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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生玄帝黑着脸,一掌将朦宛拍翻在地。若非为了淮湮的孩子而不能杀她,那一掌,他早就把她拍碎了。
朦宛擦掉嘴角的血迹,脸上依然挂着让人看了直打冷颤的笑。她姿态优雅地走到喜床上,横靠在床栏边,静静地看着他们,静静地等待着魅灵的魔药发作。
此刻安静的气氛,就仿佛是一根绷紧的弦,牢牢地拴住每一个人的神经。
而镜子则是第一个撑不住的人,她抹着眼泪,难过地跑出了房间。
“镜子!”往生玄帝担忧她出事,心急之下追了过去。
朦宛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地跑出去,轻哼了一声,“正好,只剩我们三个在这里。不过小狐狸,你若是怕到时候受不了那样的场面,不如也出去好了。当然,我并不介意多一个人观看现场。特别当那个多出的人,是你的时候。”
“你无耻!”只影气急攻心,凛冽的狐爪已经现形,眼看着就要拍到朦宛脸上,却被淮湮一把拦住。
他摇摇头,苍白着脸,只说了两个字:孩子。
只影愣住,颓然地收回攻势,内心却几乎要崩溃了。她知道淮湮一定比她更害怕。可此时的她,连给他一个安慰的拥抱都不能够。
而跑到屋外的镜子,却蓦地停住了脚步。
屋外?哪里是屋外?
跑出了那个房间,马上又进入了另一个房间,一模一样的洞房。镜子不信邪,一次又一次地跑,一次又一次地试,可是不管打开哪扇门,从哪个房间跑出去,又进入哪个房间,结果都是一样的。
镜子绝望地发现,她根本逃不出去。
“镜子。”往生玄帝追到她身后,“你冷静下来,一定有办法的,我们慢慢想……”
“你走开!离我远点儿!”镜子冲着往生玄帝大喊。
往生玄帝神色哀痛地站在门口,没有再动。“镜子……”
“对不起,”镜子哭着呢喃,“我、我怕我会伤害你,我不想伤害你。”
往生玄帝一点点靠近她,“乖,别哭,不会有事的,我会保护你的。”
镜子捂住心口,一股热流从心口开始,瞬间弥漫全身。她觉得自己的每一条神经上似乎都爬满了毛虫,挠得她的骨肉又痒又疼,汗水顷刻间就从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里流了出来,好难受……
往生玄帝看到镜子绯红的脸蛋和干燥的双唇,知道她此刻一定是十分的痛苦,他恨不能替她承受,也好过此时只能眼睁睁地看她痛苦而无能为力。
整个身子像在一瞬间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似的,镜子瘫倒在地,只能依靠着身后的紫檀木柜勉强支撑身体。她哭着看向往生玄帝,目光委屈而……动情。
往生玄帝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其实他什么都不在意,他只是太在意镜子的想法,他怕因为自己武断的决定而伤害到她。
后来,他想到了云照古神,那个神祗,那个男人。
镜子的心里,只有他不是吗?可,为什么就不能是他呢?那个神祗,冷漠而寡情,他绝对不会比他对镜子更好的。
他一步步走近镜子,在镜子身旁慢慢蹲下。
镜子紧握的五指几乎嵌进了她的肉里,察觉到声响,她抬头,茫然地凝望着往生玄帝。
“镜子,是我,我是玄蛋儿。”往生玄帝握住镜子的手,希望自己的体温可以带给她力量。
“玄蛋儿,好凉好舒服啊……”镜子轻轻嘟囔着,毫无知觉地,她抱住了他,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暖凉。
然而,往生玄帝没有抱住镜子,没有回应她。他在给她机会,也在给自己机会。
清净,温凉,祥和。
阿云。
你在哪儿啊?怎么还不来救我啊?
镜子忿忿地想。
这么想着,心中的怨怼,促使她张口咬了下去。
半吻半噬的酥麻感,霎那间从往生玄帝的颈项传遍了全身。他不再犹豫,伸手抱住了她,“镜子。”
脑海里,自己好像在跟他说一句话:阿云,我觉得你好像比以前要喜欢我了一点,是不是啊?
阿云说,他自然是喜欢她的。
她可以厚颜无耻地忽略他后半句话,只要他承认他是喜欢她的就足够了。至少,这样她就有坚持下去的勇气了。
“玄蛋儿,对不起……”镜子的声音柔软而无力,可她还是挣扎着推开了往生玄帝,踉跄地跑了出去。
往生玄帝站起身,这次,他没有再追出去,只是沉默地看着镜子跑去的身影,目光深邃而忧伤。
镜子所有的力气,都不足以支撑她跑出第三间屋,于是她费力地合上门,把自己关在了里面。
比之前更剧烈的疼痛袭遍了全身,镜子蜷缩着身体趴在地上,痛得几乎要昏迷过去。
不过,此时此刻,镜子反倒觉得昏迷过去也许更好。
意识开始游离……
额头上,似乎有柔软的触感。
镜子睁开双眼,一段白色的颀影,朦朦胧胧,跃入眼帘。
“丫头,怎么恁地不让人省心?”一声轻叹,模模糊糊地传入镜子的耳里。
“阿云……”其实她没看到任何人,只是模糊的意识里,那人一直都存在。
他看她动作着实费力,便伸出手臂小心地将她扶起。没成想,她却一个囫囵跌进他的怀里。
“阿云……”她搂住他的脖子,紧紧地依偎着他的躯体,额头在他的脖颈间不断摩擦,仿佛一只蹭食的猫咪。
“镜子别闹,把手放开,我帮你解毒。”那个声音温柔而迷惑,让镜子眷恋不已。
镜子却生怕他推开她,更加用力地抱住他,“我不放,我就要抱着你,我偏要抱着你。”
面对一个她无理的任性与撒娇,他决定不予理睬。
然而事实却不容他不予理睬。
镜子吻上了他的唇,炽热的温度几乎灼烫了他的神经。
察觉到那双小手不安份地在自己的胸口游走,他连忙伸出一只手把它们牢牢握住,督促自己要赶快冷静下来。
神元展开,用心咒轻易地就化解了她身上的妖毒。轻轻挪开镜子的身体,他看着她娇柔的身躯大喇喇地横躺在地上,微笑悄悄地漫上唇角。弯下腰,将她小心地抱起,面颊轻蹭她的额头。
嗯,还是有点烫,不过马上就会好了。
把镜子放到床上,盖上被子,替她仔细地掖好每一个被角。准备要离开,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她一眼。看到她熟睡沉湎的面容,他微笑,转瞬消失。
而在另一个房间,只影因为被朦宛施了定身咒而无法动弹,只能看着淮湮痛苦地趴在地上,挣扎不得的样子。
朦宛斜靠在红色绣枕上,嘴角泛着一丝冷笑,她用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点铺着灿烂绒毯的地面,羞辱之意极尽。
“淮湮,淮湮,”于心不忍,让淮湮承受这样的痛苦,只影不断地哀求他,“你和朦宛在一起也没关系,我不会怪你,我爱你,淮湮,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再这样折磨自己了……”
然而淮湮颤巍巍地用手指拭去嘴角的血迹,艰难地抬起头,满是血丝的眼睛深深凝望着只影,挤出一丝痛苦的微笑,他轻启唇瓣,无声地言语。
对不起,我爱你。
只影的心蓦地一震,她太明白他的心思了,他打算以死明志。可是……可是不可以。
淮湮的手指发出淡蓝色的光芒,那是一把隐形的利刃,插入自己的心脏,只要一下,立刻便可以解脱。
“不要——”只影痛苦地大喊,泪水决堤。
然而,利刃并没有戳进他的心脏,一道细微的白芒泯灭了淮湮指尖的蓝光。而淮湮也在同时,感觉到了身体发生的变化。那种蚀骨焚心的灼热之痛,只一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而一直关注着淮湮的只影和朦宛,也很快地发现了他的变化。
淮湮从地上站起来,那个状态,就仿佛魅灵的毒,从未在他身体里存在过一般。
只影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然而脸上的笑容却已经出卖了她的心情。“淮湮,你怎么会……”
淮湮替她除了定身咒,并拭去她脸上的泪珠,“小傻瓜,又哭又笑的,什么样子。”
“不可能!魅灵的毒不可能没有用的!”朦宛刷地一下从床上站起来,对着空气乱喊乱叫,“魅灵!魅灵!你给我出来!给我把这一切解释清楚!”
“不用喊了,你这个老八婆,现在再也没有人会上你的当了。”镜子不知何时跑了进来,看到淮湮和只影没事,她心情好了,说话也放肆起来。
只影看了镜子一圈儿,开心地说:“太好了,镜子你也没事。”
镜子抱住只影,兴奋而感怀,“大家都没事,太好了。”
“哼,别高兴得太早了。”朦宛气愤地袖袍一甩,洞房即刻消失。出现在镜子他们面前的,又变成了那片淡黄杂白的流光海。
☆、第八镜(三)
晦暗的雾气,稀薄浓厚各处不等,光线投射得朦胧,氤氲得一切似影似幻。来自众妖灵冰冷的凄号,音调诡异迷离,音域绵长延泽,每一段似乎都在哭诉被束缚被囚禁的煎熬与痛苦。
镜子能够清晰得感受到它们的凄厉呼唤,她被那种声音,那种气氛震慑,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倒去,却被一双有力的臂膀及时扶住。
“没事吧?”那人问道。
镜子回头,是往生玄帝。脸上泛起一丝嫣红,她低头轻道:“我没事。”
而经过了刚才的事,只影对朦宛恨得咬牙切齿。“朦宛,你还想耍什么花招?快点把孩子还回来,否则我让你……”
“让我怎样?你还能让我怎样?”朦宛用嘲讽的语气打断只影的话,“你以为,如今的我,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吗?”
只影竟一时想不出话来答言。
“虽然我没有,但是你们可以有啊。”朦宛纤长的手指捋过柔软的红袖,原本娇媚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凶狠。“小的们,给我上!抓住了他们,我剩下的仙气就全给你们!”
朦宛的话音刚落,空气中就出现了无数道光芒,颜色各异却各色恕K切酌脱讣驳爻底右恍腥宋ЧザァD乔槭疲缌乙约�
开始交战。
只影的烈狐拳霸劲十足,妖气凛冽,一拳便化解了众多妖灵的攻击。
而往生玄帝的力量更为强大,只一记天荡蓝光,便震散了千百妖灵的灵核。惨叫之声霎时四起,半空中爆破了无数扭曲破裂的碎片。
这样强大的力量,让在场的人都感到惊讶,连淮湮也蓦地停下了手里的攻势,望向往生玄帝的目光中,除了疑惑,更多的还有思索。
此时众人都心有疏忽,朦宛趁机出手,突袭离她最近的镜子,一击得手。她尖细的五指抵住镜子的喉咙,“哈哈哈,都给我住手,如果不想让她死,你们就统统给我住手。”
“镜子!”只影回头,发现镜子落到朦宛手中,顿时担忧不已。
“镜子。”往生玄帝看到镜子脖子上的脉搏,被朦宛的手指插了进去,有鲜明的血迹渗出,于是心中忍怒渐生。
淮湮凝眉大喝:“朦宛,不要执迷不悟,一错再错了。你若伤害无辜性命,日后便当真万劫不复了。”
“玉帝哥哥,你这不会是在关心我吧?”朦宛嘻嘻笑着,一脸的嘲讽,手指更深地扎进了镜子的血管里。“还是在关心她呢?别以为我不知道,她就是千日大会那日出现的古怪小子。没想到你们兄弟俩的口味倒还挺一致,都喜欢这种野路子的货色。”
“你到底想怎样?”往生玄帝黑沉着脸,明显在压抑自己的怒气。
朦宛眸光冷冷一瞥,“不想怎样。只是那帮小的替我做了事,我总得拿点什么犒赏它们。她虽然只是只鄙贱的精灵,但是总归还有点灵气,毕竟聊胜于无嘛。”
“放开她,换我。”往生玄帝目色沉缓,两道英挺的剑眉斜飞,在淡黄流白的光晕中,映染出半许凄绝。
“你说什么?”朦宛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往生玄帝的语气却异常坚定,“用我的。我的仙气,和她的灵气,该怎么选,想必不需要我来告诉朦宛仙子吧?”
镜子明显感觉到,朦宛在听了往生玄帝冷然的威胁后,害怕地双肩颤抖了一下。
“三弟。”淮湮看着往生玄帝的眼里满是担忧。
往生玄帝只轻缓摇头,“二哥,你平素最为知我,此时相信你亦是懂我的,请勿要多言了。我自己做的决定,绝不后悔。”
镜子喉咙上流下了一条短短的血痕,即使痛苦,她还是拼劲全力想要阻止往生玄帝,然而努力半日,不过吐出半个“玄”音。
“你过来。”朦宛冷冷地对往生玄帝说道。
往生玄帝迈着沉稳的步伐朝她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踏在镜子的心坎儿上。然而往生玄帝看向她的目光,却仍然是那么坚定而真挚。
走到她面前,抬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笑容和煦,“镜子,你知道吗?我往生玄帝作战无数,却从未当过俘虏。如今成为别人的俘虏,然而因为是为你,我心甘情愿。”
朦宛的五指“霍地”一下插入往生玄帝的心脏,在确实地得到疏通的仙气后,她狠狠剐了镜子一眼后,便将扎在镜子脖子上的手拔了出来,将她丢在一边。
“镜子!”只影连忙奔过去,照顾倒在地上的镜子。
而镜子望着胸口染了一大片血迹的往生玄帝,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淌。
不要……他胸口的旧伤还没有好,不要这么对他……
然而她发不出任何声音,甚至无法替他捡起,那只掉地的蓝色手绢。
朦宛享受着无穷尽的仙力源源不断输入自身体内的快感,那快感,让她放肆地大笑起来。
淮湮看着往生玄帝逐渐苍白的脸色,他非常清楚他损耗的仙力,一如长期承受天刑的自己。
过了一会儿,朦宛似乎觉得自己要的已经足够了,便打算抽回手来。
谁知往生玄帝却一把拽住她的手,不让她拔出。
“你干什么”朦宛惊恐地瞪大双目。
往生玄帝目光凛冽,深沉如一汪黑潭,他加持着朦宛的手不让它抽离自己的心脏,声音宛如来自地狱的魔鬼,“你不是要本尊的仙气吗?拿呀,怎么不拿了啊?”
朦宛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你、你不要命了吗?”
往生玄帝邪邪地弯起嘴角,冷笑道:“命?本尊的命,就算扔给你,你倒是敢接啊?”
“啊!啊——”朦宛的身体就像气球一样开始膨胀,一张脸几乎扭曲,她惨叫着讨饶,“玄帝,玄帝殿下我错了,你饶了我吧!仙气、仙气太满了,我就要爆炸了……”
“说!”往生玄帝拉着朦宛的领口,把她的身子拽到近前,做完这个动作的他,体力也开始不支,然而他还是硬撑着,质问道:“你把孩子藏到哪里去了?”
“我、我……”朦宛扯着领子,在那里结结巴巴。
往生玄帝看出朦宛的挣扎犹豫,狠劲道:“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把孩子藏到了哪里?”
望着脸色不霁的往生玄帝,朦宛的精神彻底被击溃了,她伸手颤抖地往前一指,“在那儿……”
顺着她的手指,微光一线,一棵低矮的木桩里,突然红光大盛。
只影心下一震,匆忙跑过去,从空心的木桩中抱出一个裹在红襁褓里的婴孩儿。她激动得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孩子,我的孩子……”
淮湮走到只影身后,看着婴孩冰晶的脸蛋,缓缓说道:“他还在冰封中,回去以后我们就把他唤醒。”
晶莹的热泪从只影的眼眶中滑落,“嗯”,她点点头。
而往生玄帝在确定孩子安然无恙后,终于泄了最后一口气,将朦宛推离自己的身体吼,整个人随即瘫倒在地上。
“三弟!”淮湮注意到往生玄帝的虚弱,忙奔上前去扶住了他。“怎么样?你先挺一挺,我们马上就回去。”
往生玄帝苍白的面孔,将他黝黑的瞳眸映衬得更加深邃如海,轻启干燥的唇瓣,他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镜子。”
镜子就倒在往生玄帝近旁,努力伸出手,她触到了他寒冷的面颊。
说不出任何话,只希望她的温度可以让他好受一点。
真切地感受到了,来自镜子掌心微弱的脉动,往生玄帝展开憔悴的笑颜。眼前突然变得漆黑一片,低下头,他陷入了深深的昏迷之中。
淮湮把往生玄帝、镜子安置在笙觞阆休养,并让只影留下来照顾他们,自己则带孩子回到七寰阁解开封印。
他认为这是目前为止最安全的一个做法,不会招人眼目。
毕竟,只影逃狱,七寰阁是重点监视区域,此时把她带回,无异于自投罗网。更何况镜子和往生玄帝都受了伤,需要有人来照顾他们。
毕竟往生玄帝受伤的原因,和镜子的身份都很敏感,如果随意请一位仙医诊治,很可能会招来天庭的怀疑。好在不管是往生玄帝还是镜子,虽然身体损耗不小,但都无性命之虞。
笙觞阆是往生玄帝的楼殿。
清冷古朴的黛瓦青墙,看似随意拼接的青石板地面,湿绿的苔草在遍布的坑坑凹凹中生长,数百条细流在青石板的空隙中涓涓而行,淡粉色的花瓣飘落在地上、溪中,甚至随着微风,顺着横长的窗口飘到了桌案,飘到了床头。
不同于古韵婉转缠绵的庭苑,笙觞阆的内室无论书房抑或寝殿,都收拾得十分干净整洁,而且简朴自然。深色的青布床被,毫无雕饰的木质桌案、椅凳,除了一方文殊菩萨赠送的紫濡砚台,整个房间里没有一个贵重物品。
往生玄帝的房间只有两围窗户,但每一围都几乎有整面灰墙那么大,而且没有窗扇,只有薄薄的一层青纱,平时都拢在红纹窗沿边缘,很少合上。
镜子此时就站在窗边,呆呆地望着屋外庭苑里的景色风光。她的右手轻轻抚着脖子,那里贴了一块白色膏药。
虽然淮湮说了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是看着玄蛋儿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脸色苍白的样子,镜子心底的担忧还是无法停止。
“别想了,往生玄帝是个意志坚强的人,不会那么容易出事的。”只影走到她身边,安慰道。
“嗯”,镜子注意到只影眉间笼着的愁云,“只影,我知道现在淮湮大哥正遭受冻海熬骨之刑,你很担心他和孩子,所以你还是过去看看他们吧。”
只影摇摇头,“你和玄帝都受伤了,我不能放着你们两个不管。”
“我已经没事了。而玄蛋儿,如今我们谁也不能为他做更多了。”镜子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可是淮湮大哥和小孩子现在都很需要你的照顾,月儿那么小,很多事他根本做不来。你还是快去吧,否则别说是你,连我都要放心不下了。”
只影转身,温柔地抱过镜子。“镜子,谢谢你。”
镜子面露微笑,“不用的,只影。我们也算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朋友了吧。”
只影放开镜子,笑着点头。缓缓摊开手掌,她接住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