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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鬼-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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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纸人烧尽,火光最后消散,楼上住户的灯又逐渐灭掉,我这才从车上下来,走到只剩下一堆灰烬的纸人边上,它已经被彻底烧成了灰,已经没了任何的形态,只有一些灰烬因为夜风的缘故还在空中飞,我抬头看了看我那一层,之前见到窗台边上站着的两个人已经不见了,只是灯亮着,其余也就没什么能看得见的了。

我站在下边不禁开始有些隐隐担心起施虎来,也不知道上头现在是个什么光景,他又在做着什么。很快我看见施虎就出现在窗子旁边,只是他好像在和谁打电话,而且一直看着下边,我因为出来的急并没有带手机,所以只能在下头看着,接着单兰金就从楼道里出了来,他出来之后见我站在楼下,问我说我怎么在这里,施虎呢?

我往楼上指了指,说施虎正在和谁打电话,单兰金抬头看了看,问我说刚刚那团火光是怎么回事,他说他看见的时候只看见楼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烧着,我于是和他说了刚刚的经过,单兰金就没说什么了,又问我施虎上去多长时间了,我说也才一会儿。

然后单兰金拨了施虎的电话,我刚想说他正在打电话怎么会打得通,却没想到电话却通了,单兰金问施虎说他在和谁打电话,施虎说我们有没有看见路灯下站着个人,他正在和这个人打,听见施虎这么说,我这才反应过来,施虎用的是我的手机,应该是站在路灯下的那个人又给我打过去了电话,可是我却没有带手机。

这样说着的时候,我和单兰金都不自觉地看向路灯下面,可是路灯下面却是空的,什么人也没有,正看着的时候,我忽然看见前面迎面来了两三个人,边说边过来,应该是晚归的住户,于是也就没有去管他们。

但是单兰金却没什么反应,他一直站在路中间,也没有要让的意思,那三个人在经过的时候盯着我和单兰金看了一阵,似乎是在好奇这么晚了我们在楼下是干什么,我也看了看他们,没什么表情,然后他们就这样过去了。

只是他们过去后我觉得有些不大对,于是就和单兰金说他有没有觉得刚刚过去的这几个人穿着好像有些怪。单兰金这时候已经挂了电话,他看了看四周问我说什么人。我反倒愣了,指着那几个人的身影说就是他们,可是单兰金却看着我说,这楼下现在除了我和他,没有别人。

正说着,我看见已经过去的那几个人忽然齐齐回头看了我一眼,虽然离得远,但是我看得真真的,他们都在朝我笑,我这才恍然大悟为什么我会觉得他们的穿着怪异,因为他们本身就是顾怪异的,他们身上的衣服都是那种蓝布衣服和布鞋,特别像老家祭祀时候老妈经常烧的那种亡衣。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忽然看着单兰金说,这小区里面怎么会有亡魂的,我正说着我就看见他们进了前面的那一栋楼,然后就不见了。单兰金没有看见,又听见我这样说,就让我详细地描述刚刚看见的情形,我说了一遍,尤其说了他们的穿着,单兰金面目本来就冰冷,皱起眉头之后更加显得不易接近,大概想了几分钟,他忽然看了看周遭,说了声:“难道是这样?”

我还来不及问,单兰金就说我们上去看看施虎弄得怎么样了,这大半夜的还是不要站在楼下了。我觉得单兰金态度转变的有些快,好像是真知道了什么。但是他却一个字都没有和我说,只是他这人我前面就说过了,无论想什么,你永远无法从神色中看出来,要是施虎,刚刚或许我还能看出些别的来,只是现在是单兰金,我只知道他想到了什么,旁的就不知道了。

回到家里的时候,客厅的门依旧开着,只是灯已经全部亮起来了,应该是施虎开的,我们进去的时候施虎正站在客厅里,看着客厅的窗户外头,听见我们进来,他这才转过身来,我看见他的神色有些迷惑,单兰金问他说发现了什么没有,施虎摇摇头。

进来的时候我把门给关上了,于是我们在沙发上坐下来,我这才问说那尊鬼菩萨不是已经被送到七楼去了吗,怎么我房间里还会有纸人跑进来,这好像有些说不通的样子,接着施虎拿出一样东西来,我看见是一个白纸剪的纸人,我问说这是什么东西。

施虎说这东西是从我床边的衣服口袋里找到的,换句话说纸人之所以能进来,就是被这东西给引进来的,有人把这个招邪的东西放在了我口袋里。我说床边的衣服是我今天上班时候穿的,难不成是殡仪馆的什么人?

听见我这样说,施虎让我好好想想今天我在殡仪馆有什么人接近了我,好好想想那些细节,谁的嫌疑最大。我说要说嫌疑肯定是许诺毅的嫌疑最大,因为一天我和他接触的时间最多,可是若是说别人也未尝不可能,这样一个纸人,只要是和我接触过的人,我稍不注意一些就会放在我口袋里,所以也无法定下来说就是谁。

我正说着的时候,单兰金忽然插嘴说,或许不是活人干的,他看着我,他的眼神很深邃,让我看不到底,我说不是活人就是死人了,然后就想到了乔杰。我说难道是他,可是早上我并没有和他接触,难道就是在那时候,我想想他是因为刘老头的缘故死的,和721的纸人似乎也能沾惹上什么关系。

既然发现了问题的根源,于是施虎就将这个白纸人给烧了,然后他们说我明天还要上班,早点睡吧,他们就先回去了。临走的时候施虎提醒我说我在殡仪馆自己要小心一些,看样子我去那里上班似乎有不高兴的“人”,才第一天去就惹了东西回来不说,还带了招邪的东西回来,这也算是给我提个醒了。

施虎他们走后我关了灯回到房间里,这回我仔细检查了门窗,确定都关严实了这才重新睡到床上,我翻了手机,没有看见有通话记录存在,我也看了看路灯下,那个人已经不在了。我这才想起,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提他和那个人打电话说了一些什么。

我想着路灯下的那个人和我都没说什么,应该也不会和施虎说什么重要的东西来,所以施虎也才不会提吧。于是我也就没有多想,只是当我翻看短信的时候,发现那个号码发来的短信都不见了,好像被谁删掉了。

难道是施虎,可是不大像,如果他翻看了我的短信,是不会做这种引起我怀疑的事的,而且施虎也不像是会翻看别人电话的人,这点我还是相信他的。我正想着原因,短信铃声就响了,我拿起一看是那个号码发来的,上面说让我明天还是七点半到殡仪馆广场。

我于是回了一条说他倒底是谁,很快短信就又回了过来,我以为对方终于给我回复了,可是我拿起一看却是另外的内容,上面说——难师傅在殡仪馆,你试着找到他。

第八章后知

后来我在睡梦中全是梦见铺天盖地的火光,我就像是被笼罩在大火中一样,而且我梦见我的房间,整栋楼以至于整个小区都烧了起来,我在大火中拼命地往外跑,跑着跑着就醒了过来,我习惯性地去看电子钟,又是三点三十三,可能是长久都是在这个点醒来,我已经习惯了,于是我翻了个身继续睡过去,就到了闹钟响。

我像昨天一样,赶在七点半之前到了殡仪馆的广场,我依旧将车停在了昨天的位置,但让我有些意外的是,无论是许诺毅还是高主任说的那辆夜间不会被使用的车,现在不在。七点半过后,我发现我看见的情景完全是昨天的翻版,殡仪馆的这辆专门接送尸体的车又从外面回来停在了我的车旁边。

我在驾驶座上移动也不敢动地盯着这辆车一直在看,果真车子停下来之后,车窗就被摇了下来,然后我又看见乔杰坐在车子里头定定地看着我,只是不同于昨天的那种诡笑,今天他的表情是冰冷的,甚至有些麻木,我和他惊悚地对视了一两秒之后,他就像往常一样开了车门下了去。在他打开车门的时候我也同时将车门打开下车,但是当我急速从车头绕过去的时候,他还是不见了,就像是彻底消失了一样。

我依旧环视了一遍周围,没有他的半点踪影,于是我想起施虎说的话来,他问我车子里面有什么,于是我往里面看了看,试着把车门拉开,让我想不到的是,我这么一拉竟然拉开了,我站在外面看了看里头,里面本来就是运尸体的,现在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而就在我打算将车门重新关上的时候,我却看见乔杰就站在对面的车窗外,正一动不动地看着我,那表情可以说是用眼神在瞪着我。他的表情太过于可怕,让我莫名地打了个冷战,我于是迅速将车门给拉上,又转到车子的这一边,只是如我所想,他还是不见了。

就在这时候,我忽然想起了什么来,就去摸自己的口袋,然后果真在自己的衣袋里掏出一个昨晚被施虎烧掉的,一模一样的纸人来。只是不同的是,这个纸人上面写了字,上面写着:“迟早你会躺在这辆车上被运进来!”

看见这样一句话的时候,我忽然抬头看着周遭,只觉得一股子一股子凉气迎面扑来,我于是迅速回到车里头,将车窗都锁住,然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我觉得害怕,是的,没有谁在被威胁了之后还会云淡风轻,尤其是无缘无故地受到了生命的威胁。

后来我慢慢冷静下来,才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我和乔杰基本上没有任何交集,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恐吓我,正想着的时候,忽然那个梦就浮上了脑海,那个四角游戏的梦,我依旧记得他轻轻地拍了我的肩膀说了一声:“乔杰!”

我记得乔杰之后再出现,就是我和施虎到殡仪馆来,他冒充员工把我带到停尸间去的那一回,都说人早上思路清晰,这话的确不错,而且很快我就想起那晚聂老头说的话来,接着我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连自己也有些惊恐起来。

之后上班时间到了之后,我去找了高主任,只是并不是因为公事,而是在只有我和他的时候,我小声和他说,我要见那个人。高主任惊讶地看了我,但是却什么都没说,我又重复了一遍说我要见他,我有重要的事要和他说。

高主任说他和聂老头请示一下,中午的时候再通知我,我怕高主任敷衍我,我于是重申说这件事很重要,让他转告聂老头务必要见我。直到高主任再一次保证了,我才离开他的办公室,只是回到工作岗位上我却没什么心思,许诺毅没什么眼力健,一直和我说话,我也没心思听,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说着。

后来我又想着那个号码特地告诉我说难师傅在殡仪馆,那么他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在里面的,而且他以冒充警方的手段拿走了刘老头的骨灰盒,早在殡仪馆传开了,基本上殡仪馆的人都认识他,要是他以员工的身份在里面的话,我也不可能没见到他。如果不是的话,那么就是躲在里头,可是会躲在什么地方呢?

我觉得除了这两种可能性基本上就没别的,因为除此之外能在殡仪馆里头的,就只有死人了,这事我暂时没有什么头绪,一时间也做不出什么实质性的事来,于是就先暂时放了放。

中午的时候高主任特地喊我过去,他告诉我说他已经和聂老头接洽过了,聂老头同意见我,还是老时间和老地方,而且就是今晚。所以我可以提前下班,下午就不用上班了,晚上来值夜班也不会太辛苦,因为时间早我就回去了,哪知道到家里不久,阿婆却来了。

阿婆说招鬼之后她会定期过来,可是后来就没了音讯,现在忽然过来,应该是有什么事的。她依旧是和她儿媳妇一起来的,况且她一个人也来不了,即便身子硬朗,可毕竟年岁摆在那里,你不服老都不行。

阿婆说话一向开门见山,进来的时候打量了一遍我家,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我家里比他上次来干净多了。我接触这些事久了,自然能听得出阿婆这一语双关之意,其实家里哪里比上回干净了,只是脏东西被单兰金带出去了而已。

阿婆说完这一句,却又委婉地补充了一句说:“可是俗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要是什么东西都这么好打扫,有些事有些麻烦也就不会存在了,所以暂时的干净会有,却不长久。何况越是干净,也就越容易脏。”

说实话阿婆的这句话我只懂了六七分,我让阿婆明示,阿婆却连连说了好几个说不得,言下之意刚刚的话已经说得很是明白,我能明白最好,不能明白就只能听天由命。

至于阿婆的来意,她说依旧是为了难师傅而来的,她说难师傅媳妇上身的事倒是已经解决了,只是难师傅一直没有踪影,阿婆问我说我可知道他在哪里,她也好想办法去找他。阿婆来的这么凑巧,我昨晚才收到短信,她今天就来了,就像算准了一样,竟然会这么巧。

但是我却记得施虎和我说的话,他说查案子有一条准则,往往巧合之后定有端倪,于是我看着阿婆,心里却犹豫着要不要和她说,最后我还是选择了不说,于是和阿婆说我暂时也不知道。阿婆的表情却根本看不出什么来,她说我不要放在心上,她也就是过来问问,因为我和难师傅接触的时间长,很多时候人和人之间的联系很微妙,接触久了你就会有那么一种感觉,好像知道他会在哪里,会去做什么,阿婆说这被称为直觉。

阿婆之后又坐了一会儿,都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起身之前他给了我一个和上次让我给难师傅一模一样的三色小纸人,她说让我贴在沙发背后的窗户上,省得坐在沙发上的时候老觉得背后有人看着,怪不舒服的。

说完阿婆就自己“哈哈”笑了起来,说年纪大了就是有些怪毛病,让我小伙子迁就着些。我自然知道阿婆是什么意思,只是她说话不留痕迹,将原本十分惊悚的事却说得这么轻松而且不引人注意,也算是一门本事吧。

阿婆走了之后我把纸人贴在窗户上,想着这下那东西总不能再趴在那里往里看了吧。

第九章后觉

晚上的时候,我是参照着那晚高主任来接我的时间去的,到殡仪馆的时候还早,人基本上都已经下班了,看着就像一座无人楼一样,虽然好几次进出这里,但是晚上的时候还是免不了有种害怕的感觉,我把车停在一直停着的位置,就进去了。

为了不太引人注意,我先去了高主任的办公室,要是原先我肯定直接就上去四楼了,就像上回高主任领着我上去那样,只是现在我是里面的员工,大多数人都已经认识我,而且许诺毅不是也说过,四楼基本上就是个没人的地儿,是不需要值班,而且也准员工随便上去的。

高主任已经在办公室里了,见我进来,就让我先坐,等过一会儿他和我一起上去,他说聂老头已经在上面了。我本来有很多问题想问的,可是碍于高主任的身份,觉得问他不是很好,再有就是我怕自己说话圆不过来,让他看出什么破绽来,反倒把自己来这里的目的给暴露出来了就不好了。这个还是上回和施虎说话得到的教训,都不知道施虎他起疑没有,又加上昨晚短信被删的事,我总觉得像做了什么对不起他们的事一样,心上心下的。

我在高主任这里一直到了快八点的时候,高主任才起身说我和他上去,上去之后还是老地方,只是不同的是,这回是聂老头坐在值班室里头,而我是后面来的那个人,我进去到值班室里,高主任已经识趣地自己离开了,我在聂老头对面坐下,我看见他身后的监控已经被关掉了,不像上回那样能清清楚楚地看见走道上有什么,大概是上回他自己也吓着了吧,所以这回就不敢再开着了。

这些心思我也无法细细去琢磨,我坐下之后,聂老头就用那枯槁的面容看着我说:“挺高主任说你要见我,而且有很重要的事要和我说,是什么事这么急迫?”

我其实当时这样说也是怕聂老头不见我,所以夸大了些,现在听他这样问起来,反倒是有些不好开口,于是我沉默了下才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有个问题想当面和您老人家请教。”

聂老头说:“你说。”

我于是把自己的猜测给说了出来,我和他说他上回说那个缠着他的中年男子是他从梦里给带出来的,倒底是怎么回事,梦里怎么会带出来呢,我说这梦不都是自己虚构出来的吗?问到这里的时候,聂老头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很长时间都没说话,我也看着他,可是越看越觉得恐怖,看着看着我怎么觉得我像是在和一个死人对视,于是就心虚地开口说:“您老倒是开口说句话啊。”

然后我看见聂老头诡异的一笑,悠悠地说了一句,他说我终于抓到上次他和我谈话的重点了,而且他推测,我一定是遇见相同的情形了,他问我说是不是?我觉得这时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于是就把乔杰的事和他说了,聂老头一直都在仔细地听着,像是生怕错过了什么细节一样,直到我讲完,他才自言自语地感叹说:“你这来得更凶猛啊,更凶猛啊。”

他声音虽不大,但我却听得清清楚楚,问说这是什么意思,聂老头说很显然乔杰给了我那样的讯息,就是一定要置我于死地了,只是可能我家里有什么更厉害的东西,让他不敢进去或者是进不去,佛足额以他这样的戾气,早弄得我七晕八素找不到南北了,甚至已经一命呜呼了都有可能。

我听得心虚,问说真有这么大戾气,可我和乔杰明明都没见过,更别说认识了,他为什么阴魂不散地非要置我于死地?聂老头却说我都搞不明白的事,他又怎么能明白。我问那个那个缠着他的口丝中年男人又是怎么回事,聂老头起初不愿意说,只是这回他的反应要好一些了,上回才提到我分明看见他的身子在发抖,似乎害怕到了极点一样。

过了一阵他才和我说,我这还是起初的时候,所以我还不知道,这事都是因为一个梦起来的,他说这么些年了,他最害怕的事就是睡觉,因为只要一睡下去,他就会梦见那个中年男人,以及反反复复地做着那个重复的梦。

然后聂老头和我说了他做的那个梦,他说那是在城郊的一个地方,全都是废弃的居民楼,他第一梦见的时候,自己从来都没有去过那个地方,但是自己就是到那里了,而且他的脑袋里只有一个数字,就是721,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指印着他去那里一样,然后他依靠直觉,或者说稀里糊涂地走进了一栋楼,去到了721,他看见门是开着的,只是他仅仅站在门口就看见屋子的正中央吊着一个人,脸刚好对着门口,眼睛瞪得老大,就像是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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