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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唐信吗?当然不会轻易就相信。有道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个人是很难改变自己的本性的。况且口头上说的话也并不可信,行动要比语言可信一百倍。所以,他似笑非笑地勾了一下唇角后,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从李唐的神色中,桑小桐不难看出他不相信自己的话。但是除了叹上一口长气外,她也实在没有其他办法证明自己“已经变好了”。
飞机终于起飞了。
起飞前,桑小桐在经济舱第一排对面的空乘人员安全座椅上坐下,系好安全带。要等到飞机飞上高空进入平稳状态后,再站起来为乘客提供客舱服务。
安全座椅与经济舱第一排是面对面的位置,距离近得腿一抬都能踢到对方。坐在桑小桐对面的是一个说话带广东口音的男人,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长相很一般,但是发型与服装极尽耍帅之能事,所以自我感觉好得如同万人迷。
耍帅男非要给桑小桐塞上一张名片,还厚着脸皮问她有没有男朋友,可不可以交个朋友什么的。
桑小桐干笑着回答:“不好意思,我都已经是孩子他妈了。”
“啊,小姐你看起来这么年轻,就已经是孩子他妈了?这绝不可能,你一定是在跟我开玩笑是吧?”
二十四岁的桑小桐有着一张饱满瓷实的心形脸,皮肤也特别好,洁白如雪,光润如珍珠,两颊还透出桃花般浅红轻粉的颜色。这让她看上去年轻得还像一个大学女生。
桑小桐很想说一句“我儿子都十八岁了”震震对方,当然她没敢说出口,只是僵僵一笑不再说话。
李唐就坐在耍帅男身边,全程旁听着他与桑小桐的对话。那一句“孩子他妈”让耍帅男大呼小叫的时候,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觉得这么明显的玩笑话,还有什么可咋唬的呢?
飞机进行云层开始平飞后,桑小桐和鹿呦呦一起离开安全座椅,走回服务舱预备为乘客们送水送食。这是航班中空乘人员最忙碌的时刻,尤其对于经济舱的空乘人员来说。
飞机上的座位一般分为头等舱、商务舱与经济舱三种,三种等级舱按票价的不同享受不同的待遇。头等舱不仅有着宽大舒适的座位,还提供精美丰富的餐食与空乘人员更加细致入微的服务。一般来说,在头等舱每位乘务员只需负责照顾几名乘客,在商务舱每位乘务员则需要负责照顾十几名乘客,而经济舱的两三位乘务员就需要负责照顾几十名乘客。
桑小桐与鹿呦呦就是最苦逼的经济舱乘务员,两个人要负责为几十名乘客提供客舱服务,工作量非常大。
一边手脚麻利地忙碌着,鹿呦呦一边说:“在经济舱干是最累的,好在我就要熬出头了。小桐,我已经通过了两舱服务考核,下周会正式调去头等舱服务。”
☆、第9章 城
鹿呦呦今年也是二十四岁,已经入职sun航空公司两年,是一名普通乘务员。
国内航空公司的空乘人员的职位与收入由低至高分别为见习乘务员、普通乘务员、国际航班乘务员与乘务长。普通乘务员一般要在国内航班飞行两年左右的时间,才有资格飞国际航班的普通舱或是飞两舱(公务舱、头等舱)。
鹿呦呦下周就要正式飞两舱了,职位与收入都将有所增加,桑小桐当然要祝贺她。
“哇,小鹿,这么说以后你就是头等舱的a级空乘员,不用再这么累死累活了,收入也会高出一截。恭喜你。”
“小桐,你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两舱乘客有很多高端人士,没准哪天让我遇上一个高富帅,而且还死心塌地爱上我非我不娶,那就可爽翻了。”
鹿呦呦说得嘻嘻哈哈,桑小桐也附和得同样嘻哈:“是啊是啊,两舱是很适合找土豪交朋友的地方,不像经济舱永远吊丝男士居多。”
“对了,刚才起飞时我看见坐在你对面的一位男乘客塞名片给你,是不是想泡你呀?”
飞机正式起飞时,鹿呦呦虽然坐在机舱另一端的安全座位上,并没有听见耍帅男和桑小桐具体说些什么,但是他想要“撩妹”的意愿却是一目了然,让她十分好笑地暗中撇了一下嘴。
这一提醒,桑小桐从口袋里翻出那张名片说:“是啊,他硬要塞我一张名片,还问能不能和我交个朋友。”
鹿呦呦就着她的手随意瞥了那张名片一眼,笑得乐不可支:“不是吧?那家伙的头衔居然还是ceo。拜托,哪家的ceo搭飞机坐经济舱,还穿着一身假名牌呀!这位ceo也真是low得没边了。”
桑小桐之前压根都没看名片上的内容,被鹿呦呦这么一笑,才低头扫了一眼,然后同样好笑地摇着头说:“都说女人虚荣心强,其实男人虚荣起来也很要命的,什么头衔都敢往名片上印。”
“甭理这位ceo,直接把名片扔了。这种厚着脸皮求勾搭的男人我见多了,基本上都是抱着找艳遇的想法来的。当我们空姐很随便吗?”
桑小桐原本也没打算保留这张名片,当时只是碍于颜面才礼貌地接过来的。听鹿呦呦这么一说,她就随手把名片扔进了垃圾桶,然后继续忙碌着加热一份份套餐。
两个半小时的航程结束后,飞机抵达了目的地机场,乘客们开始陆陆续续地走下飞机。
那名中年妇女没有马上走,她再次向李唐索要微信号,他也再次拒绝:“不好意思,我现在仍在执勤中。飞机停下来了并不意味着我们的工作结束,接下来我还要去检查机舱。再见。”
中年妇女不得不一脸遗憾地走了,桑小桐站在机舱门口负责送别乘客,笑容无比甜美地说着送别语送走了她。
“感谢乘坐本次航班,请慢走。”
那个耍帅男也没有马上走,他故意磨磨蹭蹭地走在最后,然后一派自以为潇洒地抚着鬓角对桑小桐说:“小姐,你现在下班了吗?我请你去机场咖啡厅喝杯咖啡吧?”
桑小桐礼貌地谢绝:“不好意思,我还没有下班。接下来我们要清理机舱,为下一趟舱线做准备。谢谢你的邀请,好意心领。”
耍帅男还不死心:“真的连喝杯咖啡的时间都没有吗?”
“真的没有,对不起。”
这样的拒绝虽然婉转,但其实也比较明显了,耍帅男只得讪讪然地转身走人。
乘客都下了飞机后,桑小桐与鹿呦呦抓紧时间清理机舱,重新补给饮料与食物,为下一趟回程航线做准备。马不停蹄地忙完了手头上的活,她们还剩一点时间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两个女孩子并肩坐下来后,不约而同地打开手机。查看有没有未接来电或短信,也顺便浏览一下微信朋友圈有什么新动态。
桑小桐发现母亲何玉芳在微信上给她发了一组儿子苏昊在美国的生活照,马上逐一细致翻看起来。鹿呦呦在一旁一眼瞥见,也好奇地凑过来看:“咦,这位小帅哥是谁呀?”
桑小桐不无骄傲地一挺胸说:“我儿子。”
“啥——你儿子?开什么国际玩笑。你这个年纪想要生出这么大的儿子,除非他是见风就长的哪咤。”
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后,桑小桐才反应过来自己失言了,赶紧呵呵干笑着说:“说错了,口误了,其实……他是我……一个亲戚的儿子。”
“这才像话嘛。看他的年龄,应该是你的表弟或堂弟吧?”
“呃……”
鹿呦呦的问题问得桑小桐一窒,她可不愿意让儿子升级成为弟弟辈,想了想说:“不是,其实他是我外甥,我是他姨妈。”
既然无法以亲妈自居,桑小桐决定至少先弄个姨妈的头衔吧,怎么说姨妈也是妈,好歹也沾了一个“妈”字,不是吗?
“啊,你比他大不了几岁吧?居然是他的姨妈?”
桑小桐继续忽悠:“因为我辈份大嘛。”
“你和他年纪这么接近,辈分却大了一辈。这么说来他妈妈和你是姐妹了,天啊,那你这个姐姐岂不是最少大你二十岁?应该不是嫡亲的姐姐吧?”
“呃……是啊,是表姐,一表三千里的那种表姐,所以年龄差距这么大。”
桑小桐的解释让鹿呦呦不再疑惑了,中国式家族之间的辈分的确如此,一向有“摇篮里的公公拄拐柱的孙”之说,同一辈分之间的表姐妹或堂兄弟往往年龄差距可以拉得很大。
“你这个外甥长得好帅呀,简直可以当专业洗眼神器了。让我好好看一看,最喜欢看帅哥。”
从桑小桐手里接过手机,鹿呦呦兴致勃勃地把一组照片全部看了一遍,并看出了照片的背景所在地。
“咦,你外甥这是在美国呢,是不是在那边念书啊?”
桑小桐再次不无骄傲地一挺胸说:“是啊,他考上了美国麻省理工学院,正在那边上大学呢。”
“哇,小帅哥这么牛b呀,简直是美貌与智慧并重啊!”
“是啊,他从小就长得又帅又聪明。才七个月就学会了叫爸爸妈妈,两岁多就认识了上千个汉字。上学后,无论小学还是中学他一直都是全班第一。还有,他虽然学习成绩好但不是读死书的人,平时兴趣爱好广泛。他喜欢跑步,是学校田径队的运动员;他还喜欢摄影,是学校摄影社的副社长;初中时他还在市电视台当过小主持人;高中时参加全国英语竞赛时拿过一等奖……”
说起儿子,桑小桐像所有母亲一样滔滔不绝。尤其是这个出色的儿子,又有那么多让她可以“炫”的内容。直到鹿呦呦颇为不解的一句话才让她警省过来。
“咦,小桐你不是因为脑震荡失忆了,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吗?怎么对这个外甥的事,你却记得这么清楚啊。”
“我……”桑小桐尽量圆谎:“只是……局部失忆,并不是全部失忆了。”
“可你为什么不记得自己的事,却偏偏记得这个外甥的事呢?你和他的关系这么好吗?听你夸他时的口气不像是他姨妈,倒像是他亲妈。”
桑小桐艰难地编理由:“呃……姨妈也是妈嘛。”
鹿呦呦忍不住笑了:“这话说得,倒像他是你一手带大的一样。”
桑小桐很想说事实上他就是我带大的,但是她不敢,她已经很失言了,不能再乱说话,否则人家会以为她疯了。所以,她只能弱弱地笑着说:“他和我是一起长大的,所以我们之间的感情特别好。”
鹿呦呦又不解了:“咦,你不是说和他妈妈只是一表三千里的表姐妹关系吗?怎么和他却是一起长大的关系呢?”
“呃……自从我父母去世后,我表姐……她虽然和我家的亲戚关系不是最亲的,但是她的心地是最好的,十分好心地把我接去了她家照顾。所以,我和外甥等于是一起长大的。”
“这就难怪你这么熟悉他的事了。对了,那你失忆后,你外甥应该可以负责把你失去的记忆重新灌输给你吧?”
“呃……他刚去了美国留学不过几个月,在那里要适应一个新国度已经够累了,我的事就不想让他费神了。”
“那你表姐也可以吧?”
“我表姐……”桑小桐被鹿呦呦的一问接一问问得快要招架不住了,决定一劳永逸地解决掉她滔滔不绝的疑问。“她和我外甥一起去了美国当陪读妈妈。所以我不想麻烦他们,反正失忆对我现在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影响了。”
“这样啊。”
鹿呦呦点点头不再说什么。而这时候,李唐和乘务长正好也忙完了从前舱走过来,她笑嘻嘻地随手把手机屏幕对着他们一扬。
“你们快看,桑小桐居然有一个这么大的外甥呢。长得很帅吧?而且小帅哥除了颜值高以外智商也高,考上了美国麻省理工学院呢。”
李唐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照片的少年果然长着一张英俊帅气的面孔,颜值很高。乘务长也在一旁看得满口夸赞,他礼貌地附和了一声后,就走去后几排坐下闭目养神,赶上乘客登机前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
☆、第10章 城
返航航班在晚上七点后抵达了s市机场。
下了班的桑小桐和鹿呦呦一起拉着行李箱走在机场大厅时,正好迎面遇见了拉着行李箱来机场准备出勤的刘汉。见到她俩们,他微笑着停下来打招呼。
“二位美女同乡晚上好。”
桑小桐也微笑着回了他一句“晚上好”,而鹿呦呦只是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没说话。她虽然不说话,刘汉却看着她笑眯眯地说:“小鹿童鞋,听说你通过了两舱考核,下周就要开始飞头等舱了。祝贺你。”
鹿呦呦淡淡一笑:“谢谢。”
“对了,你最近看校友录了吗?咱们高中下个月要搞三十周年校庆活动,你打算参加吗?”
鹿呦呦还没来得及回答这个问题,桑小桐在一旁先惊讶地插了一句嘴:“怎么你们两个不仅是同乡还是同学的关系吗?”
刘汉点点头说:“是啊,我们以前是同一所高中同一个年级的学生。”
“这么巧。”
鹿呦呦却是一脸不以为然地说:“这有什么巧的,没准小桐你和我们也是校友都说不定。只是你失忆了所以不记得而已。”
一提起“失忆”的事,桑小桐就干笑着不敢吭声,刘汉则再次对鹿呦呦发问:“你打算参加校庆吗?”
“估计是没空参加。而且母校应该也不会在乎我有没有空参加了,除非我不是鹿呦呦而是屠呦呦。不过你这位飞行员还是可以蛮回去给他们长长脸面,当年你考上飞行员,学校挂横幅庆祝,全校通报,直到现在都还是校方吹嘘的资本呢。”
刘汉风度翩翩地一甩头说:“学校的确发来了一份邀请函,邀请我抽空回去参加校庆。”
鹿呦呦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行了,别显摆了,知道你们飞行员了不起,牛b,行了吧。”
话一说完,鹿呦呦就径自拉着行李箱走开了。小碎步踏得又快又急,高跟鞋底把大理石地板如同擂鼓似的擂得咚咚直响。不过走了几步后,她忽然又停下来,扭过头似笑非笑地对着刘汉又说了一番话。
“其实你们飞行员也没有那么了不起了。虽然飞行员三个字听起来高上大,可说白了不就是一司机嘛。论颜值不如空少;论有钱不如土豪;还每天在天上崩紧神经飞来飞去累成狗,有啥好的呀?我就一百个看不上。”
刘汉同样似笑非笑地回敬道:“如果说我们飞行员就是一司机,那你们空姐也不就是一服务员嘛,又有什么理由看不上我们司机呢?”
“偏看不上,就看不上,你怎么着吧?”
桑小桐在一旁听出了异样,看了看鹿呦呦又看了看刘汉,她下意识地说了三个字:“有杀气。”
有杀气——这三个字还是以前的林慧从儿子苏昊那里学来的表达方式。
每当林慧因为一些磕磕碰碰与丈夫苏立群拌了嘴或是生了气,言行举止间有意无意地带上刺时,苏昊就会人小鬼大地如是说:“有杀气。老爸您是不是又招惹我妈了?要不然她身上的杀气怎么这么浓?”
现在,新版桑小桐也感觉到了在鹿呦呦与刘汉之间“有杀气”。下意识地把这三个字说出口后,她看着眼前的两个人有所了悟地一笑。
“你们俩——以前在高中时代该不是有过什么故事吧?”
鹿呦呦秒速否认:“没有,我和他能有什么故事啊。虽然念同一所高中,但他只是隔壁班的同学,平时基本没有来往了。”
刘汉看了她一眼,也点头附和:“是啊,我和她在学校时来往不多了。”
直觉告诉桑小桐,他们两个人应该不只是普通校友的关系。不过他俩一致否认,她也就不再追问,只是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是吗?我差一点以为你俩是相爱相杀的关系呢。”
鹿呦呦重重地哼了一声:“得了吧,谁有空跟他相爱相杀。与其浪费那个时间精力,我不如好好琢磨一下怎么去俘虏一位头等舱的高富帅。”
话一说完,鹿呦呦再次拉着行李箱迈开小碎步走人,这次是头也不回地走远了。桑小桐一边快步向上想要追上她,一边扭头朝着刘汉眨眼一笑道:“看来……你们这对校友的关系不是很好哦。”
刘汉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苦笑着一摊双手一耸肩,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天是桑小桐的休息天,可以敞开来大睡一顿的日子。她在家美美地睡到中午才起床,然后打电话约母亲何玉芳出来一起吃午饭。
母女俩在一家上海本帮菜馆吃了一顿家常饭,席间围绕着苏昊的近况聊了一通家常后,桑小桐对老太太说起了李唐知道她曾经是“小三”的事。
何玉芳听得有些担心:“啊,那个李唐居然看见了我在医院打你的一幕,怎么这么不巧啊!他该不会对其他同事说你曾经当过‘小三’吧,那样的话可就影响不好了。”
“不会,他虽然因此对我的印象分很低,但是他绝不是那种会背后说人长短的人。这点您不用担心。”
“那就好。不然你刚在新公司上班就流言蜚语满天飞的话,估计要做不下去了。”
这话听得桑小桐庆幸地一吐舌头:“是哦,还好那天看见‘打小三’一幕的人是李唐。如果换成别的长舌妇,我现在在公司的名声肯定要一塌糊涂了。”
吃完饭后,何玉芳要去附近的超市大采购,桑小桐反正没事就陪着她一块去逛超市,母女俩推着一辆购物车在超市里一通买买买。
逛到蔬果区时,桑小桐发现刚刚上市的葡萄很新鲜,紫莹莹水灵灵地摆满一柜。便拉着母亲一块停下来挑选,选中一串葡萄拎在手里问:“妈,你看这串葡萄不错吧?”
柜台一侧,有一个中年女人也弯着腰低着头在挑葡萄。听到桑小桐的声音,那女人下意识地抬起头张望了一下,然后意外地“呀”了一声。
“桑小姐,是你呀。”
桑小桐循声一看,不无意外地一笑:“唐护士,你也在这儿逛超市呢。”
“是啊,这家超市最大东西最集全,每次要大采购时我都喜欢来这里。”
一边回答着桑小桐的问题,唐护士一边下意识地看向她身边那个被她喊作“妈”的女人,忍不住满脸惊讶地问出口:“桑小姐,你妈妈不是已经去世了吗?那这位是……”
桑小桐刚才当着唐护士的面喊了何玉芳一声妈,现在想否认也否认不了,只得干笑着说:“呃……她是我干妈。呵呵,干妈。”
情非得已的情况下,桑小桐不得不让亲妈变成了干妈。对于这一亲疏有别的身份变化,何玉芳虽然满心不乐意却也只能被动配合,别别扭扭地僵笑着说:“是啊,我是她……干妈。”
“哦,这样啊!”
唐护士的目光还是很惊讶地来回扫视着桑小桐与何玉芳,因为她觉得这对干母女的年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