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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们总算知道邢四爹为什么在邢家村德高望重了。
同志们步行——随邢四爹一行去了邢家村。
邢惠开还没有回家,她不是藏匿起来了,就是遭遇了不测。
邢四爹把邢惠开的女儿燕子接到了自己的家中,让老伴和两个儿媳妇照应着,燕子也是一个苦命的孩子,先是没了爹,现在,娘又不知道到哪里去了。一个十岁的女孩子,她的未来将走向何方呢?
第一百零六章 心情沉重
李云帆和卞一鸣的心情都很沉重。
毛书记已经答应从民政这个口子想办法给燕子一些帮助。这也是李云帆的意思,孩子是无辜的,她还要继续生活下去。至此,邢四爹由衷敬佩李云帆的所作所为。
“李处长,你这个人——仁义啊!跟你们比起来,我这个邢家村的老长帮算个屁啊!”这是邢四爹在回村的路上跟李云帆说的一句话。
李云帆也不含糊,他也说了一句肺腑之言:“邢四爹,经过这件事情,我们才知道,你在邢家村德高望重,这绝不是一句虚话。您是我们见到的最值得尊敬的老长帮,谢谢您对我们工作的大力支持。”
同志们离开邢家村的时候,邢四爹和村子里面的人将大家送到路口。在和李云帆握手的时候,老人眼窝里面汪这一点浑浊的眼泪。
李云帆和同志们也很感动,这次开棺验尸,多亏有他老人家大力支持,要不然,不会这么顺利。万一开棺验尸查无结果,除了同志们要承担一定的责任之外,邢四爹也承担着一定的风险——毕竟是邢四爹点头让同志们开棺验尸的。
离开邢家村以后,李云帆一行直接去了粮库。
贡明启正坐在站长办公室里面看报纸,他将整个身体摊在椅子上,将两只脚放在办公桌上,一副逍遥自在的样子。办公桌上放着一杯茶和一包烟。
当同志们走进办公室的时候,贡明启显得非常紧张,他费了老鼻子劲才解决了身体的平衡问题,他试了两次,才将两只脚从办公桌上放下来:“请坐——请坐。”
贡明启迅速从椅子上站起来,从办公桌上拿起一包香烟。
“来,请抽烟。”贡明启首先把香烟递给了严小格,他已经认出了严小格。
严小格摆了摆手:“贡明启,请你坐下来,我们来找你,想向你了解一点情况。”
“严同志,你们莫不是为缪智文的案子来的?”
“这位是地区公安局刑侦处的李处长,这一位是卞处长,我们想重新调查缪智文的案子。”
“不知道你们还想问些什么?”从见到贡明启到现在,李云帆和卞一鸣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贡明启的脸和手。李云帆的总体印象是,贡明启言行举止有些慌乱;卞一鸣的总体印象是,贡明启好像已经知道同志们要来找他,他装出一副出乎意料的样子,尽管如此,他还是没能掩饰住内心的恐惧——卞一鸣从他的眼神之中看到了些微的恐惧。
“贡副站长,昨天晚上九点多钟,你到什么地方去了?”严小格道。
“昨天晚上?我在这里值班。”
“粮库一共安排几个人值班?”
“就我一个人。”
如果同志们去找贡明启的家人了解情况的话,他们也一定会说贡明启昨天晚上在粮库值班,贡明启在粮库值班可能是真的,但是不是整个晚上都在粮库,这就很难说了,关键是粮库只安排一个人值班,同志们无法证实贡明启说的是不是谎言。
贡明启给了同志们一个无解的答案。
第一百零七章 睡前喝酒
“粮库为什么只安排一个人值班呢?”
“用不着两个人。”
“这怎么讲?”
“你们看一看就明白了,咱们粮库的粮食只剩下十几吨了,现在是只出不进,要不了多长时间,我们这个粮库就要取消了。别说现在,就是过去,我们也是一个人值班。就这么几个人。”
“你现在还和邢惠开保持那种关系吗?”
“严公安,我和邢惠开早就断掉了,这——您是知道的。”贡明启圆睁双眼,说话的调门一下子提高了许多,“自从发生了那件事情以后,我们就没有再在一起了。”
“贡明启,你没有跟我们说实话啊!”
“我说的全是实话,绝无半句虚言。”
“据我们所知,你一直和邢会开保持着那种关系。”
贡明启的值班室和邢惠开家的院门只有一百多米远,两个老情人恐怕不容易一拍两散。至少还保持着藕断丝连的关系。
“我们确实断掉了,如果不相信的话,你们不妨去问问邢惠开。”
贡明启好像并不知道邢惠开已经失踪的事情。
同志们算是遇到厉害的对手了。
贡明启的回答应该是有问题的,昨天夜里,几十号人聚集在邢家村的社场,贡明启竟然会不知道?关键是贡明启的办公室和社场也只有一百多米的距离,当时的动静不能算小吧!
“贡明启,昨天夜里,你难道没有听到窗户外面的动静吗?”
“昨天夜里?什么动静?”
如果昨天夜里贡明启确实在粮库值班的话,他就一定会听到窗外的动静,如果他不知道——或者不能准确描述的话,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当时根本就在不在粮库里面,他当时应该在墓地附近的树林里面——或者别的什么地方。
“什么动静,你是应该知道的。粮库和邢家村的社场,近在咫尺,如果你确实在粮库里面值班的话,你就一定能听到社场上的动静。”
“很抱歉,我这个人,夜里面睡觉很死,更何况我在睡觉之前还喝了一点酒呢?”贡明启一瘸一拐地走进另一扇门前,推开门,另一扇门里面是值班人员睡觉的地方,里面铺着一张床,床前靠墙的地方放着一张长桌子,“你们看,桌子上还有小半瓶酒呢。”
李云帆坐的地方正好能看见那张长桌子,长桌子上确实放着一个酒瓶子,酒瓶上写着“双沟大曲”四个字,里面还剩下小半瓶酒,酒瓶旁边还放着一个搪瓷茶缸,茶缸的旁边还放着一个专门用来包卤菜的荷叶。贡明启想用这个来证明他昨天晚上确实在粮库值班。
“这只能说明你昨天晚上可能喝了酒,但并不能证明你整个晚上都在粮库里面。”
“严公安,你能不能把话说的明白一些——我不明白你到底想说什么?”
“小严,跟他挑明了说。”李云帆低声道。
既然贡明启可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那就干脆挑明了说。
“这次,我们是专为缪智文的案子来的。”
第一百零八章 指天发誓
“你们想找我了解情况,那你们就直说吗,为什么要绕这么大的弯子呢?”
贡明启好像还在装。
“缪智文遇害的那天夜里——在缪智文遇害的时间段里,你说你和邢惠开在一起苟合,是不是这样?”
“不错,这有什么问题吗?你们不是找邢惠开调查过了吗?”
“十一月六号,下午下班的时候,邢惠开在路口等你,约你夜里厮混,这是不是你说的呢?”
“不错,这是我说的。”
“可据邢惠开回忆,十一月六号,邢惠开上的是二班,上班的时间是下午三点,下班的时间是夜里十一点,按照这个时间算,十一月六号下午,你下班的时候,邢惠开应该在纺织厂上班,她怎么会出现在粮库前面的路口呢?很显然,你和邢惠开都没有跟我们说实话啊!”
“兴许是我把时间记错了,如果不是十一月六号的下午,那就是五号的下午。”贡明启在转动了十几下眼珠之后,说出了上面的话。
“我们找你和邢惠开了解情况的时候,是在案发后几天,记错了?如果时间隔得长一点,是有可能记错的,这么短的时间,更何况是做这种事情呢?”
严小格的意思是,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他们在做这种鸡鸣狗盗之事的时候,时间概念是很强的。夫妻之间可以随心所欲,不受时间限制,男女苟合偷欢,自然要选择一个合适的时间,什么时候约会,不记住时间,那怎么能行呢?
“现在,我们已经百口莫辩,不过,我可以指天发誓,缪智文的死,跟我确实没有一点瓜葛。”
“还有,你说你自从一九七二年十一月六号和邢惠开在一起苟且之后就完全断了,但邢惠开的邻居却说,你们一直保持这那种关系。你对此作何解释呢?
贡明启眼珠子转了几圈之后,道:“这我就更没法说清楚了,我能提一个小问题吗?”
“你说。”
“邢家村有人说我和邢惠开一直保持这那种关系,他们能保证自己看到的人就是我吗?”
贡明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提供情况的陈祖荣还真没有看见钻进——或离开邢惠开家的男人是不是贡明启。
“在邢家村,有一个男人对邢惠开垂涎欲滴,他曾经在夜里面跑到邢惠开家去叫春,虽然没有得到邢惠开的回应,但他在无意之中发现了你。”
“请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在一九七二年十一月六号以后,此人还在暗中跟踪过你呢。”
“跟踪过我,还是在一九七二年十一月六号之后,这就更不可能了。”
“愿闻其详。”
“自从发生了缪智文的案子之后,我确实没有和邢惠开在一起过,你们不相信,那我也没有办法,因为我没法证明,但我还是想问,你刚才说,此人曾经跟踪过我,那就好办了。”
“怎么讲?”
“此人跟踪我,那么,他有没有看见我离开邢惠开家以后去了哪里呢?是回粮库了吗?照理说,我如果跟邢惠开在一起厮混的话,肯定是在我值班的时候,要是在值班的时候,那我离开邢惠开家以后,肯定得回粮库啊!请问此人看见我回粮库了吗?”
第一百零九章 稍等一下
“你也可能是从东山镇来的。”
“如果我从家里来和邢惠开厮混,那我肯定得骑自行车,从东山镇到邢家村步行至少要半个多小时。我说的是正常的人,你们也看见了,我的腿脚不是很方便。”
赵癞子是这么说的:他看到神秘男人朝北走,最远跟到学校——就是应大爷所在的那所学校。此人也都没有骑自行车。赵癞子还特别强调,以前,贡明启离开邢惠开家以后,都会回粮库,有时候,邢惠开也会到粮库和姓贡的厮混。
卞一鸣从口袋里面掏出笔记本和钢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两行字:“1,赵癞子跟踪的男人,腿瘸不瘸?虽然贡明启瘸的不是很厉害,但还是应该能看出来的。2,贡明启如果从邢家村回东山镇,他会走学校那条路吗?如果走学校那条路,贡明启就得上山,因为学校的旁边只有上山一条路。
贡明启的话不无道理。要想确认赵癞子所看到人神秘男人是不是贡明启,必须再和赵癞子好好谈谈,在卞一鸣的笔记本上,先前曾经有过这样的备忘内容。
李云帆朝严小格点了一下头。
严小格结束了和贡明启的谈话:“贡明启,今天,我们就谈到这里,我们随时会找你。”
“我随时恭候。”
在大家站起身准备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贡明启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请等一下——请稍等一下。”
大家重新坐回原位。
“既然我已经和邢惠开分开了,照理,我不应该再说三道四,我也看出来了,你们这次来,是下决心要把缪智文的案子查清楚,你们刚才说,昨天晚上邢家村有动静,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不是和邢惠开有关系呢?”
严小格望了望李云帆和卞一鸣。
李云帆点了一下头。
“我们在调查‘11。7谋杀案’的过程中,无意中发现了另外一个案子。邢惠开的男人张有贵死了,你知道这件事情吗?”
“这我知道,邢家村连着吹了两天的喇叭唢呐,莫非张有贵的死有问题?”
“张有贵死于谋杀。”
“死于谋杀?”贡明启圆睁双眼,一脸惊讶的样子。
“今天早晨,我们开棺验尸,在张有贵的天灵盖下面发现了一根十公分长的棺材钉。”
贡明启沉默良久,他从办公桌上拿起烟盒:“来,抽烟。”贡明启先含一支烟在自己的嘴唇上,然后抽出几支一一递给五个人。
谭晓飞按着了打火机,站起身将贡明启嘴唇上的香烟点着了。
贡明启好像有话要说,前面只是一点铺垫罢了。
香烟抽到三分之一的时候,贡明启抬起头来,望着李云帆:“惠开除了我以外,还有——”贡明启欲言又止。
“她是不是还有别的男人?”
“是的。”
“别的男人是谁?”
“不知道。”
“不知道?那你凭什么说她还有别的男人呢?”
“凭感觉。”
“凭感觉?我们希望你认真仔细地想一想,你的感觉是从哪里来的。”
第一百一十章 有贵没用
“你们见过惠开的女儿燕子吗?”
“见过。”严小格和左子健见过好几次。
“你们难道就没有发现点什么?”
“你想说什么,不妨直说?”
“那燕子不是张有贵的种。”
严小格和左子健互相对视了一会,李云帆和卞一鸣从两个人的对视中得到的信息是:严小格和左子健认可了贡明启的说法。
“你的根据是什么?”
贡明启的话应该是有依据的。
“那张有贵没用。”
人们在谈到夫妻关系的时候,所谓“没用”一般是指性无能。
“如果有用的话,邢惠开也不会跟我——”
“你所说的‘没用’是指?”
“张有贵处了不能生养以外,他在房事上也不行。”贡明启看看一眼王萍,“用邢惠开的话说是‘每次都是蜻蜓点水’。”
邢惠开的意思应该是,张有贵在房事的过程中,才接触开始就泄了,或者说,房事的过程不完整,用专业的话说,是房事活动无法达到期。
“这也就罢了,可张有贵不但不知道自我反省,反而把无名之火撒在邢惠开的身上,如果他再喝了酒,那邢惠开的日子就更难捱了。”
“请继续。”
“张有贵一身的劲无法发泄,就发泄在邢惠开的身上,她用裤带抽老婆,还不许喊。你们知不知道张有贵经常出差?”
“不错,他经常出差。”
“这就对了,他自己不行,无法面对自己和老婆,就经常要求出差,其实,他用不着经常出差的。”
“你和邢惠开是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呢?”
“是我知道老婆和缪之人有暧昧关系之后,邢惠开瞒得了别人,但瞒不住我。”贡明启话中有话。
“怎么讲?”
“她说自己到智觉寺拜了观音以后,才有了这个孩子。”
“她有没有说孩子是谁的呢?”
“他说是张有贵的。”
“她不是说张有贵‘没用’吗?
“女人说话常常是挂一漏万,缺乏逻辑性。她既说张有贵‘没用”,又说孩子是张有贵的,这不是很矛盾吗?还有——”
“你想说什么?”
“有一会,那是在一九七二年十一月六号之前,张有贵出差去了,张有贵出差的头天晚上,她在院子门口放了一把铁锹。”
“她是约你晚上到她家去吗?”
“不错。第二天晚上,我又去了,可她死活不开门。”
“他在院门口放铁锹了吗?”
“没有,过去都是这样,只要他男人出差,我们都会连着几个晚上在一起。”
“莫非张有贵回家了。”
“没有,张有贵每次出差最少三天,如果张有贵在家的话,她会跟我说话吗?”
“她说什么了?”
“她说身体不舒服,改日再说。”
“这有什么问题呢?你总不能霸王硬上弓吧!”
“你们听我把话说完,爬进她家院墙以后,我隐隐约约地听到了她和一个男人说话的声音。”
贡明启莫不是在编故事?
“虽然他们说话的声音非常低,但断断续续的,还是能听见。还有一次。”贡明启又换了一支烟,用烟头点着了,吧嗒吧嗒地吸了两口。
第一百一十一章 灰色纽扣
“有一回,我和邢惠开在一起厮混,无意之中在床上摸到了一样东西。”贡明启猛吸一口烟。
贡明启的肚子里面有不少料啊!但愿这些料都是真材实料。
“什么东西?”
“一个纽扣——一个布纽扣。”
“布纽扣?会不会是张有贵衣服上掉下来的呢?”
“张有贵从来不穿本装衣服,只有本装衣服上才有这种布纽扣。”
“你就这么肯定?”
“我能肯定,那张有贵的父亲曾经在省城当过官,她母亲是一个知识分子,家里面的条件非常好,从来都是西装革履,只有乡下人才会穿本装衣服,我也曾以为是张有贵衣服上的纽扣,可我翻遍了衣柜,没有找到一件本装的衣服,关键是,纽扣的颜色。”
“纽扣是什么颜色?”
“灰色。”
“灰色?”
“对,张有贵从来不穿灰色的衣服,那种颜色很像——”
“很像什么?”
“很像庙里面的和尚穿的僧袍的颜色。”
僧袍上的纽扣怎么会跑到床上去的呢?只有贴身的内衣上的纽扣才会掉到床上去。
“和尚们的内衣不都是灰色的衣服吗?依我看,那一定两个人在床上颠鸾倒凤的时候掉在床上的。”
李云帆和卞一鸣,你望望我,我望望你。
难道贡明启所说的别的男人是一个和尚?
难道“古庙阴风”和和尚有关系,虽然我们在前面多次提到智觉寺,但都无法把同志们正在调查的案子和寺院联系在一起,这也就是说,我们的故事说到这里,才第一次把案子智觉寺扯上关系。可见,笔者前面的一些叙述并非闲笔。
所谓“观音送子”就是这么个送法吗?
李云帆和卞一鸣预感到了问题的复杂性和严重性。
“贡明启,你确定那枚布纽扣是僧人内衣上的纽扣吗?”
“我并不能确定,我只是觉得颜色和僧衣的颜色差不多,你们可以到寺院里面去看一看,我也可以随你们到寺院里面去看一看,只要我看到僧人穿的衣服,就能确定了。”
这不难,同志们眼下就住在智觉寺,贡明启的提议倒是可以考虑的。案子查到这个时候,有那么一点意思了。
“你们刚才说,邢家村有人跟踪这个人跟踪到学校吗?”
“对啊!”
“这就对了,我大胆说一句,我再多说一句,案子,你们该怎么查就怎么查,不要受我的影响,我是腿肚子上绑大锣——走到哪想到哪。”
“你说。”
“如果是我的话,我绝不会学校旁边的那条山路上。那条路只能通到智觉寺、黑熊寨和房村。我没有道路走那条路。”
贡明启抽了一口香烟:“我大胆猜测,这个人不是智觉里的僧人就是黑熊寨和房村的村民,深更半夜,从�