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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本色-第4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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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更加愕然了,环顾四周,没见有人,城门已经将要关闭了,都是赶紧入城的人,没有人跟随在这孩子身边。

那孩子说哭就哭,全情投入,一边哭一边用满是青草泥垢的手擦脸,一边擦脸一边还不忘口齿清晰地指控,“你膝盖骨头好硬,撞痛我了呜呜……”

他不禁又默然,实在没有对付孩子的经验,不知道该不该为自己膝盖上的骨头道歉。

半晌只得道:“痛?我给你揉揉。”

长久不说话,声音略哑,那孩子立即抬头,她的眼神如此好奇,好奇得让他又开始担心,这么个好奇心重又胆大的孩子,以后的安危一定是个麻烦。

他心中有些诧异的感觉,自己向来并不喜欢孩子,也从不操心这些琐事,今儿这是怎么了?

谁知道那女娃娃听见这句,赶紧向后一让,摇头,“娘说,女孩子不能让人随便碰。”

他顿觉欣慰。

随即便听她道:“不过美男可以碰。”

还竖起一根小指头,表示可以稍稍碰一下。

“……”

一大一小,站在帝歌城外的长草中默然对望,她还在一吸一吸地吸鼻子,他想也没想,便掏出自己的汗巾递过去,她接过来他才反应过来,决定这汗巾不要了。

她将小脸狠狠埋进汗巾,那姿势不像在擦脸,倒像是在拼命嗅他的味道,他瞧着,几分好笑,忽然又想起那个色色的女人。

“你如何会单身在这里?”想了半天,似乎该问这句,实在没有和孩子对答的经验。

“啊……”女娃娃茫然四顾,表情比他还无辜,“我怎么会在这里?啊,对了,我娘把我卖了!”

“……”

这孩子怎么每句话都让人觉得无法接?

“为什么卖了?”他只得问。

天色晚了,要离开就得立即离开,可不知为什么,他挪不动脚步。

“因为我爹负心薄幸。”哭声说来就来,泪水说有就有,“他冷酷、自私、不讲理、喜欢出走,觉得我娘俩不好,说走就走,走了就不回来,我娘和我过不下去,娘决定改嫁,送我去做童养媳,呜呜呜我不要做童养媳……”

他皱眉听着,想着又是一个负心薄幸男,生生害了一家人,只是这指控听来,怎么感觉怪怪的……

“呜呜呜我不要当童养媳……娘说以后我就是那家人的媳妇,以后我要伺候那个八岁还会尿床的胖小子,他睡觉我得守着,他吃完我才能吃,还得给他洗衣服做饭生娃娃,生不出男娃还得继续生……”

他脸色有点发青,倒不是为了那指控中的八岁懒惰胖小子——有这么恐吓女儿的娘吗?

“呜呜呜你能不能蹲下来听我说,我已经够惨了,这样仰着头实在很累……”女娃娃哭着拉他衣襟,他只得蹲下来。

“呜呜呜你能不能抱住我,我哭得好累好冷……”

他犹豫着,慢慢伸手拉住了她,她立即毫不认生地挤入他腿间,搂住了他的脖子,他有些僵硬,想要将她推开,想要教育一下她女孩子不要轻易接触男子,然而那般浓浓的奶香和甜香冲入鼻端,他忽然便哽住了咽喉。

她从指缝里偷偷瞧他,眼看他神情有些不对,立即又哭开了。

“呜呜呜童养媳好苦啊,半夜要起来打猪草、喂猪、挑水、烧饭、洗衣裳……”

五六岁的童养媳能做这些吗?看她穿着虽然平凡,但也着实不像农家孩子,怎么满口农家生活?

“你帮帮我,帮帮我,我不要做童养媳……”她拉住他衣襟撒娇,将鼻涕擦在他衣角,他咬牙忍住,当没看见。

“怎么帮你?”他盯着这个小鬼,思考着如何把她拎起来,交给守城的兵丁。

不用愁她的安全,财主家的胖儿子一定会被她先折腾死的。前提是有财主敢娶她做童养媳。

“呜呜呜你帮我找我爹,找到我爹我家日子就好过了,我娘就不会卖我了,我就不用才六岁就去做童养媳了,呜呜呜我命好苦……”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趴倒在他身上,他不得不向后让让,不知不觉已经被她推倒在地,她顺势悲悲切切地哭着,爬到了他胸口上,揪紧了他的衣襟。

他半躺着,望着天,思考要不要直接送她上城头。

那娃娃还在哭着,难为她眼泪那么充沛,哗啦啦竟然真的湿了他的衣襟,那一处潮湿贴着心脏,心也似忽然凝了冰清的露,氤氲了些许的湿气,淡淡的温软情绪突如其来,他忍不住问,“那你爹在哪里?”

她忽然砰一下趴倒在他身上,嘴唇儿贴上了他的脸颊。

他浑身一僵。

柔软甜蜜的香气,软润柔腻的肌肤,是天上的云团儿,最温软的细羽,最甜美的豆沙香蜜馅儿,茸茸地簇在脸颊,软软地腻成一团。

心似在瞬间烫了烫。

随即便听见这小妖精,在他耳边吹气,软软黏黏地道:“就是你呀。”

“……”

一道惊雷劈下,也不会比此刻更令人眼前发黑。

他竟一时手软,脑海中嗡嗡作响,忽然发觉身后似乎已经静了太久。

他僵硬地抱着怀中的小身体,僵硬地缓缓转头。

身后,不知何时立了她,在她身后,居然还有一张镶金嵌玉的拔步床。

女娃娃眼泪说没就没了,欢呼着跳起来,向她奔过去,“娘,娘,阿回搞定了!”

她一手揽住,笑一声,“点赞。”转头,凝视着他。

他慢慢坐起,看着她,再看看那含笑嘻嘻看着他的女娃娃。

她,和她和她的女儿?他的孩子?

他忽然竟有些晕眩。忍不住闭上眼,不知是欢喜还是酸楚,在神魂间荡漾,一时竟不知今夕何夕。

等心潮好容易退却一波,再睁开眼时,巍巍帝歌城门似要倾倒,月光清亮地照耀在洁净的大道上。

这月光,跨越十年相识,六年分离,此刻终于同时落在彼此眉尖。

多少年分合的风霜,染白这一夜的月亮,彼此在对方眼眸中看见时光,一霎滔滔。

相爱太急,而时间太短,要如何珍重现在?

他缓缓站起,雪白的衣上银色的发,与长草轻飏。

她抱紧女儿,毫不避让迎着他的眸,这是等待,也是宣告,跨越六年岁月,再不允许爱情分离成楚河汉界。

银河光辉灿然流转,一瞬仿佛千年。

他忽然慢慢伸开双臂,迎着她,和孩子。

她的泪,一霎盈满眼眶。

眼前摇曳那年,凤来栖初见的暗室,铜镜里现出他清冷眼眸茕茕白影,他的手心按住了她手背,她在一怀慌张里,听见他那般冷静而又从容地道:

“准你逃三次,陛下。”

她微微笑起来,退后一步,抱着女儿,坐在了那张准备好了许多年的,出嫁用的拔步床上。

昂起下颌,道:

“准你睡一生,夫君。”

……

(全文完)

------题外话------

最近每天一万多字疯狂地写,此刻忽然什么话都没力气说了。

所以这本书后记番外这些东西,我现在都没心思。大家知道我的情况,真的已经尽力。

新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一直有很多话想说,然而真到了这时候,心力交瘁,欲语忘言。

不说也罢。

明年的事情,已经排上了日程,我不知我将何时归来,或者,是否还会归来。

若说还有一分不舍,那也只是对我的读者,对一直跟随着书、耗费精力心情和时间金钱,不遗余力地捍卫着我的亲爱的人们。

感谢一路相伴的给予,感谢这十五个月的共同旅程,在我最漫长最艰难的写作日子里,因你们而获得力量,终于坚持到底。

有机会会在我的微博或论坛微信里,给大家写写故事说说话。书结束了,但愿彼此情谊还在

但愿彼此都好。

第一百一十四章 大结局(三)

七杀和耶律祁一边一个被雪山弟子拦住的时候,宫胤毫不犹豫地直扑新房。

新房内灯火全灭,只有门前和檐下各自两盏琉璃灯幽幽晃荡,红光摇曳,将翠叶映得浓绿欲滴,衬远处战团碎雪纷飞,这场景显得几分诡异。

新房也很安静,似乎完全不受外头混乱影响。

宫胤并没有从门进去,而是直接到了窗前,顺手摘一盏琉璃灯,往新房里一扔。

“砰。”一声,几乎立刻,琉璃灯便被激飞了出来,远远落入荷池中噗通一声,但新房里的帐幔已经被点燃,火光里映出床上盘膝的许平然,和她膝上横卧的吉祥。

这位蒙国大将军的千金小姐,现在状态极惨,半边身子是全无血色的透明,半边则呈现诡异的惨青,许平然的手正按在她丹田处,每过一霎,那透明之色便少一分,而惨青之色便多一分。

很明显,许平然在吸取这个少女特殊的体质精血,为自己洗涤真气,同时将体内的毒素转入她体内,此时已经功成了一大半。

许平然似乎没有感觉到窗前的动静,脸上也没有即将大功告成的喜悦,她眉头微微蹙着,似对身下这药的效果,不大满意。

宫胤毕竟在雪山呆了多年,只一眼,也便明白了大概,从许平然眉宇间深深的青色看来,她为了保持容貌,将毒素凝在眉心之处,日积月累,已经损伤了大脑,而脑部的毒素是最难清除的,仅凭吉祥这种只有天赋之身,没什么功底的体质,未必能够帮她把所有的毒素转移。

但如果不能转移所有的毒素,残留之毒在脑部爆发,天知道这女人在最后,会发挥出怎样的杀伤力来。

宫胤再不犹豫,手指一弹,无数金光一闪。

床榻上许平然还是一动不动,唇角似露一抹冷笑。

金光飞射,眼看便至许平然榻前,忽然“咔嚓。”一声,一道冰幕竖起,挡在了许平然榻前。

冰幕后许平然那一抹笑容,越发显得诡异轻蔑,朦朦胧胧。

既然敢在大敌齐备的蒙府公然疗伤,如何能没有准备?天门宗主夫人,总归有几件制敌防身法宝的。

这一道冰幕,其实是雪山的一种雪甲虫,这种虫平时体积很小,但在遇敌时身体会膨胀,敌手越凶狠,它膨胀越厉害,而它那一身雪甲,坚硬冰滑,刀剑不能入,被刺激后还会从甲下喷射毒液毒气,是雪山防御能力最强的动物。

除了天门特制的一些武器,可以将它捕捉外,寻常刀剑,哪怕神兵,也无法在它面前有所寸进。

宫胤弹射的金光,撞上了雪甲虫的坚硬冰幕。

“嚓。”一声微响。

没有断裂,没有滑开,没有惊动毒液毒气,那道冰幕忽然剧烈颤抖起来,猛地缩进了尘埃。

许平然眉梢一阵轻颤。

虽然抓紧行功,不能说话不能分神,可她知道发生的所有事。

怎么回事?

可以挡住天下一切武器的雪甲虫,为什么没能挡住那东西?

那点点金光到底是什么?

宫胤,为什么每次都能让她意外!

虽然震惊愤怒,但她还是没有太多紧张,她的面前,不是那么好接近的,只要她在行功之中,方圆一丈都是她的力场,真气冲撞,高手都寸步难移,哪怕是满天的武器也要被反激出去,何况一点暗器?

更何况她还有同样可以算是刀枪不入的肌体,等于三重防御,不可摧毁。

金光一闪。

照不亮她唇边不灭冷笑。

然而冷笑忽然又一凝。

那些细碎的金光,并没有如她所想一般招呼她全身,甚至根本没有靠近她,而是阴险地忽然半空转了个弯,绕着床榻,咻咻连声,猛地射入了吉祥的身体!

正正射在吉祥下腹丹田处!

许平然一刻也没有停止运功,而她此时注意力正在宫胤身上的,这金光唰地射入吉祥身上只是刹那的事,而她的真力雄厚泊然,正在加紧吸取,几乎来不及反应,那金光便顺着她吸取的途径,直入她体内!

她只觉得掌心一痛,骇然睁眼低头看时,掌心里只余几点隐约血点,片刻,连血点都不见,依旧光滑如玉掌心。

许平然骇然如狂。

为什么会这样!

她的真力不可冲破,她的身体同样玉质铁骨,不是随便什么暗器就可以钻入的!

更要命的是,那些金光真的进入了她经脉如玉的体内,竟然毫无阻拦,势如破竹般一路逆流,如无数虽然微小却铜头铁臂的虫子,趁着她体内气流涌动,瞬间散入了她体内奇经八脉!

几乎刹那,运功受阻,真气逆流,刚刚输出的毒素,险些全部倒流而回!

“啊!”

许平然猛地弹身而起,一抬手,将吉祥的身体掷了出来。

轰隆一声,吉祥硬邦邦的躯体砸碎窗户,卡在窗中,几乎刹那,她的丹田处便破了,一股黑气,氤氲而出,那是许平然刚才转移到她身上的尸毒。

而许平然开始尖啸,后退。她怒发如狂,但此时不是报仇的时机,那些要命的小玩意在体内游走,不断试图堵塞她的经脉,却又不断被她的真气冲开,她需要澎湃的真气将这些恶毒的小东西拒之门外,但无可约束的真气又会导致她的病况更加严重,她体内如万蚁噬咬,乱窜的真气携带着刚刚规整的毒流遍全身,她需要时间将宫胤的暗手立刻驱逐出来,否则她必定会成为废人!

所以她毫不犹豫后退,此刻早已忘记身为宗主夫人的骄傲,没什么比性命更重要。

吉祥的身体卡在窗上,虽然留下了进来的空隙,但她衣服都已经除去,僵硬身体还散着毒,是个男人这时候都会稍微犹豫,而门在另一个方向,从门再转进来的时间,够许平然撞破另一面墙壁逃走。

然而宫胤从来就不是一般男人。

吉祥尸首飞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越过了窗户,几乎是贴着吉祥的身体,从她身上一滑而过,进入了室内,在进入室内的最后一霎,还不忘记脚底一蹬,将吉祥尸体蹬翻在地,面朝下,散发的惨青毒气,都渗入进了泥土里,周围花木,瞬间枯萎。

他进来的时候,许平然已经撞向了后面的墙壁,她的脸色非常难看,忽白忽青,不住流转,而每次青气流转时,她的衣衫便不断鼓荡,显见真气正在急速流转,那些掀飞的衣袂间,露出她雪白的手臂,手臂上,忽然有隐隐的金光冒出来。

许平然看他进来,并不意外紧张,冷狞一笑,道:“原来你用的竟然是天门金针!难怪能通过雪甲虫,穿透我的真气,但你用的是已经碎了的金针,根本无法抵御我的充沛真气,只要刹那,我就足够将它们全部逼出来!”

她的语气已经隐隐轻松,那些金光居然是天门金针,一开始她真的是没想到。天门用来禁锢内门弟子的金针,以雪山独特柔铁加秘方药物配制而成,十分珍贵。天门的金针,自然能破雪山的异兽和天门的功法,这枚金针,想必就是当初锁宫胤的那枚,不知怎的竟然碎了。也不知怎的,离开了宫胤身体,还被他留到了现在。

心思深沉,将金针碎片留到现在又怎样?碎了就不会有原来的威力,虽然更容易地进入了她体内,却因为太过细小而无法抵御她此刻鼓荡的真气,无法顺利堵塞她的经脉,她只需要点时间,就能够将大部分的金针碎片激出来。

她笑声里一抬手,床板之下的新娘子,呼地一声飞向了宫胤。

这个宫胤不能不理,他只能抬手去接,那一团红裹着的少女,脖子软软地垂着,头顶的珍珠流苏垂下来,闪闪烁烁遮住了脸。

宫胤单手接住了她,就要往窗外扔,忽然手一顿,瞬间已经改变了动作,将人往地下狠狠拍去!

“新娘子”格格一笑,声音轻细幽秘,一只手不知何时伸出了袖口,正拍向宫胤心口,但宫胤反应及时,她这拍出的手还没印上宫胤胸膛,人已经被向下掷去。

而此时宫胤对面许平然骇然抬头,似乎看见了什么,宗主夫人眼底红光一闪,冰冷黑暗的室内隐约一道淡红的光影掠过,光影里许平然脸色先惊后喜,竟然不再后退,反而一闪掠前,抬手如爪,抓住宫胤心口。

宫胤此时正将“新娘子”往下掷,那“新娘子”格格阴笑着,一翻手竟然反抓住了他的手,而身后,虽然无动静无声音,但他已经从许平然的眸中,看见了巨大的危险。

这一刻他对面强敌,手中被拽,身后有杀手,脱身不得。

这一刻他不退反进,拖着“新娘子”向许平然冲去。

步子刚刚一动,后背一凉,似一双冰冷的掌,悄然印上。

而此时他已经撞上了许平然。

一声尖啸,那“新娘子”竟然在先撞上许平然那一霎,游鱼一般滑腻腻地,将自己从两人之间挤了出去,像是一摊软泥被挤出了软管一般,忽然就出现在两人头顶,只留下一件彩绣辉煌的礼服,在两人的碰撞中瞬间化为红雾。

隐约红雾间还有半截手指和几滴血迹,但也瞬间被对冲的真气撕裂、吞噬、碾为齑粉。

轰然一声巨响。

是真力对冲,然后各自撞上墙壁引发的震动,整间结实的屋子都在颤抖,梁柱吱嘎一声断裂,头顶承尘上,灰尘簌簌落了人一头。

两个有洁癖的人都没动。

宫胤靠在窗边,窗子已经不见了,现在那里是一个大洞,露着半边的红色琉璃灯,居然还垂在檐下,光线却似乎幽淡了许多。

许平然靠在对面墙壁上,身下的床榻已经一断两半,她脸色半白半青,唇角却忽然绽出一抹得意的笑。

在她面前,那一团灰尘和黑暗之中,金光闪烁,悠悠落地。

“看,”许平然轻轻咳嗽,一边咳嗽一边得意地道,“我说那些金针碎片,转眼就能逼出来,你煞费苦心又有什么用?你这一掌,还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宫胤不语,他脸色半边雪白,半边被灯光映红,倒看不出太大异常,也并没有懊恼之色。

许平然却觉得他眼神讥诮,虽一言不发却似已掌握全盘,这样的眼神她最厌,也印象最深,记忆中最后一次看见这样的眼神,就是在他一剑撩天门,单骑下雪山那里,他设了局让她和慕容箴冲突,最终他渔翁得利顺利下山,临走时淡漠而又掌控一切的眼神,宛如掴她一个耳光,让她火辣辣痛到如今。

而后来那些年,她掌握着他的家人,却无法真正掌控他,被他拖延戏弄,玩弄于股掌之上,真的以为把握住了他迟早就能把握天下,谁知道天下被他轻轻松松送给别人,逼得她不得不在准备尚自不足的时候便下雪山,一转身他上雪山救家人,救宗主,撬了她的老窝。

仔细想来,和他斗,她竟一直都是输的。

然而此刻,她可以确定,自己并没有输,刚才那一掌绝不好受,更何况之前宫胤已经受了偷袭,而她自己,借着那掌力,已经逼出了大半的金针碎片。

她微笑着,整了整裙摆,走上前来。

还有点时间,足够她杀死他,斩草不除根的痛,她尝了很久,这次绝不再错。

宫胤平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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