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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翰忽然大笑一声:“多谢四太子招待,自家告辞了……”
金兀术完全愣在原地,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宗翰正要走,秦大王却大喝一声:“所有人都不许动……”
宗翰大怒:“你敢管本太子?”
秦大王扼住蒲鲁虎的咽喉:“老子叫你不准走,你就不许走……宗翰,你待要把杀蒲鲁虎的罪名揽在你身上?”
原来,宗翰等终究是旁观者清,虽然暗地里嘲笑金兀术的“灵芝神童”,但终究不能容忍秦大王如此撒野,正欲出去调动人马拿下他,可是,秦大王狡诈多端,早已看穿这一点,见他一走,立刻喝住他。
宗翰最近和狼主的关系本来就颇为紧张,如果蒲鲁虎一死,岂不是众目睽睽之下,表明自己不顾他的安危?只好立刻停下脚步,讪讪一笑,也罢,这是金兀术的热闹,自家看看也罢,又何必多管闲事?
秦大王出了这口恶气,马苏立刻低声说:“大王,撤……”
秦大王抓了蒲鲁虎,如拖着一条野狗一般,豪笑一声:“出来,出来,老子还有礼物送给大家,恭祝四太子喜得灵芝神童……”
众人投鼠忌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拖着蒲鲁虎,大步地往前走,然后,众人一步一步跟上。
金兀术也情不自禁地跟在后面,他一生中所经历的事情,再厉害的也无过于此,额头上下全是滚滚的汗珠,一片空白。
拖着武器的侍卫堵在门口,秦大王只举着蒲鲁虎,大声吆喝:“让开,让开……统统让开……”
侍卫们也只好举着武器步步倒退。
秦大王等人径直出了大门,忽然大笑一声:“请看……”
众人立刻看去,却什么都看不到,天空黑漆漆的。
秦大王暴喝一声,如黑夜里一只狮子的怒吼,传得很远很远,咆哮着,随着风呼啸掠过。
众人只听得轰隆一声,只见暗夜里,一团焰火升空,照得亮如白昼,焰火绿色,那么美丽。那时,辽人、金人还不曾有大规模放焰火的习惯,这焰火还是秦大王早在发现灵芝破碎,回宋国边境潜伏就花高价找人定制好的。
那时已经是冬日,春节,宋国家家有放爆竹焰火的习惯,当宋国的焰火老板得知秦大王准备定制一个“乌龟图案”的焰火时,真是大吃一惊,又觉得好笑,哪有人过年放这种焰火的?
章节目录 第213章 大辱
但有钱能使鬼推磨,秦大王出高价,老板怎管他自家如何作乐,只尽心竭力地替他做了几支大乌龟的绿色焰火。
其时,宋国的焰火技术也已经很是高明,用发明的火药,做了炮仗等等,焰火升空,图案的美丽,是这些异国人不曾见过的。
可是,他们见前面的美丽之后,竟然是一只绿色的乌龟图案。那么巨大的,几乎覆盖了整个金国的夜空,震耳欲聋。
随着焰火的升空,视线的转移,只见四太子府大门的门口上,一条巨大的横幅垂下,绿色的底子,上面用巨大的烫金黑字书写的正是众人在那些绿帽子上看过的诗歌,只得五个字:
兀术大乌龟
饶是这样混乱的场景下,许多人也被绿色布景上乱七八糟画着的那只巨大的乌龟逗得忍俊不禁,乌龟昂着头,十分生动,不知是谁先一笑,众人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宋国的、金国的、辽国的……所有来宾都笑得前仰后合。
一些士兵也忍不住笑起来,这一笑,声势就更是浩大,夜空里,只剩下一片震天动地的笑声。
等他们发现不对劲时,方见四太子府的后花园,忽然燃烧起熊熊的烈焰,只听得一阵马嘶,蒲鲁虎一声惨叫,迅雷之间,秦大王等已经冲上飞驰过来的快马,打马就跑……
“追,快追……”
金兀术大喝一声:“杀了!格杀勿论,一个活口也不留!左军追东,右军截西,中军灭火,追……一个活口也不许留……”
巨大的愤怒带来巨大的清醒,金兀术立刻有条不紊地吩咐下去,一马当先,就追出去,要杀了秦大王,一定要杀了!
仿佛唯有立即取下他的人头,才能洗雪今日的屈辱。
唯有杀了秦大王。
也被焰火吸引的侍卫们如梦初醒,这才追上去,可是张弓搭箭也无济于事,因为门外聚集了太多的来宾,一些识趣的客人不欲在这种情况下再和主人告辞,便悄悄地趁机离开,侍卫们怕乱箭伤人,这些人,伤了任何一个,他们都得罪不起,因此根本不敢在近距离射箭,等追出一段距离时,秦大王等已经跑出老远了。
金兀术追在最前面,手里的箭,在黑夜里混乱地发射出去,胸口一团火焰已经裂开一个大洞,如火球一般,仿佛要将这白山黑水燃烧起来。
这是冬末的一场大雪,连绵地下,这场雪之后,也许,春天就要来了。
正因为如此,大雪肆虐,鹅毛般地纷纷扬扬,要将人的一头一脸,要将人的心和尸体统统覆盖,没有一丝一毫的仁慈。
他握箭的手冰冷,背心却滚烫,如此一冷一热,仿佛在受着世间最大酷刑的煎熬,只一心一意要追上去,追上去,直到杀了秦大王……
可是,秦大王又岂是那么好追的?
秦大王终于出了这口恶气。他处心积虑,用尽手段,只为给金兀术一个大大的打击,以报复他的欺骗之可恶,现在一逃出来,方知要在金国边境寻找灵芝是不可能了,至少目前不行,金兀术一定不惜出动大兵追杀自己。
马苏说:“大王,我们还是按照原来的路线?”
“不,立刻绕道回宋国边境。”
“是。”
众人蹿出树林,忽然听得前面得得得的马蹄声,秦大王以为是追兵,但马蹄声凌乱,又是单一的,他大喝一声:“是谁?”
他这话是用汉语说的,树林传出一个惊恐的女声:“是奴……”
秦大王等听得是一个女子的声音,也是说的汉语,立刻明白是从金国逃走的女子。他们追上去,女子已经勒马,马苏点燃火折子,见一个一身紧身衣服的女子惊恐地骑在马上,身子摇摇欲坠。
“姑娘,你是谁?”
“奴是宋国天薇公主,今日趁四太子府邸混乱,潜逃出来,期望能魂归大宋……”
马苏看一眼秦大王,秦大王立刻点头:“快走……”
天薇见秦大王允诺自己随行,心里一松,马苏开路,一打马,她便跟在众人身边,往大宋边境而去。
身后,追兵越来越近,是乌骓马的长嘶。
秦大王皱眉:“这只大乌龟还穷追不舍。真是可恶。”
他一勒马加速,身后,箭簇雨点一般地射来。他挥刀扫落密箭,天薇这时反倒镇定下来。她在四太子府受尽折辱,以前从不曾起过逃跑的念头,后来见花溶离开,见陆文龙和乳娘离开,自己才终于滋生了逃跑的念头。今晚,她随一众仆妇上菜,见到“绿帽子”事件开始,一片混乱,立刻意识到机会来了,立即悄然出去,拿了积攒的唯一一点银子买通一名侍卫,说要给四太子牵马,借机潜逃……
现在,四太子追来,明知凶多吉少,但见这群陌生的宋人拼命抵挡,她立即坚持着,打马逃命。
奔逃间,耳边的风声呼呼作响,背上一疼,她伸手一摸,摸得热乎乎的一手湿润,在腰部,斜斜地插着一支利箭。
马苏在黑暗里问一声:“天薇公主……”
她的声音十分嘶哑:“快逃,奴还坚持得住……”
众人此时自然无暇顾及她,秦大王大喝一声:“马苏,你们走,老子殿后……”
“是。”
马苏等人打马离去,秦大王也拿出随身的弓箭,拼命回击。好一会儿,夜里只剩下黑,墨汁一夜的黑,然后,漫天的大雪很快将黑色的乱箭也统统淹没,四周,寂静无声,只剩下马的悲鸣,在白山黑水里回荡得很远很远……
此时,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光。过了这段,马上就要天亮了,四太子府的宾客早已散得干干净净。
金兀术下马,站在门口,用脚猛力践踏着雪地上那幅被侍卫扯下来的“兀术大乌龟”的横幅,嘴里拼命地喘着粗气,仿佛一只到了绝境的猛兽,嘴巴一张一合,叫不出来,也骂不出来,甚至哭都哭不出来。
他践踏半晌,那只乌龟依旧昂着头,炯炯有神地看着他,一副挑战的神情。他忽然弯下腰,一把扯起横幅,大力撕扯,只听得布帛断裂的那种声音“唰唰,唰唰……唰唰……”
断裂了,断裂了!
要把世界上的一切都撕得粉碎!
只恨不得立即把这个世界毁灭了!!
他这些日子,春风得意,沉浸在娇妻幼子的喜悦里,何曾想过自己会被戴绿帽子?何曾想过“儿子”——竟然是别人的儿子?
什么早产,什么灵芝神童,都是鬼话,可笑自己英雄一世,竟然被一个女人骗得团团转,今天爆发如此巨大的一场羞辱。
自己以为的骄傲,原是世间最大的屈辱。
拥上来的武乞迈、韩常等人根本不敢上前一步,他们平素是他最亲信的将领,此时,却半句都无法安慰他。
没有一个男人,在遭受了这样的羞辱后,期望得到来自男人的安慰。
他们也不敢在这样的时候,说任何话安慰他。
所以,众人只是远远地站住,然后,好一会儿,韩常才上前,一把抓起四太子脚下的一堆碎步,统统扔进了前面的火堆里。
布帛在火里腾起一股绿色的火焰,立刻散发出一种焦苦难闻的气味,却很快在熊熊大火里化为灰烬。
就连那只满是讽刺神情的绿乌龟,也彻彻底底地化为了灰烬。
金兀术这时才嚎啕怒吼,重重一掌,几乎将火盆劈翻:“秦大王,本太子今生不杀了你,誓不为人!”
从海上较量到陆上,没想到,自己生平不是败在任何像样的敌国将领手里,而是彻彻底底地输在这个不择手段的海盗手里。
纵然两国交锋,纵然和岳鹏举、吴玠等名将交手,但都是两军的对垒,而非私人的恩怨,那是真刀真枪,一板一眼,赢了固然英雄,输了也是豪杰。
唯有秦大王——这个天煞的海盗。
只要是男人,就干不出他这种卑劣的手段,可是,他不但做了,而且做得兴高采烈,无动于衷!
就因为一支灵芝!
就因为他没有讹诈到自己那一支千年灵芝。
不但儿子被抢走,自己一生的面子、荣誉,一个男人的尊严,也被他彻底剥夺得干干净净。
恶棍,这世界上第一等的恶棍。
流氓。
无赖!
金兀术的眼里似要滴出血来,身子摇摇欲坠,武乞迈等上前欲扶他一把,他却手一挥,歇斯底里地嚎叫:“滚开,滚开……你们统统滚开……谁再敢上前一步,就杀了你们……”
众人站在原地,不敢再走一步,只眼睁睁地看着四太子跌跌撞撞地跑回大厅里。
屋里那么清净,只有中间巨大的火盆寂寞地燃烧着,那么明亮地照耀着地上一顶顶散乱的绿帽子和各张宴席桌上尚未撤去的残羹冷炙。
耶律观音躺在地上,几乎处于半昏迷状态,极大的惊恐,纵然她再精明强悍,也瘫软在地。
她的父亲耶律老爷依旧痴痴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被秦大王下了哑药,要他三日后方才去某一个角落去解药,根本开不出口来,虽然心急如焚,却只能指手画脚,根本无法表达。
耶律观音先喊得几声“爹爹,爹爹……”最后发现无济于事,又恨他带来秦大王,匍匐在地,痛哭流涕:“害我,阿爹,你为什么带人害我?”
耶律老爷说不出话,全家性命被秦大王撺着,自己还能怎么办?
那契丹小兵守在她身边,不停焦虑地唤:“灵儿……灵儿……”
她勉强睁大眼睛:“你走……快走……你害我……”
“没有,灵儿,我不知道,我也是被抓来的……”
“滚开,你怎么不去死……你快死,你要害死我,害死儿子……”
她的眼睛忽然睁大,面色惊恐,嘴唇哆嗦:“四太子……四太子……”
契丹小兵也慌忙站起来,惊恐地看着摇摇晃晃走进来的金兀术,以及他手里那把明晃晃的大刀。
章节目录 第214章 贱人
契丹小兵一步一步往后退,耶律观音也拼命地站起来,“四太子……饶命……奴是清白的……你别听信谣言……害我,那南蛮贱人害我……对对对,是花溶害我,她嫉恨没有得到灵芝,就叫奸夫秦大王来害我……”
“奸夫”二字传入金兀术的耳膜,如晴天一个霹雳。
那名契丹小兵情知不妙,也一步步再后退,直退到墙边,再无出路,惊恐说:“对对对,是南蛮陷害,南蛮抓了我……抓了我……”
金兀术只见他的潦倒的面孔,一开一合的嘴唇,每一句话,都是雪上加霜,往骨子里的屈辱狠狠捅上一刀。
“四太子,你要冷静,这是人家设计……是南蛮用计,你难道看不出来么……四太子,是花溶,都是花溶,秦大王完全是替她报复奴家,报复您,四太子……看在奴往日服侍你的份上……四太子……”
契丹小兵惊恐得几乎瘫软下去:“四太子……”
他的大刀挥出,几乎是如风一般,一刀就砍了下去。
“啊……”
一声惨叫,刚刷得雪白的墙壁上,被一大片飞溅的鲜血染得通红,契丹小兵的头颅一软,然后,飞落在地上,大睁着愤怒的双眼,只尸首还靠在墙上,血从脖子里汩汩地流出来。
耶律观音几乎要晕过去,只嘶声地怒吼:“贱人……是花溶这贱人害我……四太子,求您饶命……四太子……”
她跪在地上,披头散发,泪流满面。
金兀术狠狠地瞪着她,像看着一个魔鬼。
一边忽然响起一声孩儿的哭声,正是那可怜的“灵芝神童”金塞里发出的。他健壮,长胳膊长腿,哭得嘶声哇气,仿佛也在担忧自己的命运。乳娘双手发抖,几乎抱不住。
金兀术上前一步,狠狠地看着那个孩子,自出生以来,自己每天都会去抱持、爱护、逗弄的孩子,自己的“亲骨血”,甚至,在他身上付出的心血、得到的喜悦,比从陆文龙身上得到得还要多。
儿子!
多么可笑的一个讽刺和嘲弄。
耶律观音见金兀术的目光看向儿子,一片血红,忽然浑身发抖。
她跪着匍匐前行,一把抱住了金兀术的腿:“四太子,奴千错万错,腹中骨肉总是你的……求您冷静下来……四太子,奴求您……”
那是千真万确的,金兀术再粗心大意也清楚这一点,这些日子,耶律观音夜夜跟自己在一起。
他瞪着耶律观音惨然的脸庞,之前不久,方是那样的端庄高雅,仪态万方,此刻,却怎地如此丑陋,形如魔女?
他忽然笑起来。
耶律观音被他这种说牟倚ο诺没攴善巧ⅰ�
她的手不由得一松,那把明晃晃的大刀在眼前晃动,她看一眼儿子,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乳母早已吓得全身瘫软,这一跪下去,孩子几乎掉在地上,反倒停止了哭声,睁大契丹血统那种特别深邃的黑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父亲”,小手伸出挥舞了几下,嘴里发出“唔唔唔”的不明的声音。
旁边吓得不知所措的两名婢女也一起瘫软着跪下去,泣不成声:“四太子饶命啊……”
金兀术看着耶律观音身下淌出的一滩黑血,扔下手里的大刀,“当”的一声,几乎将地上砸出一个坑来。
他转身出去,侍女们才赶紧扶起耶律观音,连声惨呼:“夫人,夫人……”
这是一个寒冷到极点的日子,终日大雪纷飞,即便是金人,也很难见如此大的雪花,几乎将整个世界都彻底覆盖了。
因为太过寒冷,所有人都闭门不出,就连四太子的“绿帽子”事件也只能在小范围内流传。
耶律观音是当日下午被马车拉走的。她流产之后,身子虚弱,稍微躺了一会儿,就上了马车,往燕京的四太子府而去。
临行前,她已经清醒了几分,乳母抱着儿子,她说:“你先去马车上等着。”
乳母奉命退下,她这才由侍女阿珠和阿华搀扶着,慢慢地往四太子的寝宫走去。她穿一身素淡的契丹女子服侍,脸色苍白,形容憔悴,较之她往日的雍容,显出以前从未有过的楚楚可怜。
金兀术醉醺醺地躺在床上,旁边到处扔着空的酒坛子,屋里的秽气几乎要熏死人,几名侍女垂手而立,谁也不敢开口。
耶律观音跪下去,声音凄楚:“罪妇有负四太子厚爱,此去燕京,终生吃斋念佛,替四太子祈祷平安。罪妇只求来生,结草衔环,为奴为婢再报答四太子的情谊……”
她说了这几句话,见金兀术依旧闭着眼睛,醉醺醺地,百事不知,便缓缓起身,走了出去。
四太子府的娘子们陆陆续续在走廊边,窃窃私语,指指点点,看着这位曾经显赫一时的第一娘子离开。
四太子府邸的女主人位置又空下来了。真是风水轮流转,明年到咱家。
耶律观音脸上神色十分平静,因为知道这些敌人都在看着自己的笑话,所以,更是丝毫也没有哭泣。只是紧了紧身上的貂皮大裘。
门外,马车等候。
这辆马车还是她怀孕时来上京的旧物,为她一人专有,依旧保持着那种舒适的豪华气派。马车门帘紧闭,遮挡了外面的风雪,旁边还架设着一只生炭火的小火炉,可谓暖和如春。
可是,回想来时的风光无限,如今离开,却是此等凄寒落寞,备受屈辱,不禁泪流满面,也不知自己有生之年,是否还有机会能够回到这个曾经为自己带来无限荣耀的府邸。
马车的辘辘声响起,上京越来越远,燕京越来越近。在她的旁边,儿子已经熟睡,紧紧挨着她,而肚中四太子的“亲骨肉”却早已流掉了,她想,四太子也不会稀罕吧。
恨,弥漫了眼睛和心灵。
恨秦大王,恨花溶。
都是这个该死的贱人,如果不是她挟私报复,自己怎会有今天?
从高高的天堂到屈辱的地狱,都是拜她所赐。
就在耶律观音对花溶切齿痛恨的时候,花溶正在家里的火炕上,跟儿子一起烤花生。这是张弦给小孩儿带来的一点礼物,陆文龙异常欢喜这罕见之物,连壳丢在火里,“哧”的一声,一会儿发出一阵脆响,然后是浓郁扑鼻的香味。
他按照妈妈教的样子剥开,却不先吃,而是拿一颗给妈妈:“妈妈,你吃。”
花溶欢喜地拍拍他的小脸,将花生米喂到他嘴边:“儿子,妈妈所有最好的东西,都要先给你。”
这些日子以来,她和岳鹏举与孩子朝夕相处,时间流逝,不知不觉好几个月了,真正逐渐培养起浓郁的家庭的情感。
岳鹏举在一边擦枪,听得母子的笑声,抬起头,看一眼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