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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为如此,我才会认为叠影虚界不消半个时辰便会被破。因为青崖很可能是投奔了天庭里的人,而躲过了我们的追捕。说起来,我们追捕青崖的事,在天庭中并非隐秘,而那人却迟迟不肯把青崖交出来,想必并非我们的友人。”淮湮分析道,“当年因为我们的阻挠,而使青崖无法成为掌门并且被赶出师门,他定然是恨我入骨。如今的情势,你想,依他的性子,会不出来害我吗?”
往生玄帝淡淡讽笑,“若果真如此,那接下来可就有一场硬仗要打了。镜子,怕吗?”他转头问镜子。
镜子转着眼珠想了想,随后答言,“不管怕不怕,我都要和大家在一起。”
往生玄帝夸赞道:“好样的,镜子。”
而蚀芈站在一侧,远离众人,微有些心神不宁。
七寰阁外,一瘦高年轻男子站在兰渚身边,此人正是青崖。
青崖拢了拢唇上的短须,望向兰渚的神色里有几分得意,“兰渚兄,我早说过,救我定不会让你后悔的。”
兰慕看着青崖一副得志的模样,不禁觉得好笑,然而语气里还是留存着几分假意的恭敬,“青崖师傅,有劳了。”
青崖眯眼点头,他先喝令天兵退后,自己独立于中央,而后口中念念有词,甚是努力地摇首摆臂,准备施展法术,大展神威。
然而还未等他开始,七寰阁的大门却自己打开了。
衣带当风,发髻上一支简洁明雅的簪晶青玉绿,已显露出非同一般的高洁风情,淮湮海蓝色的眼眸透着平日里少见的威严之态,他步履沉稳地迈出了七寰阁的大门。
粉裙樱萝,面眸如花妖冶,只影挽着淮湮的手臂,神色从容地相伴随行。
冰蓝明雅尊贵,玉绿沉蕴敛华,薰紫傲世无双,黛青风流飘逸,随之而来的青城四妙分开则各有风骨,同行则气华盖世,不输三帝。
却生一身银白铠甲,威武而豪放,自有一股儒将风采。而蚀芈黑袍披身,眉目炯然,浩荡英气跃然于眼前。
两人相视一笑,对将要发生的一切,俱是一派随性无惧的神态。
往生玄帝虽长着一双柔情缱绻的桃花眼,然而长期的仙帝习性,让他周身早已浸染了足以震慑其他人的威严仙姿。什么都不用做,只需站在那里,一贯小众自会缩肩打颤,低眉顺目。
他身后跟着的镜子,面对众天兵的围捕,态度多少有些轻挑不屑,虽然她并不怎么厉害。
这十一人站成一排,气势如虹,态度凛然,倒叫兰慕兰渚及其身后的一众天兵,心生出了些许惶然。
日光悠悠,叠影一战堪比天史册上的一道灼灼炎光。而此一行人的命途,或由此踏上了转折,或由此进入了终章。
一切,定数天成,造化弄人。
☆、第九镜(一)
“青崖,好久不见,原来你是躲到兰渚使者的巢里去了。”却生侧头看向青崖,语气含笑,眸光中却有明显的讽意。
怔怔地望着淮湮和却生,青崖一时之间竟被慑得忘了动弹。待听到兰渚一声带有警示意味的暗咳,他才蹒跚着躲到他身后去。
淮湮却仿佛没看见青崖这个人似的,只抬眼望前,语气浅淡,“兰慕使者,好大的阵仗啊。”
兰慕嘴角拉出一抹笑,他抱拳作恭敬状,“玉帝大人身份尊贵,兰慕自是不敢怠慢。只要玉帝肯配合在下,交出那条狐狸和孩子。”
“剿杀使的意思,淮湮是听明白了。说到底,无论配不配合,不过就是绝路一条罢了。”淮湮的蓝眸晶莹,“只是我身后这一干仙君,与此事并无瓜葛,使者也打算对他们下手吗?”
兰慕的目光,在淮湮身后一排人的身上逡巡而过,双瞳微敛,他话里有话,“只要他们能够保证,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插手,兰慕自然不敢得罪众位仙家。”
“哎哎,别,别给我来这套,”梦令天君晃着手中折扇,“想威胁我啊?就凭你,这功夫还差点儿。”
却生接应道:“梦令天君也别介意,想必兰慕使者对这招是早已融会贯通了吧。想当初他在魔族人的威胁下,为了保命可以牺牲掉自己的兄弟兰微,就凭这份胸襟和气魄,又岂是我等凡俗可以理解的?”
听闻此言,青城四妙无不抚掌而笑。
而兰渚和兰闫皆是脸色发青,兰慕则更是恼羞成怒,他横起长矛对指淮湮一行人,“哼,笑吧,等你们悉数被天兵缴获,若还能如此开怀畅笑,我兰慕才佩服你们。”
蚀芈冷眼看向兰慕,嘴角轻蔑的笑意越发鲜明。
“蚀芈,你这逆贼!休想从我的追捕下再次逃脱!”兰慕气急败坏地喊道。
眸底薄怒浅盈,蚀芈无奈而怅惘,“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御雷谷一向与世无争,何曾做过半点违逆之事?然而你们这些所谓的上仙,觊觎雷龙真灵所赋予的神力,妄设违逆的名目来迫害我雷龙一族。如今,即使你们不来找我,我也定不会饶过你们。”
“哼,既然你们想找死,那便也怪不得我了。”兰慕狭长的双眸中凌光一闪,双臂往前一招,大喊道,“将士们,上啊!一个都不要放过!你们的功劳天帝都看在眼里,到时候该有的赏赐,一个都不会少!”
随着兰慕的一声令下,天兵们挺起长矛,气势汹汹地朝淮湮一行人疾速冲去。
上百天兵,阵势浩大,声势滔天,迅速将七寰阁变成了激烈的战场。
淮湮心下了然,圣日天帝定是确切掌握了他们的消息,才会派下如此精锐的天兵来对付他们。
天兵自是不敌他们,但胜在人数众多,且还有不断加入的后援兵团。
日光逶迤,淮湮一行人渐渐处于下风。
一掌击退十数天兵,烈狐拳甫一收手,只影的脚踝却在同时被一只长矛狠狠戳穿,突然的疼痛让她心神一晃,跌倒在地。兰闫抓住时机,于背后给了她一掌;如刀削般的掌风直刺只影的前胸。
胸口骤痛,只影捂住胸口,腥咸的暗血从嘴里喷出,全身竟像被打散了骨头一般,抽紧发疼。
汗水模糊了眼睛,朦胧中,她好像看到了一大片银甲闪闪的天兵在挥舞着兵器,酒中仙在与他们对打;御珍仙君在被他们围攻,似乎不敌;梦令天君的手臂被利刃划伤;而芷霖仙使的背后,一支□□正朝他的心口飞去……
不,不要伤害他们!
却生的嘶吼声震颤天际,蚀芈身上的新伤触动了旧伤,倒地不支。
往生玄帝力量庞大,天兵奈何不了他,然而他杀戒大开,被众仙指责。在天兵的围击下,镜子眼中突发的红光可怖异常,变得几乎不像她。
而淮湮,忽然摔倒在她面前,猛地朝地上吐了一口鲜血。
看着他们一个个受伤遇险,只影心中惊慌,那磅礴的恨意绵延,不知从何处而生。她想触碰咫尺之外的淮湮,然而无论她如何努力,却始终碰不到他衣袂一角。
兰慕站在淮湮面前,笑得狰狞,而他身后的青崖,谄笑着将手中的星儿递给了他。
想必青崖那畜生,趁乱破开了淮湮的术咒,闯进七寰阁,从月儿身边抢走了星儿。
“淮湮玉帝,现在这个局势,实在是再清楚不过了。你的那帮兄弟们,恐怕是挺不了多久了。”兰慕蹲下身子,指着几处惨烈的景象,道,“看着他们这样,你心里也不好受吧。不过我好心,可以给你一个拯救他们的机会。”
淮湮抹去嘴角的血迹,从地上撑坐起来,冷声道:“拯救?哼,是牺牲只影和孩子,然后留住他们的命吧?”
“不愧是淮湮玉帝啊,一点就透。”兰慕说道,“不过我也不傻,若是牵扯上小狐狸,你恐怕是一个都不会选,咱们的交易也谈不拢。但若我只让你在你的孩子,和你的兄弟中选一个呢?”
“果然是天帝的走狗,养久了,和主人的心性倒是一模一样。”淮湮瞪视着兰慕,眸中怒意迸发。
“多谢夸奖。”兰慕呵呵笑道,“其实,这也并不算是一个困难的选择不是吗?先说这孩子,既然你六千多年前曾放弃过他一次,那如今再放弃一次也没什么区别。再说你所谓的那些兄弟们,也不过外人而已,说不定牺牲了他们,你们一家三口倒还能有保全的机会。再说,像蚀芈之流的,本来就是天庭要缉拿的钦犯,这立功的……”
“你闭嘴。”因为情绪激动,淮湮腹部的伤口被牵扯撕裂了。尽管疼得额头冒汗,然而对于兰慕的鬼话,他还是一个字也不愿听。
“你可以让我闭嘴,但现在的你可以阻止我动手吗?”兰慕没好气地揪住淮湮的衣领,朝他叫嚣,“快选,我可没有时间等你。熬光了我的耐性,不管是那只狐狸、孩子,还是你的那群傻瓜兄弟,可一个都活不下来。”
淮湮素知兰慕性格恶劣,最喜在杀死对手之前将其折辱一番。然而明知如此,现在的他也无能为力。
他的体质,因为长期遭受天刑而急剧下降,法力亦大有所失。循目四望,除往生玄帝以外,其他人都再坚持不住半个时辰。若再拖延下去,恐怕兰慕兰渚不会放过他们。
只影就在一旁,他们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她很清楚淮湮的性格,亦明白他会做出的选择。放任眼泪流下,疼痛在心,她的语言苍白而无力,“淮湮,求你不要伤害星儿,你可以杀我……”
淮湮深深地凝望着只影,手却还是慢慢朝星儿伸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只影也不知哪儿来的力量,她拼着那点力量飞扑到淮湮身边,试图阻止淮湮的行动。然而就在接近星儿的一刹那,只影忽然注意到身侧一道凌厉的掌风。
青绿色的冷光,如毒蛇吐着寒液的芯子,簌簌地打在只影的心尖上。
“二哥!”往生玄帝虽深陷战局,却及时地发现了意欲偷袭淮湮的青崖,他赶紧一声大唤,希望可以让淮湮察觉身边的危险。
然而已经太迟了。因为在另一侧,兰渚已经贴身飞近,堵住了淮湮的退路。
只影眸色深黯,闪身离开星儿,转而飞扑到淮湮身前。
那一掌,结结实实地打到了只影的胸口。瞬即,骨裂心碎,经削脉崩。
“淮湮。”她笑容婉丽,犹如绽放在初春时节的一朵早樱。
“只影!”血雾弥散了淮湮的眼,搂着只影的手臂不住地颤抖。那一声震天悲吼,几乎惊慑了在场的所有人。
九节哀鸣掌,淮湮怎会不认得?
师傅自创的毁天灭地的雷霆之掌,上可诛仙佛,下可屠妖魔,中可斩杀迦楼斗罗。
此掌法虽是青崖盗用,并未得师傅真传,然而只要使出六分真力,只影便会被斩断筋骨,打回原形,万年修行皆毁于一旦。
全身都像被烈火灼烧般疼痛难忍,只影窝在淮湮坚实温暖却颤抖不已的怀里,低喃,“淮湮,我脚疼。”
脚踝处的伤口,血涓涓地往外流淌,只影清楚那里再痛也不过是小伤。但她知道自己胸前的一掌几乎致命,更知道淮湮为此而心如刀绞。她不想让他这般难受,于是喊脚疼,就仿佛脚上的伤才是最严重的一样。
她想让他好受一点。
而他又何尝不明白她的用心呢?然而心中的狂怒……
淮湮蓦地偏头,目光凶狠地瞪视青崖。
看着淮湮势如利剑的目光,青崖皱缩了瞳孔,惊惧地往后退却。“你、你想做什么?”
而携着镜子慢慢走近的往生玄帝,从淮湮的目光中,第一次见识到了他的另一面——凶狠残忍的玉帝。
他并不惊奇。
他从来都知道,他的二哥才是最好的帝君人选。而身为众仙之首的帝君,这点脾性是一定要有的。
淮湮双手搂着爱妻,不曾动弹,两眼却如金明珠般释放出两道犀利的光箭。光箭从他瞳孔中迸出,在接触到空气的一刹那光芒大盛,如两道火尾流星,朝青崖疾速冲去。
“赤、赤霄璇玑熀!师傅竟教了你这个!”青崖抖着手指指向淮湮,不肯相信自己的眼睛。然而生死关头,半点犹豫不得,他慌忙转身要逃。
然而身子方转到一半,脚步还未来得及迈开,胸腹就被火尾流星一穿而过,撕裂般的疼痛在身体里蔓延。青崖愣怔地低头看着自己就要爆炸的身体,眼睛里的血丝凸暴,痛苦、恐惧、仇恨与绝望一时全部涌上心头,他仰天长啸,“师傅,你好生偏心啊……”
“砰!”剧烈的爆炸声,青崖的身体炸裂,然而空气里却连一丝血腥气也没有。因为在那一瞬间,青崖的身体就已经裂化为尘埃,飘散在空气中了。
青崖死了,场面却依然无法控制。
随着赤霄璇玑熀的能量扩散,七寰阁霍地倒坍,承运仙官的元丹殿霍地倒坍,圣日天帝的凌霄殿霍地倒坍,神柱擎天的九天殿霍地倒坍,天庭上的楼阁仙居几乎倒了大半。
然而,这爆炸却极有灵性地绕过了每一条无辜的生命,即使是最近的天兵,都未被波及到。
这便是赤霄璇玑熀。
却生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震惊之余,却也是其中最明白的一个。师傅曾说过,赤霄璇玑熀最适合的传人便是淮湮玉帝,因为他们有同样的本质本心。
仙威浩荡震天际,蝼蚁之命亦存惜。
即使拥有与天比高的力量,也绝不会滥用它们,伤害无辜。
☆、第九镜(二)
如此震颤人心的场景,只影却恍若未见。此时她眼中,只有抱着她的这个男人。伸手触摸淮湮的脸颊,她轻声说道:“淮湮,别伤害星儿,他是我们的孩子。”
“傻瓜,我从未想过要伤害星儿,你这么急着跑过来做什么呢?”淮湮佯嗔她。
说完抬头,他温柔的目光变得冷冽,直直地穿过兰慕的眼睛。
兰慕显然已经被刚才的场面吓得魔怔了,他摇着头,抱着孩子的手不肯松开,生怕一松开,就连唯一的保命符都没有了。
“把孩子给我。”淮湮起身,一步步逼近兰慕。
兰慕惊恐地往后退去,就在他以为性命难保的时候,一只手突然压到他肩膀上,直教他的身子负重,几乎无法动弹。他缓缓回过头去,瞳孔瞬间扩大,“陛、陛下。”
圣日天帝身后有众仙随侍,他低眉瞥了眼给他跪下的兰慕,淡淡地说:“把孩子给我。”
“是。”兰慕顺从地把孩子交到了圣日天帝手里。
“天帝陛下。”淮湮站在离圣日天帝不远的地方,看着他从兰慕手中接过星儿。
圣日天帝的视线,在只影流血的胸口和苍白的脸上逡巡了一圈,后又转望淮湮。“淮湮,六千七百年前,你与妖狐私通,假意接受天庭惩处,暗地里却偷留着与妖狐的孽子。如今,更是胆大妄为,从天牢中放走妖狐,还带领一干仙官与天庭作对,你可知罪?”
淮湮刚要答言,身后却传来只影虚弱的声音,“天帝,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把我们大家都置于死地,你真的想看到这样的结果吗?”
有圣日天帝镇场,兰慕觉得有了撑腰的,胆子便大了很多。他朝只影大喝道:“孽障!天帝陛下的话,岂是尔等妖狐可以接的?”
“本尊让你说话了吗?”圣日天帝一脚把跪在地上的兰慕踹翻在地。
兰慕哆嗦着立时噤声。
天帝的目光流连在只影脸上,长叹一声,他说道:“小狐狸,平日里无论你犯了什么事,本尊都可以容忍你,唯独这件事,你做错了选择,本尊无法饶恕你。”
只影的眼中透着迷惑和不解,“做错了选择?你是说我不该不安安分分地当一只狐狸,却选择和淮湮成为一双夫妇?”
不想,站在她旁边的往生玄帝嗤笑道:“天帝的意思是,你不该选择与淮湮在一起,却没有选择他!”
往生玄帝此言一出,众仙顿时一片哗然。
“玄帝!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胆敢污蔑本尊,我看这往生玄帝的位子,你是坐腻了!”圣日天帝没想到,往生玄帝竟敢与他撕破脸,当着众仙的面说出这番话,顿时恼羞成怒。
淮湮走回只影身边,蹲下身搂住她渐渐发凉的身体,给了只影一个鼓励的笑容。
听到往生玄帝的话,只影心中掀起一片惊涛骇浪,她抬头凝视着往生玄帝的笑容。
那个鼓励的笑容,是在告诉她,别怕,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
所以,只影心里想得透彻,圣日天帝果真……对她有情。那么这六千多年来,她确实是像个笨蛋一样,不仅误会了淮湮,还害他无端受了这些苦。
淮湮怎会不明白只影心中所想,然而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地握住只影的手,在她的指尖上烙下一吻。
这一切都落入圣日天帝的眼底,冰冷刺骨的寒意,深深地隐于他的面皮之下。
小狐狸,呵呵,既然我要你,你便只能是我的。
当初,因救你而迟到被道长惩罚的是淮湮,不辞辛劳地抚养你照顾你的是淮湮,一次一次地把法力传输给你助你化成人形的也是他。
但那又如何?
从我见到幻化人形的你后,你的艳丽多姿,冰雪聪明,甚至是那与生俱来的野性和机敏,都深深地吸引着我。我想得到你,可我深知我得不到,你的心被淮湮紧紧束缚,而我的意志则被这沉重如枷锁的天庭教条所桎梏。
然而若是永远这样下去也无妨,因为我知道,淮湮也有他的位置,也有他的枷锁,他不可能真真正正地得到你。
然而,然而!
有人却告诉我,你们两个结合了!你们两个完全属于彼此了!你们甚至还有了孩子!
淮湮他……他竟然真正地得到你了!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我为什么就不敢呢?
从来都是如此,他的聪颖天资胜过我的勤奋刻苦,他的风流潇洒胜过我的执着坚持,他的勇敢无畏胜过我的严守谨慎。他荣光而轻盈的存在,仿佛就是为了让我意识到自己的不堪与鄙陋。
即使我贵为天帝。
“天帝陛下,我可以跟你走,任你处置,随你责罚,只求你放过玄帝他们。星儿还小,他不应该承担任何罪责,而只影……若是她真有所谓的罪责,那就请陛下允许我一并承担,饶恕她吧。”淮湮起身,目露悲惋,说道。
“淮湮。”只影拽着他的衣角,她不愿听他这么说。
“二哥。”
“淮湮。”
往生玄帝和却生一行人,都欲阻止淮湮所谓的一力承担。
圣日天帝却并不动容,他神色冷漠地看着只影,对淮湮说道:“好,你亲手处决小狐狸,我便饶你儿子不死。至于他们,到时候,看你的表现决定。”
站在往生玄帝身旁,一直沉默的镜子终于看不下去了。她跨前一步,怒目瞪视着圣日天帝,朝他大喊:“得不到就毁了吗?就凭这样的心性修养,也能当天帝吗?我师傅还说我成不了仙,我觉得就照你这样的天帝来看,我镜子当个神都绰绰有余了。”
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