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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味记-第1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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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朝领着林小竹,走到离床还有一米远的地方,便停了下来,转过头来看了林小竹一眼,示意她自己上前去。林小竹缓缓走到床前,看着老人那安详的面孔,心里暗叹一声,颇不忍心把他唤醒。

虽然在她想来,这老人必然不是病重,也还不到弥留之际,否则老爷子绝对不会让人来打扰他。而且看他的气色也还不错,身体状况应该还不错。唤醒他问上一两句话,应该并不大碍。但她觉得,前面已进来了十一个人,哪怕是每人只问三句话,也把老人折腾得够呛吧?此时老人既已安详地睡去,她何必为了区区一个比赛的虚名,去打扰一个九十多岁老人的睡眠呢?更何况,她真能从老人的嘴里问得出自己想要的东西吗?不管她问的问题再有技巧,她叫醒了这位老人,那就是没有悲悯之心。被唤醒的老人又怎么会好好回答她的问题呢?

或许,这正是这道题目所要考查的目的所在吧?

一个厨子,如果没有怜贫悯弱的情杯,没有一颗爱心,是做不出美味的食物来的。因为,美食本来就是上苍赐予人类最美好的礼物,没有一颗感恩的心,怎么能用那些珍贵的食物做出美食,呈献给想要伺奉的人面前呢?

第三百二十一章回来了

主办方既出这样的题目,那自然早有准备。见林小竹要马立刻牵了一匹骏马来。另有两个一看就身俱武功的大汉也牵了马,在一旁伺立,看样子要护送林小竹去俞州城。

马朝看看身着莲青色衣裙的林小竹,再看看那头高大的骏马,皱眉道:“林姑娘,我们备有马车,虽然时间耽搁得久些,胜在安全。姑娘还是乘马车的好。”

“不用。”林小竹摆摆手,一翻身便上了马。她在东越时也曾尝试过骑马,后来跟袁天野从东越回北燕,一路上也跟着他时不时地骑马走上一程,她算是彻底爱上了骑马。古代的马车没有避震,道路又不平,坐在马车里颠簸得难受,倒不如骑马来得舒服。而且骑马那种驰骋奔腾的感觉,是坐在马车里领略不到的。

见林小竹坚持,翻身上马的动作也娴熟,倒像是常骑马的,马朝便不再说话,叮嘱一声“多多保重”,又嘱咐了他们几句,便退到一边

主办方既出这样的题目,两名护卫便是特意交待过的,极为熟悉去俞州城的路况,便是玉家宅子也不陌生。三人骑着马,直奔俞州,一百多里路,只花了大半个时辰便到了俞州城。

因玉家绣品都是预订,并无存货,所以玉家并没有铺子。想要买绣品,都得到玉家宅子去投帖子。林小竹想了想,到卖文房四宝的铺子买了张帖子,借了他们的笔墨,写了一张拜帖,便直奔玉家宅子。

林小竹示意两个护卫在外面等着,自己进了门房,投帖求见。囡玉家绣品价钱昂贵,来求卖绣品的人非富即贵。门房倒也不敢怠慢,让座上茶,然后将拜帖送到了主子手上。

“代人传信,林小竹。”玉琢看着拜帖,眉头直皱。玉家因是经营绣品,跟其他手艺人正好相反,手艺是传女不传男·女子招婿在家,并不外嫁。如没有女儿传承,或是女儿天赋不佳,也会收弟子,这些弟子改姓玉,跟女儿一样养大,同样是招婿。这玉琢,便是这一代的当家人,现已五十多岁。

“娘,什么事让您为难?”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走过来问道。这妇人是玉琢的女儿,名叫玉扣。

“今日来了个客人,不是来订绣品,倒是代人传信的。”玉琢道。

然后抬起头,对门房道:“传。”

不一会儿,门房便带着林小竹进来。彼此见礼之后,分宾客坐下。林小竹便开口道:“小竹鲁莽,今天前来,只是怜惜一位九十多岁的老人,不忍他临终前念念不忘的一件事情,特来请教拜访玉大娘

林小竹来的路上,就一直在考虑自己应该用什么样的身份去拜见玉家人。最后决定用传信者的身份去。在她想来,老圣上出这道题,一方面确实是旧情未了,心里怀念当初的那粥的味道;二来也是想让人帮他传传言,获取玉家人的谅解。她此次登门拜访,应该是两家恩怨的调解者,自然应该坦然相对,实言以告。

“九十多岁的老人?”玉琢的脸色变了一变。在古代,因医疗原因,长寿的人并不多,能活到九十多岁更是少见。而四国里,能活到九十多岁,又跟玉家有些渊源的,当属轩辕老圣上萧占霆。

林小竹看这玉家当家人只是五十来岁的样子,从年龄看并不是老圣上女儿,便觉得事情不难办到。毕竟隔了两辈,玉簪再大的怨气传到这里都极为稀薄了。再用一个九十多岁高龄的可怜老人的感情来打动她,举手之劳便可圆老人的梦,何乐而不为呢?再说,那老人还是玉家的长辈。

果然,林小竹看面前这位玉大娘只是脸色微变,却没有勃然大怒,翻脸将自己赶出门去,又接着道:“想来玉大娘已猜到我说的是谁了,正是轩辕老圣上。不过今日不是他遣我来的,而是我自己来的。只因他老人家现在躺在床上,手里仍拿着一块看不清颜色、上面绣着大红色木棉花的手帕,说他想吃一种粥。至于什么粥,他却又说不出来。我看那手帕是玉家绣法,便特地来前问上一问,不知玉大娘可知那手帕的来历,或是知道老圣上念念不忘的粥是什么样的粥?”

“躺在床上?临终?”玉琢想起林小竹刚才用的这个词,脸色又是一变,然后站了起来,对林小竹道,“多谢林姑娘前来传话。你且在此略坐上一坐,我去去就来。”说完叫玉扣招待林小竹,转身往后院走

“林姑娘,喝茶。这是今春的碧螺春,你尝尝看,喜不喜欢。”玉扣见林小竹面露困惑,也不解释自家娘亲的行为,只跟她闲聊。

过了一会儿,有丫环进了门,对林小竹施了一礼:“太太有请,林姑娘请跟奴婢来。”

林小竹站了起来,跟着丫环到了后院,只见玉琢正陪着一个头发全白的老太太,坐在院子里说话。那老太太虽然头发全白,但行为举止仍有一股优雅美丽的风韵。

看来女人美不美丽,无关于年龄,而在于气质。

“老太太,太太,林姑娘到了。”丫环禀道。

林小竹心里揣摩着这老太太的身份,一面对她施了一礼。

“姑娘不必客气,来,坐。”老太太态度极为和蔼。

玉琢转过头来,对林小竹介绍:“这是我娘。”又叫,“不必客气,坐吧。”

既是玉琢的娘,那这老太太今年也就七十多岁吧?这么说,这位是老圣上的女儿?

果然,老太太接下来的话,证明了林小竹的猜想:“你的来意,我已听玉琢说了。姑娘既然帮着传信,想必也清楚我们家跟老圣上之间的事情。老一辈的恩怨,已经过去这么多年,我娘早已作古。哪怕是我这个女儿,也都七十来岁了,早已看淡了世间的恩怨情仇。人与人能相识相知,便是缘份。既有缘份,又何必在意是谁负了谁,谁又对不起谁多一点呢?姑娘非亲非故的,都愿意帮着老圣上跑这一趟,我们家自然不会那么不通情理,连个九十多岁老人家的心愿都不愿意达成。”她笑了笑,又道,“我娘活着那几十年,虽然嘴里说怨,其实她这心里头,也是记挂的。这么些年,她一直喜欢做一种粥。这粥并是不她自己喜欢吃,在我想来,应该是老圣上当年喜欢吃的。”说着,便把粥的做法介绍了一遍。

其实说起来这粥极为家常,叫做“皮蛋咸蛋腐竹咸瘦肉粥”。做法就是把一块瘦猪肉用盐腌一段时间,洗净盐水后切块。薄腐竹掰碎。煮开之后,下切块的皮蛋、腐竹、瘦肉、咸蛋黄。一个半小时后粥已经煮得均匀,把肉块捞出来用筷子捣碎放回粥里,再切碎一个皮蛋,煮十分钟起锅即可。米用油腌半小时再加水,为的是使粥更糯滑。皮蛋分开煮,是为了粥里既有皮蛋香,又有皮蛋块,起到“空山见了人,更闻人语响”的目的。

说完粥的做法,老太太转过头去,吩咐玉琢:“去准备马车,我想去一趟轩辕城。”

“娘,您……”玉琢颇有些意外,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站起来应道,“好,好的。”脸上露出欢喜之色。

而坐在一旁的林小竹心里更是大喜。她不知道老圣上有没有家人,但不管有没有,这个女儿对他的意义是不同的。她来这一趟,能圆了老人的梦,还把他最惦念的女儿带回去,想必老人一定会非常高兴。对于比赛结果,她不是很在意;能圆一个耄耋老人的心愿,才是最让她高兴的。

不一会儿,玉琢便带了一个包袱过来,扶了老太太上马车。林小竹还是骑马随行。一个多时辰后,几人便到了老圣上宅子门前。

让林小竹意外的是,马朝竟然没有回比赛现场去,而是坐在门房里,显然是在等她回来。

见到马朝在,她心里大喜,对马朝道:“马大人,正好您在。老圣上所说的话,你也听到了的。”然后指着老太太道,“这是老圣上掂记的人,您带她们进去见见老圣上吧。我回比赛现场去。”又问,“比赛现场的厨房用具和食材都还在吧?”

“在,自然在。”马朝没想到林小竹去这一趟,还把玉家人给带回来了。意外之余,也很替老圣上高兴。吩咐护卫送林小竹去比赛现场,便带了玉琢母女进宅子里去。

林小竹原以为比赛场地上的人都走了,便是评委们都回去了,毕竟这时已是申时,离她们拿到题目已过去三、四个时辰了。可没想到到了那里,却发现大家都还在,便是连看热闹的厨子都还整整齐齐地坐在那里,似乎一个都没少,不由得颇为诧异。

“来了,来了,那位林小竹来了。”等了一天的众人看到林小竹走上高台,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十二位厨子去见老圣上,然后只回来了十一位,最后一位却不见踪影。大家本以为那位年轻姑娘放弃了比赛,却不想评委们却说她还在完成比赛,她不回来,请大家坐在原地等候,不要走开。还送上了丰盛的午饭来。大家只得坐在这里等着。不过好在那十一个厨子做的菜也比较花功夫,一道道菜做出来,他们还被评委们抽到台上尝了这些厨子做出来的菜,这三、四个时辰倒不无聊。不过心里始终记挂着这位年轻女厨子,毕竟她不回来,即便台上的厨子做完了菜,他们都还不能离开。

现在好了,她终于回来了。不过,她到底干什么去了?为什么耽误了这么久的时间?

第三百二十章一场爱恋

她默默地看了床上的老人一眼,缓缓地弯下腰去,对老人躹了一躬,便转过身,轻声对马朝道:“老人既已睡着,就不打扰他了吧。”

马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点点头:“那咱们出去吧。”

“等一等。”林小竹晃眼间觉得自己刚才躹躬之间,好像是看到了什么。她飞快地转过身去,定睛向床上的老人看去。

怎么了?莫不是又反悔了?马朝看着林小竹朝床上走去,微微摇了摇头,停住了脚步。

“这是什么?”林小竹走到床前,低下头去看向老人的手。只见那只苍老的手紧握着拳头,放在床边。而那指缝里,隐约露出一个粉红色的布角,因这布角露得很少,而且虽然是粉红,但颜色已很旧了,旧到不注意看,都看不清楚颜色。所以站在床前如果不仔细,根本看不出这点布角来。

不管这位老人身份状态如何,想想今天的考题,那么这个布角,就很重要了。试想,是一个进入弥留之际、随时撒手人寰的老人在临终前,手里紧紧握着的,必然是他心里最惦记、最放不下的东西。而轩辕老圣上,出身世家,显贵一生,他什么东西没见过、没拥有过?何以一块褪色得看不清原色的布角,还要这么珍贵的紧紧拽在手里?可见他放不下的不是这块布角,而是这块布角所代表的人。而这布角又是粉红色的,很显然这东西跟女人有关。

那么,这个女人,是老圣上的红颜知已,还是他已去逝二十年的妻子呢?

林小竹回过头去,看着马朝,轻声问:“我能看看老圣上手里握着的东西吗?”

马朝闻言,朝老圣上的手上看去,看到那露出来的布角。愣了一下,又抬起头来看了伺立在床边的丫环一眼。

马朝是现任圣上老爷子手下的得力干将,以前常跟老爷子来探望老圣上;而且今天的比赛,主办方跟床上的老圣上通过气,又吩咐过这些丫环要配合比赛的。所以丫环对他的身份十分清楚。见马朝向她看来,忙道:“那块手帕,是老圣上今天早上让我们翻出来的。拿出来后,他看了很久很久。”

手帕?听到这个词。马朝和林小竹的眼神都微微一凝。

马朝很清楚,老圣上的身体并不是很虚弱。他虽然九十多岁了,却还能在这么大的园子里走上几圈,平时更是喜欢跟人聊天,在厅堂里一坐就是两三个时辰。今天之所以有这么一出,还是因为他老人家听到进行厨艺比赛后。感觉有趣,也想凑个热闹,便特意叫了老爷子来,跟他讨价还价了半天。老爷子考虑到二十个厨子每人问三个问题,并不会把他给累着,才有了这么一道题。否则以他老人家的身份地位和年纪,便是天塌下来都没人敢来折腾他,更不要说这么一场可有可无的厨艺大赛了。

正因为马朝知道老圣上这情况,今天看到他躺在床上。装着奄奄一息的样子,每个厨子进来,他都闭着眼睛不说话,即便有厨子大声叫他,他睁开眼睛看上两眼,说上两句话,那也是漫无边际,离题千里。马朝就觉得既好笑又奇怪,不知这位老人家葫芦里装的什么药。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老圣上手里竟然还拽着粉红色的手帕。而且还是早上特意翻出来的。看来,这才是今天的考题了!

想到这里。马朝不由得暗暗佩服林小竹观察细致。刚才那些男人进了屋里,每个人都站在床边,只满心想着自己的问题。胆子大的、对比赛结果比较重视的,就上前唤醒老人向他问问题;忌讳老圣上身份、胆子小的,就站在床边纠结自己到底是问还是不问;有那么一两个沉稳、有悲悯之心的,观察也没那么仔细,或是看到了也没想着要问问这跟食物没关系的东西。

想明白了这些,马朝自然不会阻止林小竹去探研这东西。他转过头,对林小竹道:“好,你看吧。”

林小竹走上前去,动作极轻地将老人的手翻过来,缓缓地将手帕从他手里抽出来。这手帕是丝绸的,极滑极细,并未用什么力,便被她抽出来了。只是这手帕一离开老圣上的手,他便睁开了眼睛,一把将手帕又抢了回去,紧紧地放在了胸前,嘴里还喃喃道:“手帕,手帕……”

“老圣上,我看您手里手帕很眼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您能不能把它给我看看?”林小竹见老圣上醒了,静了静神,轻声问道。

老圣上将脸转了过来,看了看林小竹,犹豫了一会儿,这才把手帕递给林小竹。

林小竹将手帕打开,只见上面绣着一簇盛开的木棉花,绣工极好,那木棉花像是活的一样,栩栩如生。她的目光并没在那幅图上停留多久,而是细细地看着上面的刺绣。她虽然不懂女红,但在东越的那些日子,曾跟萧潇手下的那些婆子们学习过如何识别面料,如果识别绣工。要在上层社会的贵妇圈子里做生意,跟她们打交道是免不了的。只有熟悉她们喜欢的东西,才能跟她们找到共同话题。本着这个目的,她学习得尤其认真。

“这是玉家绣法!”看清楚手帕上绣工,林小竹大喜。玉家绣法,是西陵国俞州城玉家的传统手艺,这绣法极为复杂,而且从不外传,流世很少。物以稀为贵,售价极高。最重要的是,俞州城正是老圣上当年做巡抚时管辖过的地方。如果这手帕真是今天的考题,那么查出这手帕的拥有者,就至关重要。要查也并不难,只要去玉家绣坊去查一查,就能知道当年有谁买走过这块手帕,因为出产的绣品少,玉家绣坊每卖出一件绣品,都是有记录的。

老人似乎有些意外,静静地看了林小竹两眼,便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林小竹不等丫环动手,便亲自上前,扶起老人,拿了旁边柔软的小被,折成长方形,垫在床头上,让老人靠坐在上面。

“你识得这手帕上的绣法?”老人听了“玉家”两个字,显然有些激动。

林小竹点点头,应道:“是。”她知道自己应该谨言慎行。要知道比赛的规矩是问三个问题。刚才她已问过一个问题了,现在说话,便得万分小心才是。

老人听了她的回答,只点了点头,拿过那个手帕,看了看,叹了一口气,便不作声了。

林小竹知道是自己该问问题的时候了,想了想,道:“老圣上,我能知道这块手帕的主人是谁吗?”如果这是考题,她相信老人必然不会刁难她的。

果然,老人看着手上的手帕,道:“这是我年轻的时候收到的一份礼物。她姓玉,叫玉簪,是玉家绣坊家主的女儿,绣得一手好绣活。当年我到俞州城办事,正遇上她家里遭了祸,帮她家平息了那场麻烦。那时我才二十二岁,正是年轻英俊的时候。她又长得极美,人又极温柔,我们便相恋了。只是她知道我家中已有妻室后,死活不愿意嫁给我。我伤心之极,拿了她这块手帕,离开了那里。后来我让人去打听,说她一直未嫁,却在我离开的那年,生了一个女儿,算了算日子,那正是我的女儿。我再去找她,她却不愿意承认那是我的女儿,也坚决地不肯跟我走,更叫我不要再去打扰她。”他伤感的叹了一口气,却不说话了。

“那么,当年她是否曾给您做过什么吃食,让您终生难忘?”林小竹终于问到了核心问题上。

“吃食?”老人用手指抚摸着那红艳艳的木棉花,满脸的回忆,呢喃一般道,“她最喜欢给我做一种粥,那粥的味道,让我至今不忘。”说完,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将手帕放到了胸前,闭上了眼睛。屋子里一片寂静。

林小竹再没开口,只看着老人那略带伤感的面容,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去,朝门外走去。此时她的心里,没有比赛,只有伤感。不为老人,而为那个叫玉簪的女子。一场爱恋,一生孤独,不知她是否觉得值得,她又是否后悔过当初把身心都交给了这个有了妻室的男人!

想起袁天野即便忍得非常辛苦,也坚持着要等到新婚之夜才要她,给予了她最大的尊重,林小竹这心里,便暖暖地涌上一股感动。

她走出正屋,走出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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