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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鸢鸢为何要将那花灯让给她,不过是两百五十两银子罢了!”景子安哼了一声,颇为不满。
屠凤梧目光深沉,扫了被围在人群中得意洋洋的景琉璃,忽然有些同情那人。可见人笨些,却也是有好处的,至少不会知晓自己落入旁人的圈套中了。
果真,屠凤栖挥挥手,让几人往后退了几步,这才扯着嗓子大喊:“呀,那里头的人不是琉璃公主啊?公主殿下竟也来买花灯啦,大家快来瞧瞧!”
她一喊,四周的人便都看过来了,待到见着她指着的人之后,更是一窝蜂的涌了过去。
人群涌动,屠凤栖笑嘻嘻地往后撤,听到景琉璃气急败坏地喊着:“本宫的花灯,你们都别动了,本宫的花灯被踩碎了,都别过来了!”
只可惜,无人听她的话,待到她满身狼狈地从包围圈中出来时,那花灯早便不知掉在何处,被人踩成碎渣了。
景子默满脸郁气,想起方才那少女高声喊话的模样,只觉得一阵恍惚。身侧的傅虹影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低低地叹气了一声,他才是回过神来。
“那个贱人,若是叫本宫知晓她是何人,本宫定要屠她满门!胆敢算计本宫,真当本宫是软柿子不成?本宫是皇帝的女儿,正儿八经的公主,她竟是不将本宫放在眼中!”景琉璃拽了拽被众人踩得脏兮兮的裙摆,神色有些狰狞。
傅虹影神色一动,似是无意一般,低声喃道:“也不知晓是不是臣女看错了,似乎那少女有些眼熟,好像她身边跟着的男子,还是战王。后头还有几个人,似乎是璇玑公主与屠凤梧……”
“那个庶出的?”景琉璃说的是屠凤梧,嘴角撇了撇,冷哼了一声,“那庶出的玩意儿,不是跟在他妹妹身边么?难不成方才那贱人竟是……好啊,竟敢算计本宫!看本宫不去撕了她的皮!”
她一口一个“庶出”,却不曾见着,景子默的目光却是愈发的阴沉了几分。他抬起眼来,淡淡的扫了傅虹影一眼,却叫人觉得无比的阴郁。
傅虹影呐呐的闭上嘴巴,不知晓自己说错了什么,只任由景琉璃哼哧哼哧地骂着胡话。
再说屠凤栖作弄了景琉璃后,便悄悄地与司湛脱离了队伍,慢悠悠地逛到了河边。河中放了好些花灯,各种形状的花灯飘在河面上,带着众人的美好愿望,朝着未知的尽头飘去。
少女双眼明亮,站定在河边有些遗憾道:“若是方才不曾遇见景琉璃,那花灯便是我的了。”
此时与心上人一同来放花灯,应是多美好的一件事儿?
可惜景琉璃将她心仪的花灯给抢走了,她又素来是个宁缺毋滥的,既然自己喜欢的得不到,不若便什么都不要。
“不过我也没吃亏,我得不到的,旁人也休想得到!”想到景琉璃会因此而气得跳脚,她又觉得无比的痛快,更是忍不住轻笑出声,拽着司湛的手,满心愉悦地欣赏旁人的花灯。
司湛揉了揉她的脑袋,“你想要,今夜我便差人送过去。”
“那好呀,不过你也得一起过来,镇国公府里头有一个荷塘,咱们趁着外祖父睡了,再悄悄过去放灯,待到清晨,便说是表哥干的好事。”
因着新年,几个表哥倒是回到了镇国公府中,便是两个舅舅都回来了。往日她总少不得叫那几个倒霉蛋背黑锅。
☆、第两百一十九章 夜半相会 上
少女双眼狡黠,却是比河中的花灯更是漂亮几分,风吹裙摆,她宛若落入凡尘的九天仙女一般。
司湛不禁看得有些痴了。他低下头来,刮了刮她的鼻尖,“真想你快些及笄。”
还有一个多月,倒真是叫人着急。小姑娘已经长大了,愈发的明艳动人,若非是早早有了婚约,只怕此时上门求亲的人,是要踏破镇国公府的门槛儿了。
思及此,司湛心中竟是有些不痛快,仿佛自己的宝贝被人觊觎了,叫他觉得分外的不爽。
“嘭嘭嘭”,河对岸有人放弃了烟花,璀璨的光芒将天空照亮。
屠凤栖抬起头来,捧着脸欢呼雀跃,“司湛快看,好漂亮的烟花!”
司湛眼中却只见着她那种带笑的小脸,仿佛三月的骄阳,耀眼又温暖。他低下头来,在少女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哑动听,“在我眼中,不及你半分。”
“什么?”屠凤栖不解,片刻后反应过来,却是腾地红了脸。
——司湛快看,好漂亮的烟花!
——在我眼中,不及你半分。
不及你半分……
她红着一张脸,直勾勾地盯着司湛的喉结,慢慢地握紧双手,“你,你当真是这般觉得的?”
“自然。”司湛的双手搭在她的肩上,慢慢地低下头来。
少女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紧张地揪着裙摆,闭着双眸。
司,司湛是要亲她了么?
她放轻了呼吸,隐约能察觉到,那人便要碰到自己的嘴唇了。
便是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爆笑声——
“哈哈哈,皇叔是要亲鸢鸢了吗?本皇子可都看见啦,大庭广众之下,你二人竟是如此,如此的……嗷,凤妩你这臭婆娘打本皇子做什么?”景子安抱着脑袋嚎了一句。
绝色美人神色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从嘴里吐出两个字:“白痴!”
“喂喂喂,你说谁是白痴,本皇子告诉你,别以为你是个娘儿们,本皇子便会放过你,本皇子可不是吃素的!”景子安猛地跳起来,朝着凤妩打去。
凤妩往后退了两步,二人很快便纠缠在一起,打得难舍难分。
景璇玑双眸弯弯,“哇”了一声,挤眉弄眼地看着那二人。那容貌出色的二人,皆是红了脸。
唯独屠凤梧一人远远的站着,身前是是漆黑的护城河,身后却是万丈光明的街道。他站在明暗之中,犹豫许久,双手紧握,最终仍是慢慢地,探出步子往前,仿佛在走一条再没有光明的路一般,他扯了扯嘴角,捂着胸口猛咳出声,只觉得心上似乎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那少女连忙跑过来,“凤梧哥哥怎么了?要不咱们回去了,你吹不得风的。”
“无妨,还能陪你再玩一会儿。”屠凤梧摆摆手,朝着司湛看去。
仿佛不约而同一般,司湛走过来牵着少女的手走开,屠凤梧紧绷着的身躯却是慢慢地挺直,随后带着温柔的笑意跟了上去。
司湛亲自将屠凤栖送到了镇国公府的门口,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进去吧!”
“那你可要记得咱们说的话,定不能骗我。”少女眼巴巴地看着他,圆滚滚的双眸中满是期盼。
司湛失笑,将她的斗篷拢好,“我何时骗过你?”
少女这才满意了,拎着裙摆走了进去。
司湛望着她婀娜的背影,转身朝着卫茅道:“去找方才那店家,将他家中所有的花灯都买下来。”
屠凤栖回到府中的时候有些早,她解开了斗篷,桑支将斗篷挂到炭盆旁,又打了热水给她沐浴。做完这些,便已过了小半个时辰了,少女抱着一本书,懒洋洋地窝在床榻中,不过一会儿,竟已是睡着了。
午夜时分,桑支方是匆匆忙忙地从外头走进来。床榻上的少女猛地睁开双眼,从床榻上弹起身来,提着裙摆便往外跑。
桑支还未回过神来,那少女便已不见了踪影。
窗外积了雪,屠凤栖牵着长长的裙摆,小心翼翼的走到了院子里头。不知名的花儿在墙角处幽幽散香,一抬眼,她便看到了那个仰躺在屋檐上的男子,手中拎着一个酒壶子,飞檐上落下一截黛青色的衣摆。
她努力的踮起脚尖,蹦了蹦,招手叫道:“战王舅舅,你在干什么呀?”
青衣男子低下头来,额上未束的发丝垂落下来,挡住了他那双满是星光的双眸。月色冷清,寒气逼人,屠鸢鸢心中却只有一个念头:
她前世定是瞎了眼,方会只觉得四皇子那贱人是好的。
不过,亏得她今生找对了人!
见着屠凤栖,司湛眸中的冷意褪去,朝着她招了招手,侧了侧身子,露出身旁放着一大推花灯。
“战王舅舅,你在干什么呀?”屠凤栖娇声娇气的叫道,“你来了多久了?”
她本是打算看书的,只大抵是今日走了些路程,竟是累的睡着了。夜里忽然从梦中惊醒,才是想起来自己与司湛约好了去放花灯。
桑支手中捧着她大红色的斗篷跑过来,却见着小姑娘,正蹦蹦跳跳的将地上的白雪揉成一团儿,笑嘻嘻的往屋檐上砸。
“小姐,夜里冷。”素锦捧着斗篷,道。
少女一回头,挤眉弄眼:“我不穿,我不穿!”
她将手中的白雪团子砸到了屋顶上,却是怎么也砸不到司湛的身上。似是有些气恼了一般,她竟是跺跺脚,双手叉腰,朝着司湛道:“你再不下来,我便要生气啦!”
娇滴滴的抱怨,却最是有用不过。司湛轻笑,随手将花灯送到地上,从屋顶上一跃而下,落到她跟前来。驱散身上的寒气,接过桑支手中的斗篷披到她身上,小心地系好带子,他才俯身将地上的花灯捡起来。
“来到的时候,你还在睡觉,我便想着等你一会儿。”于是便去国公爷的酒窖中拎了一壶酒,在她的屋顶上畅饮,却不想她竟是这般快便醒了。
“那你可以让桑支进去叫我呀,外头多冷呀!”屠凤栖撅起嘴巴,伸出被捂得暖呼呼的小手,贴在司湛的脸上,被冻得打了个哆嗦。
司湛不动声色地将她的手拿下,举了举手中的花灯,“不是说要去放花灯?”
【作者题外话】:唔,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出来,其实描写屠凤梧最后还是选择了向前的黑暗的一条路,这其实是有另一种意味的~
熏疼凤梧哥哥~
☆、第两百二十章 夜半相会 下
她低下头来,便见着那花灯上头画着的画儿,无一不是她所熟悉的。
——天真浪漫的小姑娘,拎着裙摆在前头跑,发丝飞扬。后头跟着一个身穿青衣的男子,满目宠溺地望着她的背影。他们的四周,各种各样的花灯悬挂,男子手中还握着一个平安络。
——满身狼狈的小姑娘,双眸带泪地窝在男子的背上,一双小脚上穿着不合适的大靴子,双手紧紧地搂着男子的脖子。
——身穿华裙的小姑娘,捧着男子的手,笑嘻嘻地凑在掌心上亲了一口,满脸皆是笑意。
……
“这些,都是你亲自画的?”屠凤栖有些哽咽,泪眼婆娑。
她断然没有想到,自己与司湛相处的每一幕,他都已记在心间,当成珍宝一般去惦记。
司湛有些不好意思,耳垂微微发烫,“我说过的,无论怎样的美景,在我心中都不及你半分。”
这世上最美好的,无疑便是眼前这姑娘了。
故而他画上的风景,皆与她有关联。
“傻子!”分明高兴得很,屠凤栖却仍是撅着嘴怨道:“我让你去买花灯,你瞎画什么呢!”
司湛拧着眉头,“你不喜欢?”
少女赌气地别过脸去,揪着他的手往荷塘边走去,嘴上却是叫着:“对啊,我一点儿都不喜欢!日后你若是这般待旁的小姑娘,且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这便是喜欢了。
司湛淡淡地勾起了嘴角,顺着她的话道:“不会有旁人,只有你一个。”
话音一落,便见着前头的少女猛地回过头来,红着一张脸凑过来,飞快地踮起脚尖,在他的下巴上啃了一口,声音软糯娇柔,“那你可得说话算话,若你骗我,我死也要拉上你陪葬的。”
“胡说八道!”司湛捏了捏她的耳垂,“日后不能说这些话。”
什么死不死的,他们定是要白头到老的。
屠凤栖抿唇笑,蹲下身来,将花灯一一点亮,小心翼翼地放到了湖中。她煞有介事地闭上双眼许愿,“我要战王舅舅活得长长久久的,一辈子都不会有任何的厄运,谁也不能伤害他。”
小脸如白玉般无瑕,司湛望着她,恍惚间似乎又看到了一年多前,那小小的小丫头说“惟愿战王舅舅此生无忧”的模样。
他将手中的花灯放到湖中,如她一般闭上双眼,“愿鸢鸢,此生都只爱我一个。”
屠凤栖睁开双眼,愈发的觉得司湛竟是变得油嘴滑舌了不少。她红着脸,看着司湛将那盏花灯推远,低声嘟囔:“这等事儿,怎么能求天呢,你该是求我才对呀!”
“我不是在求你么?”司湛转过头来看她,黑白分明的双眼,却是格外的惑人。
你就是我的天啊,我求的不正是你么?
屠凤栖捧着脸撞入他的怀中,一张脸滚烫通红,“不过是过了一年罢了,战王舅舅竟这般不害臊了!”
她羞红了小脸的模样,更是叫人痴迷不已,司湛喉间微动。
“桑支,转过头去。”司湛手一挥,桑支便被他给送到了数丈外。
桑支来不及惊呼,便见着湖边那对男女的影子,不知何时竟已交叠到了一起。桑支脸一红,总算明白王爷为何叫自己转过脸去。
带着些许凉意的薄唇印在自己柔软的红唇上,屠凤栖缓缓地闭上了双眸,伸出双手揽住男子的肩膀……
清晨的阳光将寒气驱散,身穿梨白色寝衣的少女在床榻上滚了个圈儿,将脑袋埋在锦被中,床榻只余下黑乎乎的发梢。她躲在被窝中,听着空青与素锦低声嘀咕:“荷塘里全是花灯,也不知晓是谁放的,倒是好看得紧,不过现下灯都熄了,国公爷已经差人去将花灯都捞起来了。”
素锦附和道:“说不得是三公子,奴婢听说,三公子最是调皮不过了!”
屠凤梧却是捂着嘴巴低声发笑,直至到正房用早膳时,仍是望着自家三表哥凤顷季发笑。
“咳咳!”镇国公瞪了她一眼,状似无意般提起,“今日荷塘中莫名其妙的出现了许多花灯,你们可知晓是谁干的?”
因着舅舅与舅母未来到正房,故而当下只有大表哥凤顷瑜、二表哥凤顷洲与凤顷季在,屠凤栖连忙正色道:“我不知晓,三表哥,是不是你干的?今日清晨我可都听丫鬟们说了,三表哥昨夜出去了一趟呢!”
凤顷季满脸无辜:“我没……”小表妹朝着自己挤眉弄眼,凤顷季咬咬牙,愣是将到嘴的话咽下,一脸正义凛然,“咳,是,是我干的。昨日夜里无聊,又正是元宵节,我一时兴起,便去找了些花灯来放。”
镇国公扫了一眼埋头闷笑的外孙女儿一眼,哼了一声,昨夜不仅仅是荷塘遭了秧,便是他的酒窖中,亦是少了一壶好酒。敢这般做的人,这世上只有一个,那便是司湛那臭小子!
凤顷瑜却是皱了皱眉头,扫了屠凤栖一眼,状似无意般提起:“是吗?我昨夜倒是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似乎有些熟悉,应该是……”
“咳咳咳!”屠凤栖撅着嘴巴,将筷子一放,“定是大表哥听错了,哪儿有什么男子。对了,我待会儿还要进宫,外祖父外祖母,我便先走了!”
少女拎起裙摆,急匆匆地冲了出去。
“应是战王来过了,你又给人背黑锅!”凤顷瑜瞥了凤顷季一眼,这点儿眼力劲儿都没有,竟是给“情敌”背了黑锅!
所有抢走软糯糯小表妹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鸢鸢向我求救,我还能说那花灯是她放的不成?”凤顷季不服气。
“蠢货!”一直沉默不语的凤顷洲冷声道。
此话一出,凤顷季险些从椅子上跳起来,“你这闷葫芦,你有本事儿你倒是去哄鸢鸢,最好叫她与那什么臭王爷掰了!”
“白痴!”凤顷洲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老子今天非要将你凑成屎!”凤顷季终于从椅子上跳起来,拽着凤顷洲的衣领子,一路闹到了门外。
外头传来乒乒乓乓的打架声,镇国公一脸淡定地给太夫人盛了一碗粥,“所以说,家里头养着这些臭小子们有什么用?到底是不如姑娘熨帖。”
“正是这个道理。”挑起争端的凤顷瑜亦是淡定不已。
【作者题外话】:昨天上架有点突然……然而灰常感谢各位看官大大们的捧场啦~开熏?(%5E?%5E*)已经开始新篇章啦~威远伯府的宅斗结束,咱们的鸢鸢就要迎娶战王啦————当然不会辣么容易~
接下来又会发生神马事呢?还有神马秘密需要揭晓呢?
呐呐,故事还没有结束哦……
☆、第两百二十一章 见长公主
屠凤栖还不知晓,因着自己的事儿,倒是叫自己的表哥们又闹了起来。她回到玲珑阁中换了衣裳,才坐上了进宫的马车。
她是奔着慈宁宫而去的,这一年来,她倒是定下了进宫的日子,每逢见过了司湛,总要进宫与太后聊聊天儿。
还未走到殿中,便听到里头传来了阵阵咳嗽声。
“娘娘的身子是愈发的不好了,要不奴婢去请太医?这般下去,却也不是办法。眼下初春便要来了,娘娘更要小心些,省得又染了春寒。”单嬷嬷担忧不已。
屠凤栖赶紧走进去,便见着太后正躺在床榻上,身上盖着厚重的被子,房中满是药味。她抿了抿唇,行了个礼,“太后娘娘。”
太后抬眼看过去,捏着帕子擦了擦嘴角,吩咐单嬷嬷,“鸢鸢来了,去取些她爱吃的糕点来。哀家有好一段时日不曾见过鸢鸢了……咳咳!”
她连着咳了好几声,才是慢慢地停下来。
“娘娘这是怎么了?”屠凤栖亦是有些担忧,这一年来,太后的身子似乎愈发的差了,如今竟也到了卧床不起的地步。
“老啦,哀家这几日总梦见先皇,大抵是命数到了。”太后不在意的笑了笑,一如既往的温柔,“到了这时候,便是再多的太医,亦是没有办法了……人都有这一劫,是单嬷嬷太过担忧了。哀家总是要死的,不过若是哀家能撑到你与阿湛成亲,倒也是上天开眼了。”
她这一生遇着的痛苦的事儿太多了,如今总算是要走远这一条路了,除去对司湛的遗憾外,竟觉得圆满了。
屠凤栖咬了咬下唇,心中的欢喜一下子便荡然无存了,“娘娘别说这些话,您这般说,却是叫臣女有些难过了。您应当长命百岁才好,臣女还等着和王爷孝敬您呢!”
许是少女的话给了她些许安慰,太后长舒了一口气,伸出手来拍了拍她的手腕,“你是个有心的,但哀家的身子如何,再没人比哀家更清楚了。哀家只担忧,若是哀家去了,何人来护着你与阿湛?”
“那您便好好吃药,好好儿的活着。”屠凤栖一皱眉,眼泪便噼里啪啦地掉下来了,“您说这些做什么呢?没由来的叫人难过,臣女昨夜与王爷放了花灯,还许愿要您长命百岁呢,上天怎么会听不到臣女的愿望呢?宫中的太医这般厉害,您定会好起来的。”
太后笑了笑,从怀中缓缓地掏出了一个小荷包,“这是先皇交给哀家保命的东西,如今你便要成为哀家儿子的王妃了,这东西哀家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