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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出双手去抓他抚在她脸上的那只手,他手心里传出的温度很真实,真实的让孟暖觉得这不是梦境,但她想睁开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
男人的呼吸离她越来越近,她能够感受到他呼吸间喷洒出的温度和味道,熟悉的让她不知所措,她下意识的伸手去摸他的眉峰眼睑和他瘦削的脸,这一切的一切都真实的不得了。
她想,如果此时此刻的这个场景不是梦该有多好,可她知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太想他了,因为她的胆小和怯懦,她一再的退缩,可他却像个太阳一样,不知疲倦,毫无怨言的守候着她,她不得不承认的是,她很爱口是心非,就像个生长在阴暗处的小草,擅长用逃避掩盖自己的没用和懦弱。
“孟暖,醒醒。”这梦做的也太真实了,就连他的声音都是那么极度的相似。
“如果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他继续说道。
她很想问他默认什么,可是她发不出来声音,就像有人将她的脖子卡住了一样,她声嘶力竭的大喊,最后却都换成了消音,她累得很,却说不出来一句话。
一阵天旋地转,她感觉自己被男人的一双铁臂按在了怀里,他的身高很高,她感觉到了那种半空中悬挂的感觉,她紧紧的往他的方向靠拢,生怕自己掉下去,虽然是在梦中,她也不想让自己摔的太惨。
他领她来到的房间似乎是在其其的公主房的隔壁,里面的装修色调很符合这个男人的身份和品味,她觉得这很像他的房间,不过转念一想,苏留白根本不常来苏荨的餐厅,怎么可能会有自己的房间,这本身就很不可思议,难道在梦中,她就无限发挥了自己的想象力了吗?
男人的脚步微微停顿,孟暖没敢动,等待他的动作,他只是很轻很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在了床上,她觉得床垫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有薄被轻轻的划过她的皮肤,为她挡去了夜里的寒冷,这个房间的窗户是落地窗,有扇窗户没关严,从阳台外钻进来风,青州的十一月,晚上的空气太寒冷了,和白天想比,简直是一个北方一个南方,相信大多数的人都受不了晚上这样的温度。
他起身去关窗,随后如豆的火光传来,他在吸烟,本以为梦里的他会改变很多,没想到还是一样的喜欢吸烟,喜欢站在窗边,单手插兜,另一手举着烟卷,不知道他在看什么,整个身影沾满了落寞。
她努力的想睁开眼睛,想走到他身边安慰她,在现实中不敢做的事情,在梦里,她胆大了不少,至少她有足够的勇气,敢主动的靠近他,而在现实中,她连朝前走一步的勇气都没有,更勿论靠近他了。
睁开眼镜后,她努力的适应了黑暗,窗帘是那种轻纱透光的,虽然外面已是很深很深的夜,但是还是有万家灯火传出来的光,照耀在这扇又大又整洁的窗户上,泛起明亮的光晕。
“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好,有什么事情说出来,不要把自己逼的太急。”
苏留白不敢置信这样的话是从孟暖的嘴里说出来的,她遇到事情的时候喜欢退缩,不会与他沟通,也不会对他表现出任何的不舍和依恋,就像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他在自作多情,都是他在据理力争。
“醒了,还是以为在梦中。”
苏留白还是发现了她的异样,平时的她和现在的她完全判若两人,他有理由相信,她还处在自己编织的梦境中。
孟暖皱眉,觉得他是在明知故问。
“去躺着吧,把这一切的一切都当做是一场梦,你醒来后会觉得过的很开心的,相信我。”
孟暖一把环抱住了他的腰身,真是很突然的动作,如果不是他在抽烟,他一定会反身狠狠的拥抱住她,告诉她,这一切并不是梦,而是真实的,他真实的存在,而她也是真实的做着这一切,而不是接着自己的梦境,在对他为所欲为,那样对他来说伤害太大了,他不能接受。
“苏留白,果然是在梦中的时候你比较好一些,让我没有任何压力,让我能够轻轻松松的忘掉一切,脑海里只有你,不再有任何的牵绊,没有家族利益的冲突,没有母亲的咄咄相逼,只有我和你在这里。”
“可我知道这一切实现的太不容易了,梦醒了以后,我们又要回归到自己的位置中,你是孟依晨心心念念的未婚夫,是二伯赏识的财阀继承人,而我呢,只是普通不能再普通的女人,过着最可怕的底层生活,又有一个十分偏执的母亲,和一个不被外界承认的孩子。”
“这中间的千山万水,我们想要很轻松的跨越过去,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所以我就在盼,盼望有一天,你也变成了普通人,我不再自卑,我们经营着一家茶馆,雇三两个服务员,有客人的时候,我们就煮茶授道,没有客人在的时候,我们就偶尔下下围棋,或者手拉手出去散个步。”
“可惜,这一切都太遥远了,遥远的让我觉得,这就是一个梦,当然,这真的是梦。
孟暖絮絮叨叨的说了不少,说的有些语无伦次,但她最起码让他听懂了她所表达的心声,大多数的时候,她给人的感觉是自信又温暖的,可真正的她,自卑又极度不自信,导致了她对他的感情没有信心,每次都在他需要她的时候,她选择退缩。
她的退缩对他来说并不可怕,他真正觉得可怕的是,她会养成一种退缩心理,在她觉得这件事有可能会伤害到她的时候,她就会将自己牢牢的封锁起来,别人进不去,她也出不来。
“这不是梦,孟暖,我真的是苏留白,而不是出现在你梦中的苏留白,你明白吗?”
他在试图向她解释这一切,可梦境这个东西,越真实就会越让她觉得虚假,她不相信苏留白的话,最起码这一刻,她不相信。
“孟暖,不要总想着用你自己的方式去解决问题,到什么时候我都在你身边,不管事情如何变化,我永远都会守护在你身边这点,不会改变。”
如果有人问孟暖感动吗?答案是一定的,她很感动苏留白的这句话,虽然他的承诺对她来说难以实现,但她还是忍不住的感动,眼泪顺着眼眶滑下来,落在她背脊的白衬衫上,不一会,就将他背后的衣服哭湿了一片,苏留白感觉到后背凉凉的一片,才叹气转身,将身后的女人拥在怀中。
“孟暖不要哭,有我在,我就不想看到你掉一滴眼泪,过去五年你受了多少委屈,我不知道,也无从知道,可从今往后,我不想看到你掉泪,也不想看到你受委屈,我只想让你开开心心的笑,陪着其其无忧无虑的长大,其他的事情都交给我,累了就躲在我的身后,我会为你遮风挡雨。”
我会为你遮风挡雨,孟暖听到后,不是感动的,她想,每个女人心中都有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就是她们心目中的盖世英雄,他踏着七彩祥云而来,高贵闪耀的令人膜拜。
而苏留白就是她心中的盖世英雄,虽然他没踏着七彩祥云而来,却给了她很多安全感,最起码在她孤独无助的时候,他都在她的身边。
“苏留白,如果我们能够直接回到当年多好,那时候我活的没心没肺,却很开心快乐,每天和你腻在一起,我感到了无比的幸福,就好像……就好像……这一辈子,老天爷对我的眷顾,都停留在了那几年,我快乐的全部时光。”
摧毁这一切的,不是他,也不是她,他们各自都有着无法推卸的家族责任,他们不能像普通人那样,想做什么做什么,想吃什么吃什么,他们每天都是夹着尾巴做人,每天都是笑脸相迎,就算他们再不喜欢,就算他们不满意这一切,但他们必须走下去,别无选择。
“有一句话,我觉得说的非常好,因为你是你,所以,她愿意装疯卖傻自欺欺人,苏留白,我也愿意做这样的女人,装疯卖傻自欺欺人,有些事情不能太过于执着,别忘了,我们的敌人很强大,强大的我们都无法想象,他们会用什么样的招数对付我们,我们根本就不得而知。”
“所以,我们可以疯,可以占有,可以享受成年男女间的一切,但是真正说到责任的时候,我们谁也做不到,当然,我也是个正常的女人,对于那方面的生理需求也十分正常,我不介意我们之间一直保持着身体的契合度,但必要时,我不希望我们之间的状态永远是藕断丝连的。”
她的话已经很明白了,不管是梦中的自己给自己打了气,还是这些话憋在她的心里许久,久到她已经可以很轻松的说出口,但她必须阐明一点,她有母亲不能违背,他有家族企业不能丢弃,两者之间看似毫无关联,但是真正能够做到的人又有几个。
事业是男人的第二-春,他们在事业中追求自己的野心和欲-望,诉说着自己的征-服-欲,而女人呢?在乎的永远都是亲情,母亲对她有养育之恩,就算她们的关系如何不好,她也终究是她的母亲,她不能因为自己的私人欲-望,就把母亲抛在脑后,如果她真的那样做了,她永远都不会瞧得起自己的。
既然两人放弃这一切都这么难,就只能偷偷摸摸的到不能在一起为止,她不想过多的矫情,去论述自己多么道德高尚,没有用,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她不会过多的去否认什么。
她现在只想要他一个承诺,要他答应她,如果事情真的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两个人一定要放手,谁也不可以继续坚持所谓的至高无上的爱情。
………题外话………PS:女主会慢慢下定决心,阴谋也会慢慢展现,大家多多留言。
☆、165。165,孟暖已经睡着了,传出来的呼吸很均匀
“苏留白,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们的事情终究纸包不住火,我希望到那时你我都能干脆一些,快刀斩乱麻,而不是这种分分合合,藕断丝连的状态,那样只会让彼此更受伤。”
苏留白将手中猩红的烟头掐灭,按在另一只手上举着的烟灰缸里,透明的烟灰缸瞬间被烟灰覆盖,轻纱窗帘外传来的光,丝丝缕缕的照在男人的脸上,上面的表情晦暗不明,让人猜不出来情绪。
他迟迟没有说话,孟暖知道这种做法或许已经伤了他的自尊,他是那么高贵的男人,想要拥有一个女人,根本就不用偷偷摸摸的,以他的身份,想要在外面养几个女人,孟建勋和孟依晨不见得会说什么,男人嘛,在外面怎么疯怎么玩都行,只要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就可以了。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外面的女人是谁,是什么身份,有没有可能威胁到正主的地位,这个是孟建勋和孟依晨一定会考虑的问题,换成别的任何女人或许都没什么问题,但是她孟暖不行,他们绝对不会允许。
说白了,就算孟建勋和孟依晨大量,允许他们这种行为,大概也只是迫于某方面的顾虑,她也清楚,苏留白在商界的地位摆在那,只要不是傻子,都会有所顾虑。
孟建勋最近几年的投资回益并不好,搭进去不少钱,他急需一个大项目启动,好重振他在商界的雄-风,而能令他重振雄-风的人,就是苏留白。
“孟暖,我说过,我和孟建勋现在处于相互制衡的状态,他不会随随便便的大肆宣扬我和你的事情,孟依晨她也有要利用到我的地方,这些他们不会不考虑,我希望你能够对我们的这份感情有些信心,不要动不动的就想着逃离,我……我不是冷血动物,也会受伤。偿”
在楚靖的休息间里,她再一次提出要与他分开的话时,当时他觉得很愤怒,他会觉得在这段感情中,从头到尾,都是他在自作多情,就算她知道他是其其的父亲,就算她知道他们不是无路可走,可她依然会选择逃避。
他知道,她是个很简单的女人,想要的从来就是一个温暖舒适的家庭,他给不了她,所以会觉得愧疚,觉得对不起她,可他不能每次都用这种愧疚来对待她的逃避,那对她不公平,对自己也不公平,虽然感情的世界中,从来没有公平可言。
他一直在忍耐,等待,可越是忍耐和等待,换来的却越是她的退缩,他在想是不是他的方式不对,才会造成这种结果的。
他不知道,猜不出来,很累,每天他都在商场的阴谋算计中度过,那些尔虞我诈,是是非非,常常会令他筋疲力尽,而离开商场,回到感情的世界中,又是一塌糊涂。
烟瘾越来越重,心思也越来越重,他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孟暖环抱住他腰间的手臂变得僵硬,他终于还是说出了他的埋怨,虽然知道他的心里会有怨言,但当他亲口说出来给她听的时候,她的心是抽痛的,不是简单的痛,而是那种剧烈的疼痛,她心疼他,同时也觉得自己实在是太糟糕了,她把两个人都弄的太累了。
苏留白是个从来不愿意对她透露内心想法的男人,有什么事情,他宁可自己承受,也不会让她担忧半分,可今天他简单的几句话,却让她听出了无比的沉重和疲累,她总劝自己说,要按照自己的心意而活,人生太短了,能够恣意挥霍,为什么要有所保留。
“还记得你在我公寓过夜的那次吗?就是你出差的前一天晚上,那次你帮我给隔壁的王阿姨开了门,她本来以为开门的人会是我,没想到会是你,她和我母亲十分要好,平时属于无话不谈的那种,她送完馄钝,回到家里就给我母亲打了电话,我母亲下意识的以为那晚的男人是楚云骁,所以……”
苏留白接过她的话,语气不明的道,“所以,你不敢反驳她给你安排的这一切,是因为你怕她发现那晚上的男人是我?孟暖,我有那么可怕吗?”
“不是你可怕,是我母亲太可怕,她唯我独尊惯了,如果知道我背着她跟你在一起,她什么样的事情都会做出来,甚至……会限制我的自由,当然,还有一点,就是她的病,她的心脏非常非常不好,这次出院,医生千叮咛万嘱咐的告诉我,如果她再犯一次病,就有可能永远的离开。”
“我虽然不崇尚愚孝,但我母亲她的情况太特殊了,我赌不起,也不敢赌,你……能理解我吗?”
苏留白的双手覆上停留在他腰间的白皙双手,微微用力,将她的手臂从他的腰间拉开,他转过身,将烟灰缸放在床头柜上,随后高大的身躯落坐在大床上。
他没回答,孟暖猜不出他的想法,也对,她这个想法本身就很自私,刚刚也是太冲动了,根本就没经过大脑就脱口而出了,她没有任何理由这么要求他,他也没有义务答应她这个请求,这对他太不公平,他之前他为她做出的那一切,已经将两人之间的天枰给弄倾斜了,她不能要求更多了。
她走到床边,停顿了几秒,才挨着他坐下,屋子里没开灯,其实很暗,她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也猜不透他此刻的想法,她其实有些慌乱,慌乱于他此刻的过于沉默。
她宁可听他说一些伤害她的话,也不想他用这种无声的方式来表达他的不满,这对她来说太煎熬了,她不喜欢这种冷战的方式解决问题,一点都不喜欢。
“能告诉我,你母亲为什么那么喜欢孟依晨吗?”苏留白突然出声,转移了话题。
关于这一点,其实孟暖也不是很清楚,母亲和二伯母的关系特别不好,彼此都是那种见了面就一定要一较高下的脾气,可出奇的是,母亲很喜欢孟依晨,从小母亲给她买什么都会给孟依晨带一份,有时候,甚至只给孟依晨买,她也想不通,可能是孟依晨比较惹人爱吧。
苏留白曾在很细小的地方观察出了李瑞欣的这点反常,虽然孟暖从来没有跟他提过这件事,但他总觉得这事情有蹊跷,按道理来讲,孟依晨嚣张跋扈,目中无人,很少会有长辈喜欢这样的晚辈,可李瑞欣却不同,她喜欢孟依晨,甚至超出了对孟暖的喜欢,这实在是太反常的现象了。
孟暖只能摇摇头,“不知道,或许是因为孟依晨从小什么都很优秀,所以母亲才会特别喜欢她吧,不知道你知道不知道,孟依晨小的时候曾经有个外号,叫做天才,孟家上上下下老老少少没有不喜欢她的,或许因为她太聪明,太惹人爱,母亲才会这么喜欢她的吧。”
按道理来讲,一个别人家的孩子,就算再聪明,也不可能让人喜欢到这种程度,他总是对这其中的不解持有怀疑态度,现在是特殊时期,任何微小的变动都有可能影响全局,他不能坐以待毙,任何有可能打败敌人的地方,他都不想放过。
“你在想什么呢?不会以为我不是我妈亲生的女儿吧?如果你有这种疑虑,大可以放心,我相信很少有人会有我和我母亲长的那么像的,孟家曾经有一个家佣曾经玩笑似的说过,我和我母亲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人,如果年龄相同,根本就分不出彼此,所以我不是她亲生女儿这个想法,你大可以打消。”
苏留白确实在脑海中闪过一丝这样的想法,不过很快就被他否定了,孟暖和她的母亲确实太像了,眼角眉梢身形体态,几乎都一模一样,如果说她不是李瑞欣的女儿,估计看过两人相貌的人,都不会相信的,可既然不存在孟暖是不是亲生的这个问题,为什么还要喜欢外人的女儿?
虽然孟依晨确实有着很招长辈的优点,但这种理由,实在是说不过去。
“你母亲反对我们和重新在一起,最大的原因难道不是因为孟依晨?因为我和她曾经是初恋情人,当年我们还没有离婚的时候,你母亲曾经多次要求你离开我。”
这些事情,她从来都没有对苏留白说过,原来他都知道,是的,当年母亲得知他曾和孟依晨是初恋情人,还知道孟依晨依然对他念念不忘的时候,就曾经对她说过让她离开苏留白的话,那时候她和苏留白刚回国,家族是非还没有达到让他们必须分开的地步,她很坚定的拒绝了母亲,因为苏留白已经是她的丈夫了,她没有理由放弃。
直到后来,苏留白为了家族使命,还是选择主动放弃了她,并要求她打掉孩子,当时她什么都不在乎,却只在乎肚子里的那个孩子,那是一条已经出现的生命,她不能放弃,尤其还是她最爱男人的孩子,她就更不可能放弃了。
以至于后来,她求到母亲的时候,母亲给她开出的唯一条件就是彻彻底底的离开他,并永远不能再与他藕断丝连,她为了救孩子,就答应了,所以她现在才会在母亲的问题上这么为难,因为是自己曾经亲口答应过母亲要彻底的离开他,所以,她才会显得那么犹豫不决。
“看来,我说这些话说晚了,说吧,当年你母亲答应你保住那个孩子,是不是提出的要求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