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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感觉。
“给你看样东西。”待我适应新环境后,孙林神秘兮兮地拉着我来到一间厢房。
这间厢房从外面看上去也就十几平米,可一进去发现里面居然分为两层,而且地下一层远比上面那层要大得多,是一间“凸”字一样的房子,整个面积加起来肯定超过一百平米。
沿着楼梯走到地下后,我发现屋里摆放着许多我之前在西山别墅见到的那些仪器,还有一些没见过的。不过这些安置在地下室的仪器并没有引起我丝毫的兴趣,因为此时我的目光集中在了地下室正中间的位置。
司母戊鼎!
孙林站在我身后,脸上洋溢着某种难言的表情,那表情像极了小时候父母突然送我礼物时的表情。
我连忙大步走上前,想要抚摸这件旷世的国宝。可当我走近它的时候,一种敬畏之情袭上心头——这可是三千年前老祖先们智慧的结晶啊!
虽然此时我和它的距离只有十几厘米,可一股三千年厚重的气息却扑面而来。看着眼前这件国宝,我激动得浑身发抖、气不敢出——三千年前的某个时刻,商王祖庚是否也如现在的我一样,正屏气凝神地注视着这样一件为亡母“戊”所铸造的圣器呢?
我就这么静静地盯着它,它似乎也在静静地盯着我。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白云苍狗、白驹过隙,千年的历史洪流奔腾着在我俩眼前翻涌——神秘的女子“戊”啊,你是否感受到了后人们汉唐时的辉煌,是否感受到了他们近现代的恐慌?
就这样,我们彼此接受着对方炽烈的目光,感受着对方狂烈的心跳,倾诉着对方时隔三千年的衷肠。突然,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上我的心头,那感觉就像是分离多年的亲人再次见面时一样,如此亲切,如此熟悉;那感觉像极了古玩界最著名的那句话——如果你拥有一件古董,那并不是因为你找到了它,而是因为它找到了你!
孙林站在我身后,静静地陪着我度过了漫长的时间。终于,在不知道多久之后,他咳了一声。
“你让我把它取出来,到底为了什么?”
孙林的这句话把我从三千年前拉了回来。我连忙定了定神——国宝啊,如果你知道我找你来的目的,肯定也就能原谅我即将对你的冒犯吧。
我终于伸手摸向了它。没错,东侧壁的纹饰的确是后来铸接的,而左耳同样如此。
“孙林,你来看。”我把孙林拉了过来,将东侧壁指给他看。他看了看,伸手摸了起来,接着又看了看其他的纹饰。
“这块好像是后来弄上去的吧,跟别的地方很不一样。”孙林嘀咕道。
“没错。我怀疑这块纹饰下面可能隐藏了什么。”我本想跟他解释商朝人的祭祀传统以及我对“戊”身份的怀疑,不过想了想觉得即便解释他也未必能懂,所以我就长话短说,“这尊鼎是用来祭祀商王的母亲的,可你也发现了,这尊鼎明显有缺陷,这在古代是不可饶恕的罪行,因此我怀疑这些纹饰有问题,而且这些问题很可能跟符号有关。”
“好。你是怎么发现这些关联的,我不过问,我说过会百分之一万地配合你,你需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孙林的这句话让我心里很暖和,“你想怎么样?”
“我……我想撬掉这些纹饰。”
“这可是件顶级国宝啊。”孙林面露诧异——是啊,任何人只要不是丧心病狂,都不可能允许毁坏自己民族国宝的事情发生。
“不撬掉它怎么能发现下面到底藏着什么?”我很沮丧,但没有别的办法。
“好办!”孙林话一出口,我立刻惊住了,“你不就是想看看下面藏着什么吗,这很容易,只要用一种类似X光的扫描仪器就行。”
虽然我并不是十分清楚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但只要不毁坏国宝,什么样的办法我都欣然接受。
“不过可能会稍微费点事。因为那个仪器透视别的东西很容易,透视金属会稍微难点,毕竟金属中的金属粒子很不稳定,而且有些粒子会干扰设备运行。不过你放心,这并不困难,我曾经遇到过,不难解决。”
“你遇到过?什么意思?”自打确信了孙林的身份后,我就对他这种职业充满了好奇,我想好了,等符号的事情结束后我得让他好好给我讲讲他工作中的奇闻异事——当然,前提是我俩还活着。
“呵呵,这个跟你说说倒也无妨。我工作中会接触到很多文件,当然你应该能猜到,都是用秘密手段取得的秘密文件。很多文件上的一些关键文字会被类似黑墨水或者涂改液一类的东西抹掉,但对我们来说并非难事,我们可以用一些技术手段透视这些涂抹痕迹,这样,被抹去的文字对我们来说就跟没有抹去一样。后来这些技术被很多国家掌握,于是人们就用掺杂了金属物质的东西涂抹,这些金属物质中的粒子会干扰透视,所以我们就改进了这一技术。”
“太厉害了,再多说点吧。”一个人的兴致如果被点燃,不得到一定的满足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也许是为了让我坚信他的身份,更加信任他,他考虑了一下后,又给我讲了两个对他来说肯定可以对外人讲、而对我来说仿佛听科幻故事一样的事情。
“现在碎纸机已经无法阻止他人获得秘密了,所以一些重要人物看完重要文件后会冲进马桶,以为就此可以彻底不被发现,但我们可以通过过滤他的排水系统,将这些被冲进管道中的文件取出,至于取出后如何破解,我就不能告诉你了。还有,你记不记得那天我在你宿舍楼下偷听你谈话的事情?”
我当然记得,我记得那是我第一次跟林菲和李少威提到符号的时候。
“你用一个什么设备偷听了我的谈话?”
“不完全准确。其实我不是偷听,而是截取了你谈话时的反射波。”孙林诡异地笑了,“用监听设备监听他人对话的手段已经不是秘密了,很多手段都可以预防被监听。”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谈话内容的?”我一头雾水。
“人只要说话,就会有声波,而每个字说出口后的波频是不一样的,这些声波可以在室内的任何物体上形成发射波,尤其能反射在窗户的玻璃上,而玻璃的材质决定了它最容易捕捉反射波。所以,只要我们截取了声波在玻璃上形成的反射波,再通过仪器破译,我们就能知道室内的谈话内容。”
未知的力量再次让我感到恐惧。
“你知道我们现在怎么监控电脑吗?”
“别废话,我怎么知道,赶紧说。”
“原理跟刚才说的一样。一台电脑,无论它上不上网,只要它开着机,我就能知道里面所有的内容。”
“电磁波的反射?”
“聪明!电脑只要开着机,它里面所有的内容都能通过电磁波反射出去,只要捕获了这些反射波,那这台电脑就像是放在我手边一样,我可以随意取阅里面的内容。”
“这样下去,世界上哪儿还有什么秘密啊?”
“所以我说,秘密永远是相对而言的,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绝对的秘密。就像你现在所要调查的秘密一样,只要材料足够充分、手段足够先进,秘密终有一天会不成其为秘密的。”
“那如何避免被检测到反射波?我不是要刺探你的秘密,我是觉得我要调查符号的话难免会用到电脑,我担心万一别人掌握了这个技术,我岂不是就麻烦了。”
我知道自己的这个借口很烂。
“呵呵,世界上很多的事情可以有一万种复杂的进攻办法,但往往一个极简单的防守方法就能避免所有的进攻。”
“什么意思?”
“我所说的这种监控电脑的方法,是通过捕捉电磁波在窗户的玻璃上形成的反射波得以实现的,所以想避免这种监控方法很简单——拉上窗帘!”
你大爷!
孙林哈哈地笑了起来。
“别忘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所以,掌握的方法越多,生存能力就越强,正所谓技不压身嘛。我们在不断开发进攻手段的同时,也要不断开发防守手段,因为危险无处不在。好了,说了这么多秘密了,开始进行咱们的秘密吧。”
“你什么时候能告诉我结果?”我指了指司母戊鼎,看着收起了笑容的孙林。
“尽快吧,我先派人扫描着,至于什么时候能出结果我也不知道,毕竟这家伙的个头太大,而且里面的金属成分太多。咱们不能耽误时间,先从别的线索入手吧。”
“好,正好有一个新的线索需要马上调查。”
“什么线索?”
“林吉贤!”
第二十七章
我告诉了他我在别墅内发现的线索,不过并没有全说,不是不想告诉他,而是线索的头绪繁多,简直可以写成一篇十万字的论文,要全跟他说的话不但浪费时间,而且他也未必明白,所以我只能想到什么就告诉他什么。我跟他说,这个叫林吉贤的人很有可能有关于如何破解符号的办法或者线索,目前首先要找到这个人。孙林表示找人并不难,于是我告诉了他关于林吉贤我掌握的唯一内容——北京第九机床厂。
孙林开车带我直奔那里而去。
北京第九机床厂在东五环外的岳各庄附近,开车过去将近一个小时。于是,我跟孙林就在车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我问他,干他这行的怎么能随意走动、到处现身呢?他说,并不是干了他们这行就天天神龙见首不见尾,仿佛见不得人似的,其实他和很多同事表面看起来跟普通人毫无异样,甚至比普通人更加普通,只有这样才能无声无息地接近他们想要调查的事件和人物。
我记得以前跟林菲聊过这些话题,因为林菲学的国际关系专业比较容易听说一些神秘组织和神秘人物的事情。她听师哥师姐说,一些秘密机构的人,外表看起来非常普通,普通到你根本不会留意他们。她记得以前跟一些师哥师姐吃饭,其中有一个师哥毕业后在国安部工作,那次的饭局他带了一个同事去,可事后同学们根本想不起来饭局中还有这么一个人,似乎这个人从未在饭局中出现过。
林菲说的奇怪经历我是相信的,因为我相信每个人的气场是不一样的,有些人的气场非常强,无论你跟他接触多久,甚至没有接触,你都会发现这个人强大的气场。而有些人气场非常弱,弱到你完全可以忽视这个人的存在。不过,忽视是一码事,感觉不到则是另一码事。如果一个人的气场太弱,在人群中也会被人感觉到,因为他太过另类,太过异样,这样的人是会被人感觉到的。但最厉害的是另外一些人,他们极善于调节自己的气场,什么样的场合、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都会不停地调整自己的气场,让自己的气场融合到整体的气场中,这样,他不会因为自己气场的强弱而被人注意到,而是可以游刃有余地介入,然后无声无息地隐藏在人群中。
这样的人曾在我身边出现过,但即便我能确认这样的人出现过,但我根本想不起关于他的任何事情,也许每个人生活中都会遇到这样一些高明的气场调节者吧。
一想到林菲,我的心揪了一下。我告诉孙林,我想知道林菲和李少威的近况。孙林说他会派人打听,只要打听到就告诉我,不过我自己不能联系他们,因为现在的“周皓”在看守所里,他不希望这个苦心孤诣的计划有任何闪失。我完全理解,只是希望他能尽快告诉我。他点头答应了。
车一直在向东行驶。通过后视镜,我看到了一张完全不认识的脸。这张脸曾经属于另一个人,今天却长在我的身上——世界上到底还有多少我们常人接触不到的匪夷所思之事呢?
一想到顶替我的小马,要查出真相的紧迫感马上强烈起来。所有的生命都是宝贵而平等的,可有些人竟为了别人的生命甘愿放弃自己的生命,这是何种精神?这又是何等残酷?
可这样的牺牲到底有没有价值?如果一个人的死亡换来的是更多人的死亡,那他的死到底有没有意义?又有谁能保证,这个人的死真能换来别人的幸福?
车慢慢开着,我和孙林都没有再说话,想着各自的心事。一个多小时在沉默中不知不觉过去了,我们来到了第九机床厂所在的位置。让我意外的是,我在网上所查的地址此时竟不是第九机床厂,而是一家化工厂。孙林也深感意外,我告诉他我肯定没有记错地址,要么是网上的登记有误,要么就是这个地方换了主人。随后我俩下车,走向化工厂大门口的保安室。
保安室里坐着两个年轻的保安,我们向他俩询问第九机床厂的事情,可惜保安并不知道。跟他们的对话中,我们知道他俩在这家化工厂工作没几年,之前的事情看来并不知道。我们想让他俩帮忙联系一下厂里的老人或者领导,保安警觉地问我们要干什么,孙林说找一个失联多年的老朋友,请务必帮忙。保安打量了我们好半天,也许是想不出拒绝我们的理由,便拿起电话拨出了一个号码。
等了一小会儿,一个年级较大、身穿保安服的人从大院里面走了出来。经介绍,此人是化工厂的保安队长,在厂里工作多年,比较熟悉情况。孙林给队长让了烟,表示了感谢后就在保安室与他攀谈了起来。
原来这里曾经的确是第九机床厂所在的位置,不过第九机床厂早已在上世纪九十年代那场关停并转的浪潮中倒闭了,所有人员被一次性买断,与工厂脱离了关系。十几年过去了,想找人很不容易,但只要能找到机床厂当年的人事档案,或者联系就业局、当地派出所,想找人也不是不可能,只是要花不少时间和精力。
听完队长的介绍,我皱起了眉头。要知道,对一个平头百姓来说,跟什么派出所或就业局打交道是一件非常头疼的事情,且不说有没有充分的理由让对方配合寻找,就算有,这些部门的官僚主义作风也够让人心烦的。我看了眼孙林,他倒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头疼来——也难怪,对他来说,搞定这些部门不过是小菜一碟。
就在我们表示感谢准备离开的时候,热心肠的队长无意间的一句询问竟让我们省去了之后无谓的麻烦。
“你们要找谁啊?以前我在机床厂当过保安,没准我认识。”
听完这话,我和孙林对视了一眼,孙林点头示意我告诉队长。我心里琢磨了一下,觉得即便告诉队长林吉贤的名字,对这个普通的保安而言也并不意味着什么。
“我们找林吉贤。”
“咳,早说啊,”听到这个名字,队长显然兴奋了起来,“老林头谁不认识啊,以前可是个名人呢。”
我和孙林立刻高兴了起来。
“您知道他住哪儿吗?”
“知道知道,以前我老去他家喝酒。不过有几年没联系了,不知道现在搬家没。但也不太可能搬,他能搬哪儿去啊。听说他年轻的时候可火了,比现在那些明星火多了。”队长来了兴致,重新点了一根烟,似乎要跟我们长聊,“你们是他什么人啊?”
“哦,他是我表大爷,我们好多年没联系了。”孙林连忙说道。
“表大爷?没听说他有什么亲戚啊。”队长皱着眉头看着孙林。
“没亲戚?怎么可能。我不就是吗?”孙林呵呵地笑了起来,“我们两家好多年没联系了,我刚从国外回来,我也是回来前才知道北京有这么一个亲戚,所以来找他了。”
“哦,我说嘛,我就知道他国外肯定有亲戚。”
“您怎么知道的?”
“厂里人都知道。咳,他家人都在国外,北京就剩他自己了,怪可怜的。”
“都在国外?您跟我说说啊,我没听家里人提起过啊。我爸也真是的,这么多年都没跟这些亲戚走动。”
我可没心思欣赏孙林的表演,只是全神贯注地试图从队长的话语间寻找任何可能的信息。
“老林头就一个儿子,出生没多久他媳妇就带着这个儿子出国了,好像是国外有亲属,他们是从香港走的,之后俩人再也没回来。听说那时候老林头正火着呢,到处出去讲演,后来还因为老婆孩子出国的事,被上头批评过。好多人后来也劝他,劝他也出去,我就劝过,不过他倒好,不愿意走,整天喝点小酒,啥也不说,也不抱怨。怪人。”
“他老婆孩子为啥要走啊?”孙林问道。
“我哪儿知道,老林头啥也不说。”
“还有什么?您再给我多说点。”
“没啥了,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那麻烦您跟我说说他住哪儿?”孙林没有继续追问,我想如果再追问下去,对方可能要起疑了。
“得。”队长拿出了一张纸,在上面写下了一个地址,随后还从身上拿出了一个电话本,在里面翻看了一会儿,把一个电话号码记在了纸上,“这是他家的电话,不知道换没换。我有几年没见他了,不知道他现在咋样了,你要是见着,替我问声好。”
“没问题!太谢谢您了。”
估计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我和孙林便起身告辞,然后根据纸上的地址按图索骥而去。
“果然有蹊跷。”上车后,我难言心中的喜悦——在我看来,林吉贤老婆和孩子的离开一定藏着什么秘密,因为这些不合人情的举动与董先生的故事太过相像了。
“嗯,”孙林点了点头,“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先找到他,然后把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他。”
“你确定你告诉他后,他会相信你吗?”
“一定会。如果他真知道符号的事情,那他一定知道符号的秘密传承,丁教授一定跟他提过我,我突然感觉,现在不单单是咱们要找到他,没准他也在急着找我呢。”既然丁教授给过我关于林吉贤的暗示,那他一定也会给林吉贤关于我的暗示,甚至是明示,所以如果没判断错的话,林吉贤得知丁教授的死讯后,一定也在千方百计地找寻我,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一切都好办了。
“我先给他打个电话吧,看他在不在家。”我拿出了孙林送我的手机,正要按照纸条上的电话拨出,但孙林阻止了我。
“用我的电话吧,你的电话轻易别用。”
“明白”,我拿过孙林的手机拨了出去。可就在我刚按下几个键的时候,一种奇怪的感觉突然强烈地向我袭来——这个电话号码似曾相识!
我当时就待在了那儿,脑中开始拼命地搜寻任何与这个号码相关的记忆,可无论怎么回忆,我除了越来越确认我曾见过这个号码,丝毫想不起究竟在何时何地见过。看到我拿着手机傻愣在那儿,孙林很不解。
“怎么了?”
“这,这个号码我见过。”
“什么时候?!”孙林愣了一下,瞳孔登时变大了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