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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本色-第2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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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逛回来,那少年也将野物都烧烤好了,果然手艺不错,皮毛齐齐整整叠在一边,树枝串烤的猎物被烤得金黄发亮滋滋冒油,他居然随身带着盐,正小心翼翼将野兔抹了层盐再烤,冒出的香气连锦衣人眼睛都在发亮。

他发亮没有用,人家烤好的野兔,直接送去了宫胤那里,连带那些剥下来的兽皮,都搬了过去,那少年讨好地对宫胤道:“这些兽皮缝缝补补,可以给姨姨做件披风。”说着居然掏出根骨针,道:“我给你们把针磨好啦。”

宫胤素来是个清淡性子,习惯了高高在上,对小王子的讨好也等闲视之,不过淡淡谢了便收了,倒是景横波忽然醒了,躺在板床上,懒洋洋地对他招招手,道:“哇塞,小帅哥,你可真细心,谢谢你啦。”

她一开口,那孩子就打蛇顺棍上,立即目光发亮扑过去,拎起一只野兔道:“姨姨,这只野兔我用香茅草烤的,特香,你尝尝。”

景横波一听香茅草,忽然想起认识宫胤之初,也曾和他落崖,在丛林中度过一段别扭又情愫暗生的日子,那时候也用香茅草烤过猎物,那时候她整天和宫胤拌嘴,那时候她背过傲娇无比的大神,那时候大神逼着她学了如何用刀,在以后这一手甚至救过她的命。

忽然便感慨——这才两年,其间却跌宕风波无数,再回忆起来,恍若前生。

她在那走神,少年乖巧地并不打扰她,依旧目光发亮地捧着猎物趴在景横波面前,景横波回过神,看见人家那小狗状,歉然地一笑,捏了捏他的脸,笑道:“哟,谁家的小帅锅,嘴这么甜?不过叫姨姨叫老了哦,你说该叫什么?”

“姐姐!”那小家伙声音倍儿脆。想了想又有点羞涩地道:“其实姐姐你皮肤这么嫩,比我娘嫩多了,叫姐姐你都亏了,叫妹妹好不好?”

景横波哈哈一笑,心想这货长大后八成又是个祸害,多少少女得折在他手上。

宫胤皱眉看了看她手指——能不见人就摸么?

再看看少年背影——嘴太坏,回头扔出去。

那边锦衣人操着袖子,远远瞧着,唇角一勾。

真是甜美可人,和在他包袱里满嘴脏话的小子判若两人。

那少年又殷勤地要喂景横波吃东西,这么光荣而重要的任务,宫胤怎么肯假手于人,淡淡一句,“她有伤,不宜吃太油腻食物。”便将那小家伙打发了,那小家伙也不生气,乐呵呵地道:“那我去寻些果子去。”颠颠地跑走了。

景横波看他背影消失,才道:“喂,你觉不觉得他有点脸熟?”

宫胤淡淡一笑,倒不是为这句话,而是觉得景横波终于有了点城府,心中疑惑,在人面前却是一丝不露。

“这孩子有点奇怪呢。”景横波对着那头锦衣人喊,“喂,强迫症,这孩子什么身份?告诉我,我就不把所有猎物都啃一口。”

锦衣人果然很合作地道:“翡翠女王独子。”

“你瞧瞧,”景横波对宫胤道,“女王独子,何等尊贵。看他那双手也是没做过多少粗活,偏偏会丛林生存,会烧烤野物,这合理吗?”一边说着,一边把所有猎物都啃了一口。

对面锦衣人决定,要离景横波远一点,吃不着猎物是小事,他十天半月不吃也无所谓,但看她啃东西太痛苦了,姿态难看不说,关键啃得坑坑洼洼,还扯着肉丝……呕……

他扛起自己的棚子,又避开三丈,他的棚子是活动的,随时可扛跑,堪比蜗牛壳。

景横波见这可恶的家伙终于离远了点,顿觉舒心很多,靠着软软的兽皮,想着那少年脸真熟啊,但又确定没见过,这脸熟感从何而来?

想了一会没头绪,也便放弃,低头看看自己的板床,还有虽然简单但非常合理的棚子,诧然道:“咱们不往前走吗?还弄这么多东西干嘛?”

“反正不费事。”宫胤才不会告诉她这都是从锦衣人那里抢来的,淡淡道,“不急,明年再走。”

“啊?”景横波愣了一会,才想起今天是腊月二十九了,明天就过年了。

两年了啊,今年的除夕是要和宫胤一起过吗?她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难过,忽然很想把锦衣人和那少年再撵远一点。

“咱得备点年货。”宫胤还在一本正经地说。

景横波翘起唇角,她就爱宫胤这个德行,一本正经着卖萌,高冷着无耻,她爱人间烟火里的宫大神,和高踞宝座白衣如雪的国师比起来,这个一身灰尘,像小家庭里的丈夫盘算着年货的宫胤,才让她觉得心里踏实。

哎,就这么把他拐跑,两个人横渡天涯,什么王位权争都不管,这事儿可行性高不高?

“应该还有新年礼物。”她提要求。

“你想要什么?”

她想了想,觉得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说出来也没用,还坏了气氛,一眼看见那堆大大小小的兽皮,眼珠转了转,道:“以前我们那里,都流行给女人送皮草的。”

“皮草?”

“水貂狐狸皮大衣啦,实在不行獭兔也可以。”她笑吟吟地看着他。

以为能看见他脸上为难之色的,不想他想也不想道:“好。”

“还得自己亲手做的。”她坏心地加要求。

他默了默,还是答:“好。”

这么爽快,景横波倒诧异了,心想不会抓了那孩子帮忙吧?不过也没关系,有心意就好啦。

又想起自己答应他的内裤,还没开工呢,等伤好了就学着做吧。做个举世无双的龙内裤,嗯,裆里绣上龙。

她笑容渐渐猥琐,宫胤一看她那猥琐样子,就知道一定没想着好事。

什么时候她能良心发现,把给他的袍子做好?

两人各自盘算着内裤和袍子,身后有脚步声传来,那少年捧着一些野果,又巴巴地送了来。

冬天这峡谷里的果子有限,以梨子为主,景横波一眼看中一个又大又黄的梨子,吵着要。宫胤却抛给她一只又小又坑坑洼洼的,景横波委委屈屈啃着,眼珠子不断瞟着宫胤那只又大又光润的,寻思着什么时候抢过来。

那少年不知何时已经坐到她身边,和她亲亲密密地咬耳朵道:“姐姐你可别想多了,你吃的这个叫糖心梨,是最甜的一种。还可以用来酿酒,酿出来的酒清甜醇厚,后劲很足。那种又大又黄的水梨子,是样子货,根本不好吃的。”

景横波“哦”一声,忽然又想起当初丛林相依生存,他把甜果子让给她的事,心中似也泛上梨的甜味——这个人,从来不多说什么,但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是最纯粹的。

转头看身边少年,真是脸越看越熟,但那脸上天真纯稚的表情,却又十足陌生。

“你是翡翠女王独子?”她问,“你失踪了,你娘该急坏了吧?回头我让那家伙把你送回去。你放心,那家伙虽然是个神经病,但其实也没那么喜欢杀人,你顺着他点,不会有事的。”

那少年喜笑颜开,“那就多谢姐姐了!”一脸的光辉灿烂。

景横波看他那表情,心里抖了抖,忍不住嘀咕。

这孩子,到底像谁呢?

……

“哐啷。”一声,翡翠镜砸得粉碎,满地大臣呼啦一下跪倒,额头重重地撞在地面上。

女王的尖声刺得人耳朵发痛,女王脸上每颗麻子都发红颤抖,似要喷出愤怒的火焰。

“蠢货!废物!所有人都是废物!”翡翠女王站在宝座上,怒不可遏地将手边所有的东西都劈头盖脸砸下来,“那么多人,还有大军,追一个人,竟然给我追出了这个结果!你们这群猪!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不去死!”

臣子们脸贴着地面,不敢发声,默默承受着背上砸来的力道,准确判断着砸过来的是什么东西,毛笔……笔洗……奏章……砚台……坏了,越砸越重,说明大王真的很愤怒。

也正常,这两年大王随便什么小事都会歇斯底里发火,更不要说王子落崖这种事。飞鸽传书信息过来时,大王顿时就疯了。

胆战心惊的大臣们,正在想着今天是不是要死几个人才能平息大王的怒气的时候,就听见上头大王的咆哮,“滚!都给我滚!”

大臣们逃也似的滚了出去,殿中很快静了下来,一地狼藉,也无人敢收拾,女王将宫人们也都赶了出去,身边只留下了从小伺候着的奶娘嬷嬷。

砸累了的翡翠女王,一摊烂泥般躺在宝座上,失神地望着天顶藻井,嬷嬷在轻柔地给她按着肩膀,她一动不动。

半晌,殿上传来空洞的声音:“嬷嬷……帮我……通知他吧……”

嬷嬷的手顿时停下,每行苍老的皱纹里都写满震惊,“大王!”

她不说话,半晌,有细细的泪流下来。

“大王……”嬷嬷顿时哽咽了,“别这样……别这样……殿下只是落崖,咱们的大军去找了……也许没事呢……以前高僧不是给算过,殿下福寿双全,命中得遇贵人吗……”

“高僧还算他父母双全却不得照拂,父子缘系淡薄,还算他十一岁有生死之难,过得去一路坦途,过不去少年夭折。”女王已经恢复了平静,声音幽幽冷冷,“这不都中了吗?”

嬷嬷无言以对,伸袖拭泪,“苦命的殿下啊……”

“这么多年,他很想见他的父亲,”女王幽幽道,“他也不知道从哪听说他父亲,爱美食爱饮酒,小小年纪,就学着酿酒做菜。他总以为我是被他父亲抛弃的,傻傻地想着,等有一日他父亲回来了,他就用美酒好菜,帮我挽回他父亲的心,一家三口和和美美在一起……”

“别说了……大王您……别说了……”嬷嬷握紧了她的手,“老奴去通知……去通知……”

“生这孩子的时候,没敢给他知道。”女王声音忽转凄厉,“孩子死了,他总该知道吧……冤家!”

……

景横波开始觉得,锦衣人这种生物,虽然大多时候都很讨厌,但有时候还是有贡献的。

比如这次他的贡献就是那个少年。

真看不出来这孩子小小年纪,那么熟悉各种食材,在这冬日荒林里,居然也能搞出很多吃的,各种野味不必说了,他还能找出可吃的苔藓,地皮菜,用野物熬出来的油凉拌了,撒上盐花,居然也别有风味。

在这种时候遇上这样的人,还是个孩子,景横波觉得是不是自己开始走好运了。

“你这身份,怎么会这么多东西?女王培养你的?”她终于忍不住直接发问。

“我啊……”少年脸上忽转忧伤,低头半晌才道,“我有个很重要的人,喜欢美食美酒,我想我学会了,或者有一天,他会愿意回来。”

“啊。”景横波顿觉感动,一脸慈爱的摸了摸他的头,“你这么有心,老天一定会成全你的。”

少年仰着头,眼神亮晶晶。

女子笑容温柔慈爱,孩子笑容天真纯洁,两人诚恳相对,真真是一副很美的场景。

可惜没人捧场。

宫胤的目光,森森冷冷落在景横波那双摸来摸去的手上。

锦衣人远远抱着双臂,眯眼看着那少年料理食物的手势,唇角,忽然勾起一抹似嘲讽,又似感兴趣的淡淡笑纹。

……

一只鸽子,扑扇着翅膀,飞落在他的酒壶上。

他正待举起酒壶的手顿了顿,刚才还日日酒醉,显得永远迷茫的眼神,在看见鸽子腿上那碧绿色孔雀装饰时,忽然寒光一闪。

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很惊讶,又似乎想把这鸽子立即掐死,扔出去。

不过他最终还是慢慢伸手,取下了鸽子腿上的碧环。

这个标记,很多年没看见了,以为这辈子再见不着,没想到……

碧环里的纸卷,被慢慢打开,他第一眼看见那几行细细的字时,神情因为过度震惊,显得茫然。

他难得地发了一阵愣,又低头看了一遍。

夹在腋下的酒壶,当啷一声落在地上,他竟然没有去捡,霍然转身,步出屋外。

有随从跟着过来,问:“您往哪里去?”

他的身影转眼就从众人眼前消失,只匆匆抛下一句话,“急事出行!军务事可找裴少帅处理!”

马如怒龙,蹄声急响,转眼冲出,众人面面相觑——这是怎么了?

一人忽然掠了过来,问:“怎么了?”

众人回身,就看见耶律祁。

最近耶律祁一直在女王军中,女王失踪后,他一边命玉照骑兵继续回原地驻扎,一边帮助整束女王大军回玳瑁,他也安排了所有属下在外寻找,只是至今都没有消息。

在沉铁,出动所有人依旧找不到女王后,所有人只得先回玳瑁,因为玳瑁那边战事也还没解决,十五帮都蠢蠢欲动,英白当机立断,下令回援,并封锁女王失踪消息。

铁星泽自然要留在沉铁继位,紫蕊和他告别时,很有一份依依惜别。

耶律祁回玳瑁后,便在女王庄园里等候,此刻听见声音,匆匆赶来询问。

众人也摸不着头脑,都道:“大统领那么稳重的一个人,招呼不打一个忽然跑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急事?”

有人道:“莫不是和女王有关?”

有人反驳:“不会,如果和女王有关,大统领定会通报大家。”

耶律祁目光落在一边的鸽子身上,隐约发现地上一点绿渣,他将绿渣用手指抹起,认出这是翡翠,而且是极品翡翠。

在一只鸽子的传信环上用的翡翠,都是极品翡翠,传信人的身份,可想而知。

明明这事,看起来和景横波没有任何关系,耶律祁却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或者说是直觉。

他觉得既然四面都找不到景横波,那就不妨走远点,既然走远没个既定目标,那就不妨就眼前这个最疑惑的事,查一查。

他相信,世事于冥冥中的出现,自有意义。

身后有人在问,“你在干嘛?”

是耶律询如的声音。

耶律祁转身,对面,耶律询如精神奕奕地站着,明明看不见,眼光却很精准地落在他手上。

耶律祁将自己想去翡翠部瞧一瞧的想法和耶律询如说了,耶律询如也赞同他的看法,既然四处都寻不得,就选择目前冒出来的最可疑的事来查。

“我和你一起去。”她一锤定音。又道:“把老不死也扯去。”

紫微上人已经回来了,在回来的路上听到报信说,要他去救询如“母子”,老不死跳脚大骂说哪来的“子”?人家连母猪都没睡过!当即要跑,这天下也没人能拦住他,报信的人眼睁睁看他跑了,心想没戏了,正打算回去给耶律询如报信,让她也别躺地下等着了,起来算了。结果回去一看,紫微上人就在阵中呢,一边说让白蒲刺死那麻烦女人算了,一边把白蒲赶走,拖出耶律询如。

据说当时两人还有一段天雷滚滚的对话。

“我救了你,麻烦你以后再不要说有我儿子了!”

“那女儿?我觉得你应该喜欢女儿。”

“女儿也不行!”

“行,都依你,你说什么时候要就什么时候要。”

“对我说什么时候……扯淡!我和你什么时候要过!”

“七峰山雪谷雪屋之内……唉说了你也不会承认。那算了吧。”

“真的?”

“真的。”

“嗯嗯嗯好的,好询如,不要闹,乖乖做个听话姑娘,上人我会像对徒弟那样对你好的。”

“你对徒弟好吗?这话千万别说,我怕七杀和景横波会联合毒死你。不过如果我不说这话了,你打算怎么对我好?”

“你要什么?”

“我也没什么要求……唉,我想想前阵子对你的纠缠,也觉得不大好,我一个快死之人了,何必强求呢。我只有一个小小的,小得不能再小的要求……在我死之前,你得陪着我,我说去哪里,你就去哪里。”

“……那你不能强迫我。不能让我去做我不想做的事。”

“你的武功,天下谁能强迫你?哎这么说,我忽然觉得你对我还是情根深种啊,一根手指都能杀了我,却一直被我追得狼奔豕突,这明明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深情,要么我们成亲吧?”

“不要!”

“那就答应我了?”

“……行。老夫可以明天就害死你呵呵呵……”

“请便。哦对了。我答应你不说了,不过我想写下来。我觉得一个人活长或者短不重要,关键得有东西留下来。我想写一本书,记载你我感天动地的爱情,名字我已经想好了,叫《红尘紫微》,怎么样?”

“……耶律询如祝你下辈子投胎做男人没后门!”

……

耶律祁看着不远处,一脸不情不愿飘过来的紫微上人,淡淡一笑。

“姐,你其实根本不想绑住他,何必这样?”

他知道已经有人非议耶律询如,说她离经叛道,*无行,黄花闺女,公然追逐一个老头子。

毕竟耶律询如的思想和行为,对于这个时代来说,确实太过超脱大胆,就连景横波,有时都怀疑她是不是个穿越人。

耶律祁并不在乎紫微上人怎么想,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姐姐,对于他们姐弟来说,生存就是最大命题,除此之外无大事。但他不希望紫微上人听见这些,对姐姐造成伤害。

耶律询如眯着眼睛,迎着阳光,笑了。

“听见了闲话是吧?”她鼻子一哼,“一群大俗人。”

他笑笑,就知道姐姐不会在乎。

“我活得长短都不知道,何必绑住谁?”耶律询如操起袖子,“望”着天空,“我只是想给他解绑而已。”

耶律祁挑起眉。

“他的心被绑住了。一首狐狸歌,绑住了他一生。一日唱着这首歌,他一日不得解脱。”耶律询如淡淡道,“不过,你没发现,他最近已经不怎么唱这歌了吗?”

耶律祁点头,现在紫微上人哪有心思唱歌,整天烦耶律询如都烦不过来了。

“我要搅得他没空想那见鬼的狐狸歌,我要抹去他心底对于旧事的一遍遍强迫记忆,我要让这忘记成为习惯。习惯记起,就会有习惯记不起。当有一日我不在,他也不再记得,那时我就成功了。”

她轻描淡写挥挥手,“谁要他爱?谁要他娶?谁要他在乎?我只是送他一件礼物而已,那件礼物,叫,真正的自由。”

她转身,满不在乎地走了。

耶律祁慢慢地笑了笑。

满口说着不需要爱的姐姐啊,你给出的,才是一个人一生能给的,最深沉的爱。

忘却生死、抛却名誉,献上最重所有。

他伸手入怀,触及怀中锦囊,那是耶律询如从宫胤身上搜来的东西,看见那东西的一霎,他心中一阵钝钝的痛。

那是一张“画”。

巴掌大,他认得是景横波才能“画”出的那种奇特的画。极其逼真清晰的画。

但这张“画”并不是很清晰,背景光线朦胧,黑暗中隐约有闪着微光的白。画上有一对人。

景横波和宫胤。

两人似乎躺在床上,姿态极其亲昵,宫胤长发和领口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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