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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着急,蒙洛会帮你的。”我说道:“安心等待。”
她突然抱住了我的胳膊,不知道你们有时候有没有一种感觉,就是身子突然颤栗一下,身体无意识地抽搐一下,也许这种时候你们正被“他们”触摸,我此时的感觉就是如此,就像被电了一下,颤栗之后恢复了平静,我正想推开她的手,她的眼神在求饶,祈求着,我一时心软,任由她抱着我的胳膊,她在害怕,抱着我的胳膊以后才恢复了平静……
这下子老九乐了:“林天易,看来你撞桃花了。”
“去你的,不要开玩笑,她好像很害怕。”我说道:“而且口不能言,一定是死后也遇上了些事情。”
罗雅红点点头,似乎对我的说法十分认同,蒙洛那小子一去就是大半天,最后终于跑了回来,进门后反锁上房门,手里多了一个盒子,里头装的是各种符咒,他在里头翻了半天,找出一张符打在罗雅红嘴上,抽上去的时候能听到“啪啪”的声音,仿佛静电发出的声响,罗雅红的头部往后仰去,长发披散开来,同时松开了我的手……
“她这是怎么回事?”老九说道:“不能说话,而且生怕自己会消失一样。”
“这种情况不是碰上了道术士。”蒙洛说道:“更像是比自己厉害的利鬼威胁。”
“鬼吓鬼?”我第一次听说这种情况。
“没错,鬼很难让鬼魂飞魄散。”蒙洛说道:“只能在一定程度上牵制对方,信不信,她现在的禁言已经解除,听她自己讲就好了。”
果然,罗雅红恢复正常之后,马上就尝试开口,发出的第一个音节是:“救……”
“救我……”感觉到自己声音发出来,罗雅红欣喜不已,马上恢复了讲话的本能:“我,我被人威胁。”
“你慢慢讲。”我打断罗雅红说道:“我知道你这些年有很多话想讲,一时间开口有些慌乱,我建议你好好组织一下再开口。”
罗雅红狠狠地吸了一口气,老九说道:“先说你自己的事,再说你死后发生的事情。”
老九一语中的,罗雅红终于整理好了情绪,就在她整理的过程中,蒙洛将四周贴上阴符巩固罗雅红的阴气,最终,罗雅红慢慢平静下来:“我,我准备好了。”
蒙洛将一个小小的东西放在我手上:“虽然我们可以听到她的声音,但普通人听来就是一股噪音,这个录音机可以将阴间的人的话录下来转为我们活人的音频,到时候陶冉和华城他们也可以听到,不用转达。”
我看着这个小小的东西,不用说,这东西一定是从鬼伙计那里弄来的。
第436章 水溺,眼见
“我,我叫罗雅红。”罗雅红的眼睛盯着录音机,小心翼翼地开口了:“失踪于一九九九年,是家里的独女,一九九九年的七月六号,我外出找工作,那天我去了三家,最后一家就是现在的娱乐公司所在地,当时是一家贸易公司,我应征助理的工作,面试我的是一位经理。”
不是老板倒出乎我们的意料,“他叫郑英雄。”罗雅红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我到现在还记得他的样子,是那个混蛋对我不轨,我奋力挣扎的时候他恼羞成怒,把我拖进洗手间按进水池里……”
我们三对视一眼,有些东西卡在喉咙里出不来,说不出来的难受,罗雅红现了了哭腔:“我好害怕,一直在挣扎,可是他一直不肯松手,我就要呼吸不过来了,他还在我耳边说像我这样的女孩子他想要多少就有多少,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放手呢?”
罗雅红的手抚在自己的脖子上,作势要掐住自己的样子,一双眼睛地处往上翻,样子狰狞可怖,“衣服,我的衣服全湿了,我妈给我新买的裙子,我好冷,我,我,我喘不过气来了……”罗雅红的身子恢复了平静,她察觉到自己的异样,重新站稳,轻轻地浮在地面上,看着我们:“我妈,我爸妈怎么样了?”
“他们没事,一直没有放弃找你,他们的生活很平静,你可以放心。”老九说道。
“我死后,那家伙把我的尸体藏在自己休息室的床底,我就站在一边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罗雅红喃喃道:“原来人死以后最害怕的是看到自己被人左右摆布,他一直很冷静,杀人的时候如此,处理尸体的时候也是一样,他弄来了化学药品,又利用自己在公司的权力砸开墙把我的尸体扔进去,用化学药品处理尸体,我,我只剩下一条胳膊而已……”
我们不寒而栗,原来尸体是这么消失的!
“不知道为什么,在尸体消失的一刻,我也被吸了进去,从此以后不能出来。”罗雅红说道:“我一直好想告诉别人,我在这里,我一直在努力。”
明白了,因为残留的身体里只有一条手臂,再加上是因为是在洗手池里被淹死的,所以才会出现手臂状的水渍,这些迹像其实都在告诉我们当时的情景,只要联系起来就好了,可惜的是,这些残留的信息我们无法集结在一起。
“因为你的努力,的确有人感觉到了。”我说道:“但我有种事情觉得奇怪,你被封在里面,那么你有出来盯着人家看吗?”
“没有,我被封在里面根本出不来,根本没有机会。”罗雅红说道:“这就是我要告诉你们的第二件事情,我被封在里面的时候感觉还有同类,是个男的,是个厉害的家伙,我是枉死的,所以有怨气,可是那个家伙更凶,他可以自由出入,虽然只能隐约感觉到,但他在找人,是有目标的找人。”
对上了!那家伙果然在找人,蒙天成的说法,还有江珊临死前的说法都足以说明这一点,但那家伙缠上杜秋是怎么回事?现在只剩下这个疑点了。
“不久前,就是练习室发生命案的时候,我还被封在里面,但因为那次意外,我反而解脱出来,第一次从墙里出来了,因为目睹了他的面目,他警告我不许说话,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封上了我的嘴巴,我无法说话,后来,他还把我关在一个地方,不让我出来。”罗雅红说道:“刚才感觉有一股力量把我从那里带来,一睁开眼睛就到了这里。”
“那家伙长什么样子?”我问道:“是他杀了之前的女士?”
“是的,我在里面还听到他说了很多话,他说因为长得太像,所以一定要杀了她。”罗雅红说道:“那个女的死得真冤,其实她应该早知道不对劲了,为什么还要去练习室呢,只是因为长得像就遭到毒手。”
“那家伙的样子知道吗?描述出来,越细越好。”我说道:“看样子他和你是同时期死掉的人。”
“他大概一米七五高,身形瘦削,对了,他左手是六指。”罗雅红说道:“他是平头,眼睛是狭长的,看上去十分凶狠,鼻子很挺,眉毛有点淡,嘴巴很薄,对了,他好像疯了一样在找一个人,还提到刑具什么的,他要找的不一定是女人,因为在看到死去的女士的时候,曾经说如果是个男人,就一模一样了,所以我很肯定他要找的是个男人。”
罗雅红的描述很简单,但有陶冉在,一定可以让犯人跃然于纸上,不过这家伙提到刑具?我马上看着老九,老九正好抬头,对上我的眼神,说道:“不会这么巧吧?”
海子曾经提到的刑室,这里也出现了私刑的影子,两者会不会有关联?
我未置可否,老九同样没有把握:“不要紧,先办眼下的事情重要。”
“刑具的话,只能说明一种情况——这人遭受过私刑。”我说道:“在上世纪的九十年代遭受过私刑,死法相当惨烈,所以他一直在寻找给自己施刑的人报复,江珊的魂魄曾经发出求救信号,但她没有罗雅红走运,活活地被吞掉了,要么他是对罗雅红网开一面,要么就是他的能力在最近有所提升。”
老九看着罗雅红的魂魄说道:“我觉得是网开一面,如果此人有过生前被私刑的经历,最知道失去自由的前苦,罗雅红也是一样的处境,所以才网开一面,但对江珊的态度则截然不同,面对一个和自己的仇人如此相似的人,绝不会手软。”
“你们准备拿我怎么办?”罗雅红说道:“我觉得他也是个可怜人。”
“再可怜也不能剥夺别人的性命。”老九说道:“难道因为自己受害过,就能将别人变成受害人?这不是他的权力,不要为他说情。”
“我现在替你超度,送你到该去的地方去。”蒙洛不由分说开始超度:“众生不知觉,如盲见日月,我本太无中,拔领无边际,庆云开生门,祥烟塞死户,初发玄元始,以通祥感机……”
“不要,不要,我现在还不要走。”罗雅红挣扎万分:“你们不要伤害他,他本性不坏……”
来不及了,罗雅红的身子慢慢变淡,化成一股白气离开这里,他前脚刚走,马上就有人过来敲门,是杜秋的声音:“蒙洛,你是不是在里面,快开门啊。”
这个家伙怕死的本性一览无遗,颇让人看不起,老九拉开门,刚开了一条缝,他马上挤进来:“你们在里头搞什么?”
“解决了一件事情而已。”我冷冷地说道:“杜总,现在可以肯定杀死江珊的东西在找人,可是我始终想不通为什么跟着你,你和江珊长得又不像,江珊死是因为和他要找的人相似,为什么要跟着你,对你不利呢?”
“我也不知道。”杜秋的眼睛里划过一丝震惊,随即说道:“这件事情委托你们来查。”
“请你安心,墙里的手臂和这件事情已经没有关系。”老九出乎意料地好声好气地说道:“事情有了进展。”
蒙洛开始收拾地上的东西,完了对我们说道:“你们办自己的事情去,这里交给我。”
我们拿着录音机离开,刚走出去没有多远,听到一间房里传来吵闹声,侧耳一听,是莫白的声音:“我说过了,我要退出,哪怕要赔违约金我也要退出这个圈子,我不想干了!”
“莫白,你的合约还有五年。”这大概是经纪人的声音:“你当初不是一直很想出道吗?现在事业正处于上升期,放弃太可惜了。”
“那是以前的事,我现在不这么认为的。”莫白说道:“成阳死了,我的好朋友就这么死了,不管我走到哪里,脑子里都是他说过的话,这负担太沉重了,我现在不是和你商量,只是告诉你我的决定。”
“莫白……”经纪人还想劝阻,莫白突然打开门,看到外面的我们,马上咽下一口口水:“你们还在?”
“一起走?”老九嘻嘻哈哈地说道:“看你也不想留了。”
“嗯。”他刚应了一声,身后的经纪人与助理追了出来,他拔腿就跑,我和老九也跟过去,这家伙肯定提前考察过地形,在里面东拐西拐居然直接走出去了,分分钟把身后的经纪人和助理甩得远远地,紧跟着上了我们的车。
“你要去哪,送你。”我说道。
“回家,再出现的时候就是直接谈解约问题。”莫白说道:“想到要解脱,我心里还有点小高兴,多谢你们了,你们的事情办得怎么样。”
“挺顺利,解决了一半。”我笑着说道:“你真心说话的时候比较帅。”
“镜头前面是奶油小生是吧?”莫白乐呵呵地露出一口白牙:“老子其实是忧郁小生,镜头前面总是要做戏,听说做久了就以为是真的,彻底变一个样子,我不想变。”
我们送佛送到西,一直将莫白送回家,看着他欢快地跳下车,老九说道:“这小子以后会干哪一行?”
“我估计不是实业。”我说道:“八成是个艺术家。”
第437章 熟脸,银狐
老九嘿嘿一笑:“这小子解脱了,咱们的案子还没有完呢,首先得去抓那个经理,陶冉的画像一出,那家伙还能跑了?”
“别太乐观。”我提醒道:“人的相貌会随着年纪的增长发生变化。”
老九默然了:“这倒是如此,希望顺顺利利地,林天易,泼冷水是你的拿手好戏呀。”
我冷冷地笑,马上拿着录音机回警局,蒙洛所说的不假,录音机打开,里头的声音如同普通的声音,真好奇换一个录音机,发出来的声音会如何?真是刺耳的噪声?
陶冉反复听着陈案的过程,尤其是对于凶犯的相貌形容,手上的笔一刻没停,画像最后呈现的时候,果然没让我们失望,陶冉将画像交给华城:“有画像,有姓名。”
“不止,此人下手狠辣,而且对处理尸体熟练。”华城皱着眉头说道:“要么此人有前科,要么此人对化学药品十分了解,上世纪九十年代,网络还没有四通八达,这个是入手方向,这件案子交给你,你们继续查江珊命案。”
这正是陶冉的意思,我心里有点小疙瘩,陶冉一开口,华城就默契地接上,这固然有工作伙伴的原因,但是不是还有其它原因呢?
华城拿着资料与画像回自己办公室,现在轮到陶冉和我们了,陶冉调出江珊的照片:“既然凶手说江珊像极了那个人,如果是男人就是一模一样,我们不妨大胆假设一下,把人像抠出来进行二次加工,直接加工成男人,然后换上不同的发型,再进行老化处理,上世纪九十年代有交集的话,年龄设置成与江珊差不多,或者再增加十岁或十五岁。”
陶冉一边喃喃自语,一边进行操作,现在的软件的确神奇,不需要过多的技术就可以将人“改头换面”,不知道为什么,老九盯着那人的脸陷入了沉思:“奇怪,不觉得变成男人后格外眼熟吗?”
我和陶冉凑过去看,现在电脑屏幕上出现的人顶着江珊的脸,只是头发换成了普通的男人样式,然后在两鬓添加一些白发,将年龄拉高了十岁,看上去大约五十岁出头的样子,老九的手扬起来,眼睛微微闭上,嘴里嘀咕道:“不对,我一定在哪里见过这张脸,究竟在哪里呢?”
陶冉倏地站起来:“万年寒冰,当时突袭我们的人之一!”
老九倏地睁开眼睛,万分肯定地说道:“没错,就是他!简直是一模一样,但那家伙已经死在那里了。”
我们不禁面面相觑,当初为了简单行事,所以将那些尸体就地掩埋回来后上报,只是拍了尸体的照片,一一核查身份,但这件事情核查起来相当复杂,当初角光附身练海棠的父亲后专门寻找一些亡命之徒,又消了他们的案底,名字也换掉,这些人等同于“重生”,现在想核对他们的身份,实在是太难了……
老九的心固然会“咯噔”一下,本以为那件事情彻底结束了,现在又以这样的方式让相关人重新浮上水面:“格老子的,这件事情不会是个转机吧?陶冉,把这个家伙的照片打印出来,咱们不是还有一个人吗?”
“你是指海子。”我明白了:“海子虽然一直潜伏在赫图身边,但他回到帝都后便回到K先生身边,在那期间与K先生身边的人有过接触。”
老九默然点头,陶冉立刻将照片打印出来,我们拿着照片立刻就走,几乎没有任何停留就往寺庙赶,眼看要到寺庙了,我和老九的肚子都咕咕叫起来,老九的身子往座椅上一靠:“饿死了。”
“去庙里吃点斋饭吧。”我说道:“估计能赶上。”
我们赶上了饭店,海子身为俗家弟子平时也要在厨房帮忙,负责打饭,洗碗之类的职责,我们过去托他的福弄了两份斋饭,饭堂的人都走光了,海子特别被允许陪同我们参观寺庙,看着我们狼吞虎咽,海子问道:“怎么跑来找我了?”
老九一边吃饭,一边将照片掏出来推到海子面前,海子看了一眼,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那件事情不是早就结束了嘛,给我看这个做什么?”
“别废话了,认识吗?”老九问道。
“我回到帝都后就是他来接应。”海子叹口气道:“怎么能不认识?”
“那就好说了。”老九说道:“叫什么名字,知不知道底细?”
“你们还在查他们?”海子说道:“没用的,身份都换过了,以前的案底被消了,现在他们跑到哪里去了?”
我正好吃饱了,将碗筷一推:“死了。”
“死,死了,你们还查什么?”海子定然出了一身冷汗,估计庆幸自己及时跑了,现在才能保留一条性命呆在这里过着素心的日子。
“这人虽然死了,可是还有人在找他。”老九压低了声音:“不是人,找他的不是人,跟疯了一样,看到和他长得像的人,居然就下手杀了。”
海子的喉咙用力地咽下一口口水,艰难地开口:“你们记得之前的火狐吧,这家伙叫银狐,你们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刑室吧,银狐是负责刑室的,说白了就是执刑人。”
“你不要弄得接承起合的。”老九说道:“所以这家伙的真实姓名你不知道?”
“你们也只知道我现在叫海子,是不是?”海子说道:“只知道叫银狐,这家伙的手段简直不配称人了,听说刑室里的大部分刑具是他想出来的,着实厉害。”
“包括那个带倒刺的勾子,从上勾到下就能让人皮开肉绽的东西?”我说道。
“你们怎么知道?”海子说道:“这东西可是银狐的得意之作,后来被定为背叛或想离开组织就必须承受的惩罚,因为最痛啊……”
海子说着打了一个寒蝉,他这样的反应让我倒抽了一口气:“厉害不说,什么样的人要进刑室?”
“首当其冲的当然是契丹后裔,耶律楚的后人了。”海子说道:“除此之后最重要的是地下拍卖会,对地下拍卖会造成威胁的人。”
“等等。”老九说道:“那家伙可是上世纪九十年代末死亡的,那个时候能和地下拍卖会扯上关系吗?”
“上世纪九十年代末正是地下拍卖会兴起之时啊。”海子说道:“当然可以扯上关系了,而且上世纪九十年代人偷盗古墓的非法行为很盛,地下拍卖会也在那时期收购了大量的老古董,为后来的地下拍卖会积累了不少啊。”
老九狠狠地抓抓头:“那家伙肯定不是我们的同类,从年纪来看可以查询的,后者的可能性更大,可能是当初与地下拍卖会作过对的人,林天易,你怎么看?”
“不要局限在这两种可能性里。”我说道:“如果是,他为什么盯着杜秋不放?”
“查查杜秋的底。”老九脱口而出:“这家伙以前有什么猫腻。”
对啊,对方的目标明确,这是明摆着的啊,我们反而忽略了眼前最大的目标,我拍了一下老九的大腿,痛得他呲牙咧嘴:“格老子的,你怎么不拍自己的腿?”
“拍自己的会疼。”我坏笑道:“拍别人让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