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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煞-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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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珏面色忐忑犹如做了错事的孩子,“娘,别生气,我不是有意冒犯您……”

他这话叫苏姨娘更添忐忑,脚步都不由倒退了两步。

宁春草连忙搀扶住苏姨娘,微微笑着,温声道:“姨娘别怕,世子爷不是歹人。不过是思念他母亲,言语激烈了些。”

景珏狐疑的看了看宁春草,又不可置信的看向苏姨娘。

“听闻世子爷幼年丧母,一直没有母亲的关怀抚恤,所以十分渴望来自母亲的真正关爱……姨娘您就别怪他了。”宁春草温声劝道。

苏姨娘点了点头,长出一口气,“原来如此,险些错怪世子。”

瞧见苏姨娘冲自己福身颔首,景珏竟有些手足无措。

“我改日再来探望姨娘,姨娘且回去吧。”宁春草轻轻推了推苏姨娘。

苏姨娘连连点头,转身疾走,巴不得自己能快点儿从这儿消失。

景珏还立在原地,木木呆呆的看着苏姨娘的背影消失在曲曲折折的抄手游廊中。

“咱们回府去吧?”宁春草见苏姨娘连背影也完全不见,这才轻声提醒景珏道。

景珏呆呆的转过脸来看她,缓缓点了点头。

第171章 搬出去

两人上了马车,一开始谁都没有说话。

马车里风铎轻晃,叮当脆响,似乎在耳边,又似乎远在天涯,如梦似幻的叫人觉得不真实。

“她……是你的姨娘?”景珏终于慢腾腾的开口,语气中的疑惑像化不开的浓墨。

宁春草点头,“是啊,第一次回宁家的时候,你没见过她么?”

景珏摇了摇头,那次恭迎他的人太多,他根本没注意到。

“和王妃,很像么?”宁春草小心问道。

景珏目视着前方,视线却飘忽没有落脚之处,像是落进了回忆之中。难以自拔,“不止是像……”

“也许,是你记错了呢?”宁春草低声说道。

“十年了,十年前我才五六岁……”

“是啊,那么记错也很有可能啊!十年前和现在。一个人会发生很大的变化的。一个人的记忆也会出现很多的偏差……”宁春草连连点头。

景珏却忽而提高嗓音打断她的话,“不是!”

宁春草一愣。

“你不懂!”景珏皱眉瞪着她,“那种感觉,那种一眼望去心里的触动,你不明白!你怎么会懂!你什么都不要说,我不想听!”

宁春草张了张嘴,却又老实的闭上了。

他既不想听,自己还是保持沉默的好。

那是她的苏姨娘,怎么可能是睿王妃呢?这便是傻子也能看明白的事啊?半道上跑出来一个人和自己抢娘亲,还说自己不懂?她就是不懂!她什么都不用懂,也知道谁对谁错!

两个人一路都没再说话。

一直到马车在睿王府里停下。

宁春草没有理会景珏,兀自起身要下马车的时候,景珏却忽而抬手握住她的手腕。

她诧异回头,狐疑地看着他。

“呃……春草,那个……我不是有意呵斥你……”景珏脸上微微有些红。

咦。这是道歉么?堂堂的睿王府世子爷也会跟人道歉啊?那个到了圣上面前都梗着脖子不认错的人,也会向人道歉呢!

宁春草没有得寸进尺,只是温柔的笑了笑,“我没在意。”

“哦,”景珏点点头,“那个,还有……”

他欲言又止。

“从没见过世子爷这般吞吞吐吐的时候。”宁春草轻笑。

“嗯……你不是一直想要一个自己的院子么?那你就搬出来吧?翠微苑环境好,地方也宽敞,离着爷的院子也近。你就搬到翠微苑去吧。”景珏说话间,一直没有看她,目光却是落在别处,很有些心虚的样子。

宁春草莫名的看着他。

以前她多次明里暗里的说过,想有个自己的院子,她不是世子妃,老是住在他的主院里,不合规矩。

可每次他不是打哈哈,就是直接无视。最严重的一次,还出去宿在花楼里两夜没有回来。

如今她不提了,也学乖了,从来都是顺着毛捋了。

他却突然叫她搬出去?

“好。”宁春草笑着点头,心中虽有不解,面上却没有一点迟疑。

说完,她跳下马车。

景珏也立时从马车上下来,“还有。”

宁春草停住脚步,心里头有种奇怪的感觉,一点点逸散开来,说不上是酸,还是痛。

“安置好了,你遣人告诉我一声,我从宫里请个太医过来。”景珏的声音很小,很轻,“来给你诊诊脉。”

宁春草脊背无缘由的一僵,脸上的笑容都显得有些僵硬了,但她的声音还是带着笑意的。“好,多谢世子爷。”

“嗯,你去吧。”景珏挥挥手,背过去的脸上,叫人看不清楚表情。

宁春草回到正院。看着绿芜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一开始一直想要逃离的地方,住了这么久,竟然也有不舍的情分在了。

“娘子,小库房的东西要搬走么?”绿芜将妆奁收拾好,仰脸问道。

宁春草点头,“搬走,人既然走了,还徒留物件儿在这儿做什么呢?”

绿芜深深看她一眼,无声的叹息,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正房里只留下她一人。看着这熟悉的一处处摆设。她从入睿王府,就住在这正院正房之中,这里对她来说,像一个逃不出去的牢笼。她挣扎,她想法设法……

在她终于认了。不再挣扎了,开始接受,甚至甘之如饴的时候。却要离开了。

宁春草抬手轻轻拂过花梨木的椅背,脸上绽放出笑容来,只是在她完美的脸上。这笑容却并不十分好看。

人果然是不能太过依赖任何事,任何物呢。因为人心会变,世事也会变迁,不由她的意志转移。

她能控制的,唯有自己的心而已。心不动,则不痛。

绿芜手脚麻利,景珏院中的小丫鬟们更不敢惫懒。或者听闻宁姨娘要搬出去,众人莫名的都齐着劲儿呢,翠微苑很快就被收拾好了。

丫鬟们来请,原以为宁春草会赖下来再多逗留一会儿。

却见她脚步如清风过境。带着从容淡然,毫不迟疑的从正院正房离开。

丫鬟们都啧啧感慨,这才是女子中的佼佼者。能叫世子爷那般魂牵梦绕,可临了,终于跟以前不一样的时候,人家却一点儿都不撒泼耍赖,一点儿眷恋之情都没有。

岂不知,便是心有眷恋,也该藏在心底最深处,旁人皆看不见的地方。

宁春草回正院收拾东西的时候。景珏却是去了王爷的书房。

睿王爷并不在府上,他直接闯进书房,叫人寻他爹回来。

世子爷的脾气,这王府里,还真没人能震得住。小厮们不敢犹豫,连忙想方设法通知到王爷。

书房这地方,对王爷来说,也许有非凡的意义,他接到消息之时,连犹豫都不曾,立时便赶了回来。

“你又胡闹什么?”父子相见,王爷第一句话便是黑着脸说出来的。

景珏抬眼看他,“我有话要问你,不然你这书房。请我来,我都不来。”

这口气,哪里像是儿子对老子说话?

王爷轻哼一声,挥手叫人都退下,“有什么话?”

“你跟我来!”景珏转身要往二楼走去。

王爷见状。一个鹞子翻身,挡在了楼梯口,阻拦住景珏迈上楼梯的脚步,“有什么话,在这儿说就成了。”

景珏抬眼看着自己的爹,“你怕什么?不就是有我母亲的画像么?我不是告诉过你,我已经看过了?还有什么好瞒着的?”

王爷脸色十分难看,看着景珏的目光中几欲喷出火来。那个被他小心翼翼的藏在心底,不敢触碰,不能触碰的人,就被儿子这般轻松随意的提了起来,他心口仿佛再次被人扎了刀子一般。

“有话就说,没话说就滚。”王爷挡在楼里口的身影恍若不可挪移的磐石。

景珏冷哼一声,“好,那我问你。当年……我母亲她……真的,死了么?有没有可能……”

“你住口!”王爷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震得窗棂都晃了几晃。

景珏抬手揉了揉耳朵,轻嗤一声,“心虚!”

王爷深吸一口气。隐忍下去自己的怒气,“不想叫我发火,你就好好说话。”

景珏勾了勾嘴角,一脸的浑不在意,“我就是想问你,当年我还小,你会不会是搞错了?母亲她如今,有没有可能还尚在人世?只是……不在王府,躲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或许……她自己也忘了以前的事?”

王爷狐疑的看着景珏,像是看着脑子不清醒的人,“你喝酒了?脑袋喝糊涂了?”

景珏哼道:“我又不是你,大白天的喝什么酒?你快说呀!我好好说话,你怎的不好好回答?跟旁人说话,就从来没有这么费劲过!”

若眼前站着的不是自己唯一的亲儿子,睿王爷保证。一定立时就打死他!

第172章 有没有可能

睿王爷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内心,缓缓开口,“别做那无妄的猜想,没有可能的。”

景珏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那世上,真的会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么?”

“必是你眼花了,你那时候才多大?”睿王爷轻叹,心中又有些不忍,儿子年幼丧母,虽有晏侧妃关切,但毕竟不是自己的生母。这么多年来。是自己对不起他了。

想到这些,他的气势不由放弱了些许。

景珏却是摇了摇头道:“我又不是你,老眼昏花,脑袋糊涂!你看我何时将宁春草认错过?”

当面讽刺王爷几次将宁春草错认成他娘。王爷面上讪讪。他并非真的认错,不过是借故思人罢了。

“那你说的相似之人,又在哪里?”

景珏闻言摇头,“我何时说相似了?我说的是‘一模一样’!你真是老糊涂了!”

王爷转脸看向别处,吐纳胸中淤积之气,他就不能跟自己的儿子相处太久,这小子几句话就能将他气的想揍人。

“好,那你说的一模一样的人,现在何处?”

景珏哼了一声,“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当年的事情都是你的错,你自己得罪了人,却害死了她!便是她转世投胎。也再不想看到你!你就死了心吧!”

景珏得意的朝他爹齐牙,似笑非笑的转身就走。

“你站住!”王爷在他身后呵斥道,“你刚才说什么?”

他脸色变得铁青,适才听闻了…那么多大逆不道的话,也没有这一句话给他的冲击大。

他一直以为自己瞒着儿子瞒得很好。他一直以为儿子恨他怨他,乃是因为他整日里流连花楼之中,不甚顾家。

原来……他竟然,竟然早就知道……

景珏缓缓回过头来,竟然用一种十分怜悯的目光看着自己的爹爹,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对呀,我知道,早就知道,是你害了她,你害死了我娘!”

说完,他冷笑一声,头也不回的离开书房。

书房的门吱呀一声响,被人推开,又被外头小厮小心关上。

睿王爷无力的跌坐在木质的楼梯上,耳边反复回响着一句话“是你害了她,你害死了我娘”,一遍一遍。

景珏回到正房,却发现房中的一切好似都变了。

只是少了个人,少了些东西而已。可却像是什么都同以前不一样了。他心口猛的揪在一起,像是挨了重重一拳,闷疼闷疼的。

他走过厚厚的地毯,脚步很重。却没有发出声响。

以往,她是不是总会站在这里,笑意盈盈的说,“爷回来了?”

以往。她是不是总会赤着脚,倚在书架上,信手翻着书页,温润的脸让人望之好似整个人都宁静下来?

以往……

太多的回忆,竟在一瞬间纷至沓来。

景珏闷哼一声,甩了甩头。男子汉大丈夫,就要拿得起放得下。让她搬离的决定是他下的,那他就没有理由后悔以及不舍。

景珏转身出了正房。脚步不由自主的向着翠微苑而去。

一片翠竹掩映之下,翠微苑显得清净又不乏生气。这片翠竹被照顾的很好,冬日萧索之下,竟然还能保持鲜亮。

翠微苑中似有笑语溢出。热闹又欢快。

原本这气氛应当是属于正院的,如今,正院之中,却是再也听不到了吧?

“来人。”景珏唤了一声。后头离着老远的随从连忙快步上前。

“爷吩咐?”

“爷让请的太医,请来了么?”景珏垂眸问道。

“回禀爷知道,太医还在路上,不多时就能到。”

景珏挥手,随从连忙躬身退下。

一片翠竹的近旁,有一个又大又圆润的大石头,石头侧面爬了些青苔,上头却打磨的光亮干净。还带着繁琐富丽的花纹。

景珏缓步上前,坐在那大石头上,眼睑微垂,遮掩了他幽暗的目光。

宁春草说,苏姨娘是她的生母姨娘。

可他却看到,苏姨娘和他记忆中的娘亲一模一样,相隔十年的岁月,几乎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什么痕迹。他一眼就认出了她。

那么他和宁春草的关系……

景珏摇了摇头。宁春草的生辰八字他看过的,宁春草比他大了一岁。

那个时候,母亲应该是在睿王府上的!怎么可能在宁家,为宁家生下一个庶女呢?苏姨娘见到自己的表现。更是完全不认识自己的模样。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只是容貌一样,而人,并非是同一个人么?世上,真的会有这么巧的事?

景珏心头一团乱麻。

他回头看了看翠微苑,他想要进去,想要去亲近那个可以温暖他的人。可他却又坐在石头上,恍如化作了另一块石头,一动不动。

万一呢……万一他们真的是一母所出的姐弟呢?

不会不会……

人心总是这般矛盾么?一面给自己一个猜测。一面又奋力的去否决这般猜测。

苏姨娘或许是经历了什么,完全忘记了以前的事情。说书人不是还说过,有些人在刺激之下,会忘记自己的过往么?苏姨娘或许就是这种情况呢?

他要将自己的母亲寻回来!

让她想清楚了过往。就可以知道,宁春草究竟是不是她的女儿,他和宁春草究竟能不能在一起了!

景珏霍然起身。

将随着家仆快步而来的太医给吓了一跳,“给世子爷请安!”太医连忙拱手。

景珏微微颔首,嗯了一声。

“世子爷哪里不适?”太医略有些紧张的问道。

景珏抬手指了指翠微苑,“不是我。你且去看看……”

话说了一半,他却又突然停下话音。

太医有些茫然的抬头看了他一眼,正打算迈步往翠微苑而去。

景珏却又开口,“看看她……”

啊?太医更茫然了,到底叫看什么?

“有没有……”景珏脸上竟微微有些涨红,一副不甚自在不甚自然的神色。

这太医倒是机灵之人,当即眼睛转了几转。轻轻哦了一声,抬头看着翠微苑的月亮门,低声道:“世子爷是不是想知道,里头姨娘是否有了身孕?这不难。请了脉便能知晓。”

景珏长长吐出一口气来,“甚好,你去吧。”

太医躬身行礼,随仆从迈进院子。

景珏脚步迟疑,想要跟着那太医一起进去,却又好似有些什么东西在牵绊他的脚步。

人心真是奇怪的东西,好似随时都要脱离你的掌控,让它往西,它偏要向东。让它不要多想的时候,它偏偏乱想不停。

他有些烦躁的在原地踱步。青石路面上是他被拉长的倒影。

爹爹最对不起的人是娘亲,他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宁春草了吧?先是将她禁锢在自己身边,分明看出她眼中的抗拒。他却一次次逼她靠近。她终于目露温存缱绻之时,他却又一把将她推到了翠微苑……她会恨自己的吧?

景珏抬手敲了敲额头。

听闻院中有脚步声传来,景珏猛然抬头,正瞧见太医的身影,提着药箱,快步行来。

这一瞬间,景珏十分紧张。紧张之余,竟甚至有些期待。

他在期待什么?期待一切不可挽回后的肆意走下去?期待上天给他的理由让他不必顾及更多?

也许他自己都搞不明白。

“太医,结果……怎样?”景珏一双深邃的眼眸,炯炯的盯着那太医。

太医讪讪一笑,躬身道:“回禀世子爷……呃,这个……都还年轻,且世子爷还未有嫡妻过门,小妾先怀了孕,倒是不好。世子爷不必着急的。”

景珏闻言,愣了一愣,敏锐的脑子,这会儿却像是慢了半拍,须臾之后,他才语气淡淡的哦了一声,“没有?”

太医连忙点头,“是,没有。”

景珏挥手,“我知道了,看赏。”

家仆躬身应了,从袖中拿出一张飞钱来,塞入太医袖中,躬身送太医离开。

景珏又在原地徘徊良久,终是没有迈进那几步之遥的翠微苑。

第173章 撑腰

次日,景珏并未知会宁春草,便一个人悄悄到了宁家。摸到了苏姨娘的院中。

苏姨娘正临窗绣着帕子,一面绣帕子,一面还低声哼唱着小曲儿。

她声音柔美好听,便是没有和着乐器的随意哼唱,也别有一番味道在里头。她拿着花棚子,白皙的手指,像蹁跹的灵蝶,上下翻飞。彩色的丝线,在她手的牵引之下,仿佛有了光芒,这单调的动作都叫人心生欢喜。

他安安静静的立在廊柱后头,悄悄看着她。细细回忆着儿时母亲留给他的印象。

在苏姨娘的身上,他看到亲切之感。感受到心底的眷恋之情。

可他从不记得,母亲会这般坐在窗边,绣着花儿,哼唱小曲儿。

母亲从来都是端庄的,端庄的叫人觉得有些严肃。唯独在他面前的时候。会露出慈爱温软的笑脸。母亲是林家的嫡女,带着林家的书快气,林家的世家气质。

什么叫大家闺秀,在母亲身上,就彰显无遗。

他那时虽然年幼,但母亲的一举一动那种大气秀丽,还是在他心底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

苏姨娘却一举一动都透出南方女子的温柔婉约来,低眉顺眼宛若小家碧玉。

不一样啊……

容貌相同,气质却大相径庭。

气质是一个人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东西,难道也会随着时光而变迁么?或许是这十年来的经历,叫她变了?她若是能忘了自己,又如何不会忘了曾经的林家,曾经的她是林家那个傲然的女儿?

景珏不能自抑的摇了摇头,他搞不明白,究竟是自己弄错了。还是母亲变了?

“啊——”

突如其来的一声尖叫。

将倚靠在廊柱上头的景珏吓了一跳。

更是将正在绣花的苏姨娘猛地一惊。她闻声抬头,最先看见的不是院中尖叫的丫鬟,却是倚靠在廊柱上头,窃窃窥视她的景珏。

苏姨娘脸上一白,起身放下花棚子,慌忙从窗口退开。

那惊叫的小丫鬟指着景珏大喝道:“哪里来的登徒子?敢在这儿偷窥我家姨娘?!”

景珏冷哼一声,“给爷闭嘴!”

那小丫鬟被他狠厉的表情吓退了两步,转身就跑,“我去告诉夫人!”

苏姨娘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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