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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九骂了出来:“格老子的,这家伙!”
光墙里有人进来了,似乎在催促此人迅速离开,那人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离开,而后光墙彻底变暗,我们坚持了十多分钟,光墙也没有得新启开的样子,这回我们终于可以放心地放下胳膊了,此时胳膊已经是又酸又痛,我用力地甩了几下:“开眼界,真是大开眼界,老九,如果我们现在往上汇报这情况,你猜会怎么样?”
“不怎么样。”老九一边揉胳膊一边说道:“还是保守秘密吧,臭小子,全部录下来了?”
蒙洛自信地点头:“全部录下来了,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不急,再看看。”有了如此重大的发现,老九顿时来了兴致,一边拍着肩膀,一边四处敲敲打打,不妨外面突然传来看守人的声音:“你们怎么弄这么久?”
我们迅速地交换眼神,老九往外面的甬道走去:“这还算久,以前还有更久的呢。”
看守人是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身上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酒味,他一进来,眼睛便灵活地转动起来,首先看向墙上的壁画,见壁画没有异样,顿时松了一口气:“差不多就出去吧,这里本来就不让人进的。”
“知道了,这里本来也没什么可以看的,除了这些壁画,当初发现这里的是什么人?”老九随口问道。
“是我。”中年男人一开口,让我们吓了一大跳。
我们异口同声地说道:“是你?”
“是啊,我以前是这附近的牧民,有一次想在这里凿井,没想到挖出来的全是脏水,清理的时候就发现这里了。”看守人说道:“当年给了一笔奖励,放在现在不算什么钱,当时可是一大笔啊,我们一家因为这笔钱生活改善了不少,后来我就成了这里的看守人,有人给钱。”
原来这地方是这么误打误撞被发现的,我们跟着他回到地面,又将这里重新掩埋,中年男人似乎有些感慨:“多少年没进去过了,还是和刚开始发现的一样。”
我一怔:“你当初进过墓。”
“进来过了,我不进来怎么知道是古墓?”中年男人说道:“不过我害怕,听说古墓里有沼气,我穿着雨靴进来还没有走多久,水就淹过小腿了,走进去不得淹死啊,但我隐约看到里面了,所以赶紧爬上去报告,后来考古队来的时候抽走了墓里的积水,我作为第一发现人,还是享有了一些特权,跟着那些子专家进过古墓,我还看到两具古尸了呢,你们不知道,刚打开的时候,两具尸体就像睡着了一样,可是棺盖一开,身上的皮肤马上瘪下去……就好像……”
第320章 遥远记录,生者
中年男人一边走一边想,突然停下脚步:“就好像棺盖没打开前他们还是活的,棺盖一打开,他们就咽了气。”
这个说法很生动,我和老九打了一个寒蝉,蒙洛反而很淡定:“应该是空气进入的原因。”
老九没好气地说道:“大哥你讲话太渗人了,格老子的。”
中年男人的脸一下子变了,我赶紧递烟过去:“大哥别介意,这是他的口头禅,不是骂人,老九,还不给大哥道歉。”
“是,我口快,这就是我一句顺带的话。”老九赶紧说道。
中年男人终于释怀,嘴里嘀咕了一句便说道:“天黑了,你们赶紧走吧。”
天黑得像墨汁一样,如果倾泄会沾我们一身黑,我们赶紧上车往回赶,本在空中盘旋的海冬青敏感地捕捉到我们的动静,迅速地从附近赶来,利落地站在我的肩膀上,我拍着它们的头:“这下子飞得过瘾了?”
两只海冬青兴奋地点头,像在游乐场里痛快玩乐后的孩子,我嘿嘿一笑:“有没有遇到你们的同类?”
两小家伙立刻露出一幅高傲的样子,一幅其它鹰类岂能与多相比的模样,老九“啧啧”道:“这俩小东西还瞧不起人家呢,格老子的,也是,算起来你们是其它老鹰的老祖宗了。”
两只海冬青居然点头认同,老九的心情顿时大好:“有意思,真有意思。”
“好了,不要逗它们了,赶紧撤吧。”蒙洛拍着自己的肚子说道:“我饿了。”
他的话音一落,肚子便“咕咕”作响,我正想笑他,自己的肚子也“咕咕”直叫,老九赶紧往前走:“撤!”
在车上,老九和蒙洛看着手机里录下来的视频,眼睛快钻进去了一样,我说道:“老九,仔细看一下他们衣服上的金色印记。”
老九收到,我则聚精会神地开车,两只海冬青不愿意进车,直接蹲在车顶呼吸大自然的新鲜空气,回去后我们先解决肚子,吃饭的时候都没有人说话了,只听到吸取食物的声音,草原上的食物外观不咋样,但贵在取材厚道,味道虽然原滋原味,但这才是肉应该有的味道啊,调料加多了全是调料味,还能吃出肉的味道吗?
裹得饱腹之后,我们回到酒店,不顾得身上还沾着泥就直接躺在床上,蒙洛摸着自己的肚子:“好吃,真好吃,太舒服了……”
“老九,听说过声音可以记录历史的事情吗?”我一骨碌地坐起来,在六角墓里发生的一切让我兴奋莫名:“听说过没有?”
“当然了,据说大自然是可以记录声音的,曾经有一处山崖,每到打雷闪电的时候,附近的人就能听到战鼓声,还有冲锋陷阵贴身肉搏的声音,呼喝声。”老九说道:“后来专家解释,有些岩石吸收声音的过程就像录音机的原理,闪电雷声呢就是播放器,只有符合播放条件的时候,这些记录的远古声音才会被播放出来,神奇吧,至于光影嘛,紫禁城的事情听说过没有?”
我好歹在帝都混了那么多年,当然听说过,蒙洛率先举手道:“我知道!九二年发生的事情,听说有人在故宫里面看到了宫女,那天也是电闪雷鸣,游客们找地方躲雨,就在故宫的红墙边上,大家看到了正在行走的宫女,而且还有人拍下了照片。”
“因为宫墙是红色的,含有四氧化三铁,而闪电可能会将电能传导下来,如果碰巧有宫女经过,那么这时候宫墙就相当于录象带的功能,如果以后再有闪电巧合出现,可能就会像录象放映一样,出现那个被录下来宫女的影子。”我没好气地说道:“这就是专家的解释,不过依我从小就能看到那些东西的经验来说,未必是真啊。”
老九说道:“但我们看到的光影记录足以超过这些东西,四氧化三铁有可能,壁画下面的墙体里可能也含有四氧化三铁,但是,主要的作用还是光,精心设计的痕迹很重,这是有人刻意而为之的,并不是什么大自然的作用,我们看到的画面就是当年真实发生的事情,古尸是两具,黄金面具也是两个,但这两个黄金面具,一个在当年入葬的时候就被偷走了一个,就是那群黑衣人中的一个,还有一个呢,就是我们现在查的失窃案,上世纪九十年代又被偷走一个。”
“那些黑衣人会是什么人呢?”我说道:“感觉像一个神秘的组织,他们衣服上都有一样的金色印记,还有,他们中间好像出了内奸,有人折返回来拿走了黄金面具,现在偷走黄金面具的又是什么人呢,这些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啊,老九,你感觉和你们家族的事情有联系吗?”
“不知道,我现在一点头绪也没有。”老九苦闷道:“对了,那日松答应帮我们找当年博物馆的工作人员,现在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呢?”
“不要急,我们来了没有几天,已经有了这么重大的发现。”我安慰道:“再等等,毕竟伯父伯母当年来的地方就是蒙古草原,虽然不知道是不是这一片,但这也算是唯一的联系了,我们再等等看吧。”
蒙洛一个激零打起滚来了:“那些家伙动作真快,你们看看,网站域名都注册了,就是九洛天的拼音,还有,你们看看,LOGO怎么样,这三个汉字遒劲有力不?”
我和老九凑过去一看,“哟,这三个字弄得不错,九洛天,有点意思,就是让我联想到九重天了。”老九马上乐了。
“那家网络公司说了,这里的留言系统到时候和我们三人的手机号码直接绑定,如果有人咨询什么的信息同步到我们的手机里,到时候啊,我们的手机一接到信息,我们就可以去访问客户谈价格,成交后收钱,哇,光是想想就觉得光明在头顶啊。”蒙洛一口气说完了,看着我们说道:“你们笑什么?”
“你说话一向少,而且短,现在要有自己的事业了,话都变长了,就和变魔术似的。”老九哈哈大笑:“不错,以后啊你就要独挡一面了,提前恭喜一下。”
“还得需要二十来天呢。”蒙洛说道:“网站的推广也交给他们了,钱都交了。”
我和老九对视一眼:“钱,我们没给你钱啊。”
蒙洛抓抓头:“以前我什么都不懂,让你们费心了,这回这件事情绝不让你们出一分钱,我都想好了,我投资,你们出力,林天易做过老板,嘴皮子活能登上台面,老九门道多,我呢,只会抓鬼,你们帮我弄好其它事情,我们平衡分红,一人一份,这些足够付房租和饭钱了吧?”
我冷笑一声:“这没影的事情呢,到时候没人找你一单生意没有,不要说房租和饭钱还我了,恐怕还要继续吃我的,住我的。”
蒙洛的幻想被我一句话打破,兴致也没有,躺在床上闷头苦想去了,老九也闷着头想,就我没啥心事,要说挂念,心中某个地方有一点隐隐的思念,我居然想起了陶冉,莫名地,与她相识的一幕一幕浮现在脑海里。
见陶冉的第一面,印象十分强烈,大波浪下面是一张异域风情的脸,高鼻凤眼,五官轮廓很深,眉角有颗美人痣,丰厚的嘴唇性感得让我心里很躁热,再加上她有高挑的身材,从侧面看过去,那个明显的S让人想入非非,一只蜘蛛爬在她的肩上,伸出了爪子摆动着,美女和蜘蛛,任谁看到都会印象深刻吧,陶冉的性子太耿真了,唉,和花姬是完全不同类型的女人。
想到花姬,心口仍在隐隐作痛,我想得认真,老九突然凑了过来:“想什么呢,思春呢?”
“滚开,你他妈的才思春呢。”我没好气地吼道:“有句正经话没有?”
“没有。”老九嬉笑道:“我以前说什么来着,认清自己的心,你对陶冉的关心,你和陶冉的合拍全都藏在你对花姬的思念里了,现在好了,花姬的真面目暴光了,你的心也死了,可惜啊,陶冉离你也远了,这叫什么来着?这叫有得必有失。”
“滚你的。”我没好气地说道:“你和七姐成了,现在就有心情笑话我们了?”
嬉闹中夜已经深了,我们洗洗就睡了,第二天一早,那日松的电话终于来了,他在电话里告诉我们,两个人只找到一个,还有一个早离开本地了,不知去向,问这一个我们要不要见见。
只剩一个也是当年的亲历者,必然是要见的,匆忙吃了早餐我们就到约定的地方了,那是那位工作人员的家,看来过得不错,房子在这地方算好的了,那位工作人员如今快六十了,身体还不错,说话嗓门敞亮,那日松告诉他我们的来历了,他便将当年的事情一一讲来,大致与那日松说的一样,但他对昏迷时的情形有自己更真实的感受……
第321章 双尸,摔跤好手
他觉得在昏迷的时候闻到了烟味,这一点卷宗里并没有说明,我问他是什么烟味,形容说很呛,还有一股辛辣的香味,听到这里,老九的表情就变了,但他并没有说话,这位大爷又说当年六个人中,唯一可以打开门的只有一楼的两个保安,说到这两个保安可不简单,都是练家子,都是草原上的好汉,摔跤有一手,尤其是那个叫巴图的,当年的草原摔跤大赛那是年年冠军,身手好得很,一人打七个都没有问题。
老九有些兴趣了:“一人打七个?”
大爷说道:“那是啊,当年我们博物馆请到他来当保安,简直是捡到大宝了。”
“一个这么能耐的人屈尊当保安?”我也觉得不太对劲了:“那时间呢,出事的时候他是不是刚到博物馆工作?”
大爷一愣,随即说道:“对了,对了,当时那批文物运到博物馆,急需要人手看管,当时呢请了一个,但觉得不够,巴图就主动上门来了,他能来我们那个高兴呀,他一个能顶七个啊,后来出事后,巴图挺内疚的,连来年的摔跤大赛也不参加了,再后来啊,时间就过了这么久了,你们不来,这件事情都快没有人记得了。”
巴图,我在心里记下这个名字,老九问道:“这个巴图现在还活着吗?”
“不知道啊。”大爷说道:“听说去了省城,现在在哪里就不知道了,有人在省城看到过他,当年的人啊,死的死,散的散,就剩我和他还活着了,你们要找他可不容易。”
“有照片吗?”我问道:“年轻时的照片也可以啊。”
大爷看着我们,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我说道:“那日松局长都和您说了吧,我们在查当年黄金面具失窃的案子,现在亲历者不多了,我们多找一个,就能打听到更多的事情,对我们查案有帮助。”
大爷终于没有顾虑了,进屋翻找了一会,拿了一张老照片出来:“这张照片是当年我们的合影,有些旧了,这个就是巴图。”
照片里的巴图长相俊朗,身材高大,那时正当年,“长得挺帅的呀。”老九赞道。
“那是,当年草原上多少姑娘都想着能够嫁给他。”大爷笑道:“小伙子长得俊,又年轻力壮地,而且啊在我们这片草原上,摔跤好手那就是草原上的大英雄,唯一一点不好的是他是个真正的光棍,无父无母,没有兄弟姐妹,家境清贫了点。”
知道得越多,我们对这位巴图越上心,我拿着照片看着照片上的人:“非去省城不可了。”
告别了大爷,我们马上回宾馆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在离开之前,我将这张照片拍下来传给了华诚,委托他寻找这位巴图的资料,最好能够锁定他在省城的位置,我们先到省城去,拜会下省城博物馆,看看古尸和其他文物。
我和老九总结了一下自己的误区,首先,一直提到古尸却没有追究古尸的数量,其次,自然是对黄金面具数量的错误理解,如果不是误打误撞看到了光影,我们还以为黄金面具只有一个呢,最后自然是对巴图的认知,有了前面错误的经验,我们现在担心先入为主将所有注意力只放在巴图身上,忽略了其他的人。
一番长谈和准备工作以后,我们终于踏上了去省城的路程,两只海冬青有些舍不得,走的时候一直盘旋在空中,自长白山后,这是它们最欢脱的一次,长白山虽然也是大自然,但它们不是吃了亏,还受了伤么,这回不一样,纯是出来玩的。
我们到了省城,率先住下来,在等待华城传来巴图消息的时候,去了博物馆,在门口一打听契丹墓,人家马上告诉我们在哪个展厅,不过看一眼我肩上的海冬青,人家郑重其事地告诉我们——宠物禁止入内!
我只有拍拍它们的头,示意它们暂时飞离,它们不情愿地展开翅膀,朝着博物馆上方飞去,惹得四周的人群发出惊呼声:“快看,是老鹰,真正的老鹰!”
我不由得感叹,就算这里是辽朝的大本营,老鹰在城市已经是罕见的动物,偶尔一次露面就能惹来这么多的关注和惊叹。
我们拿着博物馆的宣传手册,按着上面的地图直接杀过去,忽略了其它与我们不相干的展厅,契丹文化展厅里,摆放的都是辽朝的文物。
大厅门口镌刻了一列字——畋鱼以食、皮毛以衣、马逐水草、人仰湩酪。
这十六个字正是辽朝人的真实生活写照,老九和蒙洛已经迫不及待地走进去,前方的展柜里展示的大多是陶器和金银器,辽朝的器具受唐代影响颇深,金银器制作也采用了唐、宋的金属打制和镀金技术。
辽瓷在陶瓷史上占有重要地位,瓷器的造型可分为中原式和契丹式两类,中原式仿造中原的风格烧造,契丹式则仿造本族习惯使用的皮制、木制等容器样式烧造,器类有瓶、壶、盘、碟,造型独具一格。
我马上发现里面的不少陶瓷器是缸瓦窑村窑出产,缸瓦窑村窑是辽朝时期最大的古瓷窑遗址,这地方终究是辽朝的大本营啊,我在心中感叹着,看到老九停下了脚步,定定地看着面前的展柜,我赶紧走过去,问道:“是不是?”
“看上面的记录是正确的。”老九说道:“这个展柜里的金银器是从那个夫妻墓里挖掘出来的,这些金银器的数量不多,这个展柜里只占了五分之一,可是……”
蒙洛说道:“可是这些金银器上有独特的标记,和那些黑衣人衣服上的标记一样。”
我的目光落在那些金银器的底部上,那个标记类似一个四角的星星,与蒙洛、老九在录像里看到的相似,好吧,其实可以理解为一模一样,四角的星星,在黑衣人的衣服上面是金线织成的,在金银器上面,四角星星是黑色的。
“你猜那些考古学家、历史学家怎么理解这些特殊的印记?”因为有其他游客,老九压低了声音问道。
“大概会理解成为这个家族的独有标记吧,比如家徽?”我说道。
“家徽?”老九若有所思:“那些人同属于一个家族?”
“什么时候可以去看古尸?”蒙洛有些迫不及待了:“这些东西有什么可看的。”
那对夫妻的古尸躺在另外一个特别的展厅,络绎不绝的人在那里出入,大家都是慕名而来,但看完之后出来的表情都有些不妙,而且身子也是僵硬的,蒙洛像一只欢快的兔子蹦进去,嘴里还嘟嚷着什么,兴奋得像个孩子,我和老九摇摇头,蒙洛爱死人比过活人,这一点必须承认啊。
一双古尸躺在下面,墓室模拟了原始的格局,夫妻俩的尸体躺在地下,而人群是在上方往下俯视,距离足有三四米,不让近距离接触,就连看也要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好多人赶过来就看了一眼就摇摇头走开,有些胆子大的就研究起遗体的各项特征来。
事实上这两具干尸,只能称其为干尸了,在打开棺盖的一刻他们就变得干瘪,身体的水分彻底消失,皮肤紧紧地裹在骨架上,肉则萎缩得紧紧地,他们被解剖过,五脏六腑被取出来放在一边,经过防腐处理摆放在干尸的身边,男尸的内脏摆在左侧,女尸的内脏摆在右侧,两具干尸身上有明显的缝合痕迹……
老九只看了一眼就摇摇头:“格老子的,这和解剖活人有什么两样嘛,还要把内脏掏出来摆在边上,这家人的后代得有多伤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