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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什么女人符合这些条件吗?
一个名字突然蹦进了我的脑海——林菲?!
我回过头,匪夷所思地看着孙林。
“想到了什么?”孙林连忙站起身。
“我……我只想到了两个女人——吴丽丽和……”我明显感觉到自己有点呼吸不畅了,“吴丽丽除了身高不符合之外,别的都符合……”
“我说了,脚印太模糊,可能误差会比较大,不能排除吴丽丽的嫌疑。再说,你不是告诉过她林吉贤的事情吗?”
“对,很有可能是她。不过……”
“不过什么?”
“吴丽丽像穿这个牌子的人吗?”凭着这段时间我跟吴丽丽的接触,我几乎可以断定她所有的鞋子都是一千块钱以上的,她这种高级金领怎么会穿两三百块钱的鞋呢?
“有一定的道理,不过,没准她真有这个牌子的鞋,或者说,她故意在掩饰身份。先不排除她。还有谁?”
“没……没了……”我越来越慌了。
“你刚才不是说想到了两个人吗?”孙林显然意识到我不正常的反应了。
“还有……林菲。”我艰难地说出了这两个字,“不过不可能,她跟这些事情毫无关联啊。再说,她怎么可能知道林吉贤?怎么可能来过林吉贤家?”
孙林听到“林菲”这两个字之后,突然沉默了。我们两人像是两尊雕像一样面对面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
“会不会是其他我们还不知道的女人?”我嘴上虽然这么说,可脑子里却越来越频繁地出现林菲的形象——丁教授带我出席酒会的那天上午,我给林菲打电话约她去图书馆,但她没有接我的电话;随后在食堂我问她头一晚干吗去的时候,她言辞闪烁,很不自然地告诉我她同学请唱歌唱了一整夜——而她唱歌的那晚,正是林吉贤失踪的同一晚!
更要命的是——达芙是林菲最常穿的牌子!
“周皓,你还记不记得,我第一次监听你、李少威和林菲在宿舍谈话的时候,林菲都说了些什么?”孙林的表情告诉我:与其说他是在向我询问,不如说是在提醒着我。
“她说了些什么……”凝固的空气中突然响起了一声炸雷,这声炸雷将我脑中所有的细胞同时击碎——“她说她曾见到过这组符号!”
“你对林菲了解多少?”沉吟半晌之后,孙林拿出了纸和笔,等待着我的答复。
“说实话,我几乎不了解。”我沉默了。对于这个传说中的绯闻女友,我的确了解得太少了,“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打听过她的情况,她也从来没有跟我说起过她的故事。”
孙林没有怀疑我的说法,也许他意识到,在当下这个关口,我没有任何隐瞒他的理由。
“那,在整件事情发生前后,她有没有什么奇怪的行为?”孙林继续启发着我。
“自打车祸发生后,我就没有再让她介入这件事情。而且车祸之后,我主动提出不再跟她见面,所以之后她发生了什么,我真的不清楚,不过……”一些事情的碎片进到了我的脑子里,“不过,有三件事我觉得有问题。”
“哪三件?”孙林做好了记录的准备。
“丁教授被害的前一晚,也就是林吉贤失踪那晚,林菲有点反常,她说是跟朋友出去唱歌唱了一晚上,不过这并不符合她的日常习惯,而且她跟我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很不自然……”
“我会去查这件事的,还有呢?”孙林低头记了下什么。
“我从来没有见过她的家人。我是说,即便车祸发生后的那几天,我也没有见到她的家人去医院看过她,这难道不是很奇怪吗?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一个家人都不来……”
孙林又迅速在纸上写下了些什么。
“只要找到她的户口和档案,查清楚这些并不难。”孙林说完这话后,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拿过手机摆弄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他通过那台设备把手机中的一张照片投射到了投影幕上。
那是林吉贤的遗像。
巨大的投影幕上,和蔼的林吉贤正微笑地俯视着整个房间。
“林吉贤——林菲!”孙林淡淡地念出了这两个名字。
这两个名字一出口,我立刻明白了孙林的意图——虽然全世界至少有上百万个姓林的人,但此时林菲和林吉贤的这一个相同之处,不能不引起我们的怀疑。我眼睛盯着林吉贤的遗像,脑中则不断地出现着林菲的相貌,所有细胞像机器一样高速运转着,恨不得马上比对出两者的相似之处。
不知道是心理暗示还是果真如此,我越看越觉得林菲简直就是一个年轻版、女版的林吉贤!——两人实在有太多相似之处了!
我越看心里越慌,越慌就觉得越像,越觉得像就越坚信两人未被证实的关系。
孙林站在我的侧面,一直在观察着我。通过我眼神和表情的变化,他显然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去……去把林菲找来吧。”我颓然地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难道这一切是真的吗?林菲到底对我隐瞒了什么?
“我已经派人去找了。”孙林来到我身边,坐了下来。我吃惊地看了他一眼:“你已经派人找了?”
“对,不过不是因为现在的发现,而是因为昨天你拜托我去打听她的消息。我知道你一直挂念着她,为了让你安心所以我昨天就派人去找她了。不过……她失踪了!”孙林眉头紧锁。
“失踪了?”我险些跳了起来——这绝不单单是因为我喜欢的女生突然失踪,而是我强烈地预感到她的失踪一定与她在整件事情中的作用有直接的关系。
“对。她是在你被吴丽丽带到别墅的那天失踪的。”
“查!去查一个韩国人!”我浑身发抖、热血澎湃地站了起来,“林菲在医院的时候,一个韩国人曾看望过她。我被吴丽丽带走的头天晚上,她去了留学生楼——查,查那个韩国人!”我简直是咆哮着说出这番话的。
“韩国人?!”一团乌云笼罩在了孙林的头顶。
“对!”我如同烧热的铁板上的鸭子,在屋里狂躁地走了起来,“那天晚上十一点,我跟林菲通完电话后她就关机了,然后去了留学生楼,然后就失踪了!查,你马上去查!”
“你冷静点!”孙林走上前,按住了我的肩膀,“相信我,我一定会查出来的,你冷静点!”
“不但要查这个韩国人,还要查国外的情报机构,都要查,通通查!”我终于体会到了什么是歇斯底里。
“国外的情报机构?”孙林更加困惑了。
“没错!”我把昨晚的发现一股脑全告诉了孙林,我告诉了他整个事情不但有他所在部门的存在,不但有大谷基金会的存在,还有西方的情报机构。
“你的意思是,西方的情报机构真的介入了符号的事情!”
“他们要是不知道,为什么要轰炸七次!为什么要玩命地找德国民俗博物馆失踪的文物……”大喊着说出这些话后,我突然停住了——“你刚才问我,西方的情报机构真的介入了这件事情?……为什么要说‘真的’这两个字?难道你之前已经怀疑他们介入了?”
孙林异常严肃地点了点头:
“我并不是之前就怀疑,而是昨晚调查阿瑟教授寓所大火之事后才产生的怀疑。”
“大火之事有进展了?”我连忙收拾了一下刚才疯狂的心智,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寓所大火之事毫无线索,是一桩没有任何征兆和证据的火灾。”孙林见我试图沮丧地打断他的话,连忙接着说了下去,“不过有一些新的发现——阿瑟教授在二战期间,曾服务于英国战略情报局。”
“什么!”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二战期间,英国战略情报局曾将很多的科学家集中安置在苏格兰的一座古堡中,一来是为了保护这些科学家的安全,二来是为了将他们集中在一起,利用他们的聪明才智研发各种先进仪器,与轴心国进行科技对抗,尤其是进行密码对抗。很多盟国的先进密码都是这些人制定的,而且很多轴心国的密码也是他们破译的。可以说,在整个二战时期这座古堡就是英国的科技大脑!”
“阿瑟教授也在其间?”
“对,因为阿瑟教授不但是一位出色的语言学家,曾经更是一位出色的数学家!”
这与我在盘龙谷别墅中的调查不谋而合!
“所以我认为,既然阿瑟教授曾服务于英国战略情报局,那么关于符号的线索无论是他主动说出还是被动被查出,英国战略情报局都脱不了干系。别忘了,他寓所的大火是一桩无头悬案。”孙林说到此处时,停顿了一下,“一场火灾——无论是意外还是人为,都会或多或少查出一些线索,但能够将一场火灾制造得毫无痕迹,这绝非一般人所为……”
真相渐渐变得清晰起来——关于符号秘密的渠道只有两条:西克教授和阿瑟教授。既然我是西克教授这一渠道的继承人,那另外的人一定是通过阿瑟教授这一渠道获知的线索;既然阿瑟教授这一渠道在我之前就开启了,那么他的研究成果必定已经流传出来;既然阿瑟教授曾服务于英国战略情报局,而西方情报机构在符号一事上又有种种可疑反常的行为,那阿瑟教授的研究成果基本可以肯定被西方情报机构掌握!
“难道掌握另外渠道的人是英国战略情报局?”果真如此的话,那我们就遇到了一个可怕而强大的对手。
孙林不再说话了,而是退回到椅子前,背对我沉思着。过了一会儿,他拿起笔在纸上写着什么,握笔的那只手明显抽搐了一下。
我不知道孙林写了些什么,也不知道他在盘算什么,我只知道局势变得越来越复杂、越来越超出我们的想象了。我没有打断孙林的沉思,而是回过头静静地看着林吉贤的遗像,满脑子全是关于他和林菲关系的各种猜想。
如果林菲知道符号的事情,或者知道符号意味着什么,那她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她看上去似乎是个毫不相关的局外人?她跟林吉贤到底是什么关系?关于符号,她到底知道多少?
沉默持续着。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突然传来了开门声。我连忙慌张地回头看着孙林,孙林显然也听到了开门声,但他没有丝毫惊讶。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看了我一眼,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直奔孙林而去——他手里拿着几盘录像带。
“这是丁教授死亡前一天所有的行踪。”那人把录像带交给了孙林,孙林将带子逐一放进了录像机中,接着一组组的画面在监控器上呈现了出来。我连忙走上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了起来。
第一幅画面是学校办公楼前的探头拍摄的,只见丁教授急匆匆地走出了办公楼;第二幅画面是学校大门口的探头拍摄的,显示丁教授打了一辆出租车;接下来的一组画面是各个路口的交通摄像头拍摄的这辆出租车的行踪,只见这辆车从四通桥驶上了三环,一路向东驶去;最后一个画面是四惠桥的摄像头拍摄的,只见这辆车驶离四惠桥后驶上了辅路,沿着通惠河的方向朝东驶去。
丁教授去了通惠河!
孙林看完最后一幅画面,看向了我。我俩对视了一眼,瞬间达成了共识——林吉贤失踪那日所见之人正是丁教授。
“好,辛苦你了。”孙林对那人表示了感谢,然后把刚才写了很多东西的纸递给了那人,“让第三组盯一下这些人最近的动静。”
那人看了一眼纸,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在投影幕前停了下来,仔细地盯着林吉贤的遗像。
我和孙林对他的举动都有些惊讶。就在我因为不解想询问的时候,孙林示意我安静。
“这是我们的图像分析员。”孙林轻声地说道,然后示意我等待。
“头儿,这照片有问题。”几分钟之后,图像分析员望向了孙林。
“说来听听。”孙林马上走向了投影幕,表情异常严肃。
“你注意看他眼角、鼻翼下方、脸颊两侧和嘴角的皱纹。正常老人的这些皱纹应该是由内向外、由深变浅呈扇状扩散,可这张脸上的皱纹分布不符合这些特点。”
根据图像分析员的提示,我朝这些部分看了过去。经过仔细辨认,我渐渐发现了他所说的这些异常之处——照片中林吉贤的皱纹的确不符合正常规律,看上去像是人为处理过一样。
“这照片被人动过手脚!”图像分析员说完这话后快速来到一台仪器前,将那台仪器和投影仪连接到了一起,然后迅速关掉了屋内所有的灯。
屋内瞬间暗了下来,此时林吉贤的遗像上由内到外显现出不同层次的光纹,那些光纹按照光的七种色彩有规律地向外扩散着,看上去像是一幅波普艺术照。
“正常照片的光谱不可能这么有规律!”图像分析员嘀咕了一声,开始在仪器前操作起来。随着他一步步的操作,照片上的光纹依次减少,林吉贤的五官也变得越来越模糊,当这些光纹全部消失之后,一张完全不同的新面孔出现在了投影幕上!
“这是楼兰女尸的复原图!”我失声叫了出来。
第三十三章
楼兰古国位于现在新疆的巴音郭楞蒙古族自治州,处于罗布泊西岸的雅丹地形之中,地处早已干涸的孔雀河流域,是一个已经消亡了的古代小国。楼兰国虽小,但曾在西域历史中占据着重要位置,因为它曾是丝绸之路的一个枢纽,是中西方贸易的重要中心。楼兰国年代久远,有四千多年的历史,但中原文献中对它最早的记述是在西汉《史记》中。司马迁在《史记》中曾记载:“楼兰,姑师邑有城郭,临盐泽。”据随后的其他史料记载,西汉中期,楼兰人口有一万四千多人,不但有整齐的街道、雄壮的佛寺,而且商旅云集,热闹非凡。按理说这么一个一万多人的小国本不足以引起中原王朝的重视,但它位于丝绸之路的咽喉要道,因此成为了西汉和匈奴反复争夺的战略要冲。楼兰在两国数十年的争夺战中多次易手,一直到了汉昭帝时期,中原王朝才正式将其纳入自己的引文图,将楼兰国改名为鄯善国,设置了官吏、驻扎了军队。
随着中原王朝政权多次更迭,中原纷扰不堪,再也无心顾及这一荒蛮小国,因而楼兰与中原渐渐失去了联系。在公元四五世纪左右,这个古老的国度终于消失在了茫茫大漠之中。
楼兰国在荒漠中静静地沉睡了一千多年,直到1901年瑞典探险家斯文·赫定的到来,才使得这个千年古国重见天日。1900年3月初,赫定探险队在穿越罗布泊荒漠时不慎遗失了他们的铁铲,为了找回这个探险工作中的重要工具,赫定让他的助手原路返回进行寻找。让人意外的是,助手不但很快找回铁铲还拣回了几件木雕残片。赫定见到残片后异常激动,决定发掘那片废墟。一年后,也就是1901年3月,做好充分准备的斯文·赫定开始了发掘工作——于是,消失千年的楼兰古国就此重现人间!
楼兰古国被发现的消息随后传遍整个世界,英国、德国、美国和日本等国纷纷派出探险队来到此处,更多的遗迹随之被发现。这些探险队中最著名的有1905年美国的亨廷顿探险队、1906年英国的斯坦因探险队和1908—1909年日本的大谷光瑞探险队。
虽然其他国家的探险队纷至沓来,但斯文·赫定作为最早的发现者并没有放弃继续探险。1927年,他组织中瑞西北考察团再次踏上楼兰之行,随后在孔雀河的一个支流找到一大批楼兰古物,并发掘出一具女性木乃伊。因这具女性木乃伊衣着华贵,因而被称为“楼兰女王”——这是楼兰女尸第一次在世间出现!
建国后,中国政府也开始了对楼兰以及罗布泊地区的考察。随着这些考察的深入,一具又一具的楼兰木乃伊相继出土——让人惊讶的是,这些木乃伊不但已有三千多年的历史,而且竟全部为女性!
国内许多科学家利用现代科技对这些木乃伊进行了图像复原,绘制了多幅复原图,这个隐藏在林吉贤遗像中的楼兰女尸的复原图,正是其中最著名同时被公认最接近原貌的一张。
丁教授在课堂上曾跟我们讲过楼兰国的发现史,也曾用PPT展示过这张复原图,不过由于史料太少,他并没有告诉我们更多的内容,只是说,楼兰国的消失是人类史一个巨大的谜团,虽然很多人提出过很多楼兰消失的说法,但都是一家之言,无法最终确定。在那节课上他还开玩笑般地说,如果他的学生有朝一日能解开楼兰消失的最终原因,一定要在他的坟头告诉他。
林吉贤将楼兰女尸隐藏在他的遗像中——这难道是他留给我的线索吗?
我将自己知道的关于楼兰国和楼兰女尸的事情告诉了孙林,孙林显然吃惊不小,他死死地盯着这张复原图,一言不发。
“多谢了!你先去忙吧。”过了许久,孙林让图像分析员离开了地下室。
“有需要的时候随时叫我。”图像分析员转身离开。
“这张照片是怎么发现的?”看到分析员走出了屋子,我转向了孙林,“我的意思是,林吉贤既然故意制造了死亡的假象,那这张遗像是从哪来的?”
“我昨天问过街道办主任,他说林吉贤死后,他们来他家料理后事,在卧室的桌子上发现了这张遗像,显然是林吉贤事先准备好的。”孙林依旧眉头紧锁,虽然在回答着我的问题,但很明显,他脑子里仍在琢磨着别的什么事情。
“林吉贤提前准备好了自己的遗像?”对于孙林的回答,我颇感意外。
“嗯。”孙林仍然陷在自己的思考之中。
我没有继续打扰孙林的思考,而是自顾自地分析起来——林吉贤提前准备好自己的遗像虽然很可疑也很刻意,但在外人看来也许并无不妥之处。我姥爷在八十四岁那年专门让我回家给他拍了一张正规照,说是以后作为遗像。当时我对他的做法不但不理解而且觉得非常不吉利,但父母却默认支持此事。其实后来想想,很多即将发生的事情虽然外人觉得不吉利,但老人提前做好准备不但了却了自己心愿,也避免给晚辈带来麻烦。如此看来,林吉贤为自己提前准备遗像的确合情合理。
不过这件外人看来合情合理的事情,对我和孙林而言显然有别的含义——既然林吉贤的死是他自己伪造的,那么这张事先准备好的、隐藏着楼兰女尸的遗像一定意有所指——难道这是林吉贤留给我的其他线索吗?
想到此处,我不得不打断孙林的沉默。
“从你专业的角度来看,这是林吉贤留给我的线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