春暖花开,野人们正在采集耕种,一副忙忙碌碌的景象。
扎合直奔秦大王的皇宫,却被两名侍卫拦下。
他气喘吁吁,拿出契约石:“我有要事要见大王。”
“大王不在。”
他大急:“大王去了哪里?”
“他赶回去看他的儿子了。”
扎合惊叫起来,秦大王已经走了?怎么可能?他不可能就如此悄无声息地回去看他的儿子吧?
“不,我不相信,秦大王在哪里?我一定要见他。”
两名侍卫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闲人不得打扰,你快退下。”
扎合见二人神情,觉得十分诡异,莫非秦大王就在“皇宫”里?他伸手就去推二人:“快,我有急事,耽误不得。”
“休得无礼……”
扎合怒了:“你们到底通不通报?”
两名侍卫刷地抽出刀子,就往扎合身上砍来:“你还不滚?”
扎合大怒,就地一滚,躲开他们的进攻,只听得一人喝道:“还不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扎合大喜过望:“安兄,你来了可正好,我要见大王,有要事……”
安志刚冷冷道:“你有什么要事?告诉我就行了。”
扎合一愣,他见到安志刚以为见了熟人自然好说话,没想到安志刚态度如此冷淡,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求救:“我们遭到四太子的包围,形势很危急,求大王派兵支援……”
安志刚打断了他的话:“抱歉,大王不在,我们也没有办法。”
“大王真的回去了?”扎合十分狐疑,“那你怎么没有一起去?安志刚,你在也行,我们需要你们的援助……”
安志刚态度更是冷淡:“扎合,说不在就不在,你罗嗦什么?快走。”
扎合做梦也没想到,秦大王的部下竟然拒绝援助。他也怒了:“你别忘了,是秦大王主动派人来说要跟我们结盟的。”
“那是我家大王念及旧日情谊……”安志刚哂笑一声,“自来结盟最好旗鼓相当。我们兵强马壮,你大蛇部落有什么?说得好听是跟你们结盟;说实在点,不过是大王可怜岳夫人一介女流而已。我们已经送了你们兵器粮草,算得仁至义尽了,你们还要如何?”
“安志刚,我要见大王本人!”
安志刚斜了他一眼:“你算什么东西?大王会见你?实不相瞒,大王自从生了儿子之后,就决心和岳夫人一刀两断了。他还要和主公合作,以后他所做的一切都是要为他的儿子考虑,扎合,你就不要再强人所难了。”
扎合听得火冒三丈,又不可置信:“安志刚,你以为秦大王也像你这么卑鄙?秦大王怎会这样?他绝不会这样!”
“大王说了,现在我们的敌人也很多,绝不能浪费一兵一卒。”
扎合慢慢醒悟过来:“我们被围这么久,你们应该早就得到消息了,难道秦大王真的下令见死不救?”
安志刚阴阴地笑一声,不置可否。
“难道秦大王连小哥儿也不救?是小哥儿派我来的。安志刚,我不相信,秦大王对小哥儿那么好……不行,安志刚,我必须见到大王,如果他亲口告诉我不救,我马上就走绝不再打扰你们!”
安志刚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扎合,你就不要给大王添乱了。需知这里是主公的地盘,而不是大王的海洋。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们在这里一切必须听从主公的。主公也得知你们被围的消息,他说,这一次就是考验大王是否跟他同一条心的时候。如果大王此时去救你们,必然会引起主公的猜忌,导致双方合作的裂痕。再说,金军数量那么大,我们去也无异于以卵击石,只会白白损耗兵力。而且,秦大王还没见过自己的儿子呢,你难道希望他就这样死掉?……”
“你别忘了,我们若完了,你们也失去了地形屏障,四太子很快就会找上你们,你们才是他的最终目标。”
“扎合,你肯定还不知道,金国估计会迁都燕京了,主公已经密令我们放弃这一带,大军已经逐步迁徙……”
“你!你们竟然利用我们抵挡金军,你们自己趁机逃跑了?”
“扎合,你不要说得这么难听。我们不过是顺势而为,而且,我们早就给了你们粮草兵器,算是提前就援助了。你今天来算是运气好,这里还有人,再过两天,就连这些野人你也见不到了……”
扎合这才注意到,那些出没的野人们多是采集,狩猎,将各种东西装成一车一车的,显然是做好了上路的准备。
扎合心里凉了半截,他已经断定秦大王并不曾离开这里,安志刚是秦大王的随身扈从,而且绝非耶律大用的人,自己如此吵闹,秦大王都不出来,显然是故意躲着自己。
“扎合,你还不回去,也许跟岳夫人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如一声惊雷,扎合掉头就跑。自己求救无门,如果金军趁机攻来,倒真的连小哥儿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浓烟。烈火。
在浇花河的左边,金军终于找到一个突破口,那里有一片枯死多年的大树,树桩十分干燥,周围的草也被各种动物糟蹋得死气沉沉。春末,偏偏又是连续的几个艳阳天,火趁风势,燃烧得荜荜拨拨,如此蔓延开去,春火便在树林里彻底蔓延开去。硫磺等燃料的味道混合着奔逃不及的小动物被烧焦的尸体的味道,强烈得令人欲呕。
祖祖辈辈栖息丛林的野人们生平第一次见到如此大规模的山火,惊得呼天抢地,金军尚未打来,他们几乎已经吓得溃不成军。
花溶和大蛇也被这场火所恐惧,可是,他们顾不得惶恐,急忙强令众人镇定下来,排兵布阵,迎接这一次的生死劫难。
大蛇好不容易稳住了队伍,满头大汗地跑来:“首领,扎合有没有消息?”
花溶急忙安慰他:“你先别急,扎合一定会尽快带回援兵。”
大蛇不敢肯定:“秦大王真会帮我们?”
“一定会!”
扎合这一去,估计最快往返也得还有半日才能回来。只要他能率援兵赶到,就有一线生机。大蛇看着她无须质疑的眼神,像吃了一颗定心丸,立即去疏通族人的转移和逃离。
可是,现在的情形四面包抄,唯有浇花河一带是个出口。火势越来越大,众人刚刚往浇花河一带靠近就被金军发现了意图,他们以逸待劳,立即包抄过来。幸得这里的金军数量不太多,众人一阵猛攻,刚杀开一条出路,妇孺老少正要抢渡,又是一群金军杀来。
这一次,金军数量众多,任野人们如何能征善战也不能击溃,仓皇之间,妇孺老少又只能往后退,哭喊声一片。
花溶眼看己方伤亡越来越严重,而扎合却迟迟没有消息,她心急如焚,但也决计没有想到秦大王会不救,只一遍又一遍地替众人打气。
章节目录 第528章 毫不容情
陆文龙生平第一次见妈妈如此声色俱厉,竟然不敢拒绝,下意识地就上了黑月光,他还没坐稳,花溶高喝一声“坐稳”,重重一鞭就抽打在黑月光的屁股上,黑月光吃疼,拔足就飞奔起来。
“扎合,文龙就拜托你了,无论如何要保住他一命。”
“小哥儿……”
又是一鞭抽在扎合的马上,他的话没说完,马已经跑远了。
花溶如释重负,这才回头。枣红马也受了伤,仿佛不堪重负。花溶一咬牙,还是翻身上马,在她的身后,天已经亮了,雨洗过的天空霞光万道,透露出阵阵青草的略带点儿腥味的芬芳。她紧绷着的心又悬了起来,临时武装起来的老弱病残,拿着简陋的弓箭石器,有的骑马,有的骑驴,互相搀扶,每一个人仿佛都变成了一头豹子,准备着生命中的最后一击……
花溶声音干涩:“大家都准备好了么?”
“准备好了!”
众人眼里没有悲哀,昨晚,他们的子女后代精壮勇士已经逃离,现在,老迈之躯还有何惧?只是,他们不明白这个异国来的女人,为何还不计生死地留在这里,留下指挥他们。
一个老者开口:“首领,你为何不走?你可以走的!孩子们都走了,我们这些老朽,死不足惜。”
花溶微笑起来。
“你并不是大蛇部落的人,你也可以走!”
“可我是你们的首领!”
她扬起鞭子,看着东方的朝霞,前面,浇花河的花香幽幽地传来。她觉得奇怪,这一刻,她竟然忘了自己背负的仇恨,忘了自己还不曾杀掉秦桧、赵德基。只因为这些野人们信任的目光,所以必须跟他们在一起,浴血奋战,直到最后一刻。
“我跟你们一起走!大蛇安顿好了孩子们,还会回来接应我们。勇士们是不会扔下我们的。大家打起精神,我们都会活下来,都会!”
众人没了负累,反倒心情轻松,不顾金军随时的追赶,就往他们的目的地而去。
扎合带了陆文龙跑在前面。又转到了昨日的激战之地,这里依旧是安罕在巡逻。老远,他一见扎合带着“儿子”冲过来,心里早有准备,看在昔日的情谊上,撮一声口哨,他的手下的士兵们会意,便出工不出力,扎合也不下杀手,双方佯攻一番,扎合已经带着陆文龙冲了出去。
一名士兵有些担忧地问安罕:“扎合跑了,怎么办?”
安罕不以为意:“他是我们大金人,又不是辽人,杀他作甚?而且,上头并没有单独要我们杀他。我们只负责杀掉那个首领就好了。”
“为什么非要杀大蛇部落的首领?一个野人能成得了什么气候?”
“我们只是奉命行事,杀了就是了,谁管那么多?快去干活,千万不能让那个首领跑了,听说他很厉害。”
“是。”
扎合二人一路畅通无阻,眼看,就要脱离金军的视线范围了。再追上去,凭借着黑月光的脚程,很快就能追上大蛇等人。
陆文龙却一步一回头:“扎合叔叔,我妈妈是不是出不来了?”
“她能出来。”扎合安慰着他却心急如焚,忽然说,“文龙,你先走,快去追上大蛇他们。”
“你呢?”
“我落下了点东西,回去看看。”
陆文龙十分聪明,已经看出他的意思,“扎合叔叔,你看,金军,金军又追去了,他们往浇花河边去了,是去杀我妈……”灿烂的阳光下,远远的,金军的黑色旗帜如狰狞的一条条毒蛇。
“不好,我妈妈一定出不来了……”
“文龙,快走!”
“不行,我要回去救我妈妈。”
扎合比他还忧虑,小哥儿这一留下,一定是有死无生。他本来打算的是拼着将陆文龙送出丛林追上大蛇等人,自己再返回去,可是,情势危急,只怕不等返回,小哥儿等人就死于非命了。
陆文龙见他犹豫,竟然不问他的意见,一拉马缰,调转马头就往回冲。
扎合大惊,急忙喝令他停下,可是,陆文龙心急如焚,完全不听他的命令,黑月光脚程又快,他拼命加速,恨不得插翅飞回去和妈妈并肩作战。扎合喝止不住,只能随着他又跑回去。
花溶刚带着众人逃到浇花河南岸,金军的追兵已经赶到。这些金军,恼恨己方百倍的军力却老是被这支小小的野人部落捉弄,这一下,见了一干老弱病残,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上来。只听得一声声惨呼,野人们也杀红了眼,哪怕是老弱,也令金军一时没法得手。
金军受到如此激烈的抵抗更是火冒三丈,下手没有丝毫容情,老残们毕竟身子骨弱,一口锐气消磨殆尽后,再也支撑不住,血溅当场。
花溶是这群里人功夫最厉害的,围攻她的人就越来越多。眼看周围的人们一个个倒下去,她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也如杀红了眼睛的魔兽,砍瓜切菜一般,也不知到底已经杀了多少人。
黑月光在阳光下冲出来,在浇花河里溅起一阵水花,浑身的毛发黝黑发亮,令人不可逼视。金军大喊:“黑月光,黑月光……”
安罕闻声过来,气急败坏:“扎合,你好不知死活,又跑回来干什么?”
“安罕,我求你放过我们。”
安罕来不及说话,一名骑着黄色大马的将领冲过来,看样子军衔远远在他之上。将领挥舞着手里的刀大喊一声:“将军有令,今日必须结束战斗,彻底拿下大蛇部落……大伙儿卖力,重重有赏……”
安罕再也不敢说话,退到一边,士兵们潮水一般便涌了上来。
扎合情知已经没有任何通融的可能,安罕根本做不了主,一咬牙便护着陆文龙往花溶的方向冲去。
好在安罕等还暗暗手下留情,对扎合二人一直不下杀手,如此,扎合又猛冲一阵,远远地,已经能看清楚花溶身上的血痕了。
又是一轮新的围攻,她再也支撑不住,已经伤痕累累的身子疼得麻木了意志。一柄刀砍来,她竟然不知道避让,依旧直直地拿了刀跟他对砍。那人却不敢搏命,刀锋一歪,砍在枣红马的身上,枣红马几乎半边头颅被削下来,惨叫一声,一阵剧烈的颠簸,花溶被生生颠下马背。
众人见她落马,无不欣喜,知道杀了这个戴着羽毛冠冕的野人,整个野人队伍就算被彻底打垮了。
十几人围上去,眼看一刀就要砍在她的身上,众人一阵纷乱,身后,陆文龙和扎合拼命冲杀前来,陆文龙拼命地喊:“妈妈,妈妈……”
他用的是汉语,众人并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但只见扎合愤怒的目光,无限担忧:“小哥儿,小哥儿……”
金军受到这一冲击,见来人勇不可挡,纷纷避开他的精锐,趁此间隙,陆文龙已经冲到花溶身边,大声喊:“妈妈,快上来。”
花溶见了二人,勇气上来,提一口气,黑月光很有灵性,见主人遇险,竟然主动矮下身子,花溶一跃就跳上马背,陆文龙长枪挥动扫落几个阻拦的金军。金军见这个少年竟然如此勇锐,无不惊异,立即,便有更多的士兵围上来,务求先杀掉这个少年。
两柄大刀同时坎向陆文龙,花溶惨呼一声,狠命打掉了刀子,忽然跃下马,拦在黑月光的前面,嘶声道:“你们不许杀他,他是四太子的儿子!”
这句话是用女真语说的,众人听得分明,也发现这个戴着散乱的羽毛冠冕的“野人”竟然是个女人。而且,马上的少年,也洗干净了面颊,绝非野人,而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
众人停下,无不惊异。
花溶又大喝一声:“他是四太子的儿子,你们不许杀他!”
士兵们面面相觑,这个少年真是四太子的儿子?
“快,叫你们的将领出来。你们不认识,他们肯定认识,这孩子是四太子的儿子,你们若杀了他,四太子决计饶不了你们。”
这时扎合已经冲过来,护住二人。安罕也冲过来,士兵们举着武器围成一团却不敢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