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还在查,有进展我会告诉你的。”听上去孙林倒不怎么烦心。
“好吧。”
通话结束后,我走出了客运站。
在寻找旅馆的路上,我给李少威打了个电话。这孙子早就到了西安,现在正住在一个四星级宾馆里等我的消息,我告诉他我一切顺利,让他稍安勿躁,他叮嘱我注意安全后就挂了电话——挂断前他笑得极端淫荡,说一会儿要出去好好放松一下、养精蓄锐……
得,不用问,这孙子肯定找地方采阴补阳去了。
走在站前广场附近的大街上,一股从未有过的孤独感向我袭来。一想到要在这儿待整整一个晚上,我心里就格外别扭。虽说之前在火车上睡了很长时间,可火车上的睡眠质量可以想象,根本就是越睡越累,所以此时我太想把自己扔在一张舒服的软床上了。可有软床的正规宾馆都需要身份证,这是我想都不敢想的,估计我得在偏僻的小旅馆将就一夜了。
我在大街上逡巡了很久,路过了许多灯光昏暗的小旅馆。小旅馆虽多,可我却越走越害怕,毕竟我这么一个二十来岁、一米七出头、背着双肩包、一看就不是本地人的年轻人深夜出现在这种地方的确太容易成为猎物了。倘若有人对我起了歹心,不但我无比重要的手机、背包将难以幸免,恐怕我的小命也要交待在这儿了。
恐怖的事情不能想,越想就会越恐怖。于是,我以百米赛跑的速度逃离了那片旅馆区。
明亮的大街让我的心情也明亮了起来。就在我刚收拾完惊魂未定的心情后,不远处一个灯火辉煌的招牌吸引了我,我走近一看,是个规模不小的洗浴中心。我连忙像即将渴死的人遇到梅林一样,冲了进去。
洗浴中心装修奢华,只要购买昂贵的门票,不但可以泡个热水澡还可以过上一夜,这自然是目前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去处了——当然,如果李少威在的话,他自然还可以从这里找到他需要的服务。
用“活动经费”买完门票后,我一口气冲进男宾间、脱光所有衣物后一头扎进了鸡汤般舒心的浴池中。
浴池中只有我一个人,所有的客人都是匆匆来冲个澡后便急不可耐地直奔别的楼层而去,哪有心思在这儿泡澡——说实话,哪个傻子会花一两百买张门票来洗澡啊。
只有一个傻子,那就是正泡在水中的我——如果不是害怕睡着后会淹死,我真恨不得能在池子里睡一晚上。
我闭上眼睛,静静地享受着短暂的安逸。过了不知多久,我听到另一个人进到池子的声音。我没有睁眼看,心想,八成是在楼上爽完之后下来放松的人,没准对方看到我闭着眼一脸惬意的神情,也以为我刚刚经历了一场鱼水鏖战呢。
“周皓?”一个声音从我对面传来。
我操!老子被人认出来了?——身边原本温暖的水温瞬间降到了零度,我一个冷战睁开了眼。
杰克!
杰克瞪着蓝色的眼睛仿佛见到外星人一样直勾勾地看着我。
“真的是你?……你……你不是……”杰克语无伦次了。
不能承认,不能承认,不能承认……我看了他一眼,回头往身后望了一眼,然后又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洋鬼子,我们中国人都长得很像滴,你丫认错人了。
“周皓!”杰克又喊了一声。
我玩命地闭着眼睛,不让心脏跳出来——你他妈的不好好在北京教书,没事瞎转悠什么。
杰克没有了动静,但他也没有出水,而是静静地待着,继续直勾勾地盯着佯睡的我;而我丝毫不敢有任何动作,继续心烦意乱地假装闭目养神。
我们俩就这么像浴池中的雕塑一样,死一般地对峙着——敌不动、我不动,有本事咱俩就这么耗着,看谁耗得过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着,杰克竟真的像死了一样一点声响都没有发出。大哥,你认错人就赶紧走吧,在这儿泡着有意思吗?再泡下去皮都掉了。
不成,他要是真跟我耗到明天,那我岂不是麻烦了?——算了,爷爷不陪你玩了,你自己泡吧,爷爷找个房间睡觉去。
我站起身,目光根本不敢往他那一侧看,只是慌慌张张地从离我最近的沿口走出了池子,直奔换衣间而去。
可就在我刚换好一次性衣裤后,杰克光着身子就朝我走来了。
“不冲一下就穿衣服?”杰克笑呵呵地看着我,他胸前茂密的胸毛简直够织成一件毛背心了。
看着杰克一脸坏笑,我突然意识到,由于刚才心里有鬼,我从池子里出来没冲一下就慌慌张张地直奔换衣间了。我连忙微笑着对他表示感谢,但并没有回去冲的打算。
“别担心,我不会告发你的。”杰克故意小心翼翼地说。
我本想告诉他你认错人了,可一旦我开口,他岂不是会听出我的声音吗?于是我装出一副不认识他的模样看了他一眼,从容地打开衣橱,把两个手机装进了兜里,带上表从他身边离开了。
“周皓,别装了。按你们中国人的话,你就算化成灰我都认识你。”杰克再次笑了起来,“还有你那块表……你能瞒过我吗?”
坏了,看来我真是装不下去了——那块表是我考上大学时父母送给我的礼物,是原装的美国货。大三时表坏过一次,我不放心在国内修,便让杰克放假时带回美国替我修过……
我回过头,苦笑地看着他。
“你……你怎么跑这来了?”伪装被撕破后,我觉得此时我比他更赤裸裸。
“旅游啊,”杰克上来重重地拍了我肩膀一下,然后声音变得很低,“我早就知道你不可能杀导师的。放心,我绝不告发你,我向上帝保证。”
只要杰克说“我向上帝保证”,那效果就等同于李少威说“骗你我一辈子阳痿”。于是,我相信了他的话。
“你怎么来这了?……算了,我不问,绝对不问。”杰克回身打开了不远处的一个衣橱,拿出了自己的衣服,边穿边说,“我就当没见过你,够……够仗义吧?”杰克拽了一个估计是新学来的词。
“谢谢。”我挤出了两个字。
“我有个大计划,”杰克见我惜字如金,便开始自顾自地说起话来,好打破之前长久的尴尬,“我这次是自驾游,准备在新疆玩一圈,去哈萨克斯坦,然后一路向西横穿欧亚大陆,目的地是葡萄牙,等到了葡萄牙估计车也报废了,然后我就坐船回美国,怎么样,厉害吧?”
“厉害。”对于这个逍遥自在的美国人,我除了羡慕还能怎样呢,“祝你成功。”我朝二楼的休息室走去。
“走,我请你吃大盘鸡去。”杰克穿好衣服后,拦住了我。
“我……不饿。你去吧,我想睡了。”
“走吧,走吧,吃完饭我就得出发了,咱们下次见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既然在这儿遇到了,怎么能说这么两句话就分手呢?就当是替我……替我饯行吧。”他又拽了个新词。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虽然与他在千里之外的偶然相逢让我一度心惊肉跳,可这样的巧合在生活中也不是没有可能。再说他与整个事件毫无关联,又丝毫不打听我的任何情况,让我对他无法产生一丁点的怀疑,所以吃上一顿饭也未尝不可。于是我换好衣服后跟他一同走了出去。
由于节俭惯了,所以走到前台时,我跟前台打了个招呼,说我出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希望可以不用再买门票,前台友好地答应后,我便直奔大盘鸡而去。
虽然在北京我也吃过新疆大盘鸡,可在新疆吃就别有一番味道了。不到一个小时的工夫,我和杰克就风卷残云般地吃光了一盘大份的大盘鸡。
“你来点啤酒?”吃饭的时候,杰克问我。
“我不喝了,还有事,你要喝就喝吧。”大战之前不饮酒,我深谙这个道理。
“我也不喝了,一会儿还得开车。”杰克回头让服务员又加了一份面,“一会儿得开十几个小时,路上不知道有没有吃饭的地方。”
“你下一站打算去哪儿?”尴尬地吃了半天,我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话题。杰克知道我心里有事,所以见我不说话也就没有吭声。眼看饭就快吃完了,我不得不找点话题了。
“沿着丝绸之路的南线走,走到哪儿算哪儿。”杰克低着头猛啃一条鸡腿,“遇到城市就加油吃饭,遇不到就接着开。”
“你胆子可真不小,万一路上都没个人家,你岂不是要饿死?”
“不会。我查过了,路上会经过库尔勒和若羌,没准还能顺便去罗布泊转一圈呢。”杰克痛快地从嘴里吐出了鸡骨头,然后把一杯水一饮而尽,“太好吃了。等我回了国,我也要开这么一家馆子。”
罗布泊?——我心头一紧。
“哦。”我佯装吃饭。自打这三个字从杰克口中出来后,刚才美味的饭菜立马变得味同嚼蜡。
剩下的时间我是在杰克不停地吧唧嘴的声音中度过的。看着他津津有味、满头大汗的吃相,一个计划在我脑中形成了。
“我来结账。”所有饭菜消灭干净后,我伸手招来了服务员。
“不行,我请你。”杰克掏钱包。
“我来,因为……因为……你真的会路过库尔勒和若羌吗?”我拦住了杰克掏钱的手。
“肯定啊,我就是按照这个线路走的。怎么?”杰克一脸不解地看着我,我俩的手就这么僵在半空中。
“我……我想跟你一起上路。”我放下了他的手,然后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你?你去干吗?”杰克一脸惊异,“哦,我说了,不打听你的事……好,太好了,正好路上有个伴。”
接下来,我们买了很多吃的喝的,一股脑塞进了他停在路边的越野车上,随后我们一同上了车。路过加油站时,杰克给车加满了油,又拎了好几桶备用油。
“能跟你一路同行,实在太高兴了。”杰克关好车门后,微笑地看着我。我回以了感激的微笑。
“出发吧。”
“OK——GO!”
第四十一章
越野车疾行在乌鲁木齐西向的公路上。没有多长时间,车便驶离了公路,进入了一条漆黑而笔直的柏油路。车驶上柏油路后,杰克打开了车顶的两盏灯,登时,车前上下的四盏大灯明晃晃地射向了前方漆黑的世界。
由于夜已深,路上几乎看不到其他车辆,即便有一两辆车经过,也是朝乌鲁木齐方向开去的。
杰克调好GPS后,专注地开着车。不过开车的过程中他很多次斜眼看着副驾驶位置的我,似乎有话跟我说,但很显然,他知道不应该问我关于案件的事情,同时他也知道即便问了我也不会告诉他。而开了二十分钟后,他打开了车内的音响,里面传出了美国乡村民谣。如果是在白天,一边在广袤的戈壁开车一边听乡村民谣是何等惬意而浪漫之事,可惜此时外面漆黑一片,反倒适合听一些恐怖压抑的音乐。
漆黑的世界中一辆亮着灯的越野车在民谣的陪伴下孤独前行——这一场景像极了黑暗宇宙中孤独吟唱的某颗微不足道的恒星。
“你知道吗,我这次回美国后,就不再回来了。”也许是受不了如此的尴尬和沉闷,不知过了多久,杰克打破了死一般的沉默。
“为什么?”他的话把我从孤寂的宇宙中拉回了现实,我不禁侧脸看了他一眼。
“我在中国的工作结束了,会有另外一批老师来中国的。”杰克调小了音乐的音量,“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次回到中国,所以我选择横穿中国的方式结束这段旅程,如果以后我再也来不了了,那我希望多给自己留些回忆。”
不知是不是因为乡村民谣中伤感的情绪传染给了他,他说这些话时很是让人心酸。我其实知道他早晚会离开中国,但没想到这么快。几年前,我所在的大学和美国的一所大学签了教师交换协议,双方互派教师去对方大学教课,每隔一段时间轮换一批教师,因而杰克早晚会返回美国的。虽说我对他的离开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他说出离开的消息,我心里还是难免有些伤感,毕竟他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没有老师架子的人,也是我唯一一个算是朋友的外国人。
“希望你在美国一切顺利,希望有机会能常回来。”我不知该如何调剂此时伤感的情绪,只能略表祝福。
“嗯,但愿有机会吧。”杰克脸上的伤感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新增了某种奇怪的诀别之情,“每个人生在这个世上都有自己的使命,一旦使命完成,这个人就没有继续存在下去的意义了。”
杰克说完后半句话,微笑着看了我一眼。我对他莫名其妙说出这样一句话大为不解,一时竟不知如何往下接。
“也许……也许旧的使命完成,会有新的使命出现吧。”停顿几秒后,我怅然若失——虽然不知道杰克说这句话是不是针对他即将离开中国之事,但这句话却刺进了我的心里,让我想起了自己身负的使命和眼下的处境。于是,这句话让我与杰克“于我心有戚戚焉”。
“这段时间学校怎么样了?”又一段长时间的沉默后,我主动挑起了话题。
“学校?”杰克看了我一眼,迅速明白了我的意思,“老样子……不过,大家对你的案子有不少议论,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包括我。”
“对这件案子……你怎么看?”我转过头看着车窗外无边的黑暗。
“别人怎么看我不知道,但我不相信你会这么干!我觉得全世界的警察都是一样的——如果找不到真凶,他们就会找一个人当替死鬼来隐藏自己的愚蠢。”杰克的声音愤怒起来,“不过不用担心,我相信只要你不放弃,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的。”
“我不会放弃。”无尽的黑暗在无数次重复着我内心的这句话。
杰克见我不再说话,便伸出手在我肩膀轻轻地拍了一下。
“坚持住,我支持你,我在美国会关注这个案子的进展,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洗清嫌疑。”
“谢谢。”我没有回头,依然看着窗外。窗外的黑暗似乎略淡了一些,一层白纱般的雾渐渐将黑暗抱入怀中。
“想听什么?我车里有很多CD。”该说的话似已说完,我俩都放弃了刻意寻找话题、打破沉默的努力,既然没什么话好说,那就不为难脑细胞了。
“刚才那张就挺好的。”我主动把音量调大了,“以前在宿舍听过美国乡村民谣,当时并不觉得好,没想到刚才一听,觉得这种音乐似乎有一种能夺人心魄的魅力,真的很棒。”
“是啊,这种音乐就适合在路上听,尤其在荒无人烟的地方,在屋子里听会失去很多感觉。”杰克把音量又调大了些,“让音乐充满整个车厢吧。”
顿时,车内每一粒微尘都充满了音乐的因子。
杰克今年才三十多岁,一定没有经历过美国六七十年代“垮掉的一代”的狂放不羁,但他对旅行和音乐的热爱继承了那代人令人痴迷的特质。一想到那整整一代人都生活在音乐、旅途和不羁之中,我着实羡慕不已——那是怎样一个疯癫而波澜壮阔的时代啊!
音乐一曲一曲地播着,音符在我们脑中愉快地跳动着,郁闷的心情也一点点消失、最终烟消云散了——看来,音乐果真有改变心情的力量。
一路上,我都睁着眼,一边盯着无边无际的白纱中的黑暗,一边随着音乐轻轻打着节拍,杰克偶尔和着音乐哼上几声,看起来心情甚是愉悦。我很多次想闭上眼享受这奇妙的旅程,可我不能那么做,因为我知道长途旅行中副驾驶的人一定要陪着驾驶员,哪怕不说话也不能睡觉,因为困意是会传染的,如果车内的其他人都睡了过去,那驾驶员恐怕也会心生困意,那可就危险了。因此我不停地向杰克传达着我很清醒的信号,他见我没有丝毫倦意便越发认真而兴奋地开起车来。
两三个小时过去了,已是午夜零点。
“要不要下车休息一会儿?”车上的表零点报时的声音响起来后,杰克减缓了车速。
“行。”与其说我想下车活动活动,不如说我希望他能稍微放松一下。
车随即在路边停了下来,我俩一人拿了一瓶水,走进了黑暗之中。
杰克伸展了一下手脚,对着远方孩子似的大喊了几声,然后一口气喝光了整瓶水,随后仰着头大口地呼吸起来,仿佛要将体内所有的污浊之气通通排进这无边无际的清澈之中。我同样深吸了几口在城市永远无法享受到的干净空气,空气一进入体内整个身体瞬间通畅了,氧气像赛车一样在赛道般的血管中畅行无阻,大脑也跟着迅速兴奋起来,脑细胞们仿佛也因着迷人的氧气而欢欣不已。洁白的雾气像催眠曲一样,静静地飘荡在戈壁和沙漠上空,让这个平日里狂暴不已的孩子得以暂时的安睡。漫天的星斗此时也像孩子房中的玩具一样,在薄薄的雾气中异常调皮可爱——整个的世界如此和谐、安宁,让人整个身心都沉醉其间。
“如果咱们白天走的话,遇到沙尘暴可就麻烦了。”杰克为自己午夜行路的选择颇有些得意,“再说了,要是白天走哪儿能体验到现在这种美妙的感觉,是吧?”
我微笑地表示赞同,虽然不知道他能不能在黑暗中看到我的微笑。
“走吧。”我再次呼吸了几口难得的空气,朝车的方向走去。人人都希望享受美好,可此时的我却没有心情去沉迷在美好之中。
车再次上路了。按照车速,再有两个来小时我们就能到达库尔勒,这让我为偶遇杰克庆幸不已。倘若搭乘公车,不但会浪费整整一晚的时间、失去夜路时的美景,更无法体验到戈壁滩如此快的车速。
“你听说过关于罗布泊的传说吗?”再次上车后,愉悦的心情让我不由自主地打开了话匣子。
“传说?什么传说?”杰克看了我一眼。
“你知道百慕大吧?”
“当然知道,那可是一个恐怖而神秘的地方。”
“没错。罗布泊就像百慕大一样。”此情此景让我想起了春游时与同学们半夜在郊区讲鬼故事的那一幕……午夜,驶向罗布泊的汽车,漫无边际的戈壁,孤独的行者——这一切太适合讲点恐怖故事了。
杰克一听我说罗布泊像百慕大一样,登时来了兴致,马上关掉了音乐。
“快说快说。”
“1949年,一架飞机在鄯善县上空失踪,十年后,人们在罗布泊东部发现了该飞机的残骸,上面的人已全部死亡,关键是飞机本来是向西飞的,但它坠落前却突然朝南飞去;还有,1950年,解放军去罗布泊一带剿匪,一个警卫员突然失踪,随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三十年后,一个地质考察队在罗布泊南岸的红柳沟发现了那个警卫员的尸体——发现他尸体的地方距离出事的地点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