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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离---”石大川缓缓蹲下健壮的身躯,看向漫离的那双黑眸有震惊错愕、心疼不舍,却没有半分轻鄙离弃,一双大掌紧紧的包裹着漫离冰冷柔软的手:“阿离,等俺从京里回来,俺们就成亲。”
漫离笑着哭了起来,扑进石大川怀中,泣不成声。
顾宗训精致的嘴角掠起抹涩然的笑意,声音是强抑后的平静:“离姑娘大病初愈,我们就不扰了姑娘歇息了。”言罢,起身而去,背影萧凄。
漫离看在眼里,心头难免有些酸酸楚楚,可就这丁点的歉疚,在对上花弄影那双冰冷的眸子后,登时烟消云散。
花弄影两道冰锥似的眸光在漫离面上停了许久,方冷笑着转身出了厢房。
顾宗训有些恍惚地沿着回廊毫无目的地疾行,廊外飘着雪,很大很稳,鹅毛似的雪,不慌不忙地从彤云密布的天空中飘落,仿似在嘲笑他的狼狈。
从来就没有女子拒绝过他,还是如此残酷的拒绝!路漫离,她为了让自己死心,不惜挖出心底的隐痛,难道她都不会痛的么?或者说只要能摆脱自己,这样的疼痛便可以忍受!
一阵疾行后,顾宗训终于奔回了自己小院中,窗前的一株红梅树开得正盛,灿若胭脂眩人眼目,顾宗训的脑海中却闪过昨晚石大川那双血迹斑斑的大掌。他缓步至树下,闭合了双目,微仰起头,任冰冷的雪花落在脸上,嘴角浅笑点点,自己和漫离其实算是同一类人,都希望有一个人没心没肺的对自己好。
“公子爷,你这是何苦!”花弄影撑了把一把清素的油纸伞行至顾宗训身边。
白雪红梅,油纸伞,伞下一对玉人,小院恍若仙境。
顾宗训黑沉的冰颜,砸碎了这一幕的美景。被人扰了独处的清冷,顾宗训心中不悦,陡然睁开了眼眸,花弄影面上不及掩去的柔情,被他看得一清二楚,当下脸色更沉了三分,逼近一步,冷声问道:“漫离的事,昨晚为甚么不来回我?”
“我----”花弄影心虚的低下头,退了一步:“昨夜熬好药太晚了,所以才不及回禀公子。”
顾宗训两道阴冷的眸光直直地钉在花弄影如花似玉的面容,唇齿间蹦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噬骨的寒冷:“你吩咐下去,结果了郑魁!”
花弄影面上血色登时褪尽。原因,她适才在屋外也听见了,可她不敢相信就因为那个女人的一句话,公子爷就要结果属下的性命:“公子爷,不招郑魁来问一问么?万一---”
“我相信漫离!”
顾宗训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却令得花弄景险些掉下泪来。他居然用“相信”这个词,想自己替他办了多少事,冒了多少险,几乎拼了性命,才好不容易得到了他的信任,如今他却随便就信了一个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寻常女子。
“怎么,你还不去!”见花弄影呆立着,顾宗训的声音又冷了几分。
花弄影生生忍住了喉底的哽咽,逼回了眼底酸热,抬眸望向顾宗训,一如以往献计时的成竹在胸:“公子爷,一个妾,能不能孕肓子嗣又有甚么打紧!”
顾宗训的眸光依旧冰冷,却添了些兴味,花弄影便大着胆子继续说道:“姓石的这一走,能不能回来还是个问题,就算能回来,也要近一个月的时间不是。”
“弄影,你劝你一句,不要跟漫离玩花样,因为----”顾宗训嘴角噙着轻鄙的笑意,步近一寸,口中的热气全喷在了她的丽颜上:“你不是她的对手!”
花弄影微笑着垂了头:“多年来公子爷交给弄影办的事,比这大的弄影都办下来。弄影偶然毛遂自荐一次,怎么公子爷就不信弄影了!”
顾宗训斜嘴一笑,玉颜陡沉:“如你失了分寸,就莫怪我不念主仆之情了。”
“弄影知道!”花弄影福身垂首应答,眉梢眼角飞快的滑过一丝阴森,她再起身时,顾宗训已进了屋子,她娇美的面容又回复到温柔宽厚的样子。
掌灯时分,雪终于停了下来。漫离吃了过夜饭,守着灯儿,独自一个儿坐在窗前发呆。原本她是想跟石头一起回去接奔儿,收拾东西的。可是石大川死活不让她跟着去,漫离怀柔也怀柔过了,刑也上过了,石大川不答应就是不答应!
“唉----”漫离对着窗户第二百九十八次叹气,石头啊,你甚么时候才来啊,你都走了近一天了呀!
漫离神思恍惚之际,屋外传来“汪汪”的叫声,漫离连忙起身,才行至门前,一个黑影就撞上了她的小腿。
“奔儿。”漫离满面欢喜的将它抱进怀中,奔儿则伸了舌头舔她,漫离慌不迭地赶紧丢脸奔儿,没办法她实在是不喜欢被涂了一脸的口水。
“阿离,你的东西我都给你拿了来了!”石大川拧着漫离那个黑色旅行包穿帘进来。
漫离只扫了眼旅行包,拉着顾宗训在小几边坐下,揭开倒扣在两个大碗上的盘子,“赶紧吃饭,都冷了!”
石大川也的确是饿了,端起饭来就往嘴里扒拉。
漫离这才拉开了旅行包的拉链,里头有她的换洗衣服、洗漱用品,以及抹脸的各式瓶罐,就连保温杯和《鲁滨逊漂流记》石头都给她拿了来。看到这些东西,漫离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你的东西呢?”
石大川刚扒了口饭进嘴,听得漫离问话,急急忙忙地咽了下去,指着绣墩上的小包袱道:“俺有甚么可带的,有身衣裳就成了!”
漫离瞅了眼那小包袱,很有翻白眼的冲动,到底是谁出远门啊!然事已如此还能说甚么呢,她叹了一声,解了腰间的荷包塞进他的怀里:“这点银子你带着防身!”
“俺不用!”石大川利索的将荷包塞还给漫离:“银子你留着,顾公子说了管俺吃住的,路上使不了甚么钱的!”
“东西也不带,银子又不拿!”漫离喊得一声,抬手正要往他胳膊上拧去,眼珠子一转,弯手就捂上自己的胸口,咬着下唇,细声道:“你这是想我担心么?”漫离边说边就矮了身子。
石大川吓得脸色都白,忙丢了碗筷抱住漫离:“阿离,胸口又疼了么?”
漫离倚在石大川怀里,蹙着眉头,强扯下想要上弯的嘴角,软软的撒娇:“石头,你帮我揉一揉胸口吧!”
“啊?”石大川方正的黑脸登时火烧火撩的,“这,这怎么行呢?”
“为甚么不行?”趁着石大川犯晕乎,漫离轻而易举的把他逼到了床边。两手圈上了他的脖颈,两个人的身子紧贴着,没有一丝的缝隙,她清楚地感觉动石头如雷的心跳,还有他粗重的喘息。
石大川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烧了起来,想要挣开漫离,却使不出半点气力,只能结结巴巴地道:“阿离,时,时候不早,你,你,你早些歇着吧!”
说完猛地将漫离一推,夺路而去。他再傻,也看出来漫离刚才是假装。
“哎哟!”
身后传来漫离假到不能再假惊呼,明知是假,石大川还是回了身,漫离跌坐在床边,可怜兮兮地望着他:“石头,你不要走啊!”
虽然石头说回来就成亲,但漫离却担心夜长梦多,毕竟自己要在这顾家住上好一段晶日子呢,所以呢不如趁着今晚把生米煮成了熟饭,看顾宗训还好不好意思使心眼!
当然这很有难度,漫离是真的没信心能引诱到这个呆石头!不过只要石头在这屋里过上一夜,顾宗训看在眼里还有甚么不明白的。
石大川哪经得起漫离这么娇滴滴的一唤,两只脚自动就向她走了过去,自然而然的将她抱了起来。石大川刚站直了身子,唇便被一瓣柔软覆住,登时一股香甜直冲脑门,他瞬时就晕了!
要说起来漫离也没甚么实战经验,不过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么。为了能把呆石头拐上床,漫离也顾不得羞躁了,嘴上舔着不够,手还不安份的在他身上游移,先是隔着衣衫,可渐渐的就探入衣襟,微凉的手在他身四处游走。
石大川空出一只手,制住漫离使坏手,圈抱在漫离腰间的胳膊却渐渐收紧。舌尖的主动权也不知何时被他夺了去,他基本没甚么技术可言,只有本能的狂野,几乎都要把漫离生吞下肚。
漫离的迷糊的神智还残留着一丝清醒,带引着他躺在了床榻上,看来今晚能做得成熟饭噢!
“离姑娘,你的药好了!”门外一声轻唤,硬生扯回了石大川的神智,忙乱着从漫离身上起来,涨红着脸冲了出去。
“离姑娘,石大爷怎么了,这么急急地赶出去!”
漫离坐起身咬牙瞪着花弄影,这个女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她是不是故意来坏自己好事的啊!漫离无比郁闷中---
想要扑到我家憨石头,你们就等着吧!
小樗是亲娘来的!
所以扑到还比较遥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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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此情说与谁人
黯然消魂者,唯别而已矣。
漫离第一次深切的感受到这句话的悲伤,本来准备送至城门就回,可是漫离依依不舍的一送再送,一抬眸却发现十里长亭已在眼前。
长亭外,古道边----
熟悉而悲伤的旋律瞬时在脑中回想,漫离更是挨紧了石大川,早就红了的眼圈,泪水有决堤的趋势。
石大川狠了狠心,站住脚,松开了十指交缠的手:“阿离回去吧,别再送了。”
宽阔的官道伸展向前,仿似没有尽头,漫离一想到石大川会沿着这条路渐渐远去,一想到自己会和石头分开近一个月,她整个人就空得发冷,恐惧和不安陡地升腾起来。她反身扑进石大川怀中,声带哽咽的求恳道:“石头,你就带我一起去吧!”
“阿离。”石大川抚着漫离的后背,柔声耐心的劝道:“俺很快就回来的。”
漫离的脑袋埋在石头的胸口一个劲的摇头,像个孩子似的执扭着,闷声叫嚷:“我就要跟你去,就要你跟你去!”
唉,漫离发现自己还真是被石大川宠坏了。就是父母在时,自己也不曾这般撒泼撒娇。父母严苛的教肩,使她打小就像个小大人似的,从不曾像个孩子似的蛮不讲理。
她一直也以自己的沉稳有礼而自得,可是心底终是羡慕那些可以像父母无理取闹的孩子。渐渐长大后,又同小亦羡慕起那些一掉眼泪就男友心疼的女孩。
她和小亦聊天时感叹过,没人心疼的眼泪流了也是白流。现在是因为有了石头,自己才这么好哭起来了么?
石大川的前襟被她的眼泪打湿了,微微凉意直透进石头的胸腔,揪得五内都生疼生疼,几乎就要应承带她一起走了。
花弄影立在顾宗训身后,微凉的眸光直直地落在漫离纤细轻颤的背影上,她怎么都不相信自家公子爷,会对眼前这个哭得跟个孩子似的女子动了真心,甚至说自己不是她的对手!
“离姑娘你大病初愈,真要跟石大爷一起走,岂不是拖累了他!”花弄影敏锐的察觉到石大川的动摇,缓步上前扶开漫离,柔声劝道。
石大川一听到“大病初愈”四个字,立时打消刚刚动起的心思:“阿离你放心,俺很快就会回来的。”
漫离微侧了脑袋,淡淡地眸光从花形影绝美的面上扫过,心里恨恨道,这个女人又来坏了自己好事!
顾宗训也道:“从沧州进京,一路都是官道大路,再安全不过的了---”
“是么!”漫离冷声抢断道:“果真如你所说,那你为甚么非要石头走这一趟不可?”
“好了,好了!”彭彦的不耐解救了顾宗训:“照你这般送下去,他们到晚上都出了不沧州地界,这样多耽误一日,可就要迟回来一日了。”
漫离横了眼顾、彭二人,转身给石头理了理衣襟,毫不避讳地道:“石头如果路上有人劫镖你只管双手奉上,你绝不准与人动手。听见了没!”
石大川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为难地看着漫离,顾、弄二人听了漫离这话,只是浅笑淡淡,只有彭彦气得跳脚:“泼妇,你故意要砸我长天镖局的招牌么!”
“有本事你就不要让石头走这一趟镖啊!”漫离可就等着他这句话呢,两道冰眸直刺向顾宗训:“顾公子,我就是这一句话,石头出工可以,力,是不会出的。你要是不放心,现在换人还来得及。”
漫离明知顾宗训不会因着自己一句话,就放过石头,可是总要试一试。
顾宗训浅浅一笑:“我相信石兄的为人!”
简简单单一句话,就顶得漫离无话可说,只能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回身嘱咐石头道:“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一根头发不少的回来!”
彭彦向镖师递了眼色,那几人心领神做会,齐齐翻身上马,招呼石大川道:“石兄弟,走了!”
眼见镖队去远,石大川纵有千万的不舍,也不得不上了马:“阿离俺很快回来的!”
目送着石大川一骑去远,漫离仿佛被子掏空了心肺般,泪水则无法遏制的从眼眶中冒出来。突然,她疯了似的叫喊着发足追赶上去。然那一骑马还是沿着官道飞驰而去,须臾间便化成了一个黑点,最终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漫离又追了一段,脱力地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因抽噎单薄的身子一阵阵的发颤。发白的唇瓣哆嗦出一句:“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顾宗训在后头微侧转头,薄唇抿成了一条冷硬的直线,漫离毫不掩饰的悲伤,像道皮鞭火辣辣地抽打在他身上,四肢百骸无一不泛着痛楚。
彭彦在旁看得清楚,拍了拍他的肩膀,叹声无语。侍立在他身后的花形影飞快的掩去眸中的怨忿,正要上前去劝扶漫离,顾宗训忆向她行去:“漫离,你身子才刚好些----”
“顾公子!”漫离阴冷的声音听不出半丝的哽咽,泛白的面容上还残留着泪迹,却又僵冷得不露一丝情绪,随手抹去面泪痕,起身道:“你我之间何时能称名道姓了!”
说完也不管顾宗训面上的难堪,径自向马行去。步过花弄影身边时,漫离的清冷激得花弄影心头微凉,这还是先前那个赖在石大川怀里哭得像个孩子的女子么?
顾宗训苦笑着转过身,看着漫离挺直的身形,直若一支傲雪迎霜的素菊,冷傲坚强到令人心生敬畏。嘴角的涩笑瞬时就漫涌入心底,她的娇蛮,她的眼泪、她的柔弱,全都给了石大川。离了石大川,她便只剩一片冰冷!
自打住进了顾家别苑,漫离就再也没踏出房门半步,就是奔儿也只是偶尔在小院中玩耍一翻。
每日午后顾宗训都会亲自送药来,可是这一日送药来的却是花弄影,漫离正歪着窗下的榻上晒日头看书,奔儿睡在她的脚边,一听见门响,陡然就立了起来,此时的奔儿直立起来已有小半个人高了,渐显出獒犬的凶狠。
花弄影刚进了门,就见奔儿瞪着一对黑亮的眼睛盯视着自己,她脚下一顿不敢再向前,只将药搁在案几上,“离姑娘,吃药吧。”
漫离眸光向她扫去,面上是不冷不淡的笑容:“有劳弄影姑娘了。”
花弄影见她没有立时喝药的意思,微蹙了眉头:“离姑娘,这药冷了药性可就不好了。”
漫离合上了书自榻上起了身,行至案几边坐下,瞅了眼黑沉沉的汤药,微凉的眸子在花弄影绝美的面上一掠而过,端了起碗来一气喝干。
苦涩登时从口腔里四散开来,漫离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全不似在石大川面前,非要他备上些蜜饯再柔声娇哄一翻,才肯委委屈屈地把药喝了。
漫离放下空碗,示意花弄影可以离开了,她却在漫离对面坐了下来,“我看离姑娘也是个聪明人,难道竟没听过,宁为英雄妾莫做凡人妻的老话的么?”
漫离桃红的唇瓣咧细小的微笑,这个女人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她明明对顾宗训有意,却又跑来劝自己给顾宗训做妾,这不是----
笑到一半漫离蓦地明白了她的盘算,笑容却更盛了:“弄影姑娘,你总不会想拿我去讨好你家公子爷吧!”
花弄影被她一言戳破心思,面色不由一僵,“姑娘未免太过小人之心了吧!我家公子爷待姑娘如何,不用我多说,我只是不忍心见公子爷伤心难过---”
漫离懒得听她的假话,直接了当的问话打断了花弄影的长篇大论:“你敢说你对你家公子没存半点心思?”泛着寒意的清眸直直地落在花弄影的俏丽的面容上,令她避无可避!
花弄影绯红了俏脸,垂首低言:“我不过是个婢子,怎么敢有这种非份之想!”
“那就是有喽!”漫离突然有了鸡婆的心情:“你虽然出身是差了些,可是相貌好啊,再说你家公子不是时时带你在身边么,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么!”
听漫离说得那么诚挚,花弄影还真有点被她给说动了,不过只瞬间她便定了心神,从袖中摸出一纸药方递到漫离眼下:“离姑娘,这是丸药的方子,待吃那瓶药用完了,你自己也可以上药铺里配去。”
漫离先还有些纳闷,不知她怎么就转到这上头来了,拿起药方扫了一眼,便猜着的她的意思,笑盈盈地将方子送回她手边:“这上头那么些名贵药材,我可配不起。”
听漫离一开口就撞进了自己设下的圈套,花弄影如花似玉的面上的得意怎么也掩不住:“这点药,我们公子爷还不放在心上!”
漫离柔和的淡笑看得花弄影惶惶不安,感觉钻进圈套的好像是自己一般。
“弄影姑娘,我也告诉你一句老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敢问姑娘你是奸还是盗呢?”
“你!”花弄影登时青白了脸,杏目圆睁。
漫离瘪了瘪嘴,笑赞道:“美人就是美人,就是生气也是这般的赏心悦目。”
花弄影眸光轻闪,须臾间便敛了面上的怒色,樱唇间泻出轻轻浅浅的笑语,偏带了七分的刻薄怨毒:“离姑娘,你那日怎就那么笃定石大爷不会介意你的身子?”
漫离却不像她想像的郁忿难堪,冲她无辜地眨巴眨巴眼,“我不知道啊!”
花弄影被这个答案震住,一脸的不可置信:“你不知道,那你还---”
漫离微微笑了起来,摆起知心大姐姐的神情说道:“傻丫头,男人真要喜欢你自然就不会计较。如果他在意,那么这个男人也没甚么可值得留恋的,趁早看清了还抽身早退。你家公子爷不是对我很有想法么,反正我能不能生孩子,对他来说并不是太重!”
花弄影张口结舌地望着漫离,心下的震愕可不止一点,她居然想通了!这也不算太稀奇,毕竟也有点小聪明。可是弄影怎么也不相信,这最最隐晦的想法,这个女人居然就这么随口道出了!
只一句话,将花形影准备好的长套说词给尽数堵在了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