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婢婢道:“大人美意,我十分感激,可是我父母临行时嘱托我一路护送大师的,不管大师到哪里,我都要跟随。”梅朵一扭身,跑了出去。尚婢婢笑笑道:“也好,年轻人应该多些历练,壮美的逻些城不是谁都有机会看到的。我记住你了,你可以随时来鄯州这里找我。”李剑南真心实意地向尚婢婢深施一礼。尚婢婢道:“虽然十善业经未讲完,但也所差无几。赞普那边的事情更要紧,大师明日就启程吧。今晚我设素宴,答谢大师这一段时间以来的辛劳并为大师饯行!”
尚婢婢走后,洪辩皱眉道:“以前赞普请我去讲经,都是在三月间,这次赞普定然不知我已从沙州到了鄯州,如果算上赞普使者先到沙州又到鄯州的时间,今年可是提前了两个月,不知是何缘故。”李剑南问道:“大师以前也是给属卢王妃讲法么?”洪辩摇头,道:“我从来没到后宫讲过法……据说近来赞普一直卧病在床,我怀疑此次召我不是大相尚思罗的主意就是国师钵阐布的主意……”李剑南深吸一口气,道:“可能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晚宴时,梅朵并未出现,李剑南郁郁不乐。
晨起,尚婢婢亲自送洪辩一行出鄯州城,李剑南骑在马上,不断向后张望,还是没有梅朵的影子。
出了城门,李剑南一提马,走在了洪辩一行车驾的前面,那马正快步向前,转弯处,李剑南忽然一勒马。
大路上,雪地中,阳光下,梅朵花一般俏生生立在那里。李剑南一喜,翻身下马,走上前去,握住梅朵冰凉的小手,怜惜地道:“在这里站多久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送师父哥哥的。”梅朵夺回双手,眼圈一红,恨恨道:“你还知道梅朵看重你啊,那你为什么不留下来继续教我!”李剑南语塞,拍了拍她瘦削的肩膀,道:“我有自己不得已的理由,我也想多教小梅朵些东西啊,等我从逻些回来就继续教你。”梅朵展颜一笑,忽然双臂环起揽住李剑南的脖颈,在李剑南的腮上亲了一下,落地,退后两步,李剑南无可奈何地摇头笑道:“真是顽皮。”梅朵那双月芽儿般弯弯的细长眼睛中满是得意,道:“你去逻些城可以,但是不许你多看那个属卢王妃,我听大人们说,属卢王妃会南诏人的勾魂术,男人一看她的眼睛,就会被她迷倒呢!”李剑南哈哈大笑,道:“那我倒真要看看她有多厉害,不过我敢肯定,她的眼睛一定不如小梅朵的眼睛漂亮。”梅朵喜孜孜地眨了眨月芽儿般弯弯的细长眼睛,道:“老和尚们快过来了,我可不是来送他们的,我这就走了!”说罢一扭腰身,人已纵上了路旁的一株高大松树的树尖,脚尖再一借力,已跃到几尺远的另一株松树的树尖上,只震落了少许积雪。李剑南目送她鲜红的背影渐飘渐远,回过头来看着她刚才立足的地方,那里还有她乌亮亮的秀气的小皮靴踩出的几个浅浅的鞋印。
出鄯州,过吐谷浑、积石山、诺矣江,一路上雪山、戈壁、峡谷、大漠、大江,很多景物都是李剑南从前想都没想过的,洪辩大师见惯不惊,很少离车,倒是经常把李剑南叫到车上,教他一些常用的吐蕃话和一些佛教常识,免得他到逻些城露出破绽,李剑南学得也快,再加上路途漫长,他闲暇时便经常翻阅些洪辩大师所带的大量佛经。这样一来过得也甚是充实。沿途各州县关隘,对洪辩无不毕恭毕敬,极尽供养,有的还派兵护送一程,让李剑南不禁感慨吐蕃崇佛比大唐更甚,真个已是几乎全民笃信。李剑南也借机观察吐蕃各地守备,发现不过是外紧内松,很多不甚重要的城防,都是些老弱兵丁甚至只是当地的牧民壮丁守卫。想来这许多年唐无力从四川兴兵进攻吐蕃,致使这一带吐蕃境内守备已废驰,李剑南晚上便在车内偷偷将所见所闻记录刻画下来。
就在李剑南觉得此行似乎永远不会完结的时候,前面报已到了匹播城。洪辩呵呵笑道:“再有两天行程,就到逻些城了!”李剑南精神一震,掀开车帘,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道:“无怪这两天呼吸不畅十分胸闷,果然是快到了!”
匹播城外,洪辩、李剑南下车。迎接他们的是鼓乐齐鸣,红毯铺地,伞盖如云。洪辩深吸了一口气,低声对李剑南道:“大相尚思罗……这是迎接国师的礼仪。”
肥头肥脑,浑身珠光宝气的尚思罗远远就张开了双臂,洪辩也欢笑着迎上去,二人亲热地互拍着后背,分开后,洪辩指着身后的李剑南道:“这个是我的俗家弟子贝吉多杰,一路上都是他在悉心照顾我的饮食起居。”李剑南拜见尚思罗,尚思罗随手从怀中胡乱掏出几颗珍珠、翡翠,塞到李剑南手中,又用肥嘟嘟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嘉许,然后一把拉起洪辩,大声说笑着进了匹播城。
尚思罗走着走着,忽然压低声音,在洪辩耳边道:“这次来迎接你的,还有一个人……你的贝吉多杰可靠吧?”洪辩点头。尚思罗屏退随从,带洪辩、李剑南拐入了匹播城府衙的一个独院,还未进门,便闻到一股刺鼻的烈性马奶酒的味道,尚思罗轻柔地推开门,躬身道:“知释门都法律兼摄行教授洪辩大师求见。”只听屋内一个含混低沉的声音道:“进来!”李剑南随洪辩入内,洪辩合适行礼,道:“拜见达玛王爷。”对面几案后,一个身披牛皮铠甲、头戴黑铁头盔、外罩黑色战袍、牛一般壮硕、瞪着一对牛一般大的眼睛的黑面壮汉,正一边大口嚼着牛肉,一边逼视着洪辩,半晌,打了个酒嗝儿,道:“让大相跟你说吧!”尚思罗先请洪辩和李剑南在下首的几案坐下,然后道:“我与洪大师是多年的至交了,大家有话一定开诚布公,这次请大师前来,主要是达玛王爷的主意……你也知道,咱们的赞普近年来身体每况愈下,现在已不能主理朝政,钵阐布大权独揽,每凭个人好恶决断国家朝廷大事,达玛王爷和我已察觉到钵阐布暗中有谋权篡位之心,他窃据国师之位多年,达玛王爷和我都觉得这国师之位,本应该是更德高望重、佛法精深的大师您来担任,所以这次请您过来,就是要共同商议如何对付钵阐布这个国贼!”洪辩脸显惊恐之色,起身道:“这个如何使得,钵阐布可是位高权重的国师,我一个方外之人,只知念佛讲经,怎敢与他作对?又怎敢觊觎他的国师之位?死罪,死罪啊!”达玛一拍桌子,喝道:“臭和尚!你给我坐下好好听!”洪辩抖抖簌簌又坐回几案后,尚思罗不满地对达玛道:“对大师不可无理!待我慢慢劝导!”达玛呼哧呼哧喘了两口粗气,闷头干了一大海碗马奶酒。尚思罗对洪辩笑道:“大师不必介怀,王爷是喝多了酒。王爷喝酒主要因为心中不快,你想啊,当初快到手的赞普丢了,他赤祖德赞是哥哥,也就算了。可后来王爷喜欢上的唯一一个女人,也给赤祖德赞抢了去,你说哪个男人遇到这种事情会受得了?达玛忽然孩子般仰头干嚎起来,尚思罗匆忙起身,拍着达玛的背低声安慰了几句,达玛不再哭,赌气地大口撕咬起一条羊腿。尚思罗在屋内踱了两步,歪头看着洪辩,道:“我很敬重大师您,也很想跟您共谋大事,但如果大师拒绝我和王爷的好意,我们也不敢勉强,只怕大师从匹播城到逻些城之间的路,会不大好走,这一带的马贼很多,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啊……”
洪辩眼露惊恐之色,低头思索,半晌,一抬头,咬牙道:“好!只是不知道我一个职位卑微的和尚,能帮大相您和王爷什么忙呢?”尚思罗油光锃亮的胖脸上浮现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大师不可妄自菲薄,您在我们吐蕃全国上下,都是威望甚高,连属卢王妃都很想亲自听您讲法。现在我们无法接近赞普,请大师借讲法之机,打探赞普近况,以利我们决断。”洪辩讶异道:“就这样简单?”尚思罗道:“我们怎忍让大师冒什么风险呢!”洪辩如释重负,擦了擦额上冷汗,道:“老衲一定尽心竭力为大相和王爷效命!”尚思罗道:“那就好,我和王爷要先赶回逻些城,你们在这里住一晚明日再走吧,我的眼线会再和你联络。”说罢拉起还没啃完那只羊腿的满手满嘴都是油的达玛,出了门,扬长而去。
洪辩哈哈大笑,李剑南也哈哈大笑。洪辩道:“天助大唐,天亡吐蕃。”李剑南道:“大师的戏,演得炉火纯青。”洪辩呵呵一笑,道:“人生本就处处如戏,喜怒哀乐、荣华贫贱,到头想来都是直如幻梦,有戏演演也无妨。”李剑南道:“那行善和作恶也是毫无分别了?因为到头来都是戏、是梦幻一场。”洪辩若有所思,道:“世人愚痴,常坠于‘我见’、‘邪见’中,又有几个能分辨什么是真正的‘善’什么是真正的‘恶’?连老和尚我,都不知道现在这么做是在行善还是造业,罢!罢!真下了地狱,还有地藏王菩萨可以请教,来世就明白了。”李剑南肃然起敬,道:“大师悲天悯人之情怀,定能往生极乐净土!”洪辩摇头,笑道:“出家人,但问修行,莫管归处最好,只要在涅槃前做到问心无愧,我愿足矣……说到极乐净土,路上我再为你详加阐述一番……”
第六章 逻些城
从来没有想过,眼前凭空便出现了这样一座庞大的宫殿,让人以为那里面住的便是天上的神仙,让人几乎忍不住顶礼膜拜。李剑南远远的便在心中开始赞叹布达拉宫的雄奇,那宫殿的顶部,似乎已与半天的云彩萦绕在一起。洪辩在旁指点介绍,李剑南拢起被凛冽如刀的风吹乱的头发,心旷神怡。
钵阐布派人来迎候洪辩,礼仪上也算隆重,洪辩在布达拉宫专供僧侣住宿的外室偏殿住下,下午几个熟识的大臣结伴来探望洪辩,双方相谈甚欢。
翌日,属卢王妃派了个十七八的美貌近侍来宣洪辩,洪辩在前,李剑南手捧佛经、法器、香炉等在后,一同到了宫内专设的讲经堂。
没听到属卢王妃柔媚低婉的声音之前,李剑南就在想这王妃到底是如何迷人,眼睛又是什么样的,是否真能勾人魂魄,既然贵为王妃,又号称吐蕃最美的女人,自然有过人之处。现在还没有看清人,只听如此动听的声音,便足以令人心跳了。但李剑南谨守规矩,只按部就班地摆放法器、香炉、佛经等,强忍着好奇没有抬头。待他将本次洪辩要讲的《阿弥陀经》轻放到王妃所坐的几案上的时候,闻到一股清雅如山茶花的气息,手上不由得一停,然后他就看到两只如浑然白玉雕成的手伸过来,将佛经从他手中抽过。那右手手腕上的三个小巧的银镯相碰,叮当作响。李剑南低头正欲退下,王妃“哎”了一声,李剑南不动,那套了三个小银镯的白玉雕成的手又伸了过来,王妃轻声道:“我看不懂藏文的,你换本汉文的给我吧。”李剑南大感奇异,不由得一抬头,正迎上王妃那双艳若桃花,秋水盈盈的妙目,李剑南心头一颤,王妃“啊”了一声,手中的《阿弥陀经》已掉到了地毯上,李剑南伸手拾起,王妃忽然颤声道:“你姓李!”李剑南手一抖,刚拾起的《阿弥陀经》重新掉在了地上,洪辩道:“贝吉多杰,把我这本汉文的给王妃吧。”李剑南慌忙拾起地毯上的书,低头后退两步,转身,却见洪辩神色如常地递过那本汉文的《阿弥陀经》,李剑南先将那本藏文的放在洪辩的桌案上,又接过那本汉文的,回头,稍稍挺直了身子,抬头,直视王妃诧异的双眸,沉声道:“我叫贝吉多杰,我是沙州人。”王妃眼中瞬间现出的深深的绝望让李剑南心底也跟着一痛。
洪辩一笑,道:“我这徒弟笨手笨脚,让王妃见笑了。”王妃忽然扭头起身,背心起伏,用略带哽咽的声音道:“大师,我忽然心口有些不舒服,明日再请您来讲法可好?”洪辩起身,道:“王妃保重玉体,待好些了再去宣老衲不迟,反正老衲会一直在宫中候命的。”王妃点头,不再说话,匆匆出后殿门而去。李剑南满面疑惑地望着洪辩,洪辩示意李剑南收拾带来的东西,二人又回到所住的外室偏殿。李剑南一进房就忍不住问道:“这王妃如何认得我?”洪辩不紧不慢道:“你怎知王妃认得你?”李剑南道:“她一见就知道我姓李!”洪辩摇头大笑,道:“一向聪明睿智的李进士,见了吐蕃第一美女也不免变笨,天下姓李的人多多,可李剑南只有一个,她为什么不直接叫出你的名字?何况她如果知道你是大唐的进士和钦犯,又怎会不马上招呼侍卫擒你?大概是你和她以前认识的一个姓李的汉人长得酷肖吧。”李剑南细细思量,觉得洪辩的分析有理,赧然道:“不过她是吐蕃王妃,怎么会不懂藏文而懂汉文呢?”洪辩道:“这王妃可能原来不是吐蕃国的人。”
第二日,属卢王妃那个美貌近侍和昨日一样来宣洪辩。
这一次,王妃只是静静听洪辩讲法,并不多话。李剑南偷眼看王妃,却见她面容稍显憔悴、美目无神,只痴痴盯着面前的经书,但心思却又似乎并未放在经书上。三人在讲经堂用过午膳,王妃忽问:“请问大师,令徒贝吉多杰跟您修行多久了?”洪辩随口答道:“差不多也有十年了吧。”王妃点头,又问:“能跟随大师修行这么久,定然是佛法精湛。净土学说,流传广泛,我也多有研习,故想与大师的高徒切磋所学,之后再恳请大师点评。”
李剑南暗暗叫苦,知道这王妃又是在试探自己,不过退缩不得。王妃以柔媚低婉的声音徐徐道:“诸佛都以成佛时所发本愿度人,东方药师琉璃光如来发愿度信奉者到东方净琉璃世界,所发愿中,有‘若有女人愿舍女形者,闻我名,成丈夫相’。阿弥陀佛发愿度信奉者到西方极乐世界,所发愿中,有‘我作佛时,国无妇女。若有女人,闻我名字,得清净信,发菩提心,厌患女身,愿生我国。命终即化男子,来我刹土。’又《妙法莲花经》中,舍利弗尊者告年始八岁的裟竭罗龙王女,‘女身垢秽,非是法器,云何能得无上菩提……又女人身、犹有五障,一者、不得作梵天王,二者、帝释,三者、魔王,四者、转轮圣王,五者、佛身,云何女身速得成佛?’后龙女献价值三千大千世界之宝珠,‘当时众会,皆见龙女、忽然之间、变成男子,具菩萨行,即往南方无垢世界,坐宝莲花,成等正觉’凡此种种,是否同证:女子即使诚心信奉阿弥陀佛,如在往生之前,仍未‘厌患女身’,不想‘命终即化男子’便不能往生极乐世界了么??”
洪辩万没料到王妃对佛学所知远非泛泛,所问也颇是犀利,女身成佛问题本就纷繁复杂,便是先贤大德高僧们也未必能解释圆满,何况初涉佛经的李剑南?却看李剑南不慌不忙,沉吟片刻,抬头问了一句:“王妃缘何不厌患女身?”王妃盈盈秋水直视李剑南,傲然道:“我在吐蕃国,贵为王妃,貌美如花,恩宠荣华,集于一身。即使向往极乐净土,又如何真能做到‘厌患女身’?如做不到,我纵一生修行,在临终时岂不前功尽弃!”李剑南微微一笑,道:“王妃现在,已可算是人间天堂,自然对极乐世界也不是那么渴望,然净土并非只此二处,兜率陀天现有弥勒净土,男女皆可修十善业以求往生其处。《阿閦佛国经》亦有载‘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于是世界若他方世界。终亡往生阿閦佛刹者……舍利弗,是阿閦如来无所着等正觉,昔行菩萨道时所愿而有持,阿閦佛以福德所致成佛刹如是比,阿閦如来佛刹女人,意欲得珠玑璎珞者,便于树上取着之,欲得衣被者,亦从树上取衣之……我刹女人态云何。我刹女人。恶色丑恶舌,嫉妒于法,意着邪事,我刹女人有是诸态,彼佛刹女人无有是态,所以者何,用阿閦如来昔时愿所致。佛复语舍利弗,阿閦佛刹女人,妊身产时身不疲极,意不念疲极,但念安隐亦无有苦,其女人一切亦无有诸苦,亦无有臭处恶露。舍利弗,是为阿閦如来昔时愿所致,得是善法。其佛刹无有能及者。’”李剑南从从容容地也是引经据典,而且所引的还是佛经中极为偏僻的《阿閦佛国经》,洪辩也不禁在心中暗暗叫好。王妃显然也甚是意外,对李剑南粲然一笑,面上阴霾一扫而空,洪辩怕王妃继续对李剑南追根问底,忙接过话头,向王妃宣讲起《阿閦佛国经》来。
从讲经堂归来,洪、李二人一起用晚膳,李剑南抱怨起这一路来就未见荤腥,都是素食。洪辩笑道:“和尚虽瘦,却大多少病寿长,以食素故。”李剑南道:“食荤之常人,古稀者亦不少,可见寿由天定,寿由天定啊!”洪辩只是笑,也不与他争。此时门外有人通报:国师钵阐布有请洪辩。洪辩对李剑南道:“你是否与我同去?”李剑南摇头道:“虽然我很想见见这位在吐蕃权倾朝野的国师,但我怕他的徒弟江央在,毕竟杀他另一个高徒丹巴,我也有份。”洪辩道:“也好,以防万一,虽然你现在这番打扮江央也未必认得出你,老僧帮你留意一下他的动向,据说他平时是在论恐热领地附近传教,其实也就是钵阐布派他去监视论恐热动向的,原来丹巴负责监视的是尚婢婢。”
洪辩前脚刚一离开,还在门口的李剑南就远远瞥见属卢王妃那个美貌近侍未经通报鬼鬼祟祟地闪身过来,李剑南略一留心,便发现这女人内息深厚、脚步轻灵,定是身手了得。那近侍见了李剑南,只是低声道:“王妃召见你。”便拉起李剑南。李剑南发现她所领之路都是专捡偏僻昏暗之处,且并不是往讲经堂方向,不动声色地跟在她后面,故意显得磕磕绊绊,脚步笨重。来到一座偏静的小殿前,那近侍停步,回头低声道:“王妃在里面等你,你自己进去吧。”说罢一闪身,已消失在夜色之中。李剑南心中满是疑惑,轻轻推开殿门。
满殿烛光。
属卢王妃一袭几近透明的白纱斜卧在象牙床之上,用艳若桃花,秋水盈盈的妙目轻瞟着李剑南,李剑南慌忙低头,正要施礼,王妃娇慵嗔道:“免了吧……这里就我们两人。”李剑南身子一僵。王妃缓缓坐起,拢了拢鬓边的青丝,道:“站那么远干嘛?你近前些,我有话对你说。”李剑南前挪了两小步,王妃扑哧一笑,道:“怕我吃了你不成!”李剑南面上一红,又挪了两小步。
王妃站起,道:“你站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换身衣服。”李剑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